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演员_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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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那只出镜率极高的猫，偶尔会穿插几次朋友间的聚会，不过女孩很少，除了那懒洋洋的猫看起来在他亲密范围之内的人，几乎没有。最近的一条内容是：［怎么邀请别人约会成功率最高？在线等！成功有偿回付！］夏演笑一下，在那条动态下面的红心上点击，然后退出。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从爆珠汽水的夏末到叶片稀疏飘落的冬日，杭游依旧每天按时来蹭课。身体从炽热季节的晚霞里脱身，偏爱和喜欢却没有。他们随着主人的心意积聚，像赤橙色的熔岩烫热云层，然后一点点到达顶端。杭游把那两张音乐会门票塞到夏演手上的时候是在十二月的某个早晨。冬日阳光柔柔的照在他递过来的门票上，他背对太阳逆在光下，脖颈的皮肤上浮着细小的绒毛，但肩膀宽阔，夏演整个人被他挡在强光下映出重叠拉长的影子。他还是喜欢笑，一见到夏演就笑得没了眼睛。 “那天是我生日，舍友都有事没人陪我。” “想邀请老师一起去看我最喜欢的乐队。” 他语速很快带着点紧张的时候奇奇怪怪的不标准语调，说完小心翼翼勾长脖子靠近确认夏演的回答，模样看起来很乖。 “老师我生日欸，”他抢着在夏演回答之前又补了一句，“会答应我的吧？” 夏演沉默几秒，他的心意事到如今夏演也几乎已经猜到。不合适是第一想法，身份也好年龄也好。但拿过票之后，他还是点头说了好。是不忍心拒绝，亦或者还有其他不能说出的，不敢直面的东西，杭游靠近他的时候，他的心就软了。 7. 约定见面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分明离圣诞节还有两周，城市里却到处都是迫不及待的节日氛围。沿街商店暖色光的橱窗，到处都是雪花灯的精致装饰，还有卖家筹备已久搬出的圣诞树，在翠绿松枝间闪闪发亮的星星灯和小礼物。杭游是在音乐放到Jingle bells的时候跑到他身后的。围巾捂住了他大半张脸，瑟缩着手捂在黑色羽绒服的口袋里，寒流来袭，天冷说话的时候像烟囱在不停喷气。夏演只穿了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在大衣里头，本身就瘦骨嶙峋，冻得鼻头红红的样子看起来更像寒风里下一秒就会化成水的薄薄冰片。杭游皱着眉头，把围巾取下转移到夏演的身上。柔软羊绒织物还带着对方的体温，他一边围一边语气抱怨的说老师怎么就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啊。小声的感叹着嘀嘀咕咕，广场混杂各种音乐熙攘的声音，杭游的话在空气里冰冻过之后传进夏演耳朵，看起来像个絮叨的老头。夏演去推他手说不用他不冷，被对方强硬的围紧围巾拉近了距离。 “学校我听老师的，但今天，老师听我的，行不行？” 围围巾的人语气里是十乘十的霸道。太近了，近到下一秒好像嘴唇就会落到眼睫上的距离，身体抵不住寒冷，围巾间弥漫着杭游身上那股淡淡的阳光味道，叫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之后也就不再抗拒了，夏演安稳接受了来自杭游包围身体的温暖。 8. 音乐会其实很吵。杭游喜欢的风格在夏演这里大概是要亮红灯的。可寿星为大，他拉住夏演手腕兴奋指着台上蹦跳的人和他分享说，老师看那个rapper，那是我偶像，我以后也想和他一样的时候，夏演静下心去听，竟也有几秒觉得那歌声的确悦耳。他转头去看杭游，恰巧他也在看向自己，眼瞳弯成月牙但依然在墨色深夜的角落里莹莹发亮。 “会的，我相信杭游。”夏演点头对他说。又想起了，学校后巷那只白色的萨摩耶。在冬天的时候，狗狗仰头看天空，雪花飘落在他鼻尖时的眼神，和现在的身旁的人很像。杭游是在音乐会到达高潮的时候偷偷把指尖探进夏演手指缝隙里的，动作利落，但又带着点不确定的轻柔。感觉到夏演没挣脱，之后杭游才大胆的屈起手指用力握住，他拉紧他的手，和台下万千灯光的阴影里一起浮沉。快到尾声的时候杭游偏过头来说，喜欢的东西一定要和喜欢的人分享才最有价值，谢谢老师这个生日是他度过23年里最有意义的一次。夏演没想太多，答应道是这样没错。一直到演唱会结束，杭同学都没有松开夏演的手。他把他护在身后从人海里破开一条出路，一直到到达光线明亮的出口大厅，夏演抽手提醒杭游，他才像刚反应过来一样把手松开。回家的路上他说这段时间乐队报名参加了国内一场大型的比赛，这次胜利对他们的未来很重要，大概有一段时间都不能经常来上老师的课了。杭游这话飞进耳朵里来的时候夏演觉得心里有些形容不上来的古怪感受。总之心情不如刚才明朗，莫名生出一种临别车站总要做些必要仪式的冲动。所以他笑着伸手在杭游手臂上拍了拍说，没关系，去做你该做的事就好。还有，生日快乐杭游。夏演说完便很快转头往回走了。这一整天都太奇怪了，一切都觉得朦胧，演唱会的烟雾分明早就散尽，但空气里也是，好像再不走就会坠下云端，所以大脑自然而然接收到必须无畏退缩的命令。他转身往前，不去看站在原地抿着嘴似乎在努力做什么心里建树的杭游。必须快点逃开这个该死的气氛，他心里告诉自己。 9. 回学校的路上彼此没说什么话，冬天的风凌冽吹近了取暖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出租车窗外吹来的冷风让人犯困。夏演是走在学校通往教师公寓的那条路上被杭游从身后拉住的，路灯经久未修滋啦啦发出声响，在夜晚忽明忽暗。停住的时候头顶那盏灯默契的突然亮起，橘黄色的光把稀疏枝干间的枯黄叶片也照得亮堂，暖烘烘的，杭游握住他的掌心也是。 “怎么了？”夏演问，心跳却鼓沉沉的跳起来。杭游握住他的手又更紧了一些，喉结上下滚动反复几次之后，才鼓足勇气开口说：“老师能不能实现我一个愿望？” 小心的语气，搭着杭游明亮的眼神。 “虽然没有檞寄生，但看在今天是我生日的份上，应该可以被老师原谅吧？” “原谅什……” 吻是在夏演的话说到第三个字一半的时候到达的，余下全数消失在靠近贴紧的距离里。杭游略微干涩的嘴唇轻轻搭上去，吮住面前人的轻薄唇珠，空气里只剩下寒风吹落树叶时发出的簌簌声响，一切矗立在狂喜极薄极薄的边上，所有情绪只有光可以表达。夏演觉得好像撞上了什么，不只是生理层面的意思，还有内心。在这个反光交错的地方，这次坠落不是只有一个人。这是个清澈的吻。杭游比起夏演从前交往过的任何一位前任都更青涩，不懂换气，不懂张嘴。但又道不明的，带着一种宁静的逸乐里黏连腻，一时间让夏演不清楚是该抗拒还是该靠近，不清楚是船在航行还是港湾在某个深夜秘密移动了距离。总之夏演没推开他，而且似乎还在杭游看向他的时候闭了眼睛，目光直指确定的砰砰心跳让人扛不住，如果不是腿被冻僵靠住杭游的话，夏演大概会腿软摔下去。拉开距离的时候嘴唇上的余温极速冷却。 “老师好甜。”那小狗说话的时候舌尖还在下唇轻轻伸出一点快速舔了一下又收回，是意味分明的挑逗。可教训的话在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找不到出口，到嘴边又折回去，夏演老师一时成了哑巴。 “你……”夏演裹着杭游那条厚实的围巾站在寒风里像个精心打扮的木偶。这让杭游更得寸进尺了。夏演被结实拥抱在怀里。手贴在腰上的感觉像细软的沙，冲过脚背被无边无际的温暖包围。杭游比他高，靠近说话的时候得弯腰，他贴近着夏演在他耳边说：“如果这次我能拿到冠军，老师就和我交往吧？” 10. 夏演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失控的人。代码教会人捕获异常机制的方式缜密的逻辑让他理智，冷静，善取舍。可是遇见杭游，这究竟算是几级预警的突发事件？那个家伙怎么会得寸进尺到在23岁的第一天就做这么大胆的事，更重要的是夏演自己似乎，好像，完全没有拒绝？！直到回到家坐在沙发的时候，他也没想明白事情是怎么进展成这样的。明明答应去只是想作为老师的合理陪伴，也顺便表明自己不会和学生产生亲密关系的想法，但什么时候一切就成了默许，怎么会被杭游抱住的时候就成了九级伤残的脸红植物人？太奇怪了，这一切太奇怪了。后来是杭游问完话之后先逃走的，他没有听夏演的回答。洗完澡擦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响了，是杭游的准点晚安问候：［老师不用那么着急回答我。］这臭小子竟然还敢提今晚的事。［多想一想也可以。］想什么！［好像已经开始想念老师了。］可是他说他要去参加比赛接下来两个月都见不到这臭小子了。［谢谢老师陪我过生日，今天太幸福了，和做梦一样。］真是傻瓜。［晚安。］晚安。夏演没有回复，太疲惫了。关掉手机躲进被子里蜷成自我保护状态，杭游的吻和拥抱，像是锚和绵密的浪。这一个夜晚，他睡得极不安稳。 11. 那天之后，见到杭游的时间就少了很多，虽然手机消息更加频繁，但夏演大概两周才能见到他一面，来了就趴在第一排那个固定位置睡得明目张胆。他们距离莫名其妙的，被那晚的吻拉近了。在空无一人教室的时候，蜜桃玩偶总喜欢耷拉着头靠在他肩膀说老师我好累。夏演第一次安慰的时候被他得了便宜在左边脸颊抢走了一个吻。说是补充能量，软糖嫌犯家族第一继承人官方说辞一套接着一套。后来夏演有了经验，就常会说些反话来激他：“现在放弃的话，及时止损也还来得及。” “不行！”他拒绝得倒是坚决。 “不是说累吗？”夏演问。 “话是这么说，但我还没……”说到一半杭游就捂住嘴巴没了下文。 “还没什么？”夏演继续问。他不说话，只是拱起鼻梁的褶子，眉眼里的笑意更深。 ——还没睡到老师，我怎么可以放弃。 12.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接近两个多月。跨年夜也只是在倒计时时钟到达0的时候收到了一大段杭游的新年告白，具体内容没什么特别，反正弯弯绕绕的文字游戏夏演一个工科教授也读不明白，只记得最后一句话。我很喜欢老师，非常非常，新的一年也想继续喜欢你。夏演发过去的是新年快乐，几秒之后就收到了来自此人的新年第一通投诉电话。 “我可是在零下的露天摄影棚那——么用心敲了那——么多话才发给老师的。” 杭游的语气词拖得很长，听起来信号那头的人像是气得跳脚，他继续说：“我冻到眼泪鼻涕都快掉下来了，老师就只回我一句新年快乐？！” 电话里的人嗓音很低，撒娇抱怨的时候总莫名带些反差的可爱。 “那你想怎么样？要现在听我的回答？”夏演笑着逗他。 “不不，这个改天改天，”杭同学拒绝的话倒是很快。 “我听说学校开了新的日料店，作为补偿，回来老师和我一起去吃。”他转向下个话题的速度也不差。夏演抱着几个星期以前杭游塞给他的那个蜜桃玩偶窝在沙发里，有点无奈的听对面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的人，摇着头笑。这家伙每次谈到这个问题总能找到一百零八种理由转移。其实害怕什么呢？如果港湾真的已经秘密移动了距离，谁又会第一时间知道？ 13. 决赛的日子比夏演想象的来得更快。他没过多了解过杭游的比赛，大多情况都是从当事人自己口中说出来的，从最开始的信心挫失到后期越来越艰难但一直捷报频传的上坡路。 “老师，他们都说这条路像颠簸的浪涛，是像海市蜃楼一样的东西，但我觉得应该很快就会迎来日出了，对吧？”讲话的时候还是小孩子语气。 “不过天黑的话我也不怕。”他笑的声音尤其明显，明明23岁的人了，还是幼稚得很。 “为什么，不怕鬼了吗？”夏演 “怕，但有老师在，老师就是我的星星，借着你的光我就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