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同时也善待百姓,便能是一位受后世称颂的仁君了。” “娘娘放心,朕会牢记在心。” 汴京城的天边开始发白的时候,数骑快马冲破手持令牌冲出了四墙的城门。黎明前的晓风好似在卷动天边剩下的那重黑幕,赵顼挂着披风,站在大内西角楼的高楼上,眺望远空,他知道,不久之后,粉红色的云朵,将如火花似的向四边奔放,太阳――将发出四射的光芒。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汴京城中的一座府邸中,也有人在静静地望着东方的天空。 “尚书右仆射……尚书右仆射……嘿嘿……”吕惠卿不停地把玩着自己手中的玉箫,忽然,猛的往一块大石头上一击,一声脆响,玉萧断成两截。不知道为什么,当知道自己很快就要真正站到权力的高峰之时,吕惠卿的心中,并没有半点高兴,反而是说不出来的烦躁。走掉了曾布,新党的骨干并没有如想象中的那样集中到吕惠卿的身边;朝中来了一个自己极度讨厌的司马光,却并没有和石越闹得不可开交――所有的事情皆不如意。吕惠卿觉得自己就像一个丧失了先手的棋手,对手的第一步,都在侵削自己的利益,而自己却只能够步步隐忍。 “还是要忍。也许,机会,就在不远处。”吕惠卿紧紧握住半截玉萧。 “大哥。”吕升卿远远站在十步开外,怯声唤道。 “什么事?”吕惠卿没有回头。 “桂州来信……” “什么?”吕惠卿霍地转身,“信在哪里?” 吕升卿连忙走近,将信递上。吕惠卿细心的看了一下封皮,见无异样,这才拆封取出信来,细细阅读。吕升卿站在一旁,抑制不住好奇,悄悄打量着吕惠卿的脸色,却见他平淡如常,心中不由失望。下意识的缩了一下头,便即告退。吕惠卿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待到吕升卿从自己中的视线中完全消失,他脸上才露出不自觉的微笑,仰首望天,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天助我也!” 第十四节 “薛大人,沈大人的使团已经到达交趾。” “知道了。”薛奕站在甲板上,注视着远处的天际线,心中突然有莫名的澎湃。他这次麾下远航的船队,整整有二十五艘庞大的战船,跟在战船后面的,是数十艘民间的商船。这些船上面,装满了大宋的各种商品,座钟、瓷器、丝绸、棉布、蔗糖、书籍……不可胜数。除此之外,还有数以千计的装备精良,曾经有远渡高丽、日本国经验的士兵。皇帝在下诏的同时,为了壮大声威,还让军器监带来了三百枚霹雳投弹――石学士更是在私信中表示,若这次能不辱使命,皇上很可能准许在杭州设霹雳投弹院,他的水军,从此可以装备这种强大的武器。而这次返航之后,杭州水军的旗帜上,将绣上“殿前司虎翼军第一军”九个金灿灿的大字,他薛奕将顺理成章成为第一军都指挥使,升迁之快,为大宋百年来所罕见。想到这些,薛奕觉得连那带着腥味的海风,都格外的让人舒服。 “薛大人,我们这次应当在哪里登陆?”胖乎乎的甫富贵不知道何时蹑到了薛奕身后。这个甫富贵城府极深、精于计算,薛奕与他打一年多的交道,早知此人不可小觑。有一次他听人说这个姓甫的,竟是河北韩家的什么亲戚……从此薛奕对他,更是另眼相待。见他询问,薛奕忙笑道:“甫先生,船队刚刚在琼州做过休整,就是为了直接在河内附近登陆。” “河内?”甫富贵惘然反问道。 薛奕微微一笑,道:“就是李乾德建牙的升龙府,不知道什么缘故,白水潭与西湖学院最新出版的海外全图都在后面标了‘河内’二字――听说是石学士取的名字,却不知道真假。” “他小小交趾,原也当不起‘升龙府’这三个字。”甫富贵嘻嘻一笑,见薛奕招招手,有两个文士打扮的人过来,在他们面前,摊开一张最新的海图。甫富贵知道每次出海,都会有几个“书记”记录各种情况,然后交给西湖学院、白水潭学院甚至枢密院备档,由这些机构再画出全新的海图,其中便以西湖学院近水楼台,地图最为精准。但是在对各夷国、岛屿的命名上,习惯却以白水潭学院为主。 薛奕俯身望着海图,手指在上面不停的移动着。这张地图是西湖学院所绘,但包括交趾等国被称为“南海”这一带的海图,多出自传闻与采风,并不精确――若是杭州、高丽、日本国三国之间被统称为“大宋海”(白水潭学院的地图分称“东海”、“黄海”、“渤海”――但是杭州人一直固执的称之为“大宋海”)的庞大海域,他倒是可以相信一下海图,在这里,薛奕能依赖的,只能是那些有经验的商人与廉州、钦州、雷州、琼州派来的向导船。 “这里有个岛么?”薛奕向他的书记问道。书记并不仅仅是记录资料,抄发文书这么简单,现在船队的规模并不正规,他们还要负责整理各种情报交给薛奕。 “这个小岛叫吉婆岛,离河内甚近,吉婆岛的对面,有一个深水海港,可以停泊我们的大船。”说话的书记叫钱平,非常的精干。薛奕一直都在怀疑此人有不同寻常的背景。另一个书记叫苏子秀,根本就是市舶司派来的“奸细”。“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我薛奕行得正,立得直,也不必怕你们。只要有本事,我就能容你们呆在这个位置上。”薛奕心里的主意打得清楚,自己统军在外,若说身边没有奸细,那才是匪夷所思。 “钱先生,你可能确定?”薛奕瞪着双眼,望着钱平沉声问道。 “这是向导船上的水手提供的消息,我不能确定。”钱平谨慎的回道。 “我们离吉婆岛有多远?” “不到两更。”(――当时航海,六十里称为一更。) 薛奕沉吟一会,忽然站直身来,拍拍手,笑道:“传令,船队驶向吉婆岛。” “遵令。”传令兵大声应道,正要去发旗语,忽见一个传令兵快步跑了过来,大声喊道:“报――” 薛奕立时收起笑容来,把脸一沉,厉声喝道:“什么事?” “启禀提辖,西南方船只发现交趾人的船队,至少有四十余艘!” 甲板上的气氛立时紧张起来――这是船队第一次遇上大规模的敌人,从数量上看,敌船的数目还在己方之上,加之大宋的船队是劳师远征,对敌人完全不了解,地形也不如敌人熟悉,这一切,都更让人心中加倍的不安。 “传令――神舟与商船退后回避,战船列长蛇阵准备迎敌!”薛奕站上船头,厉声喝道。 震天的战鼓在平静的海面响起,了望塔上的士兵不停地挥动着手中的旗帜,透过鼓声与旗语,宋船之间互相交换确认着一道道的命令。数艘神舟级大船与商船一面放下联络用的小艇,开始转舵,缓缓后退;战舰则依次驶入自己的位置,将自己的撞角,对准了西南方向。二十五艘福船级战舰上,到处都是军官驱使士兵的吼叫声。每艘船的甲板上,士兵们飞快的披挂纸甲,准备弓箭与朴刀;炮手们疯狂地奔跑着,将数以十计小型弩炮推到战斗位置,副手则将成坛成坛的火油弹搬到弩炮旁边;操纵着巨型床子弩的战士则拼命地拉着弓弦,一张张床子弩张弦待发,虎视眈眈的望着远处的黑点……鼓声三响之后,海面一片静寂,只有斗大的飞虎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薛奕早已披挂整齐,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望着交趾的战舰驶近。他斜着眼看了一下大旗飘动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我们在上风。” “我们要先礼后兵。”薛奕没有回头看身后的属下,厉声喝问道:“谁愿去问问他们的来意?” “学生愿往。”率先请令的竟是长相秀气的苏子秀。 “便烦劳苏先生一行。”薛奕赞许的望了苏子秀一眼,一挥手,早有士兵放下小船,吊下苏子秀,往交趾的船队划去。 “敌舰四十五艘,斗舰十五艘,走舸三十艘!”忽然,了望的士兵大声喊道。 “有走舸?!”薛奕皱起了眉毛。 “提辖,我军全是大型帆船,若让敌人走舸靠近冲撞,十分不利。” “我知道了。”薛奕举起手来,厉声喝道:“命令各船,听我号令,便即进攻!” “大人!”钱平沉声道,“苏先生已经……”众人望了一眼海中,苏子秀的小船,在一起一伏的海浪中,已经到了双方船队的中间位置。薛奕寒着脸望了钱平一眼,别过脸去,注视着交趾的船队,冷冷地说道:“大宋的使者,有他自己的使命!” 交趾人显然已经发现了出现在眼前的巨无霸舰队,他们停在了视线的最远处,似乎在犹豫什么。如此庞大的舰队,在当时的海上,是绝无仅有的!没有人敢于冒然行事。“也许他们又要放弃了。”人们心中都泛起了这样的念头。然而,在短暂的停顿之后,交趾人开始变换队形,三十艘走舸突前,排成横队,十五艘斗舰居后,列纵队。 “交趾人想用走舸突前冲撞,护卫斗舰进攻。”一个幕僚说道,话音刚落,交趾的船队又开始了逼近。 “来意不善。”钱平在心里抽了一口凉气,正待说话,便听有人说道:“提辖,交趾人还在逼近,要不要召回苏先生?” “来不及了。”薛奕他抬眼望了苏子秀的小船一眼,寒声道:“便是李乾德,也没有胆子敢杀大宋的使者!” 与此同时,“大越国”升龙府。 与沈括谈判的大将军李常杰是个极为精悍的老头。熙宁五年之时,年仅七岁的李乾德即位,大权落到了辅政的太师李道成手中,但没过多久,宦官出身的李常杰就大得宠幸,几年时间,就掌握了交趾的军政大权。此时李乾德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孩,一切军国事宜,实际上都是由李常杰说了算。李常杰出身武将家庭,自幼读诗书、习兵法,精通权谋之道。交趾自李公蕴得位以来,便颇有开疆拓土的野心,与周边诸国战争不断,但对于宋朝,还是颇有畏惧之心的。当沈起在桂州修寨练兵之时,李常杰便已经感觉到空气中的杀意。沈起刚刚兴兵,极通权变的李常杰立刻就做出可怜的样子,派使者昼夜兼程向中原汴京的皇帝谢罪喊冤。中原文化区内的外交关系,“礼义”是重要的主题,甚至连北方强大的辽国也非常注意“礼义”之说,李常杰心里非常明白:宋朝断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破坏外交准则,招致辽人的嘲笑与轻视。毕竟,只有唯一的强者或者得到唯一强者的支持,才可能破坏准则而不招致惩罚。宋朝并非唯一的强者。 但尽管如此,中原王朝对交趾李朝来说,仍然是绝对的强者。所以在南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李常杰,面对大宋的使者沈括,依然不得不装出一副笑脸来,细心的奉迎。 沈起已经就地罢职,继任的苏缄一面开放互市,一面继续训练土丁,修缮守备,让人摸不清头脑,不知道宋朝打的什么主意。李常杰还听来往的商人报告说宋朝有一只巨大的船队,从广州到交趾来了――这是大宋的缓兵之计么?不敢掉意轻心的李常杰立即倾全国之力,组织了一支精锐的水军,日夜在红河三角洲海岸线附近巡逻。一面又亲自去见沈括,拐弯抹角地质问:“下藩世代为大宋守卫南疆,实不敢有半点叛心,每岁进贡也从不敢怠慢,不知为何,却总是为边臣侵凌……” “沈起擅自兴事,非朝廷本意。朝廷已下旨将沈起罢职。”沈括早知他想说什么,不待他说完,便软硬兼施地说道:“但将军也万不可因此生怨望之心,否则不是朝廷的不幸,而是交趾的不幸。” “下藩万万不敢。”李常杰谦声道,一面又申诉道:“只是在下听说新上任的苏知州,依然在训练兵丁,大修战备……” “这个将军不用担心。”沈括打着官腔,拖长了音调说道:“各地守备是为了防范盗贼,那是平常之事。朝廷知道郡王忠心耿耿,这才派我不远万里而来,晋封郡王为南平王――这是前所未有的恩典。将军可转告郡王,只要不生二心,朝廷更可赐丹书铁卷。” 当时但凡交趾嗣子继位,请命之后,宋朝就会赐封交趾郡王,几年之后,再次请命,才会晋封南平王,而且,宋朝从来不肯封交趾郡王为“国王”――这个待遇,远远不及高丽,甚至连占城都不如。原因当然是因为自秦汉自五代以来,交趾一直是中国郡县,在宋朝看来,交趾与幽蓟、灵夏无异,不过是个分裂政权而已。想西夏为了得到个“国王”的封号,和宋朝不知道打了多少仗,交趾实力远远不如西夏,宋朝只是因为曾经出兵恢复受挫,战略重心又在两北,无暇南顾,才勉强容忍它割据。这已经是心中抱憾,怎么还可能轻易给“国王”的封号? 但这般待遇,对于交趾君臣来说,却也是十分不满的。虽然宋使亲自来升龙府晋封李乾德为“南平王”,也是莫大的面子。但到底也不过是个姿态而已。而所谓的“丹书铁券”,从历史的经验来看,与其说是免死金牌,倒不如说是催命符。凡得过“丹书铁券”的,几乎都没有好下场。 李常杰心中暗骂,脸上却笑道:“皇上隆恩,下藩君臣,莫不感激!” 沈括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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