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陆铭河这段时间每天都去文工团找他的心上人宋巧芬,根本没在意她已经连着戴了七天的白色头花。 收拢思绪,江晚星深深吸了一口气,微红着眼眶。 “明天不会戴了……”今天是守孝的最后一天。 话音未尽,门忽然被人敲响,一个警卫员走了进来,乐呵呵笑道:“陆团长,宋巧芬同志找您。” 陆铭河点了点头,冷清地转眸看向江晚星。 “我有事要出去,你在家里安分点。下次别头戴这晦气的白花,不然大院邻居还以为家里死了人。” 说完,他就匆匆走了出去。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江晚星心头一窒,眼尾一寸寸泛红。 上辈子她守了多少年活寡,陆铭河就去文工团宠了宋巧芬多少年。 看着陆铭河为宋巧芬匆忙离去的背影,好似热恋中的大男孩。 江晚星清楚感受到破洞的心脏,呼呼倒灌着冷风。 她抬手压了压,喃喃自语。 “小叔,再过几天,我就要离开海城去北京上大学,以后你家里再也不会有晦气的东西了……” 回到房间,江晚星继续清理起了东西。 拉开抽屉,她看见了自己两辈子都小心翼翼藏着的物品。 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鞋垫,折成心形的信笺,还有一枚她攒了好久钱才买到的五角星徽章…… 统统都是她曾经明目张胆表达爱意,却被陆铭河敬而远之的物品。 回过神,江晚星将值钱的东西尽数放进了铁盒子内。 她打算把东西都拿去集市卖掉换成钱还给陆铭河,就当还了他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一夜无眠。 翌日清晨,军属大院鲜艳的红旗在雾里随风飘扬。 江晚星抱着铁盒子偷偷出了门,在集市变卖了那些东西后,又小心翼翼将钱揣进布袋里。 途径红太阳照相馆,她想到去北京上大学需要寸照,便准备走去拍照。 才走到门口,她就赫然看见一辆熟悉的军用吉普车停在路边。 小叔的车怎么会在这? 江晚星微愣,下意识地看向落地玻璃橱窗内。 一身笔挺军装的陆铭河站在红色绒布前,一旁穿着新式婚纱的宋巧芬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 两人相视的瞬间,陆铭河搂着宋巧芬的腰,吻住了她的唇。 “咔嚓——” 第3章 画面定格的这一瞬,让江晚星心底五味杂陈。 上辈子,陆铭河娶了自己后,隔三差五就跑出去照顾宋巧芬。 江晚星不是没有吵过闹过哭过,可只换来了陆铭河公事公办的解释。 “阿芬不仅是文工团的同志,还是我的小学同学,更是我战友的遗孀,于公于私,我都得帮衬她。” 江晚星不懂,她只知道一颗心不可能平均的分给两个人。 更何况,陆铭河的心根本就不在她这个妻子的身上。 她说要补拍婚纱照,他却一直以公事繁忙推脱。 直至她一根绳子吊死,陆铭河都没能和她拍上一张婚纱照。 现在想来,在她死后,他估计连遗照都不会给她补拍。 不爱就是不爱,一点都伪装不出来。 这辈子,陆铭河和宋巧芬谈起了新式恋爱,还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倒也算圆了他们上辈子的遗憾。 回过神,江晚星正要转身避开他们。 宋巧芬却在这时发现了她,惊讶道:“晚星,你怎么在这里?” 跟着转头的陆铭河看见她后,原本温柔的眼神顿时阴沉了下来。 “你在跟踪我们?” 江晚星呼吸一滞,自从她告白后,小叔就觉得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别有所图。 “我来拍寸照,上大学要用。”她实话实说。 听到这话,陆铭河紧皱的眉头才松了几分。 宋巧芬走出来,挽着江晚星的手往里走。 “别被你小叔吓到,我们等你拍完再一起回去。” 江晚星拒绝的话刚要出口,在对上陆铭河的眼神后默默咽了回去。 拍完照片后,陆铭河在一旁选着婚纱照相框,宋巧芬拉着她在长木椅上坐下,笑吟吟地分享她和陆铭河之间的事。 “你小叔看着清冷,实则温柔细心,这几个月,他总是变着花样送我礼物,给我送围巾送雪花膏,还见义勇为替我赶跑流氓。” “大家都说他喜欢我,可我却始终觉得没什么安全感,不知道他对我好是因为大家都是革命同志,还是真的喜欢……” 宋巧芬的欢喜和忧愁,让江晚星晃了神。 前世,她和陆铭河朝夕相伴了三十多年。 结婚后两人虽然分房睡,可是每个星期陆铭河都会去她的房间行使丈夫的权利。 但一周一次,陆铭河要她要的狠。 一晚上的时间,几乎把一个星期的存粮一次性给了她。 从来没有任何怜惜。 但陆铭河对宋巧芬,却是温柔到视若珍宝。 甚至她掉了一根头发丝,他都能心疼半天。 那个时候,他每天接送宋巧芬上下班,给她买早餐,不许其他任何男人接近一步。 他人在江晚星身边,可心却不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思及至此,江晚星强逼自己心如止水。 她对宋巧芬说道:“小叔喜不喜欢你我不知道,但是我从没见过他对其他女人这么在意过,他对你真的很好。” 闻言,宋巧芬面颊涌上一缕绯红,羞涩一笑。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也可以放心的嫁给他了。” 江晚星垂下眼眸,攥紧手心没接话。 从照相馆出来,宋巧芬又拉着她去隔壁的百货大楼买衣服。 她拿起一条红色的布拉吉连衣裙往江晚星身上比:“晚星穿这种红红火火的颜色特别好看,到时候我和你小叔结婚的那天,你穿条红裙子怎么样?” 红色的布如同鲜血刺进江晚星眼中,她瞬间想到了阿爸阿妈警服下浑身是血的模样。 “我不穿。” 抵触涌上心头,江晚星条件反射推开了红裙。 父母头七才过,她不想碰任何喜庆的颜色。 但她明明没用力,宋巧芬手上的裙子却落到了地上,瞬间沾染上灰尘。 陆铭河看见这一幕,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没规矩!阿芬送你见面礼,你怎么敢把礼物丢在地上?” 宋巧芬红裙捡起来拍了拍,委屈地问道:“晚星,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帮你挑选的衣裳吗?还是……不喜欢我这个人?” 陆铭河脸上的阴霾变得更重了,直接拿起沾灰的红裙,不由分说塞到江晚星手中。 “立刻去换这身红裙子,今天就穿!” 第4章 江晚星的心瞬间沉入谷底,浑身冰冷。 想到自己过几天就要离开,她不愿多生是非,强忍着委屈去了帘子后换上。 看到镜中的自己一身火红,好像父母身上的血。 江晚星的眼尾一寸一寸泛红,呢喃道。 “阿爸阿妈,对不起……” 江晚星一出去,就听见了宋巧芬的夸奖:“真好看……” 听到这话,陆铭河的视线落在了江晚星身上。 他眼神幽暗深邃几分后,缓缓移开了视线。 “给阿芬道歉。” 听到他冷漠的声音,江晚星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问道。 “裙子我已经穿了,小叔还想要我怎么道歉,难道要我跪下这件事才算了结吗?” 宋巧芬连忙打着圆场:“下跪就不用了,这样太过分了。” 说完,她又看向陆铭河,娇嗔道:“不要为了我和晚星生气,她还只是个孩子。” “都已经十九岁了还不懂事,以后上了大学没人惯着她!” 陆铭河冷声说完,拉住宋巧芬的手,大步往门口迈去。 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江晚星喃喃自语。 “对啊,我已经十九岁了,以后我的人生自己做主。” “小叔,你不喜欢的拖油瓶,很快就要离开了。” 江晚星正准备起身默默跟着他们一起走,却眼睁睁看着刚刚说要和她一起回去的人,上了吉普车就扬长而去了。 一时间,她僵在了原地。 “陆团长和宋巧芬同志真是般配啊,感情也好得让人羡慕。” “小姑娘以后找对象,记得也找你小叔这样的军人,让他来保护你。” 听到供销社的同志笑呵呵夸着远去的两人,江晚星心微微一颤,随即摇了摇头。 上辈子她的对象就是陆铭河。 那个男人报效祖国,重信重义,无论是钱袋还是性命都愿意给别人。 唯独做他妻子的江晚星,没感受到半点温情。 这一世,她的对象是谁都可以,绝对不会再是陆铭河。 往后去了北京,她要活成一道光,成为自己的太阳,自己保护自己。 深夜,寒风刺骨。 江晚星裹紧大衣疾步走在斑驳石路上,才走了一会,一道惊雷骤然响起。 轰隆—— 瓢泼大雨,像是要将街道上的所有建筑都冲垮。 凌冽寒风夹杂着冷雨让江晚星瑟瑟发抖,更让她浑身上下都湿漉漉一片。 等好不容易淋雨跑回了大院,她却看见了陆铭河站在门口,语气怒气冲冲。 “下雨了你不会打伞?!” 江晚星愣了片刻,擦去脸上的水渍。 一开口,嗓音里就夹杂了几分沙哑。 “对不起,小叔,下次我会注意的。” 说完,她就挪着步子走进了卧室。 没有伞的孩子,只能卖力奔跑。 但以后,她会给自己撑伞。 江晚星回屋后,陆铭河也跟着走了进来。 “为什么我送你的那些东西,全部都不见了?” 听到男人犀利的问话,江晚星说出早已想好的措辞。 “我快开学了,就提前把所有东西收拾打包好,到时候寄去学校。” 陆铭河又打量了一番房间内的一切,没再多问,只是拧着眉嘱咐道。 “你赶紧去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这一次,江晚星没再回头追寻他的背影。 她洗了热水澡,擦干头发,躺在床上却睡得很不安稳。 梦里的她好像回到了九岁的时候,父母要去做任务,留她一个人在海城。 她一个小孩在街头迷了路,瓢泼大雨砸在她身上,却没一个人为她撑伞。 一身军装的陆铭河路过,淡漠的扫了她一眼,就毫不怜惜的走了。 “轰隆——” 雷声阵阵,大雨滂沱。 委屈,痛苦的情绪淤堵在心头,让江晚星抽噎着睁开眼,发现自己在睡梦中泪流满面。 如果当年,陆铭河没有为她撑伞,没有牵着她走进军属大院。 他们之间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深的羁绊。 他也不会在她心底,生根发芽这么多年…… 不过她现在回头,也为时不晚。 重活一世,她绝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 第二天清晨。 江晚星刚从房间出去,就看到陆铭河站在槐树下。 一身整洁挺括的军装,没有一丝皱褶,处处展现着军人严谨的风采。 “小叔。”她低声打了招呼。 陆铭河淡淡的点点头,随即递给了她一封大红喜帖。 “这是我和阿芬的婚贴,改天我带你去警局问问,能不能让你阿爸阿妈回海城参加婚宴,做任务这么多年了,你和他们也该好好聚一聚。” 他的话,让江晚星整个人僵在原地,喉间也涌上一阵涩痛。 她也想和父母团聚,可他们一家人早就阴阳两隔了。 根本不可能见到。 “我阿爸阿妈在执行特殊任务,小叔的婚宴,他们……回不来了。” 第5章 江晚星死死的攥着手,没有说出真相。 从她独自去处理父母后事的那天起,她就打消了告诉陆铭河真相的念头。 她一个人的丧事,就不毁他迎娶心上人的喜事了。 陆铭河不知道她心里所想,微微颔首:“他们不回来也没关系,你代表父母出席也可以。”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江晚星在心底无声开口—— “小叔,江家无人能赴你的婚宴。” 再过几天,她就要去北京上大学,永远都不会回海城了。 这天之后,陆铭河每天早出晚归。 军属院的人都以为他是部队事忙,可江晚星清楚,他是在筹备和宋巧芬的婚事。 江晚星没在意,而是默默做着自己去上大学的准备。 她每天清早号角声响起时就起床,去绕着整个跑道负重跑步,锻炼体能为未来做准备。 然后一个人在房间默默看《老警旧事》,等待警官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腊月二十四,过小年。 这天一早,江晚星去了镇上照相馆取走了洗好的照片。 随后买了一瓶白酒,提着祭品去了烈士陵园,祭奠父母。 绵延起伏的山地,密密麻麻耸立着大大小小上千座坟丘,像极了老人佝偻的腰背。 她的阿爸阿妈因公牺牲,被其他警察带回海城落叶归根的时候,仅剩一幅残血警服。 看着面前紧挨在一起的两座新坟,江晚星点燃了一把纸钱,然后拿着白酒在墓碑前缓缓倾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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