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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里面的药童吆喝着,“饮子饮子,一文钱一碗,甘甜可口,包治百病。就剩最后十碗啦。” 饮子?汤药吗?顾念困惑地看向身边的井生。 “好像就是甜的汤药。”井生努力解释着。他也只是在赌坊等小郎君的时候看别人喝过。 两人凑过去,只见药童手边放着个大木桶,里面的东西虽然跟汤药一样黑乎乎的,但视觉上比汤药稀薄,味道也很好闻,有点像酸梅汤。 包治百病什么的顾念当然不会信,不过他正好逛得口渴,既然这玩意甘甜可口,又有这么多人追捧,还是可以买来尝尝的。 顾念让井生买了两碗,口感就像凉茶板蓝根和酸梅汤的混合物,虽然隐隐还带着点汤药的底味,却比汤药好喝一千倍。 这玩意,大概就是饮料的前身。顾念心思微动,既然饮子的生意这么好,不如想办法在秦染的药肆也开发几款出来? 三百下钲声即将敲尽,顾念和井生才抱着一堆东西离开西市。 回到药肆,正是晚饭时分,顾念让井生把羊腿和胡麻饼拿去厨房回炉热了热,满院飘香,药肆从上到下,连后院看门的杂役都分到了。 大理寺那边是分餐,秦家这边却是合餐,顾夫人、顾忠、顾念、秦染以及两个小药童热热闹闹地围坐在桌边。 席间,顾夫人关心了下儿子第一天回去‘上班’的状况,顾念报喜不报忧,只说新来的大理寺卿和大理寺少卿雷厉风行,正在上下整肃,估计以后的氛围会焕然一新,办案的效率也会提高。 秦染和顾忠都颇为赞同地点头,连叹是该整肃,现在的世道太乱了。 顾念听出他们似乎话外有音,追问之下才知道,就在他昏迷的第二天,有对无赖的中年夫妻曾经抬着一具烧得焦黑的尸体上门,撒泼打滚大哭大闹,非说前一天在药肆买的伤寒汤药有毒,害死他们唯一的儿子,所以人才在大火里被烧死了,没跑出来。 有毒?顾念放下手上的汤勺,“他们买的是什么药?” “鬼知道,反正他们肯定没在咱们这买药,”回想起当时的情形,玳瑁似乎还十分气愤,小脸涨得通红,“二十五那天我全天都在外堂,根本没见过他们两个,当天的账册也没有售出过伤寒汤药的条目。” 顾忠叹道,“他们就是拿准了那几日到处都乱哄哄的,官衙没人,专门到药肆来讹人的。后来听说西市附近好多处药肆都被他们讹了钱去。” 顾念瞬间明白,这就是古代版的碰瓷。 药肆之类的行当,最重口碑,那几天又上下一片混乱,许多药肆的掌柜只得选择大事化小,破财免灾,吃下这个哑巴亏。 月牙凳上的玳瑁眼珠微动,晃悠着两只悬空的小短腿看向顾念,“小郎君在大理寺可算得是擅长查案的?” “当然,”当哥哥以往那么多悬疑探案类的动漫和影视剧是白看的吗?顾念下意识地挺起胸膛,“今天少卿才让我处理一份命案的卷宗呢!” 不过,处理不好后果会很凄惨就是了。 玳瑁歪了歪脑袋,放下汤勺,“小郎君既然擅长查案,不如猜猜师父是如何破解他们的谎话的?” “胡闹!”秦染脸色微滞,屈指敲了敲玳瑁的脑袋。 顾念悬疑解谜粉的DNA动了,兴致勃勃地道,“可以试一试。” 小药童的话里除了那点想为难他的心思,还包含了另一层信息,炫耀自己的师父很厉害。那两个无赖,看样子并没有从秦染这边讹走钱。他也八卦地想听听秦染的光辉事迹。 秦染诧异地瞥了顾念一眼,怎么你也跟着乱来? “我在查案上还是新手,多听多看也算是能积累经验。”顾念冠冕堂皇地表示,实践出真知,“不过,那两个无赖不在,尸体也不在,只能麻烦阿舅说说当时的状况了。” 没等秦染说话,玳瑁就抢着开口,“那对夫妻都是生面孔,应该不是住在义宁坊的,年纪大概三十多岁,衣着打扮长相都很普通,街上随处可见的那种。女的一来就坐在地上哭号,说什么黑心药肆,她怀胎十月才生下的孩子,辛辛苦苦拉扯大,结果就这么去了。” “尸体呢?”顾念追问。 “尸体是放在破门板上抬来的,烧得黑乎乎的。” 顾念的桃花眼瞪大了一圈,看向玳瑁,就这样?没了? 小药童心虚地垂下眼角,对着手指,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真的,烧得黑乎乎的。” 像是想起当时那具尸体的模样,顾夫人和顾忠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顾念顿时了然,烧焦的尸体外状狰狞恐怖,玳瑁估计当时根本不敢细看。 “尸体手脚蜷曲,以右侧朝上的侧卧姿态放在门板上,”看不下去的秦染只得开口救场, “身上找不到明显的致命伤口,只在两边耳珠处和右手手指处分别有微小的露出红肉的撕扯裂伤,用银针探死者喉内呈黑色,应该是死于某种毒物。” 凭借这些信息能找出的谎言是什么?顾念眸色微敛,开始认真思考,他习惯性的想拿笔来转,可惜餐桌上根本不可能有笔,只得随手抓起自己的乌木筷。 人是毒死的,也很符合对方汤药里有毒的说辞,毕竟这个时代没有精密的设备和仪器,再加上时间仓促,没办法精细分辨毒物的种类吧?尤其在尸体被火烧焦的情况下。 那么,被秦染抓住问题的,可以一举推翻对方讹诈行为的谎言是什么呢? 顾念垂下眼睫,把玳瑁和秦染的话逐句重新捋了一遍。 回忆到某句话时,他脑子里灵光乍现,等等,应该就是这个吧! “我好像知道了。”顾念眼角微扬,笑眯眯地看向玳瑁。幸好今天去逛了街,不然还真的想不到! 那你倒是说啊!玳瑁撅了撅嘴,用表情告诉顾念,他根本不信。 顾念慢条斯理的把自己剩下的半碗汤喝掉,才胸有成竹的开口,“死者是胡人,那对夫妇却是汉人,他们根本不可能生出一个胡人的孩子。所以肯定是在扯谎。” 玳瑁在空中晃悠的小短腿猛地僵住,目瞪口呆。 别说小药童,就连顾夫人和秦染等人也都有些吃惊,像是没料到顾念能这么快猜到其中的关窍,随即又都露出欣慰的神色,这也算歪打正着吧?他在推案一事上居然真的有点天赋。 回过神的玳瑁不死心地追问,“怎么知道死者是胡人?” “关键点就是阿舅提到的,死者耳珠和手指上的伤痕,”一看玳瑁的表情,顾念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胡人最喜欢华丽的金饰,死者应该是戴着黄金耳环和戒指。那对夫妇在火场残骸发现尸体之后,应该是先扯掉了他身上那些值钱的首饰,之后才想到利用那具尸体去讹人钱财的主意。” 玳瑁:……………… 顾念得意地朝小家伙挑起眉峰,今天去首饰店的时候,他最初是想给春梅挑对耳环的,结果店家以为他要送首饰的对象是胡姬。他也是那时候才知道,这个时代的女子是不戴耳环的,耳环是胡人的专属,他们不分男女,都戴耳环。 饭后顾念本来想先找秦染谈谈饮子的问题,结果对方已经一头扎进了库房。顾念只好回去抱了自己精挑细选的衣料和枕头料,去了顾夫人的房间。 “阿满想做新衣?”顾夫人笑吟吟地看着小儿子,待到看清衣料的颜色时又有些无奈,“这个料子,不太合适吧?” “不是我做,是特意给阿娘挑的。”顾念蹲下身,把那块衣料放在顾夫人手臂上比了比,果然很衬肤色,“阿娘现在帮阿舅看管药肆,要做两身庄重大气的衣服。” 听到这是儿子专门给自己挑的,顾夫人当时就怔住了。 这么多年,顾念从她这里拿钱的时候不计其数,除了有两次提回过街面上的时兴果子,从没给她买过其它东西。 顾夫人心里一沉,这孩子该不会在外面闯什么大祸了吧? “阿满,你跟阿娘说实话,想要多少钱?” 顾念一开始没明白顾夫人的意思,看到她担忧的脸色才反应过来,按照原主之前的‘光辉事迹’,东西越贵,事情越大。 他哭笑不得地解释,“没有,今天发月俸,大家都说要给家里人买东西,我就跟风也去了西市。” “真的?” “真的。”顾念举起手作势要发誓,却被顾夫人抓住按在了自己膝间。 她长出口气,看来送儿子进大理寺是对的,他那点小聪明不但能用对地方,还能有所长进。前些日子那个西域字不说,现在居然知道惦记人了。 “阿娘喜欢吗?”顾念其实更想帮顾夫人把那对金玉双镯赎回来,可惜太贵了,现在的他根本付不起。 “乱花钱。”顾夫人伸出手指,佯装嗔怒地戳了戳儿子的额头。 顾念配合的随着她的动作往后仰了仰,逗得顾夫人绽开了笑意。再看向衣料时,她眼里的喜悦已经难以掩饰。 她脸上的笑意让顾念想到了远在另一个世界的老妈,眸色顿时有些黯然。 “这块蓝色的总该是给你自己买来裁衣的吧?”顾夫人拍了拍另外那块布料。 “不是衣服,是枕头。”顾念站起身,把那块深蓝色的料子递到春梅面前,解释了自己想要做个鸭绒填芯的床垫和丝织枕头的想法,一并付上的,还有那根做谢礼的银簪。 春梅开始根本不敢收那根簪子,最后还是顾夫人发话,她才怯生生地接了过去。 收到狼皮的老管家也受宠若惊,连连推辞,顾念硬是塞到了他怀里,用的依旧是刚才那套跟风给家里人买礼物的说辞。 言语之间,自然而然的把他划为了家里人,顾忠心里感动不已。 等到把所有东西送完,顾念已经累得双腿酸疼,在浴桶的热水里泡了半柱香的时间,疲惫才逐渐缓解。 他花钱随心所欲大手大脚惯了,这会儿静下心来算账,才发现已经用掉了七八百文。再加上烧洗澡水的柴火补贴、给秦染以及小药童买礼物的份额,月俸就已经没了一多半。 顾念郁闷的往脸上浇了半瓢温水,三千文,实在是太不经花了。 而且,要是查不好手头的卷宗,下个月可能连三千文都没有了。 等等,手头的卷宗? 他手上的水瓢‘啪’地砸落在鼻梁上,疼得他捂着鼻子差点飙出眼泪。 除了那份已经签字盖章的外省卷宗,他手上只有一份卷宗,年深杀害户部尚书嫡子赵杰的案子! 年深这是让他继续查自己是嫌疑犯的案子? 离了个大谱! 作者有话说: 顾念:只要逃避得够快,忧伤就追不上我~ ……完蛋,被追上了!(╥╯^╰╥) 第12章 梦里时不时跳出年深捏断自己脖颈的情形,顾念一夜没睡安稳,第二天只得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去上班。 距离大理寺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有个游方道士拦住他,“小郎君双颧发黑,印堂冲煞,今日定有血光之灾,要不要卜上一卦?” 道士整个人风尘仆仆的,尤其他身上那件灰扑扑的道袍,似乎一用力就能拍下半斤尘土。细看的话,他的年纪倒是不大,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大约因为还未蓄须,不但没有其它年长道士那种仙风道骨的气质反而显得有些稚气,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哦,谢谢,不用。”顾念迅速抛出在现代对付推销电话的素质三连,完全没有停下来细听的意思。 黑什么黑,那是被魔鬼上司年深折磨出的黑眼圈知道不? 他真搞不清楚,年深到底是怎么想的。 按道理来说,年深如果想洗刷冤屈,但凡稍微打听一下,也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这个靠着捐钱进来才入行一个多月的家伙吧? 如果想整他,随便找个理由就可以,哪用得着这么麻烦的在他自己的案子上做文章?换做别人,巴不得立刻把卷宗封存或者销毁,再也没有人过问才对。 直到走进大理寺,两个评事谈论着手头某个案子与他在厅壁记旁擦肩而过,类似‘真凶’、‘幕后主使’之类的只字片语落进耳朵,顾念才猛地想起来件事。 自己当初跟年深说过知道是谁陷害他的! 难道年深是想通过自己,找出这个案子的幕后主使?毕竟在书里,他回到镇西军后可是实实在在的在鬼门关前打了个转,光是养伤治腿就耗去大半年,元气大伤,再加上远在边陲,三年之后才查出真相。 提起真相,就不得不说说年深的背景。 说起来,年深跟原主顾司直一样,都是武将之后,不过,年家可是实打实的将门。从年深的曾祖父那代开始,就在西边从军,称得上满门忠烈。到了年深父亲年云起这辈,更是因为战功显赫,夺回维州,击溃吐蕃,十五年前被封为镇西侯。 九年前,新任吐蕃首领巴达赞普继位,再次对镇西军所守的西线区域展开猛烈进攻。 六年前,年云起与巴达赞普在维州展开激烈对决,林安担心吐蕃这次再被打败的话,年云起在朝堂的气势会如日中天,故意延迟粮草供应。镇西军坚持六十余日未果,最终溃败,年云起战死沙场。 也是那一年,年云起的弟弟年风勇成为新任镇西军将军,十三岁的年深奔赴沙场,从斥候做起,十六岁进入先锋营,勇冠全营,十八岁接管了先锋营。 年深十三岁之后的人生都是战场上渡过的,兵营之外,他只有两个朋友,都是从小就认识的,一个是申国公府的小世子叶九思,另一位则是四大门阀士族之首陆家的嫡子陆溪,也就是书里那位用命案做局陷害年深的反派。 也不能怪年深后知后觉,毕竟他对兄弟是有信任滤镜的,再加上陆溪素来一副光风霁月翩翩君子的作派,作者没揭晓之前,顾念也没想到过幕后主谋竟然会是他。 可惜的是,他刚看到这里,年海就把车开到酒店门口了,所以,他并没有看到具体是怎么查到陆溪身上的。 别问,问就是后悔。 不过,不管怎么样,如果年深是为了幕后主使的信息,在没得到答案前,自己起码暂时应该是安全的吧? 或许应该再找个机会去探探年深的真实想法。 “砰!”顾念只顾低头思考,忘记看路,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廊柱上,声音之大引得周围数人纷纷侧目。 他只能强忍着痛,作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等到转过拐角避开那些视线后,光速变脸,揉着额头疼得直跳脚。 阳光照到玉衡殿门口的第二排砖上时,顾念揉着胀痛的额头第三次打开了年深那件案子的卷宗。 虽然清楚幕后黑手是陆溪,对查明手上的这宗案子,却没有太大帮助。 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叶九思好歹还是目击者之一,整件卷宗从头到尾,陆溪这个名字,甚至完全没有出现过。 眼下的状况就是,年深知道自己没有杀人,顾念这个‘外来人口’也知道。 所以,这是一道证明题。 顾念重新通读了一遍卷宗,想把时间线整理出来,结果发现,大约因为没有钟表之类的精确计时工具,大家对时间的概念都很模糊,反应到卷宗上就更是如此。 他只得拿出纸笔,依照5W1H的六何分析法自己重新整理。 按照卷宗所述,这个案子其实分为两个部分,赵杰与年深出现矛盾,以及后续的冲动杀人。 :上元节中午 :城外申国公松涛别院 :小世子叶九思、年深、死者赵杰、尚书令幼子卢启等 顾念用笔在四个名字后面的那个‘等’字上画了个问号,宴饮这种场合人肯定少不了,除了这四人之外,还有谁在场?陆溪在不在? :小世子叶九思宴请友人共度上元节。 :席间已知发生的事件就是赵杰与年深因为侍酒的胡姬起了争执,火气上头掀翻酒水。 顾念的笔顿了顿,赵杰与年深之前认不认识,有没有别的过节? 掀翻酒水是当众失仪,颇为失礼。众目睽睽,作为客人,死者赵杰这样做岂不是不给叶九思面子?他是不怕得罪叶九思,还是脾气火爆情绪失控没管那么多,亦或是怀有某种目的故意在宴会上找茬儿捣乱? 如果是故意的,他真正的目的是年深,还是与年深交好的叶九思? :上元节晚上 :天香楼 :‘年深’、死者赵杰,都知楚娘,侍女婉儿 顾念在第一个的名字上画了个圈,年深说他当晚酒醉,一直在房间里睡觉,没有去过天香楼,那这个人是谁? 有人假冒? 赵杰几个时辰前才见过年深,这个假冒之人是如何让众人相信自己就是年深的? 至少外表和言谈举止都不能露出破绽。 举止方面,如果有熟悉年深的陆溪在,倒是问题不大,那么外表呢?有人与年深长相相似,还是易容术? 如果能找到这人,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要追查这个人,现在唯一的线索恐怕就是当时在四层的第三个人,楚娘的贴身侍女婉儿。 顾念在天香楼和婉儿那里都画了个圈,要找个时间去天香楼实地看看,还要再找这个楚娘的贴身侍女婉儿重新问下话,细问下当时的状况。 还有种可能,她跟假冒者是一伙儿的,那样的话就会有更多的信息。 :都知楚娘在天香楼设置五层关卡,第一个成功闯过所有关卡的客人便可到天香楼顶与都知共点花灯。赵杰与‘年深’力压群客,拿到了登上四楼的那两个名额。 :赵杰以双陆棋赢下‘年深’,在窗前炫耀,口出狂言,激怒‘年深’,砍死了赵杰。 赵杰的尸检记录很是潦草,只说他的致命伤在颈部,伤口有数寸长,当场失血而亡。 顾念又画了个问号,尸体现在在哪里?如果可以,最好还是能重新验看一遍。 :天香楼下 :尚书左丞、小世子叶九思等 :尚书左丞带着家人、小世子和朋友,都在酒肆二楼观灯。 :听到对面天香楼吵闹的声音,正好看到年深砍死赵杰的画面。 不过,叶九思的名字只是出现在尚书左丞和酒博士的供词里,叶九思并没有出面为此案提供过证言。 顾念在叶九思的名字上画了个圈,小世子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那些所谓的朋友里,陆溪在不在? 把卷宗捋过一遍,顾念也稍微有了些思路,目前最迫切的问题有三个,第一,找别院宴会和天香楼的证人各自问话,第二,去案发现场的天香楼查看,第三,最好能亲眼看看物证和那具尸体。 别院宴会在卷宗上有记录的参与人员共计四位,顾念把目标放在了尚书令幼子卢启身上。没办法,另外三位,一个是死者,一个是身份尊贵的世子,一个现在是他老板,他谁都请不动。 王寺丞已经被免职了,他只得自己直接找到周录事那边,除了想看看封存起来的血衣和凶器,还想再签批召卢启过来问话的文书。 本就是他经手的案子,周录事也没多问。库房东西凌乱,登记过后,周录事翻了许久,才找到这个案子的物证格,将血衣和凶刀取了过来。 那是件衣料华贵的袍衫,白色的底料微微泛蓝,上面的团花图案全部用金线织造而成。衣服胸前到右肩、右臂有大量血迹,大多呈惊叹号状,符合喷溅型的特质,此刻已经干涸成黑褐色的斑点,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凶刀的样式相对朴素了许多,刀鞘颜色素黑,带环上的鎏金云纹与环首遥相呼应,抽刀出鞘,雪亮的刀身恍如一泓秋水,凛然冷冽,锐气盈然。 刀身靠近刀格的地方赫然刻着一个飞白书的字,一看就是随身之物。 顾念将两样证物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暂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便提起签批文书的事情。 听到卢启的名字,周录脸色微滞,压低声音提醒他,“卢启已经死了。” 顾念怔了怔,这才想起,尚书令也是二十五那天晚上的斩杀目标之一,卢启作为他的儿子,看来是未能幸免。 而且就算他活着,按照现在的规矩,这份文书也需要现任大理寺少卿年深的签章。 去天香楼外出,重新验尸,同样首先需要得到年深的许可。 得,看来是真绕不过去,顾念认命地长叹口气。 周录事把声音压得更低,八卦的跟顾念道,“其实你意思意思就行了,少卿的赦免诏书下来得比任命告身早好几天呢,就算凶手真的是他,上面也不在乎。” 顾念:??? 他都有赦免诏书了,还折腾自己查这个案子干嘛?果然就是记仇吧? 心不在焉地用过午饭,时隔十二个时辰,未正时分,顾念再次站在了年深的‘办公室‘门口。 青衣小吏代为敲门和传禀过后,里面照旧是那两个冷得带着冰碴儿的字,“进来。” 顾念深吸口气,在心里给自己配了个悲壮而隆重的‘风萧萧兮易水寒’式的BGM,踏进了履雪殿。 作者有话说: 看到‘啵啵往死里加’小天使对于‘嫌疑犯’能否当大理寺少卿的疑惑,解释一下。 首先:在第十章开头其实已经提过了,年深早就拿到了皇帝的赦免。即便他就是凶手,也已经是无罪状态。(在这里随便提及一则类似状况供各位参考,初唐四杰之一的王勃,当初在虢州因为杀人罪被判死刑投入监狱,结果运气好遇到皇帝大赦天下,就被放了。随后武则天也曾想要重新任命他为官,可惜他在探望父亲的途中不幸落水淹死了。PS:关于王勃的杀人罪也有人认为他是被陷害的。) 其次,可能会反对的人都死了。之前与年家为敌的林相一派,包括案件中死者所属的赵家都在二十五那天被吕青派人杀了。 另外,这是个风雨飘摇朝纲混乱平行于唐末五代十国的乱世,这种情况下本就会发生无数的荒唐事(一场宴席杀三十多个文武大臣抛入黄河的,大肆任用伶人为官的,登上帝位却对契丹称儿称孙的等等)。镇东侯吕青刚血洗过一遍长安,靠拳头坐上高位并准备称帝,此刻的长安就是他的天下,用谁都是他一个念头的事情。(关于吕青再多说句,他没有立刻称帝,一是想好好准备,风光登基,二就是想找出还有没有反对他的人,避免意外。在空出的各个位置上任意安排人,就是他试探众人立场的一步棋。 ) 最后,就像第十章开头所说的,查这件案子是年深自己的想法。对吕青来说,最好就是直接把镇西侯的继承人按在污名上,方便拿捏他和年家。 第13章 履雪殿的名字是真没起错,顾念一进去就觉得自己仿佛掉进雪堆,头皮发紧,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 再加上年深那绝对零度的态度,就更‘冻’人了。 桌案上堆放着很多卷轴式的文件,年深面前也摊开一份,似乎十分忙碌。听到脚步声走到近前,他手上的笔才顿了顿,眼眸微抬,“有事?” “有。”顾念正在努力回忆各种古装影视剧里下属跟上司的开场白,踌躇着该如何开口,冷不丁听到年深的问话,下意识地就回了一句。 他不知道,早晨自己在柱子上撞的那块伤已经变成青紫色,此刻乍一抬头,衬着他白皙的皮肤和犹豫为难的神色,就像刚被人暴揍过,一副委屈不安又无助的模样。 年深:……………… 这又来的是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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