第1章
死后小叔子娶了我的牌位 ----------------- 故事会平台:江南故事会 ----------------- 军功在身的葛家老三回家探亲了。 一时间,给他说媒的人踏破了家里门槛。 可不管高矮胖瘦,他一个也没看中。 众人犯了难「葛将军,你想找什么样的,难道想要天上的仙女不成吗?」 他冷眼一打,指向了我的牌位「我要娶她!」 我上去就是一巴掌「呸!臭不要脸的,你亲嫂子也敢惦记啊?」 消息顿出,众人皆传那葛老三在战场上被大炮轰坏了脑袋。 可我却看见,他夜夜抱着我的牌位啼哭不已。 我担心他哭坏了眼睛,摸摸他的头「嫂子再跳支撑杆舞给你看,你乐一乐好不好?」 1 今天,绥阳县发生了一件大事。 边关大捷,在外参战三年的葛家小儿子葛齐回来了。 不止如此,听说还立下了赫赫战功。 从前谁没见过他小时在这条街上光腚抓鸡撵狗,被老爹打得满街鼠窜的厌人模样。 如今人家摇身一变,竟成了吃皇粮的了。 众人唏嘘之间,看见远处的身影渐渐近了。 前头那个人,骑着高头大马,神态冷峻不苟言笑,和这个地方实在格格不入。 在一众乡亲的艳羡声中,他翻身下马,单手捞过包袱,微微低身入了家门。 家宅破败早已,他如今无父无母,堂前瞎了一只眼的老妇人,是他的祖母。 他扔了包裹,恭敬跪下连磕了三个响头「祖母,孙儿回来了。」 「啊?你是大郎吗?」老妇人有些糊涂了。 「祖母,我是三郎,葛齐。」他又重复了一遍。 「对对,大郎早死了」说着伸手试探地摸上他的脸,大约是找了下位置,随后一个耳刮子紧紧跟上。 饶是如此,葛三的脸在那纹丝不动,眼神呆呆,心想这就是祖母的爱吗? 「我打你个龟孙儿,这些年你去哪了,大月等了你好些时候不见你回来,出去找你了,现在没人给我做饭吃了!」 而此时的葛齐,透过重重,看向了我的牌位。 她糊涂了,忘了我已经死了的事实。 后面有邻里接过话来「葛家奶奶,你弄错了,大月是老大的媳妇儿,这是老三。」 此话说完,他从身后拉过一个妙龄女子紧着介绍「老三儿,这是我的女儿,你记得不,小时你俩还一块掏鸟蛋的……」 一人起而群效之,好多人都将自己的女儿往前推「三儿啊,你和我家闺女有娃娃亲呢,你可不能反悔啊……」 反观那葛三,眼皮不翻一下,还是那么闷骚。 他伏在祖母膝上,淡淡出口「祖母,你放心我这次回来就是娶阿月的……」 此话一出,众人愣了,我也愣了。 缓了半晌,我上前就是一个嘴巴子「放屁,我可是你嫂子。」 可打完我就后悔了,幸亏他看不见我。 「不好意思,忘记自个儿身份了,是前嫂子!」 话说回来,头衬着嫂子这个名号有点拿大了。 我与那葛家大郎并无夫妻之实。 我爹与葛家,同在这一条街上做营生。 我爹杀鱼,他家卖香油。 儿时的我,与葛三走得近些。 一来年纪相仿。 二来他实在是贱,时常往我们家鱼池里扔石头,活蹦乱跳的一群活鱼,不一会儿便全花白着肚子飘了上来。 那时他打不过我,被我抓到便是一顿狠揍。 但他不记仇,有着好东西还是想着我,作为交换条件,他会让我撑杆带他游河。 撑杆时要使力气的,我硬生生将身子拧成了山路十八弯,他笑得前仰后合,也学我将自己身子拧出个凹凸来。 他给取了个名,叫「艳舞」 后来,我爹中风在床,他也去了战场。 临行前,他让我在家等他,等他来娶我。 于是,我便一边杀鱼养爹一边等他。 直到葛家母亲找到我,她要我和葛家大郎成亲冲喜。 「大月,你说自从你爹瘫在床上,婶婶给你里里外外帮了多少忙,现在人家先生说了,你与大郎八字相合,只有你能救他的命,人命关天,你不能拒绝婶婶吧!」 我犹豫了,满街上都知道我与他家三郎相好,这往后我怎么面对他? 除去体弱不说,我也确实不喜欢那葛家大郎这款。 葛母看出了我的心思,一句话断了我的念想「我家三郎来信说被军中的校卫看上做女婿了,哪能再回咱们这个小地方找媳妇儿,等他当了大官照应着,你和大郎日子不会难过……」 后来我才知道,这都是她编出来骗我的。 就这样,我嫁进了葛家。 新婚当晚,葛大知道真相后被葛母的荒唐行径气得吐了一大口血,给了我一封和离书又修书一封寄给了葛齐,撒手人寰。 丧子之痛梗在心头,葛母没多久也随儿子去了。 我本应走的,转眼看了看身旁这个年逾九十的老祖母无人照拂,便留了下来。 葛齐此话一出,整条街都在传他脑子在战场上被崩坏了。 当晚,他安顿了祖母,自个儿坐在院子中喝了一杯又一杯,将我的牌位紧紧扣在怀里。 四下无人,他哭得很伤心。 我有些动容抬手轻抚他「从前你爹打你那么狠也不见你哭过,眼下怎么说也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了,怎么作这幅小女儿姿态?」 「你别哭了,前嫂子给你跳支舞看好不好?」说着我又扭了起来,他却不似从前那样笑了。 顿了顿,我在他身旁坐了下来,闻了闻酒味「我一直在家等你,可眼下我恐怕是不配你了,我爹说过人得信缘分……」 我有好多话想要跟他说,可一时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眼下只觉得能看着他便也挺开心。 门缝忽的微开,一个黑影轻轻闪了进来。 眼见如此,葛齐袖手往脸上一搭,将泪珠沾了个干净。 那人倾身坐下他身旁,捞起一杯酒喝了个痛快「好酒!老哥我说你真的不去爽利爽利,这迎春楼的姑娘各个貌美,我现在轻快极了,这几年军中生活连女人一丝头发都摸不着,再打下去要给老子憋坏……」 眼前这人是葛齐的同袍,叫徐度;而他,刚从窑子里爽利回来。 听到这儿我红了半边脸,不禁翻了一个白眼「要爽利你自己去好了,干嘛拉别人,那儿好你出来干嘛?」 话没说完,他便收了笑,只因眼里瞥到了他怀里的那个牌位「那个,你真来纯情的啊……人死不能复生,朝前看吧兄弟」他拍了拍葛齐的肩继续开口「这弟妹也是可惜了,我来时还看了,不怎么大个湖,怎么就能淹死人呢,她人挺好,迎春楼里的姑娘说起来也觉得惋惜呢……」 只因我的尸身是在湖里被人发现,他们便理所当然觉得我是失足落水。 甚至传着传着,说我是被鬼拦路了…… 葛齐嗤笑一声,喉咙间仍带着些哭腔「失足落水?我不信……」 他摇摇头继续说「你不知道,她小时在河里追着打我,一个猛子扎下去,下一秒就能骑在我的肩膀上了,她,水性好得很……」 他手不断比划着给徐度看,把我说得有多么泼辣不讲理,两人笑得前仰后合,可我心底有气「竟在外人面前这样败坏我,我不要面子的啊?」 转身正要走,却瞥见了他眼角的泪,顺着发丝溜进了头发里。 无人察觉,只有我和月亮知晓。 「你是觉得这事有蹊跷?」 「有没有蹊跷,会知道的,若不是为这事我早带祖母去皇城了」接着他环看一周淡淡开口「这,我已经没亲人了。」 听到这儿,我内心咯噔一下,我自然盼望着有人能帮我查明死因,惩治那群坏人。可若是他来查,那我便不愿了。 绥阳县百年间,第一次出了这么个人物,自然是大事情。 眼下虽官职未定,可众人心里有数,葛齐的职位低不了。 第二日一早,县太爷高洙便准备了牌匾,上面挥挥洒洒的几个大字,带着众人吹啰打鼓一路来到了葛家门前。 「葛将军,您可是为我们绥阳争光了呀」他又近了些身子「以后下官,还得靠将军多提携,朝中做官嘛,自得互相帮忙……」 葛齐一贯不喜欢这种场面,冷哼一声「要我说还得托县太爷的福气,若不是您,我恐怕是有本事也无处施展呀,您说是不是?」 这句话,我没听明白,云里雾里的。 高洙只是一味干笑,将脸转向了一旁的祖母「老人家,您身体可好?您孙儿能干,您有福气可以享福了。」 「我身体好不了,你前些年抢我大月摊子上的几条鱼,到现在都没给钱呢……」 嘿,你别说,是谁说祖母糊涂的? 高洙尬在了原地,抬眼瞅了瞅葛齐继续陪笑「不知道下面哪个仗势欺人的东西干的,我一会儿差人送过来,亏了谁不能亏了咱家……」 …… 葛齐不想跟他啰嗦,超他伸出手来「高大人,我要的东西……」 「奥对对对……拿过来给将军」他忽的一拍脑门「这些都是我让手下誊写出来了最近一年的,您慢慢看,只是大月姑娘已去,您切莫伤心坏了身体啊!」 原来,县域内每名百姓的死亡时间、原因,官府皆会记录在册,可葛齐要这个有什么用呢? 高洙走后,葛齐坐在院子中一页页翻看。 徐度不解「你要这个能看出些什么,若是其中有内情,又岂会等着你来查?」 葛齐摇摇头笑道「你不懂,钓鱼用……」 「钓什么鱼,我大月去哪钓鱼了,你光看这本本能给你媳妇找回来吗?」祖母将脑袋探到了他胸前,刨底似的问。 不过,鱼钓没钓到不知道,确实有贵客来了。 葛齐的姐姐——葛香,早年间便嫁出去了,我如今看到她便感觉五脏翻腾。 「老三,什么时候回来的,竟也不知道去看看姐姐。」她一下马车,便扑到了葛齐身上一阵哭诉。 而她身后的丈夫孙兆却不慎撞到了低矮的门檐楼子,有些怨气。 孙兆算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富户,前些年靠着做生意发了家,据说是黑白通吃。 蠲焷鱞撾爰熂浐芨榁堛玼囶砨凅診嚛 葛齐拨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她一时有些尴尬,声泪俱下「这些年不见,竟然和姐姐这样生分了?」 葛齐还是没接话,径自坐了下来。 我很明白葛齐此时在气恼些什么,他心里心疼祖母。 自我死后,便是街上的各家轮流给祖母送饭,各家不经意之间都有对葛齐吐露过「葛三儿,你那姐姐虽嫁得不错,确是个没良心的,她家里哪里没有这口饭,这些年来也不见回来一次,到还不如没有血缘关系的大月管你祖母管得多,我们说句话你也别气恼,若不是看在大月的脸面上,我们也不想管你家的事……」 眼见葛齐这边软硬不吃,她将目标转换到了别处「祖母,这是二香专门给你拿来的,我婆婆他们在府里都吃这个呢,对身体好!」 不等祖母张口表态,葛齐一把拽过他的东西,扔到了一边「带着你的东西,你的男人,给我滚……」 又是一拐棍上来,祖母对着葛齐屁股就是一下「你个龟孙儿,你实在不想让我好过,二香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干啥?」 「你别理他,咱们进屋!」从前老太太最疼的,便是她。 一家人渐渐冷静了下来,葛香此行明显目的不纯,暗暗观察了半晌葛齐脸色才继续开口「三儿官职可定了,什么时候走马上任,咱们好一起到坟前告知爹娘……听说你问高大人要了名册,心里还记挂着大月呢?」 葛齐没说话,将目光打向孙兆「姐夫这些年人脉围承得还这样好啊,高洙那边一点风吹草动都得跟你说呀。」 到此,我才知道葛齐当年为何突然上了战场。 适逢打仗,上面在每个县域抽适龄男子两千去增援战场,那高洙儿子不慎被抽中, 那孙兆为了讨好,主动说起家中有小舅子长相身型与之相差不大,略施点手段瞒天过海不是问题。 后来,孙兆让葛香带回娘家的二十两银子算是补偿,而葛母为了付大儿子的药材钱,连哄带骗将葛齐送上了战场…… 那年,他还未满十六。 那孙兆眼皮活络得很,可此刻他也确实虚极了。 任他们想破脑袋,也没有想过葛齐会活着回来。 他主动满了一杯热茶,递到葛齐眼前以示赔罪「小舅子,我当年也是为了护住一家人的生计,我一家老小总要吃饭,还是你有福气……」 可此时的葛齐,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眼睛紧盯着孙兆胸前的那个挂坠。 同样的,他也有一个。 那是他临去前,我送与他的,算是信物。 「你可别学那陈世美,带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人了……」 我取了最好的鱼脊柱,又打磨得溜光水滑,我不会写字便在他那个上面刻了个,我这个便是个月亮形状。 他面上接过孙兆的茶盏,却在脚下使了绊子,那孙兆一下扑到了他的身上。 也就在此时,那颗吊坠,神不知鬼不觉回到了葛齐手里,我看得清楚。 最后,只孙兆一人回去。 葛齐主动将二香留了下来「不日我就会带着祖母去皇城了,你若是有心的话,可以留下多陪伴她老人家一些时日。」 葛香有些犯难,那孙兆却答应得痛快。 「是啊是啊,孩子都大了,不用你操心,多在家陪陪祖母和小舅子,应该的……」 如此,葛齐为给她腾地方搬来了西边偏房。 烛火未打,两颗鱼骨安然躺在手心,带着粗茧的手指反复摩挲月亮那处。 当初我刻得深,甚至还划破了手指,如今却有些庆幸了。 他忽的低头,将两颗鱼骨重重吻在唇间,声泪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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