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天_第3章_纸鸢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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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却不知该怨谁了，今日的种种苦果，竟是我自己造成的！葛齐只是静听着，听他说完。「别为你的无耻找借口」他转身砸破了杯盏，又重新蹲下来捏住他的脖子。「你刺她什么地方，是这儿吗？」他挨个位置试着，眼眶血红。此时的徐度只是站得老远，静静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我上前拽他「你去劝劝他呀，杀人是要偿命的！！！」谁料那孙兆不躲，却主动将身子往前靠了靠「既然你想她，那我便送你去找她」，说着他从怀中抽出匕首冲着葛齐身上刺去。虽躲闪及时，可还是被划破了胳膊上的血肉。葛齐冲他冷笑一声「就你，也想杀了我？」而后只听哗啦一声，碎片落地。孙兆脖间的血如泉眼般湍湍向外流。而这时的葛齐，好像被抽了筋骨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缓缓落下了泪「阿月，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我为你报仇了，可……」我最不想看到的一幕还是发生了。门口紧着咔嚓一声，不知何时来的葛香眼见此景瞬时跪了下去。他扑爬到孙兆面前，伸手捂着他的伤口拼命叫他。「是你杀了他，你为什么要杀他？」她抓过葛齐的衣领不停哭着质问。葛齐由她拽着，也不说话，尔后缓了半晌慢慢站起，抽出长剑拦上了她的脖颈「他杀死了阿月，自当该死！」她拖着泪眼望向他「你都知道了？就为了一个卖鱼的臭丫头，你就杀了我的夫君，你毁了我的一辈子，你不如也把我杀了。」「不要，我不想看到你为我众叛亲离啊，葛齐，杀人要偿命的呀！」我又爬过来抱着她的前身，苦苦劝告。此时的他，从眼尾落下了最后一滴泪，直直穿过我砸到了地板上「你欠的债，也应还。」霎时间，我急忙别开了头。鲜血四溅，葛香痛咽出声「葛三儿，你王八蛋……」他砍下了她的一条胳膊。「看在我们多年姐弟，你又有孩子的份上，我留你一命，你的后半生我会让人看着你，直至你诚心悔改的那一日……」后来，他说话算话还了迎春楼那位姑娘的卖身契以作报答。「若我是她，有你这样想着，死了也是值了，葛将军你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谢谢你帮我！」葛齐摇头「是你自己帮了自己，谢谢你葬了阿月，谢谢你！」幸运的是，斩杀高洙的事情并未影响到他。那高洙在绥阳围观多年，早就引得老板姓怨声载道，如今葛齐正是朝中新贵，上面有人来查却也是囫囵吞枣掩了过去！临走前，他来了我的坟前。此次，他亲手改了墓碑上的字「葛齐之妻葛王氏」「阿月，我没食言，我来娶你了」说着，他将那块月亮鱼骨从脖间掏出，细细观赏半天，淡淡笑出声了声。尔后用手挖了个不大的小坑，埋了进去。「下辈子，我就以此为信物，我早些来娶你可好？」风掀起那片泥土，我轻轻应了他。「好！」上一世，我嫁进了荣国公府，执掌中馈，贤名远扬。最终，以诰命之身厚葬，得皇子扶棺。人人都说我这一生显赫又传奇。但，这一世，父亲问及我个人结亲意向时，我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永乐候独子吴毅。父亲思忖良久。 01 子夜时分，静安斋内安静的可怕，伺候的丫鬟也被早早打发。方圆几里，只剩我们父女二人。 “你可想好了？荣国公府的荣华富贵是远胜永乐候府的，你真甘心放弃？” 我不紧不慢地从座椅上起身下跪。 “父亲，女儿这一生不图大富大贵，只求安稳度日。” “那荣国公府势力如日中天，荣小公爷更是万千宠爱于一身，女儿怕是无福消受。” 父亲站了起来，在房内来回踱步。过了许久，他又坐回了座椅上，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冷茶，悠悠地说到：“英英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为父很是欣慰。” 我抬头看了眼父亲，他正背对着我。 “你们几个也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永乐候与荣国公私下也都打听你的婚事，我们几家虽是世交，但不管你许给哪家，势必要得罪另一家。” 父亲转过身来，我忙低头恳求。 “女儿胸无大志，只愿此生能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父亲摆摆手：“罢了，你们这一辈的事我们也操心不了，我明天就去找永乐候商议此事。” “女儿深谢父亲大人。” 待我走出静安斋，一轮明月挂碧空，所有的焦灼在此刻消散。终于，我可以不用嫁给荣昭了。 02 这一世的荣昭，跟上一世一样，威风凛凛，出门都是跟着十几个随从，被十几个所谓的友人前后簇拥着，想认不出都难。金陵的街道宽敞，临街的摊铺也多，本想避开，谁知他却朝我走了过来。 “李淑英，你居然还有空出来瞎逛，不是说你不日就要嫁进我家？” 我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这个上一世让我痴迷一生的男人，此刻，觉得刺眼。 “小公爷，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误会？不是打小你就想嫁进我们家的吗？” 他边说边靠近我，眼神凌厉，我本能的后退。 “本来两家还想给我们定下娃娃亲的，要不是我哭闹着说不要，现在你早就是荣国公府的儿媳了。” 他的友人们在背后小声议论。 “你是小小年纪就懂得为自己盘算的。” 我语气略显着急地解释着：“小公爷，你真的误会了，我没有要嫁给你。” 我的辩解苍白无力，淹没在商贩的叫卖声及他友人的议论声中。他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误会不误会的，以后就知道了。” 我无奈地看向远处。远处，林思瑶正款款走来。 “荣昭表哥，你在跟谁说话呢？” 荣昭转身，与林思瑶相视而笑。 “哦，原来是淑英姐姐。” 我俩相互打了招呼以后，林思瑶便被荣昭拽走了。 “我在醉香楼订了位置，今天有你喜欢的那出戏，赶紧走吧。” 林思瑶回头看了看我，似笑非笑，些许轻蔑些许得意，表情复杂。 rn 03 起初，我的心里空落落的，想不通从前那么要好的两个人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从小，只要是好吃的东西，好玩的物件，荣昭都先想着我。不管是严寒还是酷暑，不管相隔多远，他都想尽办法，亲自送到我跟前。我们一起玩耍的小孩都羡慕我，有一个真心疼爱我的荣昭哥哥。有次大冬天，他从家里带了烤羊腿给我，坐在轿子里用自己的体温捂了一路，还让车夫快马加鞭，生怕那羊腿冷了不好吃。也是那次，两家大人都觉得荣昭对我很是爱护照顾，想定下我俩的亲事，谁知，荣昭竟死活不肯。我和两家长辈都不理解为何他会如此抗拒。直到上一世我和荣昭大婚，他喝醉了，一边哭一边喊着他表妹林思瑶的名字。更是在得知林思瑶被许给吴毅以后，郁郁寡欢，整日流连后院的贱妾丛中。我才知道，原来，君心有两意。所以，这一世，我才与君相决绝。 04 刚回到府里，就被管家告知父亲找我。我快步来到静安斋，父亲早已让人备下茶点，此刻，正一边饮茶，一边若有所思地望着窗外。 “父亲，您找我？” “英英来啦，坐吧，先喝口茶，定定神。” 我拿起茶杯，往嘴里抿了一小口。 “街上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荣小公爷看来真不是良配，说话做事没有个分寸。” 听父亲这么一说，我的眼圈稍稍泛红。 “上午我去永乐候府，你和吴毅的婚事定下了，日子还得找人算算，只是此时不便张扬，免得生出事端。” “知道了，父亲。” 我朝父亲点点头，好让他安心。 “还有一事，今天荣国公找我说了个事情。” “荣国公？”，我心生疑惑。 “嗯，荣国公说荣小公爷准备纳他的表妹林思瑶为妾，只是这林思瑶的父母早亡，寄住在荣国公府，荣国公希望我能收她为义女，从我们尚书府出嫁。” 怎么会？上一世她明明嫁给了吴毅，怎么这一世，来不及细想，父亲又说到：“我想了想，这事我们得答应，将来你嫁入永乐候府，怕会引来荣国公的不满，倘若我今日应下此事，多多少少能减少他对我们尚书府的怨怼。” “父亲考虑周全。” 这一世，林思瑶居然成了我的义妹。而荣昭终于得偿所愿，只是为何是纳她为妾？ rn 05 很快到了林思瑶出嫁的日子。府里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吉时一到，荣昭带着几十号人马组成的接亲队伍浩浩汤汤地出现在尚书府门前。荣国公本不想让他亲自来接，拗不过，才让他做这么一出大戏。左邻右舍还有街上的老人小孩都来看热闹。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正头娘子呢。” “可不是嘛，瞧这气派。” “看来这姑娘嫁过去享福咯。” 路人纷纷祝贺，荣昭在马上朝着众人抱拳行礼。红枣、花生和蜜饯撒了一路。林思瑶听着丫鬟的回禀，脸上的腮红显得格外的粉嫩。荣昭牵着林思瑶的手，我恍惚了一下，抬眼望去，正好撞上荣昭得意的眼神。我微笑着，视线慢慢从他身上移开，准备回自己房间。走到回廊转角处，竟被他拦住去路。 “荣小公爷，你怎么在这？” “李淑英，你可真是个好姐姐。” 我满脸疑惑了看着他。 “怎么说思瑶也是你的义妹，她出嫁了，头上连根像样的金钗都没有。” 父亲明明给她备了跟我一样的嫁妆，每人一只的凤衔流苏金钗，偏偏她自己不戴。 “父亲给她备了，她自己不戴我有什么办法，你倒是心疼她，怎么不给她早早打只戴着。” 荣昭被我怼的哑口无言，脸色越发难看。 “还不是因为她怕风头过了，惹来你的妒忌。你未来可是荣国公府的当家主母，她怎么敢得罪于你。”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我无意与其争吵，毕竟还有许多的亲戚朋客在。说完我便侧身从他身旁经过，隐约听到他说了一句：“这一世，我终于娶到她了，便再无遗憾。” 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荣昭竟也重生了。直到林思瑶腕住荣昭的手臂，我才回过神来。 “夫君，我们该回国公府了。” “姐姐，你别怪夫君，他也是太爱我了，才会与你置气。” 说罢，两人便欢天喜地地回国公府了。 rn 06 我与荣昭、吴毅，我们三个因着家族是世交的缘故，从小一起长大。只是荣昭和吴毅性格相差甚大，荣昭活泼喜闹，吴毅沉稳守静。上一世的吴毅娶了林思瑶，整日埋头苦读，但在殿试中屡屡落败，最后心灰意冷，含恨而终。最后一次见他，是在郊外，那天天气晴好，他看到我时，欣喜不已。 “英英，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会抢在荣昭之前，娶你为妻。” 不久后，便听到他的死讯。而林思瑶也从独守空房变成永守空房，所以，每每与我碰面，总是向我投来怨毒的眼光，只因我嫁给了荣昭，且世人都认为我过得不错。这一世，荣昭急不可耐地先娶了林思瑶，命运的齿轮又不知道要如何转动。父亲告诉我，我和吴毅的婚期定在了十月，也就是下个月。时间紧张，我便开始着手准备婚嫁事宜。想着吴毅之后要参加殿试，便顺手给他绣了一条腰带。谁知，丫鬟将刚绣好的腰带拿去洗了晾晒，被刚好陪着林思瑶回门的荣昭发现，夺了去，他以为这是给他绣的。我气极了。 07 得知他们在郊外围猎，我便赶着去要回腰带。小厮见我怒气冲冲，赶在我前头向荣昭禀告。见到我时，荣昭放下手中的长弓。 “你怎么来了？” 他身旁的林思瑶正抱着一只兔子。 “我的腰带呢？” 荣昭笑笑地看着我。 “这么着急给我绣腰带，我当然笑纳了。” 我心里愈加愤怒。 “谁说这是绣给你的？还给我。” 荣昭面露不悦，严声说到：“丢了。” “你…” 我指着荣昭，他却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姐姐，你的腰带在这呢。” 林思瑶指了指兔子身上包裹着的黑布条。 “你们…” 我气到语无伦次。 “这只兔子刚被夫君的弓箭射伤，这会还在流血呢，夫君见我难过，便用这腰带将兔子的伤口包扎。” 真是好一对情深的郎君与宠妾。我眼圈泛红，我带着上一世的委屈和这一世的愤恨，徒手捶打着荣昭。 “为什么，为什么要随便拿走我的东西？为什么还要这么糟践它？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对我？” 荣昭从未见过我如此模样，一时间语塞，过了许久，他才开口。 “不就是一条腰带嘛，李淑英，你至于吗？” “至于！”我对着他大喊。他怔怔地看着我，好像我不是他打小就认识的李淑英。 “这不是本来就是绣给我的吗？” 我噙泪大笑。 “我们青梅竹马的情分到此为止。” 说完，我抹去脸上滑落的泪水，回府。林思瑶抱着兔子假装追出来几步。 “姐姐，你别生夫君的气呀，到时候让他赔你一条就是。” 荣昭面无表情，一语不发。 rn 08 回府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再也克制不住。回想儿时种种，现在的荣昭陌生的可怕，那个把我看的比他自己还重要的青梅竹马已然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