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鸢小说

纸鸢小说> 王牌校草独家爱 > 第266章

第266章

的力气,也只是抬了抬手而已。 大滩大滩的血迹已经染红了他的衣衫,墨燃最终失去了意识,倒在了楚晚宁怀里。 楚晚宁抱着怀里越来越虚弱的躯体,再也不能忍耐,他也不确定他们到底有没有甩离身后的追兵,不知那些人多久后会赶至,他带着墨燃降落在附近的一个山坡上,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拨了几次才胡乱拨开了墨燃的衣襟。 ——心脏处一个鲜血淋漓的窟窿。 脑内嗡地一声炸开,他甚至不敢再去看一眼墨燃此刻的脸庞。 他忽然想到,前世,墨燃守了自己的尸骨两年。 那两年里的日日夜夜,他会是什么心情? “你别走,墨燃……”双手交叠覆在他伤口前,将源源不断的灵流输送给他,浑身浴血的楚晚宁守着同样浑身浴血的墨燃,像被猎人活剥了皮肉但还未死透的野兽。 在末日的余晖里,血融了血,肉缠上肉。 “你不能走,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啊……” 墨燃墨燃,墨是黑暗,燃是光明。他一生寻求光明,却终难逃夜色深浓。楚晚宁终于鼓起勇气看了一眼墨燃的脸,只一眼,就近乎崩溃。 那张脸已经一点活人的影子都不再有,白得可怕,尽是鲜血,眉骨处甚至还有斑驳旧疤——那是曾经被人砸过石块的痕迹。 他再也忍不住,伏在墨燃身前失声痛哭,锥心地疼。 这就是那个曾经在通天塔下,灿烂而蓬勃地缠着他,跟他说“仙君仙君,你理理我”的那个少年吗? 为什么……都是血……为什么……再也没有生气,眉眼处不剩半点笑痕。 都认不出来了……认不出来了。 所以墨微雨究竟做错了什么?他的一生,竟要遭受这样的苦难与折磨。 可能是因他无亲无故,无依无靠,所以连命运也欺辱他。他在生活的夹缝中,那样努力折叠出的笑容,最终仍被世人看作是一张面目可憎的脸。 谁知阶前朽泥尘,也曾芳菲四月中。 “……楚晚宁。”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咫尺远的地方冷冷响起。 “你为了救他,竟不惜损去自己的好声名么?” 楚晚宁一僵,蓦地抬头,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阳光,朝他缓步踱来。 踏仙帝君站在林木之间,眯着眼睛,正盯着他们细看。 “我原以为这世上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你的一身清白。”他慢条斯理地说,“想不到,你最后会为他脏了自己。” 他步步走近,玄色绣暗龙纹在阳光下潋着幽光,刺着黑金虬波的赤舃最终停在了他们面前。 几乎是本能地,楚晚宁蓦地起身,掌中金光骤起,天问随召而出——他立在墨燃的前世与今生之间。 踏仙君眼瞳转动,视线先是在金光鼎沸的柳藤上逡巡,而后不动声色地重新落回了楚晚宁身上。 这个男人此刻就像是从鲜血里捞出来的,浑身上下没有半块衣料是干净的,一双凤目眼尾湿润,正复杂地迎向自己的目光。 踏仙君嗤地笑了:“他对你就这么重要?” “……” 见楚晚宁不答,踏仙君就又森冷道:“让开。” 楚晚宁没有动,他此刻脑中一片混乱,可他依然清楚眼前这个“墨燃”不过是一柄利器,一具空有血肉的躯壳。 这具躯壳嘴角的冷笑愈发残酷:“怎么,你以为你这样杵着,本座就会拿你没办法?” “……我要带他走。” “去哪里?” 只一句,就如尖刀入蚌壳。 踏仙帝君眼底闪着讥嘲:“楚晚宁,你扪心自问,这茫茫红尘间,除了本座愿意收留你,哪里还有你的容身之所。……带他走?别可笑了。” 他上前,身手如疾电,蓦地捏住楚晚宁的下巴,逼近。 “他身上最后一点没拔干净的灵核是本座的。你也是本座的。你最好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话音方落,忽地金光暴起,踏仙君及时收手后掠,但脸颊仍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疼。他随意一抹,耳鬓边已被天问抽开一道狰狞疮口,黑色的血水顺着面庞淌落。 “……”踏仙君沉默半晌,阴鸷地抬起眼皮,脸上的神情竟说不出是狂怒还是欣喜,他鼻梁上皱,情绪和面目几乎都是扭曲的,“好,好得很。” 他恻恻地笑出声来,一挥衣袖,黑袍猎猎如云。 “想不到隔了那么久,本座还能再与天问一战。”抬起修长手指,自脸颊摸过,揩去血污,踏仙君瞳色幽暗,紧盯着楚晚宁的脸,“本座,甚为怀念。” 身后墨燃命悬一线,多拖延片刻都可能回天乏术。楚晚宁纵使心绪再乱,也知不可与踏仙君多言。 “天问——万人棺!” 踏仙君暗骂一声,足尖刚掠起,地面就已裂开千道口子,无数粗遒的柳藤从大地深处涌出,朝着他直刺而来。而另一些细软的藤蔓则将昏迷不醒的墨宗师裹挟入腹,密密实实地护于柳枝深处。 踏仙君看着站在阵法中央的楚晚宁,几乎要气笑了:“你就这么差别对待?” “天问,风。” “……” 自己的质问却只换来了更猛烈的攻势,刀刃般的狂风铺天卷地,要说没有怨怼,那是假的。 踏仙君盯着地上那个衣冠狼狈的男子,忽觉心中一阵久违的酸楚。也就是这么一瞬走神,风刃劈至他的腹肋,他猛地吃痛,低头瞧见汩汩黑血从那狰狞的伤处流出。 他又伤他…… 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楚晚宁从来都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过。 喉间陡起涩然,踏仙君那故作从容的笑容蓦地拧紧,抬手低喝:“不归召来!” 碧野朱桥当年事,又复一年君不归……可是君归了,又怎样?君归了,还不是与他刀剑相向,还不是为了这样那样的愚蠢原因,要他的血,要他的命! 突然恨极。 不归与天问相碰,两把神武都发出龙吟虎啸。 两辈子了。 离上一次这两把武器的生死一战,已过去两辈子了。不归刃柄上的镌刻早已磨损,如同踏仙君和北斗仙尊的昨日过往,都已残破不堪。 金色的辉煌与幽碧的光芒在互相撕咬着,似是恨入血髓,又似入骨缠绵。在这明灭不断的光影中,踏仙君紧紧盯着眼前那张脸。 血迹斑驳的,神情复杂的。 活着的。 心中暴虐得厉害,烧痛的厉害。 他咬着牙槽,忽然极不甘心地问了句:“为什么明明都是我……你却要为了他,与本座再行一战。” “……” 楚晚宁不知该说什么,对着一具躯壳,无论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 可是不知是光焰太刺眼,令人生出幻觉,他竟有一瞬,觉得踏仙君的眼神是那么痛苦而孤寂。 竟像是湿润了。 “他伤成这样,你会难受。那本座呢。”踏仙君沙哑地,竭力阴狠的,但那不甘太茂盛了,他恨不能一把火将这些不甘尽数焚成灰,可是火烧起来,烈焰却熏得他红了眼眶。 “楚晚宁。你知道本座复生之后,看到红莲水榭里,你连尸骨都不剩了……是什么感受吗?” 楚晚宁一怔。而终于忍不住将这句话说出来的踏仙君则合上了眼眸,脸上肌肉紧绷。愤懑与羞辱,苦痛与痴狂令他近乎发疯,他忽地将全部灵力灌注入不归当中—— 只听得“砰”地一声巨响! 岩峦崩裂,地动山摇。周遭的草木在刹那间被凶悍的灵流碾成齑粉,柳藤也经受不住不归的狂暴,纷纷崩解成灰。 “近十年!” 在这飞散的劫灰中,唯踏仙君那双疯魔的眼是清晰的,他眼中一片猩红。 “十年,楚晚宁。他重生在了过去,留本座被唤醒在死生之巅,在巫山殿。这十年本座在信函里知晓你们的种种快活,知晓他的件件丰功伟绩——我呢?我呢!!” 刀刃蓦地劈落,飞沙走石,地面裂出深不见底的鸿沟。 “我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他从头来过的时候,我连一抔骨灰都没有!” 陌刀劈斩,楚晚宁撤回天问,以怀沙相迎。 可就是这柄杀伐之刃,让踏仙君愈发暴戾,他此刻竟如地狱归来的厉鬼,怨恨至深。 他那种眼神,让楚晚宁都不由地心惊。 ……为什么明明只是一具尸体,还能有如此强烈的情绪。 “你们凭什么如此待我。” 烈焰焚炙着林木,四下飘落的叶子还染着火光,边角焦黑,星火明暗。踏仙君一袭黑衣,忽地撤了力道,向后拂掠,立在这万叶萧瑟,草木枯荣中。 楚晚宁不知他为何突然撤后,就看到他闭上眼睛,那两卷浓深睫毛镇在过于苍白的脸庞上。踏仙君喃喃地说: “凭什么如此待我。” 话音落,地面隐约发出隆隆震动。 楚晚宁蓦地色变,他立刻回头—— “墨燃!” 待要返身挡在昏迷不醒的墨燃身前,却已听到森寒入骨的五个字。 踏仙君道:“见鬼。万人棺。” 石破天惊! 楚晚宁浑身的血都凉透了,柳藤……柳藤……踏仙君和墨微雨根本就是一个人,墨微雨能召唤得了不归,踏仙君也能召唤得了见鬼! 粗遒的藤蔓拔地而起,破土而出,猛地缠住楚晚宁躯体手脚。而另一部分柳藤则剖开已经受损的天问,将被天问保护在柳叶深处的墨燃缠绕着勾出。 楚晚宁见状心急如焚:“你停手!” 没有人理他,踏仙君飘然掠至墨燃跟前,冷淡地看着藤蔓深处,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目光下移,落到那已经血肉模糊的胸口。 楚晚宁厉声喝道:“天问——!” 可是天问与见鬼是同一品级的神武,踏仙君头也不抬,只伸手凌空一点,重新浮出的金色柳藤就和火红的见鬼扑杀纠缠在一起,一时间决不出成败胜负。 楚晚宁嘴唇青白,手上经脉纷纷暴突,竭力以一己血肉之躯,挣开见鬼的捆缚。 “……”踏仙君终于转过眼珠,神色复杂地望了他一眼,薄唇启合,低声叹息,“楚晚宁。你真是好心疼他。” 言毕,蓦地抬手,直刺墨燃胸腔! 只要最后一点灵核残片,他就能恢复正常。他才是真正的踏仙帝君,是真正的墨微雨,是忍受了十年孤独,理应得偿所愿的那个人。 他才该活着。 “唦——!”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道金光闪过,径直洞穿了踏仙君的掌心。 黑血,滴滴答答地淌了下来。 踏仙君盯着自己被天问之藤穿透的手掌,脸上竟一时半会儿没有任何表情。 疼? 失望? 愤恨? 一生尝过太多次,大概早已习惯了。 他最后做的,只是慢慢回过头,古井无波地望向被见鬼捆得重重叠叠,却仍喘着气,眼神狠倔的那个男人。 踏仙君由着自己的手掌鲜血淋漓,就这么深邃而幽淡地望了他一会儿,而后,忽然笑了。 “楚晚宁。” “……” “你为什么不干脆掏了我的心呢?” 楚晚宁在颤抖,见鬼仿佛生出了千万道细小的刺,扎着他的每一寸肌骨,他蹙着剑眉,睫毛之下,那一双凤目里载满痛苦。 踏仙君望着他,将灵力灌注入掌心,断去那一截柳藤。 此刻,他忽然倒也不急着将墨燃的心脏连血带肉地挖出来了,他一步一步朝楚晚宁走去。 走近了,用自己淌着血的手,抚摸楚晚宁苍白的脸庞。 “问你呢。”他似是轻描淡写,又似恨生入骨地,“你这么狠,为什么不干脆掏了本座的心脏。” “……” “本座在你眼里,究竟算什么啊……” 踏仙君轻轻叹息着,阖落眼眸。 楚晚宁自是不会答他的。踏仙君正欲再说什么,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裹挟着楚晚宁的柳藤发出灼灼耀眼的火红光辉。他忽地一怔,似乎想起了什么,喃喃道:“审讯?” 既然见鬼与天问一样,那么天问有的审讯之能,见鬼也当一样。 踏仙君黑紫色的眼底忽地一亮,他极想用见鬼审一审楚晚宁嘴里的真话。他嘴唇动了动,不过大概也没有想好要说什么,于是又抿起。过了好一会儿,才酌情尝试道:“咳……如果……” “本座是说如果。” 要问的问题似乎太损颜面,但如此天赐良机,不问的话,恐怕又会后悔终生。 他又踌躇良久,才沉冷着脸,也不去看楚晚宁的眼睛,慢慢把话讲完:“如果,上辈子……本座走的早,走在你之前。” 见鬼的光芒越来越盛,逼迫着被裹挟住的人,随时准备吐露真言。 踏仙君抬眼。 “你……也会记得本座吗?” 这男人想知道答案的心情太过迫切,所以楚晚宁竟觉得千万道钢针扎入体内,痛断肝肠,每一根针都试图在逼问出他心里的实话,他颤抖着,肌骨发寒,脸色青败。 踏仙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薄唇轻启,心事深厚。 “你会吗?” “我……”痛入骨髓,似要把脏腑都撕烂,被逼到绝处的楚晚宁抬起眸子,昏沉沉地看了踏仙君一眼。 湿润的水汽里,那张英俊的脸庞是如此熟悉,带着渴切,甚至恍惚有深情。 竟像是很久之前的那个月夜,在飞花岛的潮汐之上,墨燃与他乘着飞剑,他握着他的手,说:“我喜欢你,你呢?” 眼眶蓦地濡湿了。 楚晚宁几乎是涣散地,沙哑地呢喃:“……一样的……” 或许是他回答的声音太轻,又或许是别的原因。踏仙君将自己靠的更近,几乎贴着楚晚宁已经汗湿,了无人色的脸。 “什么一样的?” “一样的……”睫毛垂落,交叠时,尽是温热模糊,“我一样不会……让你走在我之前……” “……” “对不起。”声音沙哑不成调,犹如残破的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踏仙君蓦地怔住了。 他本来就没有血色的脸,在刹那间显得愈发苍凉。 耳膜中隆隆地似有惊雷滚过,他不由地又想到了天山天池边,那个人倒在自己怀里时,用血迹斑驳的手,轻轻戳过额前。 那个人说

相关推荐: 左拥右抱_御书屋   小可怜在修罗场焦头烂额   归宿(H)   阴影帝国   穿越后我被阴鸷帝王标记了   祸国妖姬   宣言(肉)   偏执狂   五个男主非要当我好兄弟   重生之霸婚军门冷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