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 陆祁连却好似没有听见。 他的眼神飘忽:“我不想自责,但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不想用抑郁症来博取你的关注,获得你的怜爱。” 林馨妤握着方向盘的骨节发白,思虑再三后做了个决定。 她将车停到路边,接着拉过陆祁连的手放在胸前。 掌心里不停跳动的心脏换回了陆祁连的思绪。 他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林馨妤咽了咽喉结,握住陆祁连的手热的发烫:“我们要个孩子吧。” 深市的秋季并不多雨,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雨一直下个没停。 冷意透过车窗,渗进车内。 陆祁连缩了缩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连,孩子会一直爱你。”林馨妤以为他是没有安全感,所以抑郁症才会加重。 “不是爱。”陆祁连懂她的意思。 他抽出手:“是我自己始终无法战胜恐惧,所以才会不断的疏远身边的人,怕自己会影响你们。” 医者不自医。 林馨妤也犯难,她也身在局中,难免当局者迷。 车内缄默下来。 谁也没再开口说话。 直至到家,陆祁连也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林馨妤只好也对刚刚的事情避而不谈。 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陆祁连看了眼屏幕,发现是个未知来电后,犹豫了瞬。 手机持续震动着,催促的人心里升起一股不安。 陆祁连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道陌生又熟悉的男音。 “祁连,我的乖儿子,好久不见。” 他的心跳骤停,眼前又浮现出陆佑邦被抓时的场景。 男人不停的挥舞着手臂,嘴里不断叫嚣着:“小兔崽子,你给老子等着!老子迟早要弄死你!” 巨大的恐惧瞬间侵袭了陆祁连,他浑身骤然紧绷,僵在原地。 洗漱完出来的林馨妤发现他的异样,走近问:“怎么了?谁的电话。” 陆祁连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林馨妤若有所思,从他的手里接过电话:“喂?” 可听筒里却传来一个漫长的“嘟——”声。 “他挂了。”林馨妤将陆祁连抱进怀里,轻声劝慰着,“别害怕,我会在你身边。” “他回来了……” 陆祁连下意识战栗着,就连声音都是抖的:“陆佑邦,他出狱回来了。” 提起那个男人,林馨妤的脸上露出一丝嫌恶。 她安抚的拍着陆祁连的背:“我答应过宋姨,一定会和你好好的。” 陆祁连拽进了林馨妤的衣角,脑子里难以遏止的浮现出小时候的事情。 陆佑邦第一动手打宋暖是酒后,清醒之后他跪在宋暖面前苦苦哀求“老婆,没有下次,我再也不会动手打你了!” 宋暖受过教育,知道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陆佑邦,钱没了可以再赚,可要是人变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陆佑邦快速挪动双膝,挪到宋暖面前:“我知道我知道!老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要是离开,祁连就没有妈妈了!” “老婆,你舍得祁连吗?” 宋暖的动作一顿,沉默了瞬:“我会带祁连走。” 陆佑邦按住箱子,语气急切:“好,就算你带着祁连走,那他也是单亲家庭,你忍心看他没有爸爸吗?” 宋暖瞬间僵住,进退两难。 陆佑邦见她迟疑,立即抓住机会:“你问祁连!要是祁连说走,我绝不为难你们母子俩!” 宋暖的神色终于软和下来。 晚上。 宋暖来到儿童房,小心翼翼的儿子掖了掖辈子:“祁连……” 陆祁连睁开眼,疑惑的看着他:“妈妈?” 宋暖笑了笑,脸色苍白:“如果妈妈要离开这里,祁连愿意跟妈妈走吗?” “为什么要离开?爸爸呢?爸爸会和我们一起吗?” “爸爸……爸爸有别的事……” 宋暖强行扯出一抹笑,手却止不住的发抖。 小孩觉察不到大人之间的微妙变化,只想要最亲的人陪在自己身边。 陆祁连瞬间红了眼,伸手搂住宋暖的脖子:“我想和爸爸妈妈一起。” 命运的可憎之处就是在于人永远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最不利于自己的决定。 得到陆祁连答案的宋暖闭上眼,泪水砸在被子上,没了踪迹。 此后她再也没提过离开。 陆佑邦也拿捏住了宋暖的软肋,誓言被抛诸脑后,动手的次数越发频繁…… 直到后来,他将宋暖囚禁。 想到这里,陆祁连泪如雨下。 他紧紧握住林馨妤的手,不断抽泣着:“妈妈第一次被家暴的时候,就说过要带我走,可是我……我没有答应她。” “如果我跟她走,她是为了我留下来的……是我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她!” 林馨妤心都要碎了:“宋姨没怪你,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怪过你。” “可是我自责,如果我当时答应她,她一定会活得好好的,有新的爱人,能够颐养天年……” 蛩墙栈腁丂鄚餜勊岳丑娰傔嗸咩併茽 陆祁连整个人都要被悔恨淹没。 整整十五年来,这件事就像把锯齿,悬在他心上磋磨。 伤痕一日深过一日,压得他心力交瘁,哀伤绝望。 林馨妤紧紧将陆祁连搂在怀里,此时才知道,上次她去京都时,陆祁连一个人面对了多少。 她深深吸了口气:“我们一起面对他,我们一起战胜他。” 陆祁连抬起头,眼里的悲怆刺的林馨妤的心口狠狠疼了一下。 “我知道我有段时间很对不起你,以后都不会了,我永远会是那个守护你的那个馨妤妹妹。” 她一字一句的说着,像是要把这承诺刻进骨子里。 陆祁连没说话,但心却安定了不少。 面对危险时,有爱人陪伴,就会生出一股勇气,用来抵抗一切妖魔鬼怪。 夜色渐浓,秋雨不停。 陆祁连吃了安定,睡了。 可即使是在梦里,他的眉头还是皱着,不断呓语着:“妈妈……对不起。” 林馨妤听着,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清楚的知道陆佑邦对陆祁连来说意味着无法逃脱的梦魇和终其一生的束缚。 十五年前的那天,林馨妤赶到陆家时,宋暖已经死了。 弱小的陆祁连拿着棍球棒,小心翼翼的给她开门。 后来她才知道,从她让宋暖报警开始,陆佑邦就囚禁了她,每天只让她吃一顿。 陆祁连因为已经在上学,突然不见会引起怀疑。 每天去学校之前,陆佑邦都会掐着他的脖子警告:“小兔崽子,你要是敢说出去,就等着给你妈收尸吧!” 陆祁连怕了,怕到再也不敢正视别人的目光。 每天,他的背上都会有新的伤痕。 即使林馨妤问:“宋姨最近去哪儿了?你爸还……” “回……回娘家了。”陆祁连支吾的说出陆佑邦早就交给他的说辞。 林馨妤觉察到不对,眉头一紧。 可不论她怎么问,陆祁连都只是这一句。 渐渐的,林馨妤也不问了。 林馨妤每每想到这里,心里涌上一股近乎窒息的无力。 如果她再多关心陆祁连一点,再多问几遍,宋姨是不是就不会死。 可……事实就是这样,再也无法挽回了。 她看着陆祁连每一天,每一分,每一刻都在想妈妈,却无能为力。 陆佑邦不管吃住,都寸步不离的守着宋暖。 陆祁连像见他一面,都只能在送饭的时候。 他看着宋暖在自己眼前渐渐衰败,凋零…… 但人总是会有疲累的,陆佑邦也有出门的时候。 这天,陆祁连看他前脚走,后脚就拿着刀去了关宋暖的房间。 他鼓起勇气,一刀一刀往锁上、门上砍。 嘴里不停的喃喃着:“妈妈……祁连会保护你,祁连会救你!” 宋暖听见动静,强撑着身体跌跌撞撞的走到门边,靠在墙上呼唤:“祁连……我的祁连……” 陆祁连机械的砍着,左右手轮换着来劈。 直到一双手都酸的抬不起来,锁才“叮”的一声弹开。 眼看希望近在咫尺,陆祁连立即将门推开,进屋找宋暖:“妈妈!妈妈!” 骨瘦如柴的宋暖倚靠在墙边:“祁连!” 陆祁连回头,看见她的瞬间泪如雨下。 他冲进宋暖的怀里,压抑着自己的哭声。 短暂的拥抱了一下后,陆祁连立即将宋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往外走:“妈妈,我们走,我们离开这里!” 宋暖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我们祁连长大了。” 两人互相扶持着,一步步走出家门,朝着小区门口走去。 可就在他们即将逃离小区时,迎面撞上了回来的陆佑邦! 陆佑邦的脸色一变,眼里满是怒火。 陆祁连看见他,双腿下意识的发抖。 宋暖也忍不住手抖,她咽了咽喉咙。 恰好此时后面有人路过,宋暖眼里闪过光,她忍不住开口:“大哥,我病了,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去医院?” 路人正想说话,陆佑邦大步跑来,钳住宋暖。 他笑着开口:“不好意思啊大哥,这是我老婆,她神经有点不好,给您添麻烦了!” 路人了然点头,随即挥了挥手:“没事。” 而后转身离开…… 陆祁连希望那个路人能发现到不对,能回来救他们。 可一直到他和宋暖被拖回家,也没人出现。 别墅内。 陆佑邦将两人推倒在地,气的来回在房间里踱步,似是在寻找些什么。 宋暖忍住身上的疼,将陆祁连抱进怀里:“祁连别怕,妈妈会永远保护你。” 陆祁连不断呜咽着,整个人怕的浑身发抖:“他会打死我的,妈妈,他会打死我们的。” “没事的,没事的祁连。”宋暖知道自己的安慰无力,可她也没了办法。 只能不断用自己满是伤痕的手,轻轻摸过陆祁连的头发。 “你和那个男人什么关系?竟然敢给我戴绿帽子,看我不打死你!” 陆佑邦叫嚷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棍球棒,狠狠朝着两人砸来。 宋暖立即将陆祁连护在身下。 陆祁连清楚的感受到棍棒打在宋暖身上的震动。 这痛透过宋暖的身体穿进陆祁连的心里,一声接着一声。 宋暖开始还反驳:“啊!我没有……” 渐渐的,她只剩下微弱的喘息和轻喃:“祁连……祁连快躲起来。” 陆祁连不知道陆佑邦打了多久,只记得恍惚间,他的头上挨了一棍子。 再醒来时,陆佑邦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根棒球棍被随意的丢在一边,宋暖蜷缩着躺在地上,整个人都供起来,像把什么护在怀里。 陆祁连手脚并用,忍着痛爬到宋暖身边:“妈妈?那个人走了,你起来,我们快走!” 可任凭他怎么呼唤,宋暖始终毫无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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