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更半夜突然不见了?碰巧那天晚上叶子湄醒了,发现他不见了。在他们两口子找他的时候,他已经回来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回到卧室的床上,他看见灯亮了,知道父母发现他不见了,于是就趴在门口哭起来…… 那么就是说,他6个月的时候,不仅会爬了,而且会走了,会跑了! 再朝前想,也许,王海德把他从制药厂库房抱回来的时候,他就是在伪装,其实他已经会跑了,甚至比大人跑的还快…… 王海德越想越害怕。他为什么喜欢吃化学原料呢? 王海德在电视上看过,好像甘肃有个女孩喜欢吃土,东北有个妇女喜欢吃化肥,还有一个忘了什么地方的人了,他喜欢吃玻璃……这些现象连医学都解释不了。 这个小孩跟那些人一样? 如果他仅仅是喜欢吃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那倒也无所谓,让王海德怎么都想不通的是,他亲眼看见他把上腹部割开,事后却安然无恙! 直到那一次,王海德也没有对叶子湄说出实情。 王海德一辈子在华德制药厂工作,兢兢业业,克己奉公,但是为了这个小孩,他监管失职了。他明明知道他三天两头就去偷吃原料,却没有举报,也没有阻止…… 这个小孩一天天长大,他在学校里的成绩始终名列前茅,从来没得过第二名。虽然王海德和叶子湄一直把他当男孩养,虽然他在身体上已经开始回避父母了,但是王海德和叶子湄始终记挂着他性别上的缺陷。 在他读高中的时候,有一天,王海德试探地跟他谈了一次:“田丰,你觉得你像男孩还是像女孩?” 田丰笑了:“有时候觉得自己是男孩,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女孩。” 王海德:“要不,爸爸带你……去医院看看?” 田丰:“我不要!现在这样挺好的。”王海德想了想,就不再说什么了。 高中毕业之后,田丰考上了一所品牌大学。这是唯一让王海德欣慰的事。 他去大学报到的那天晚上,家里终于只剩下夫妻两个人了,王海德对叶子湄说出了一切。叶子湄傻了半个钟头,接着就哭,哭了一宿。 这个小孩是他们亲手养大的,他亲他们,爱他们,依赖他们,从来不曾害过他们,他们能怎么办?只能永远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 田丰读大三那年,回家过暑假。王海德和叶子湄特别高兴,天天给他做好吃的。他像其他小孩一样,小时候不爱吃东西,大了之后就好了。 就在那个暑假,王海德又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那天下午,他和叶子湄到附近的菜市场买菜,钱没带够,他让叶子湄继续转悠,他回家去拿钱。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听见屋里传出了一阵奇怪的动静,马上警觉起来,趴在门上仔细听,怎么都听不出田丰在干什么。 最后,他绕到窗前,朝里看去,大吃一惊——田丰的床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牙刷,有几支牙刷把儿还扭动着;床头趴着一个很像婴儿的东西,只是拖着一条细长的尾巴!当时,田丰穿着鲜艳的女装,正背对着窗户,他像个巫师一样扬了扬左手,床上那些“牙刷”就嗖嗖嗖地从床上跳到了地上;他又怪模怪样地扬了扬右手,床头那个像婴儿的东西就围着他奔跑起来…… 王海德愣了半天,终于离开窗子,走到了家门口,用钥匙打开门,进去了。 田丰卧室的门关着。王海德喊了一声:“田丰!”门开了,他藏住了女装,只露出了脑袋:“爸,回来啦!”王海德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谁在你房子里呢?”田丰笑嘻嘻地说:“我养的宠物,你别管。”王海德没有再说什么,拿上钱又出去了。 他再也没见过那些像牙刷的虫子,还有那种像婴儿的动物,不过,那一幕他终生难忘,每次想起来,身上都会起一层鸡皮疙瘩。 田丰毕业了,王海德和叶子湄感觉他们彻底完成了抚养他的义务,总算没辜负1977年大年初七他投奔他们一回。 大学毕业之后,田丰去了新加坡,两年之后,他又回到了中国,创办了情网。 王海德和叶子湄渐渐老了。 他们是一对平凡而伟大的夫妻——田丰小时候被遗弃,他们养育他,把他当成亲生的;当田丰成人之后,有了辉煌的事业,他们只把自己看成是养父养母,从来没指望他报答,从来不给他添麻烦。 田丰给他们钱,他们不要;田丰给他们买东西,他们不要;田丰给他们雇保姆,他们不要;田丰给他们买房子,他们不要……这对倔强的老夫妻只花自己的退休工资。 他们很敏感,从来不去田丰的公司,他们不想让公司的人看到田丰的父母如此普通…… 也许是天意,上个月初,田丰回家了,非要接他们去公司看看,老两口拗不过,专门换了新洗的衣服,然后坐进一辆高级轿车,去了情网的办公大楼。 他们没想到,儿子办公的地方那么豪华! 田丰领着他们在大楼里转了一圈,然后带他们回到办公室休息。他的事情很多,刚刚陪着父母说了一会儿话,就有人进来找他,他出去了。老两口在办公室里枯坐了一个多钟头,一直不见儿子回来。 王海德站起来走了走,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份文件,瞄了一眼,竟然看到了“王海德”和“叶子湄”的字样!他不知道他和老伴的名字怎么写到儿子的文件里了,很好奇,就拿起来看了看——那正是“多明镇”的实验策划案,十分详尽。看完之后,王海德什么都没说。 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他退休之后,一点点远离了社会,很多东西他都不懂了。对于文件上的内容,他同样不敢怀疑,儿子要做的事自然有他的道理。 后来,田丰回来了,他要带老两口去吃饭,王海德和老伴死活不去,非要回家。田丰没办法,只好派车送他们回家。 第三天晚上,王海德和老伴一起看电视,恰巧看到了曲添竹那个失踪案。联想到田丰桌面上的那份文件,王海德马上明白了,这个姓曲的女孩做了田丰的实验品。 就像当年王海德发现田丰偷吃制药厂的化学原料一样,经过激烈的内心斗争,最后他决定闭嘴。他只对叶子湄说了这件事。 老两口担心儿子出事,又牵挂那个无辜的女孩,又害怕又着急。 后来,经过多方打听,他们得到了曲添竹家的住址,而且知道,这个女孩由于受到强烈刺激精神失常了。老两口立即有了负罪感,他们商量了半宿,第二天找到了曲家,提出把曲添竹领回去,由他们来照顾。曲添竹的母亲谢绝了他们。最后,他们拿出了不多的一点积蓄,给可怜的曲添竹留下了…… 王海德讲述的时候,叶子湄一直坐在旁边抹眼泪。 讲完之后,王海德不安地看了看周冲和绿绿,很小心地问了一句:“我们是不是……有罪?” 绿绿知道他说的是“包庇罪”,只是不会用词。她的眼睛湿了,说:“你们老两口这辈子付出了那么多,怎么会有罪?你们是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王海德搓了搓粗糙的大手,说:“哪家父母不养孩子,没什么好的。”接着,他又小心地问了一句:“那我们的儿子……有罪吗?” 绿绿看了看周冲,周冲说:“叔叔,您等一会儿,我跟我女朋友商量点事儿。” 王海德顿时紧张起来,叶子湄也不哭了,愣愣地看了看周冲,他们可能以为周冲和绿绿就是法官了。停了一会儿,王海德赶紧说:“好的,好的。” 总共就一室一厅,周冲和绿绿只能去卧室。 周冲把门关上之后,突然说:“这个田丰很可能不是人生的。” 绿绿:“嗯?” 周冲:“我只是一种怀疑,也许,他是某种化学污染孳生出来的物种……” 绿绿没说话,她觉得周冲一语中的了。她在小城读书的时候,在家里的卫生间看见过一种黑色的飞虫,像米粒那么大,用手掌拍死之后,只是一抹黑色的粉末。它没有血,没有肉,也没有五脏六腑,却活着,而且长着翅膀四处飞。 在京都的家里发现那种怪虫子之后,她就曾怀疑过,那套房子太老了,周冲又特别爱干净,卫生间里放了太多化学洗浴用品,说不定,那种黑色的飞虫,那种像牙刷的怪虫子,都是某种化学生物。 既然有低级化学生物,就一定有高级化学生物。比如田丰。他并不是人类的双性人。他不是父母所生,他天生就没有性别。 从原始的动物本性来说,爱情的目的是繁衍后代。他不是爱情的结果,他是化学污染的恶果。化学的,生物的,从某种意义上说,它们是两个死对头。 正如田丰所说,他有爱他的爸爸妈妈,他有亲情;他在社会上地位显赫,也有很多真真假假的友情;只是,他没有爱情。 因此,他对人类的爱情充满了仇恨。 也许,他躺在制药厂库房里哇哇大哭的时候,已经具有成人的智商,已经可以在阴暗的下水道里来去自如地觅食,他只是选择了王海德,希望进入一个温暖的家庭…… 周冲又说:“你还记得那个盲人吗?他曾经去过东郊化工厂,转了一圈又出来了。我想,他很可能是田丰的同类,都是不死人。他之所以去化工厂,是因为那里有他的食物。他明明是个盲人,在没人的地方却奔走如飞,那是正常人吗?他回到家之后,我们还听见他说——别抢啊,你们十一个,人人有份,吃吧吃吧——那么小的房子,怎么能装下十一个人!肯定是十一条虫子,或者是那种像婴儿的怪物,它们都喜欢吃化学原料……” 绿绿:“你是说那些生物都是田丰的同类?” 周冲:“我不确定。” 绿绿:“他们会不会是……进化关系?” 周冲:“什么意思?” 绿绿:“从虫子到那种像婴儿的怪物,再从那种像婴儿的怪物到不死人……” 周冲摇了摇头:“我他妈怀疑,那些生物都是田丰身体的一部分。” 绿绿一哆嗦。老实说她没听懂,越懵懵懂懂越觉得这句话瘆人。 周冲:“王海德不是说了吗,田丰曾经穿着女装,像个巫师一样手舞足蹈,那些生物就动起来了。而且,田丰的左手没有拇指,右手没有中指,我觉得那些生物就是他的拇指和中指!” 绿绿又一哆嗦。 那种怪虫子在她家出现过,就是说,那是田丰的手指从她家卫生间的地漏里伸了出来…… 那种像婴儿的怪物在坟地里出现过,就是说,当他们逃出“多明镇”之后,田丰的一根手指始终在追随着他们…… 绿绿:“现在怎么办?” 周冲:“我们应付不了这个东西,报警吧,逮住他,化验一下DNA就知道他是不是正常人了。” 绿绿:“警察会信吗?” 周冲:“动员这对老夫妻跟咱们一起去作证。他们是田丰的养父养母,警察能不信?” 绿绿:“他们那么爱他们的儿子,我觉得他们不会去。” 周冲:“试试。” 商量了一会儿,两个人从卧室走出来,老两口紧张地望着他们,似乎在等待宣判结果。周冲坐下来,缓缓地说:“叔叔,阿姨,田丰的所作所为是违法的,至少他犯了非法拘禁罪。他不但害疯了曲添竹,也给很多人的心理造成了一辈子都抹不掉的阴影。前天,我和我女朋友还差点被他害死,只是我们命大,逃出来了。明天,我们要去公安局报案,希望你们能出面作个证。我相信,虽然你们爱他,但你们是深明大义的。” 老两口互相看了一眼,叶子湄又开始抹眼泪了。 王海德低低地问:“让我们做什么?” 周冲:“你就把田丰从小到大那些反常举动讲出来就好了。” 停了停,王海德又问:“他会被判刑吗?” 周冲:“那是法院的事,我不知道。” 王海德点着了一支烟,大口大口抽起来。 过了一会儿,叶子湄擦干了眼泪,大声说:“你们放心吧,我们不护孩子!老王,你说呢?” 王海德终于说话了:“国有国法。明天我们跟你们去公安局。” 周冲高兴地说:“谢谢叔叔,谢谢阿姨!明天一早,我们来接你们!” 然后他站起来,小声对绿绿说:“我们走吧。” 绿绿朝窗外看了看,黑暗深重,她看着老两口突然问了一句:“田丰最怕什么?” 老两口一时没明白她什么意思,互相看了看。 绿绿:“从小到大,他最怕什么,比如水、火。” 王海德想了想,说:“噢,他好像对草药过敏,有一次他感冒了,我带他去药房抓药,进门之后,他闻到那股草药味就晕过去了……怎么了?” 绿绿:“我随便问问。” 68.报案前夜 68.报案前夜 离开了田丰的父母家,绿绿和周冲快步走向华德制药厂家属院大门。 这是一个很老的小区,破破烂烂,整体的颜色是灰的。楼房密集,居民密集,几乎没什么绿地。 一个小男孩蹲在昏暗的路灯下正在看什么,两个人走过他,发现他正在用铅笔刀割一条虫子。楼上一扇窗子打开了,探出了一个女人的脑袋,喊他回家。这个小男孩装起了铅笔刀,又看了看那条一分为二的虫子,噌噌噌地跑回家去。 绿绿和周冲走出家属院大门,上了一辆出租车,半个钟头之后,他们回到了家。 进门之后,周冲突然说:“咱俩晚上还没吃饭呢!” 绿绿:“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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