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鸢小说

纸鸢小说> 战天 > 第9章

第9章

” 说着,他从高脚凳上跳下来,直接搂住了绿绿的肩,大步朝外走去。绿绿没有拒绝他的手。走着走着,她忽然感觉到,现在她已经是这个男孩的女朋友了。她喜欢他什么呢?说不清,至少她喜欢他那高挺的鼻子。后来绿绿知道,她是周冲通过情网见的第一个女孩。一见钟情?好像不搭界。如果他接下来再见几个呢?他还会选择绿绿吗? 周冲说,生命最重要,爱情其次,这让绿绿很难过,她希望爱情至上,哪怕是一句谎言也好。如果那次情网给周冲安排的是另一个女孩,如果周冲一见钟情不能自拔,他还会觉得生命高于爱情吗? 绿绿在月光中继续思考这个问题——生命与爱情哪个更重要。 正在爱着的人应该都会回答——爱情更重要,因为这个答案是正确的。你要是贪生怕死,为此宁愿丢弃爱情,怎么说都显得猥琐。但是,这只是一个提问,回答的人脱口而出是正常的。如果,你真的遇到了这样的情况——要么夺走你的爱情,要么夺走你的命,你会怎么选择?从某种角度讲,周冲是真实的。 第二天,周冲去情网录歌了。这套老房子又剩下了绿绿一个人。杂志社来电话催稿了,绿绿答应人家,天黑之前一定发过去。她打开电脑,再次寻找丢失的那篇稿子,依然没有,没办法,只能再写一篇。还好,天黑之前她把稿子写完了,发给了那个编辑。 周冲还没回来。干点什么呢?绿绿把脑袋转向了卫生间——对,去捉那条不死的虫子!她看了看鱼缸,如果把金鱼扔掉,那么这只鱼缸最适合捉虫子了,口大。这样想着,她就走近了鱼缸。那条金鱼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突然不游了,隔着玻璃盯住了绿绿的眼睛。绿绿跟它对视了一阵子,越来越感觉那是一个女孩的眼神。 这条金鱼来历不明,绿绿不敢贸然行动,她怕周冲暴怒。她又拿起了那只罐头瓶,走向了卫生间。她希望在周冲回家之前搞定它。没想到,她刚刚打开卫生间的门就看到了它!它爬进了装洗衣粉的铁盒,尾巴露在外面,笨拙地摆动着!绿绿的心跳陡然加快了,她盯着那条尾巴,轻轻放下了罐头瓶,拿起那只铁盒的盖子,就在那条虫子全部钻进洗衣粉之后,迅速把铁盒盖上了。 好了,逮住它了! 这只铁盒很坚固,把盖子拧紧之后,它无论如何也逃不掉了!绿绿特别兴奋,感觉家里一下变得安全了。她俯下身子听了听,她以为那条虫子会挣扎,会扑棱,可是铁盒内很安静,好像它不在里面一样。她警惕起来,端起铁盒上上下下看了看,没一个窟窿眼,固若金汤,这才放下心来。下一步怎么办?农业大学离绿绿家只有两站路,明天早晨,把这条虫子送到农业大学生物研究所去吧,让他们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接着,绿绿要做饭了。虽然刚才她根本没碰到那条虫子,却总觉得手上沾着它的味道,洗了很多遍才去厨房。 周冲一进门,绿绿就把饭菜端上来了。 “怎么样?” “录完了。” “我们该喝酒庆祝一下!” “今天我见到他们的老总田丰了,才三十多岁,挺帅的,看不出是个亿万富翁。”周冲一边说一边掏出了一张银行卡,扔给了绿绿:“情网的钱到了,你随便花吧。” 绿绿拿过银行卡,高兴得不得了:“咱不跟他比,有这些钱我就很知足啦!” 这天晚上,两个人真的喝了一瓶红酒。本来,绿绿不想跟周冲说那条虫子的事了,但是她没忍住:“哎,我把那条虫子捉到了!”周冲皱了皱眉:“什么虫子?” 绿绿说:“我跟你说过,我在卫生间里发现了一条奇怪的虫子,那天半夜我明明把它踩死了,第二天早上它却不见了!今天,我终于把它捉到了!” “在哪儿呢?” “你跟我来。” 两个人来到卫生间,绿绿拿起那只装洗衣粉的铁盒晃了晃,说:“就在这里头。” 周冲站在门口说:“你要把它当宠物养吗?” 绿绿说:“明天我把它送到农业大学去,让他们鉴定一下是不是新物种。你要不要看看?”周冲盯着那只铁盒,没表态。 绿绿把铁盒放在了浴缸里——就算它跑出来,也会掉到浴缸里,依然跑不掉——然后,轻轻拧开盖子,露出了一条细细的缝儿,朝里窥视,看不到那条虫子。她又把盖子敞开了些,还是看不到那条虫子。最后,她把整个盖子都拿开了,只看到白花花的洗衣粉。它肯定藏在洗衣粉里。绿绿从杯子里拿起她的牙刷,用牙刷把儿搅动洗衣粉,想把那条虫子轰出来。这支牙刷她肯定不会再用了。 周冲一直站在门口,观望她的一举一动,就像在看一个魔术师表演。 绿绿搅了半天,还是不见那条虫子从洗衣粉里钻出来。她有点不知所措了。 周冲问:“是不是跑了?” 绿绿说:“不可能!我亲眼看见它钻进了这只铁盒,然后就把盖子拧上了,它能跑到哪里去!” 周冲终于跨进了卫生间,说:“我来!” 他端起那只铁盒,站在马桶前,把铁盒渐渐倾斜,洗衣粉就扑簌簌地落进了马桶中,两个人紧紧盯着洗衣粉的平面。洗衣粉越来越少了,一直不见那条虫子露出来。最后,全部洗衣粉都倒光了,还是不见那条虫子。 周冲看了看绿绿,似乎要她给个解释。绿绿眨巴着眼睛,彻底蒙了。这种怪虫子,可以死而复活?可以穿越金属阻碍?她把她的牙刷扔进了垃圾筒,沮丧地说:“可能是我看错了……” 这天半夜刮风了,听起来毛瑟瑟的。周冲睡得很香,偶尔在梦中嘀咕一句歌词,这些日子他太累了。晚上,绿绿没有刷牙,感觉口腔很不舒服。她爬起来,打算去卫生间漱漱口。现在,她不怕那条虫子了,巴不得再次遇到它。 风突然发疯了,把窗子吹得啪啪地响。 绿绿站在卫生间门口,把手伸进去,摸到电灯开关,按了一下,没亮。灯泡坏了?她从抽屉里摸到手电筒,再次来到卫生间门口,朝里照了照…… 地上,墙上,棚顶——密密麻麻爬满了那种虫子!其中一条脑袋朝下钻进了她刷牙的杯子,露出尾巴来,直直地竖立,伪装成了牙刷的样子,真像啊!不过牙刷是死物,把儿不会动,这条尾巴却在微微摇晃着。 绿绿疯了一样狂呼起来:“周冲!……” 8.死 8.死 绿绿一边狂呼一边跌跌撞撞跑回了卧室,爬到了床上。周冲竟然没在床上,他从书房冲过来,抓住她的双肩使劲摇晃:“哎!哎!怎么了怎么了!” 周冲正在书房上网,他听到了绿绿的叫声,赶紧跑过来,看到绿绿坐在床上,全身绷得紧紧的,双眼瞪得大大的,就像犯了羊角风一样。在周冲的摇晃下,绿绿终于醒过来,直勾勾地看着周冲,眼里的惊恐一点点消散,最后,她用双手抱住脑袋,半天没说话。 “做梦了?” “嗯。” “清醒清醒再睡,不然梦会接上的。” “你在干什么?” “上网呢。” “陪我睡。” “等我去把电脑关了。” 绿绿的大脑有些不转弯,她在努力分辨梦与现实——她的生活中,确实出现过那种恐怖的虫子,总共三次。刚才它突然变成了无数个,在梦中密密匝匝爬满了卫生间……绿绿又觉得,她亲眼见到它的那几次才是梦,不然,它被踩碎了为什么还能爬走?它被装进铁盒里了为什么还能逃掉?而刚才的梦更像现实——她在梦中从卫生间跑回来了,一边狂呼一边爬到了床上,周冲跑过来,使劲摇晃她的双肩,她忽悠一下醒过来,发现自己坐在床上,和梦中坐在床上的姿势一模一样…… 她分不清梦和现实了。 周冲回来了,他正要爬上床,绿绿突然说:“你去卫生间看看。” 周冲警惕地说:“看什么?” 绿绿说:“看一眼就行。” 周冲说:“哥们,你越不说清楚我越害怕。” 绿绿说:“刚才我梦见卫生间里爬满了虫子……” 周冲放松了一些,说:“你被那条虫子给吓着了。” 绿绿坚持说:“你去看看。” 周冲说:“你这不是折腾人吗!” 绿绿说:“你不去看一眼我不踏实。” 周冲就去了卫生间。风更梦里的一样,使劲鼓动着窗子,啪啪地响,显得焦躁不安。绿绿竖起耳朵,紧张地聆听周冲的脚步声。终于,周冲回来了,他说:“什么都没有。” 这下绿绿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她很快又起了疑心:周冲回来得太快了,是不是他没敢打开卫生间的门,绕了一圈就回来了呢? 周冲关了灯,躺下来。他很少抱着绿绿睡,尽管绿绿很渴望。他总是平躺在绿绿旁边,中间留着侧身佝偻腿的距离,脑袋转向另一侧,似乎那样呼吸更通畅。绿绿把脸依偎在他的胸上,两个人都闭上了眼睛。 这世界一片漆黑,只剩下了风声。 平时,周冲的脑袋一挨到枕头就睡着,雷打不醒,今夜绿绿却没有听到他的呼噜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冲极其清醒地说了一句:“风真大。” “嗯。”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窗户都要碎了。” “嗯。” 时间在各家各户的钟表上参差不齐地走动着,各家各户都沉入了梦乡。 周冲又说话了,脑袋依然朝着另一侧:“这样的夜里,总要出点事。” 绿绿打了个激灵:“你在说什么!” 过来好半天,周冲才回应她:“比如说,入室杀人;比如说,广告牌子倒了砸死人;比如说,高压线断了电死人。” “别说这些吓人的事了,睡觉。” 周冲突然转过头来,说:“它又来了。” “谁!” “那张照片。” “照片?” “那张冥婚照片。” 绿绿一下就好像看到了那双睁开的眼睛,还有那双闭着的眼睛,她虚弱地问了一句:“你刚才登陆邮箱了?”周冲:“不,它在回收站里出现了。” 绿绿抖了一下。 假如有一种病毒,进入你的血液之后就开始自我繁殖,永远无法根除;假如有一种虫子,钻进你的生活之后就变得生生不息,永远无法绝种;假如有一个画面,飘进你的大脑之后就一直重复播放,永远无法驱除……你肯定崩溃。 绿绿:“你把它删了吗?” 周冲:“这个该问你。” 绿绿:“上次我绝对把它删了!——我是问你,刚才你把它删了吗?” 周冲:“删了,不过我想……它还会回来。” 绿绿:“它会不会是某种预告?” 周冲反问:“什么意思?” 绿绿:“我俩是不是有一个……要死了?” 周冲:“闭嘴!” 绿绿就闭嘴了。 客厅里“呼噜”一声,那条金鱼在水里跳了一下。它也没睡,它在黑漆漆的鱼缸里缓缓游动着,听着卧室里两个人的对话,没有任何表情。过了一会儿,周冲又说:“也许是电脑染病毒了。” 听得出来,他是在安慰绿绿。 绿绿心里清楚,不是电脑的问题,近来,她明显感觉到她和周冲的生活里出现了某种不干净的东西,最初的时候,它送来了一张丧气的照片,好像某种诅咒;接着,它趁周冲不在家,开始跳出来捣乱,就不让绿绿好好玩游戏;再接着,它像变戏法一眼鼓捣出了一条虫子,故意让绿绿看见它,却捉不到,弄不死…… 绿绿突然说:“周冲,今天你告诉我,那条金鱼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周冲似乎愣了一下,他在黑暗中盯着绿绿的脸,半晌才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怎么了?不能问?” 周冲的口气突然变得无比冷漠:“不能问。” 绿绿也怒了,她一下坐起来,咆哮道:“两个人天天光着身子睡在一起,有什么秘密不能说?不就是一条破金鱼吗!”她忽然意识到,一切不正常都是这条金鱼带来的,火气就冲到了天灵盖,一边说一边跳下床去,冲到客厅,抓起了那只鱼缸:“我摔死它!” 周冲满脸惊恐,他追出来,喊了一声:“别!……”已经晚了,“啪”一声巨响,鱼缸碎了,水溅了满地,那条金鱼在地板上拼命朝周冲蹦跶着,好像在寻求保护。周冲气急败坏地叫起来:“泼妇!”绿绿彻底控制不住自己了,她一脚踩在了那条金鱼上,它当时就扁了,身下一滩血。周冲盯着金鱼,呆住了。披头散发的绿绿大口喘着气,死死盯着周冲。一年多来,她总是不敢违抗周冲,今天终于爆发了。 周冲把眼睛慢慢抬起来,盯住了绿绿。他的眼睛充了血,很吓人。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周冲突然伸出手来,揪住了绿绿的头发:“你偿命!”使劲一抡,绿绿就摔倒了,后脑勺正好撞在了暖气上,这时候,还没有供暖,暖气又冷又硬,绿绿一阵昏眩,一股热烘烘的液体就从头发里淌出来。 从刚才两个人在床上聊天,周冲说“风真大”,到眼下绿绿在地板上软软地躺下来,还不到半个钟头的时间。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周冲用力过猛,也滑倒在了地板上,他脸色苍白,气呼呼地看着绿绿。绿绿静静地躺着,只剩下了一缕意识——今夜,她要死了。她想告诉周冲她在流血,却说不出话来。她直愣愣地盯着眼前这个男孩,这个通过婚介认识的男孩,这个跟她生活了十三个月的男孩,这个用弹吉他的手杀死她的男孩……竟然没有一丝怨恨。她只希望,这时候他能走过来,紧紧抱住自己。

相关推荐: 自律的我简直无敌了   角色扮演家(高H)   从全员BE走向合家欢(NP、黑帮)   大唐绿帽王   倒刺   阴影帝国   偏执狂   我以力服仙   魔界受欢之叔诱(H)   好你个负心汉_御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