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涌上了心头…… 他第一次见到墨燃,在死生之巅的通天塔前。 那一天,日头正烈,二十位长老全数到齐,正互相小声交谈。 玉衡长老自然是个例外,他才没那么傻,愿意站在那边烤太阳。而是早就一个人躲到花树下,心不在焉的抬着一尾手指,打量着自己新制造的玄铁指甲套是否伸缩自如。 当然,他自己毫无使用指甲套的必要,这曲铁断金的甲套,是专门为死生之巅的低阶弟子们锻造的。 下修界毗邻鬼界,常有危险,低阶弟子受伤丧命并不是罕见的事,楚晚宁看在眼里,嘴上虽然不说,却一直都在苦思着解决方法,想要制造一种轻便灵活,容易上手的武器。 其他人则在旁边津津乐道讨论着。 “听说了吗?尊主那个失散多年的侄子,是从火海里救出来的。走水的那栋楼里,其他人都死了,要是尊主再迟去一步,恐怕那小侄也成一把骨灰啦,真是福大命大啊。” “一定是他爹冥冥之中护佑着孩子。可怜他从小失散,受了那么多苦,唉……” “那孩子是叫墨燃?有十五岁了吧?弱冠该取字了,他有表字吗?” “璇玑长老,你有所不知,这孩子打小啊,是在乐馆里长大的,能有个名字都不错了,哪里还会有字。” “听说尊主给他拟了几个字,正在选呢,也不知道最后会选中哪个。” “尊主对小侄子真是重视啊。” “可不是么?别说尊主,连夫人都心疼他,心疼的要命。嘿,我看这死生之巅唯一不高兴的,大概就只有咱们那位天之骄子了——” “贪狼长老!这话可不能乱说!” “哈哈。失言,失言!不过咱们那位天之骄子恃才放旷,不把长辈放在眼里,整日斗鸡走狗,一副天生富贵的模样,也确实失了管束。” “贪狼长老,你今日酒喝多了些……”旁边的人连连给他使眼色,那下巴指了指远处立着的楚晚宁,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天之骄子薛蒙是楚晚宁的弟子,说薛蒙失了管束,不就是在拐着弯嘲讽楚晚宁教的不好吗? 这玉衡长老,别看平时慢条斯理,道骨仙风的,仿佛飘然世外,一派高人作风。但谁都知道他脾气极差,谁要是不小心摸了他逆鳞,那就洗干净脖子等着被活活抽死吧。 他们这番话,楚晚宁早就听到了。 但他懒得理会,他对于别人怎么评价他的兴趣,大概还没有自己指甲套上的花纹来的浓厚。 话说这个甲套好是好,但坚韧度不够高,遇到皮厚的妖魔,也许不能一击撕开对方的皮肉,回去加一点龙骨粉,效果应该会好一点。 那些长老见楚晚宁没有反应,稍稍松了口气,又开始低声讨论起来。 “尊主今日把我们召来,是要给那位墨公子选师父吧?” “好奇怪,尊主为何不自己教?” “好像说是那小侄儿的根骨不适合练尊主的心法。”有人嘀咕道,“可那也不至于把所有长老都聚过来,让那小公子挨个儿挑吧?” 禄存长老幽幽叹了口气,拨了拨自己优雅柔顺的长发,哀怨道:“在下觉得,在下此刻就像一株便宜白菜,摆在案头,等着墨小公子来挑拣。” 所有人:“………………” 所以这个娘娘腔能不能不要把这种大实话就这样口无遮拦地说出来? 等了好一会儿,尊主终于来了。他走上千级台阶,来到通天塔前,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 楚晚宁只随意瞥了一眼,看都还没看清,就把目光转开了,继续研究自己的指甲套。根本懒得去看第二眼。 讲到拜师这回事,就不得不讲一讲死生之巅有多标新立异摧枯拉朽了。别的门派吧,都是师父高高在上,摸着某个新弟子的头,说:“少年,我看你颇有慧根,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徒弟连个说“不”的机会都没有。 要么就是师父一脸冷漠鄙夷,挥着衣袖说:“少年,你颅门太高,眼睛无神,脑后反骨,非我门生应有相貌。你与我无缘,我不收你当弟子。” 然后徒弟都来不及自我表现,师父就嗖的一声御剑飞走了,跑得比狗还快。 死生之巅不一样,师父和弟子之间是相互选择。 什么意思呢? 死生之巅有二十位长老,所有弟子在入门之后,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比较,就可以虔诚地递上拜师帖,表述自己想跟随该长老修行的意愿。 长老要是接受了,那么皆大欢喜。 长老要是不接受,弟子可以软磨硬泡死缠烂打,直到长老软化,或者弟子放弃。 照理来说,楚晚宁技艺高超,容姿英俊,应该门庭若市,众弟子挤破脑袋都要拜他当师父。但其实并不是这样。 楚晚宁的脸长的好看,脾气却差的令人发指,据说他恼起来能把女弟子当男弟子打,把男弟子直接沉塘。这样的师尊,实在没有几个人有勇气去拜。 因此玉衡长老门下,走马冷清。 除了天之骄子薛蒙,还有薛蒙的好友师昧,他谁都没有收过。 大家宁愿恭恭敬敬喊他一声:“长老。”也不愿亲亲热热唤他一句“师尊”。 楚晚宁一脸高冷地说自己并不难过,满不在乎地低头,继续去倒腾冷冰冰的机甲武器。什么袖箭匣,戒严哨,都是给别人设计的。早些做好,就有更多人可以早些免去苦楚。 所以他没有想到,墨燃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己。 他那个时候正皱着眉头,摩挲着指套上的利刺,思索着该如何改进,也没去注意尊主和大家说了些什么。 不知何时,周围却渐渐安静了下来。 想完了利刺改良配方的楚晚宁,这才忽然意识到刚刚人语嗡嗡的四周,似乎太沉默了些。 于是他总算把目光从指套上移开,带着些不耐烦和询问,掀起了眼皮。 然后他看到了一张脸。 在阳光下灿烂的近乎有些眩目。 那是一个清丽俊朗的少年,正仰头看着他。少年嘴角卷着一丝懒洋洋的,若有若无的微笑,脸颊边酒窝深深,有些市井烟火气,又有些纯真。一双黑中透紫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热切和好奇半掺。 他初来乍到,不懂规矩。站的距离,近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无礼。 咫尺远的地方忽然冒出个人来,楚晚宁吃了一惊,像是被烫着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砰的一声,脑袋就撞到了树干。 少年微微睁大眼睛:“啊呀……” 楚晚宁:“……” 少年:“……” 楚晚宁:“干什么你?” 少年笑道:“仙君仙君,我看了你好久了啊,你怎么都不理理我。”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都觉得喂鱼像一只脑回路清奇的二哈 ,而师尊像个外表高冷矜持内心十分温柔的萨摩…… 啊,突然好想把名字改成《二哈和他的萨摩师尊》 第27章 本座给你煮碗面吧 楚晚宁已经完全晕了。 也怪自己太入迷,在死生之巅又毫无戒备之心,居然连有个人挨过来了都没有察觉。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小孩儿?啊好像是那个墨什么……墨什么来着?墨烧?墨煮?墨……鱼?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把神态娴熟地控制在“生人勿近”的状态,凤眼里的惊讶和慌张被他很快打扫干净,端出惯有的凌厉和刻薄。 “你——” 正习惯性地想要开口训斥,手却忽然被捉住了。 楚晚宁都惊呆了。 他活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随随便便抓他的手腕。一时间居然黑着脸僵在原处,不知该如何应对。 抽出来,反手一个耳光? ……感觉配上“非礼”二字,就和个女的也没什么不同了。 那抽出来,不打耳光? ……看起来自己会不会太好说话了些? 楚晚宁犹豫了半天没有动作,那少年却笑开了:“你手上戴的这是什么?挺好看的,你教怎么做这个么?他们都自己介绍过了,你还没说话呢,你是哪位长老?嗳,你刚刚撞那一下头疼不疼啊?” 一股脑儿这么多问题丢来,楚晚宁觉得刚刚自己头不疼,现在却疼了。 脑仁儿都要裂了…… 他一烦躁,手中金光微微浮起,眼见着天问就要应召而出,其他长老纷纷悚然动容——楚晚宁疯了吧?这个墨公子他也敢抽? 手却忽然被墨燃握住了。 这下两只手都落入了这位少年的手里,墨燃混然没有觉察出危险,拉着他,站在他跟前,仰着脸,笑眯眯的说:“我叫墨燃,这里谁我都不认识,但光看脸的话,我最喜欢你。要不,我就拜你为师吧?” 这个结果始料未及,周围的人更加悚然,有几个长老的脸看上去都皲裂了。 璇玑长老:“嗯?” 破军长老:“哇!” 七杀长老:“哦?” 戒律长老:“呃……” 贪狼长老:“呵,可笑。” 禄存长老最娘,卷着头发,眼泛桃花:“唉呀,这小公子好大的胆子呐,当真是英雄出少年,连玉衡长老的屁股都敢摸。” “……我拜托你,能别说的这么恶心吗?”七杀嫌弃道。 禄存优雅地翻了个白眼,哼哼:“嗯,那就换一个斯文说法,当真英雄出少年,连玉衡长老的臀部都敢摸。” 七杀:“…………”杀了他算了。 所有长老里,最受欢迎的是温润如玉的璇玑长老,他的法术入门容易,本身又是个谦谦君子,死生之巅大部分弟子都拜在他的门下。 楚晚宁原本觉得这个墨燃应该也不例外,就算不是璇玑,也应该是明快活跃的破军,反正轮到谁都不会轮到自己。 可是墨燃就那么近地站在他面前,脸上是一种对他而言陌生无比的亲热和喜爱,他就像被忽然选中的丑角,竟无端生出些手忙脚乱来。 楚晚宁只知道怎么应对“敬畏”“害怕”“厌憎”,至于“喜欢”,太难了。 他想都没有想,当即就拒绝了墨燃。 少年愣在原处,纤长的睫毛下,一双眼睛里居然有些落寞和不甘的意味。他低着头,想了半天,忽然蛮不讲理地小声说了一句:“反正就是你了。” 楚晚宁:“……” 尊主在旁边看得有趣,此时忍不住笑着问:“阿燃,你可知道他是谁?” “他又没有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他是谁。” “哈哈,你既不知他是谁,缘何一定就要了他?” 墨燃依然拽着楚晚宁的手,转着头,笑吟吟地和尊主说:“因为他看起来最温柔,最好说话呀。” 黑暗中,楚晚宁猛然睁开眼睛,眼前一阵一阵发晕。 ……真是见了鬼了。 他不知道墨燃当时的眼神是怎么了,居然会觉得他温柔。不要说他,这事儿当时整个死生之巅都知道了,并且都以“瞧这傻孩子”的目光对墨燃公子报以了深情问候。 楚晚宁抬起手,扶上隐隐跳动的额角。 肩膀疼,心思乱,肚子饿,头晕。 这觉看来是甭睡了。 他在床上呈大字形发了会儿呆,坐起来,正想点一根熏香静一静心,忽然门又被敲响。 还是墨燃在外面。 楚晚宁:“……” 他没有答应,没说滚进来也没说滚出去。 但是这一次,门自己推开了。 楚晚宁有些阴沉地抬头。然而手上已经划着的火柴却悬停在半空,却并没有凑到熏香上,过了一会儿,便熄灭了。 楚晚宁说:“滚出去。” 墨燃滚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刚出锅的。 这次简单了些,没有那么多花样面码,醇白的面汤撒着葱花和白芝麻,小段的排骨,青菜,还有一只微微焦黄的荷包蛋。 楚晚宁很饿,但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看了一眼面,又看了一眼墨燃,把脸转开了,不说话。 墨燃把面搁在桌上,轻轻说了句:“我让店里的厨子又做了一碗。” 楚晚宁垂下眼帘。 果然并不会是墨燃亲自动手。 “吃一些吧。”墨燃说,“这碗没有放辣,没有牛肉,也没有豆芽。” 说完他就退出去了,顺带替楚晚宁关上了房门。 他歉疚楚晚宁的伤。 但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屋子里,楚晚宁靠在窗边,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双手抱臂,遥遥盯着那一碗排骨面,直到面条的热气散去,直到最后变冷,没有热度。 他才终于走过去坐下,拿起了筷子,挑起冷掉,甚至沱了的面食,慢慢吃了起来。 陈宅邪祟案已结。 第二天,他们从驿馆内取了寄养的黑马,沿着来时的路返回门派。 街头巷尾,茶摊饭铺,彩蝶镇的人们都在纷纷议论着陈员外家的事情。 这个不大不小的镇子,居然爆出如此丑闻,足够镇民们津津乐道一整年的了。 “真没想到,陈公子早就关着门和罗姑娘成了亲,哎,罗姑娘真可怜呐。” “要我说,如果陈家没有暴富,就出不了这档子事儿,果然男人就是不能有钱,一旦有了钱,满肚子坏水可以淹掉整座城。” 有男人不乐意了,说道:“陈公子又没有冒坏水,这都是他爹妈的错噻,陈员外这个龟儿子,以后子子孙孙生的娃儿都要没屁眼哦。” 又有人说:“死了的人可怜,那活着的人呢?你们看看陈姚氏,姚千金,我瞅着她才是最冤枉的呢。陈家那个黑心的老母,骗了人家大姑娘,你们倒说说看,她这下子该怎么办?” “再嫁人呗。” 那人翻了个白眼球,嗤道:“再嫁?你来娶?” 被调侃的那个泥腿子龇牙咧嘴,抠着牙缝笑道:“我窝里那个女人要是答应,我娶就娶嘛,姚小姐长得这么水灵灵,我不嫌她守过寡。” “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墨燃坐在马背上,竖着耳朵,精神奕奕地左听听,右看看。要不是楚晚宁闭着眼,皱着眉头,把“聒噪至极”四个字写在脑门上,墨燃没准都想凑过去和乡人一起三八了。 并辔而行,好不容易出了主城,来到郊区。 师昧忽然咦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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