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年轻貌美,丈夫又是跑船的,大半时间不在,平日里自是有不少人觊觎她的美色,动过许多歪心思。 侯坊便是其中之一。 侯坊家里颇有些祖产,也没什么大的志向,平日里就爱拈花惹草,风流成性。有次在无意间见到带着孩子来渡口接梁旗的曲二娘,从此便魂牵梦萦念念不忘。 可惜,他从前那些手段在曲二娘这边都没有效果,使劲浑身解数,人家也不搭理他。 他也是个脾气怪的,越是得不到,反而越喜欢。 前些日子他跟船上的其它护卫喝酒,听说了梁旗家里的事情,他心思一动,便托那人用典妻一事去探梁旗的口风,并许诺了一大笔银钱。 梁旗跟侯坊虽然都是秋浓渡的人,平日里却不算熟,乍然听闻对方许诺的银钱数目便极为心动,但仍有一丝犹豫。后来架不住新人那边催促,再跟曲二娘商量纳妾依然被断然拒绝。梁旗一怒之下,便借着酒意与侯坊签下了典妻的契约。 曲二娘对此毫不知情。 等到侯坊上门来‘下聘’,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曲二娘不信梁旗如此绝情,寻了空档躲开侯家人,冒着大雨偷偷带着两个儿子跑到秋浓渡,想要找梁旗问清楚,得到的只有一个冷漠的背影。 她心灰意冷之下,带着两个孩子直接从坞口跳了下去,自尽身亡。 没过多久,梁旗就把那个私妓抬进了门,不少熟悉曲二娘的街坊邻居都说他会遭报应,梁旗毫不在乎。 结果,没过多久他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船上。 当时距离曲二娘死去的时间恰好一个月。 曲二娘跳河的地方,就是那两艘出人命的船停靠的坞口,而且据说她当时穿的就是一身红衣。 几件事联系到一起,不得不让人多想。 梁旗死后,便有流言说是曲二娘不甘心,来找他索命了。 等到侯坊也在同一个坞口死了,而且那些杂工全都说看到了红影,女鬼索命的说法便甚嚣尘上,闹得沸沸扬扬了。 萧云铠放下茶杯,冷哼了声,“如果真的是曲二娘索命,那她要找的自然就是逼死她的人,别人和此事又没关系,还有什么好怕的?” 掌柜的叹了口气,“我们开始也是这么觉得。事情传开来后,还有些老船工说,以前也出过这样的事情,船上的人突然就无声无息就死了,完全查不出任何原因。 他们就觉得可能是行船的时候那些人不懂规矩,冲撞了河神。 我为了息事宁人,还特意花钱请了道士和和尚过来,好好在那个坞口帮曲二娘做了两场法事,又专门祭奠了一次河神。 原本以为此事能就此结束,可是五天前,还是在那个坞口,又出事了。 这次死的不是咱们秋浓渡的人,而是一个不常来洛阳的客商,他们只是借那个坞口停靠,卸部分货而已。结果,船舱里又死了两个。” 萧云铠:………… 居然又死了两个? “还是那种没有伤痕无声无息的死法。于是,大家都说,可能是曲二娘接连杀了两个人,已经变成了索魂厉鬼……” “嘶!”顾念身后的小厮恰好一把掐正酸疼的位置,疼得他抽了口气。 叶九思听得入神,被顾念这一声吓得打了个哆嗦,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顾念似笑非笑地瞄了他一眼,你原来怕鬼啊? 叶九思:………… “发生命案的几艘船还在么?” 掌柜的躬身道,“梁旗出事的那艘船,做完法事就又派出去了,侯坊出事的船和那个客商的船,现在都还停在坞口。” 顾念展眉看向年深,“咱们过去看看?” “要不还是先歇歇吧?”叶九思白着张脸,看看顾念,又看看年深,“师父的腿那么疼,让他多歇会儿,用过饭再去。” 年深摇摇头,没戳破他害怕的事情,想着顾念的身体确实需要休息,便同意了。 几人用过饭,差不多正是一天当中日头最足的时候,一行人便在掌柜的引路下来到了那个传说中闹鬼的坞口。 萧云铠怕水,不肯上船,便领了去县衙调仵作笔录的任务,顺便再去街坊邻居那里打听一圈,与他们分做两边行事。 坞口左右两边停着两艘大型货船,因为空置,大半船身都浮在水面上,便愈发显得船体高大。 左边那艘用料考究,漆色精细,尺寸也比右边的大了三分之一,一看就是国公府的手笔。 一行人便决定先去左边那艘船查看,顾念一抬腿就钻心的疼,实在走不了路,最后是被四个杂工举着肩舆抬上去的。 货船甲板极为宽敞,船头船尾两侧都是双层的舱室,梁柱雕描着漂亮的图案,两侧挂着红灯笼,顾念按照面积粗略估算了下,行船的时候,至少能住下两三百人。 这么大的货船,中间船舱的面积自然也是十分大。 为了问话方便,掌柜的调来给顾念扛肩舆的杂工都是当天跟侯坊上船的,几人把顾念带到舱室门口,指着地上告诉顾念和众人,当时侯坊就倒在了舱门口的位置。 通往舱室门口的是一条大约两米来宽的步道,年深四下打量了一圈,步道旁边就是船舷,正对河面,两侧住船工的舱室又比这里高,能从不同的角度俯视此处,四周没有任何能藏人的死角,除非人就藏在货舱里,当侯坊开门之后,来个突然袭击。 顾念让几个杂工复述了下当时的情形,据那几人所说,侯坊当时拎着灯笼往舱口,他们几个跟在后面,他们都是老手,知道侯坊点出第一批货来需要些时间,也没急着过去,站在步道这边商量着待会儿干完活儿去喝几口酒暖暖身子。 余光瞥见侯坊拿了钥匙打开门,他们当时只看见红影一闪,等回过神来,侯坊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你们真没看清那个红影?” “一下子就闪过去了,真的没看清。” 杂工们立刻就想起了女鬼索命的传闻,吓得立刻就往后逃,有几个吓得腿软的,还是被硬拖走的。 顾念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地板,上面均匀地落着一层细灰,还有零星滴落的两滴蜡油,应该是侯坊当时拎着的那盏。 他皱了皱眉,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想拿工具箱里的放大镜,一抬头,发现叶九思正抱着自己的工具箱亦步亦趋地跟在年深后面,半步都不肯离开。偏偏他个子很高,跟在年深后面小心翼翼地模样,看起来又怂又好笑。 好不容易从叶九思那边要来了放大镜,顾念仔细查看了蜡油四周,地板上除了那层细灰,就只剩下些鞋底磨损出来的痕迹和一些新鲜的擦痕。 几人又进舱里转了圈,里面现在已经搬空了,隐约还能闻到些草木的味道。 四面的几个气窗严丝合缝,虽然尺寸可以爬人进来,但窗框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倒是地上留下了不少新鲜的磕擦痕,还有几根零星的稻草。 顾念捡起根稻草看了看,“货舱里当时放的是什么货?” “一半是锦绣庄的绸缎,还有一半是近来很受追捧的那家南窑的瓷器。” “梁旗当时押的船运的也是这些么?” “差不多,大致也是绸缎跟瓷器,还有些零散的绣屏和摆件。” “东西都还在么?” “梁旗那船的货基本都已经运走了,咱们现下待的这艘船运回来的货,大约还有三分之一在仓房,离得不远,顾司直若是想看,待会儿咱们可以过去。” “好。” 看完国公府的船,他们又登上了右边那艘船,船主听说大理寺过来查案,也匆匆赶了过来。 据船主说,他当时原本跟人家订好了送一批木料过来,结果路上下雨,比预计时间耽搁了一日,他为了节省时间,便提前叫了两个船工去船舱搬开药材之类的东西,清出通道。 左等右等,直到停船也没见那两个人回来。他自己带人过去一看,才发现两个人都直挺挺地倒在药材筐的旁边,早已气绝身亡。 他本以为是那批药材有问题,结果请药肆的人验了,都没有问题。 顾念眸色微动,年深走到药材边看了看,都是铁皮铁皮石斛和人参,价格不菲,“死的船工可是洛阳人氏?” 最新最全的小说尽在旺尼小说网:WNWEN.COM “不是,他们几个都是我这趟才雇的新人,都是第一次来洛阳,之前还嚷嚷着等到了地方要去看牡丹呢。” 顾念突然插话道,“他们两个死时可是面唇青紫,眼底有血?” “对,对。”船主连连点头,垂着下眼皮,“我后来才听说,之前这里也死了两个人,都是这样,被厉鬼杀……” “不要乱说。”顾念面色严厉,连连摇头,这世上哪有什么厉鬼?平白污了人家曲二娘的名声。 船主讪讪地住了口。 叶九思闻言,欣喜的从年深身后探出半个头,“师父,这么说你知道谁是凶手了?” “大概知道了。” 顾念拍了拍手上的灰,“咱们再去仓房看看。” 啥? 掌柜的和船主面面相觑,洛阳府这边查了许多天,一点眉目都没有,这位大理寺的司直就这么转了一圈,轻描淡写地看了两眼,就找到凶手了?不可能吧? 别说他们,年深那边也还没想出什么眉目,听到顾念这么回答叶九思,同样怔了怔。 一行人转去仓房看了看,那些上好的绸缎都装在打磨光滑,上好漆的木箱里,相比之下,装瓷器的箱子就粗糙多了,不但没上漆,甚至还是毛面的,一看就是匆匆赶制的,里面都是成摞的瓷器,垫着稻草。 顾念看着那堆东西,默默叹了口气。 萧云铠这功夫也带着仵作的笔录赶了回来,顾念略略翻看了遍,跟掌柜说的基本一致。 “师父,怎么样?”叶九思见顾念面色凝重,不禁有些担心。 “凶手是谁,我应该知道了,不过还需要确认一下,你安排人按照我吩咐的准备些东西,过些日子应该就能抓出真正的凶手。”顾念摸出炭笔和纸,唰唰唰写了一堆东西。 “到底怎么回事?”萧云铠前面都不在,听得云里雾里,急着凑过去想看顾念写了些什么,却被对方伸手盖住了。 萧云铠:??? “你就别管了。”顾念把他往远处推了推,学着他之前那晚的语气,原封不动地回了一句。 年深要看,顾念反而还将纸往他那边递了递。 萧云铠:………… 不就是没跟你解释欠你钱的原因吗?还带记仇的! 顾念写完,又小声嘱咐了叶九思几句,让他安排下去。 “就这样?”叶九思听完有些惊讶。 “就这样。”顾念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现场会说话。” 萧云铠在旁边急得直挠头,苦着脸小声地嘀咕,“事实会说话,尸体会说话,现在又是什么现场会说话,确定不是你自己爱说话吗?” 顾念:??? 第85章 萧云铠的声音其实挺小的,奈何他们几人站得也近,叶九思、顾念和年深都听到了。 “抱歉,我就是这么爱说话。” 看到顾念不服气的‘瞪’向自己,回过神的萧云铠连忙摆手,试图解释,“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话有什么不好?你有能耐以后查办案情的时候都别说话,尤其别跟我师父说话!”叶九思架着顾念的胳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师父,走,我带你去吃洛阳最好的摘星楼。” 萧云铠求助性地看向年深,“麾下……” “没事。”年深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一起去吃饭。 萧云铠略略松了口气,刚要开口,年深又淡淡地丢下一句,“明天早晨自己加练两刻。” 叫你乱说话,这下遭殃了吧!萧云铠后悔地拍了自己脸颊一巴掌。 摘星楼坐落在上林坊,面临洛水,位置得天独厚,窗外林涛水色尽收眼底,景色堪称一绝。 当然,更绝的是摘星楼的菜色,它在洛阳的江湖地位,丝毫不亚于长安的春浅楼,人气自然也是非同寻常。 洛阳不比长安,百姓们说话聊天轻松随意了许多,水道四通八达,南来北往的客人多,带来的消息也多,酒肆这种地方,自然更是各种小道八卦的集散地。 其中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无非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各种王侯将相的秘辛或者洛阳城内的近在身边的热点事件。 像是南边的安平侯和镇南侯打得不可开交,结果一场大暴雨下来两边被迫停战,现在都在河边看堤坝啦;镇北侯迷上个胡姬美女弄坏了身子,三个儿子蠢蠢欲动,准备争权夺位啦;安番侯在万国大宴上突发急症结果遇到花神下凡的小郎君把他给救了,安番侯被迷得神魂颠倒之类啦,全都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 顾念还没见过这种大摆龙门阵的架势,正好他的腿又疼,便搂着叶九思尽可能的放慢了脚步,好奇的想多听听。 等听到安番侯被救命恩人花神小郎君迷得神魂颠倒的时候,他不禁一脚踩空,差点没从楼梯上摔下去。 什么花神?不要把菜和人混到一起好吗? 再说了,安番侯当时明明闭着眼睛,严格来说可能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怎么就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了? 简直离谱到家了! 亏他一开始还听得那么认真,以为能多知道点消息呢!简直浪费感情。 叶九思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师父,他们叫你花神小郎君呢。” 顾念磨了磨牙,“救人你和少卿也有份,我是花神的话,你们两个也跑不了。” “那我要做白叠花神。”叶九思毫不犹豫地作出了选择。 顾念:………… 你怎么还挺乐在其中的? 除了各位侯爷的八卦,摘星楼里谈得最多的自然就是秋浓渡最近的女鬼索命案。 路人们的看法也各不相同,其中自然少不了觉得梁旗活该和生死无常、那两个路过的船工无辜的,然而那些谈论此事的,最后的走向居然大多化作了‘自家婆娘平日打人就比曲二娘狠,要是化成厉鬼,肯定更狠,还是好好伺候着的好’之类的论调,虽然是半开玩笑的态度,却也明显都是被厉鬼会回来索命的事情给吓到了。 摘星楼共有四层,下面三层都是开放式的,只有最高那层才是包间,顾念艰难地挪到四楼的时候,甚至已经在脑里盘算在这个时代造机械电梯的可能性了。 点完菜,叶九思还念念不忘刚才花神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跟年深学了一遍。 顾念气得作势要把手上的茶杯丢过去砸人。 年深把他手上的杯子拿下来,不紧不慢地倒了杯热水,“没事,谁到了洛阳都免不了听到些离谱的八卦,他还有个能让人笑得更大声的八卦诨名,叫‘对对世子’。” “三郎,你到底是哪边的?” 叶九思伸手就想越过顾念捂年深的嘴。 顾念立刻来了兴致,用身体挡住叶九思,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什么‘对对世子’?” 叶九思喜欢对对子?不对啊,这家伙明明就是爱武胜文的典范,怎么可能会喜欢吟诗作对之类的事情? “让他自己说吧。”年深端起自己的杯子,悠哉地喝了口水。 叶九思立刻像河蚌似的,闭紧嘴巴坐了下来,一副别想我开口的做派。 顾念用指尖拍了拍桌案,看着叶九思和萧云铠,“我们来个公平交易怎么样?” 叶九思戒备地看着顾念,萧云铠却傻傻地接了话,“什么公平交易?” “你们告诉我‘对对世子’和‘欠我钱’的事情,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我认为的凶手是谁。” “那三郎为什么不用交易?”叶九思表示‘不公平’。 顾念一歪脑袋,脑后的幞脚跟着晃了两下,“因为我乐意。” 叶九思:………… 我看出来了,你们两个就是一伙儿的! 然而,叶九思最后还是抵不住想知道真相的诱惑,交代了自己那个诨名的由来。 “几年前的时候,我做事比较没有遮拦,常常在宴席上肆意怼人。后来灵帝办了次小型的胡人使节宴会。然后我跟那些胡人使节喝酒的时候,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会赞同对方的话,说‘对’,态度很好。传说来之后,他们就叫我‘对对世子’了。”叶九思不情不愿地解释。 “那你为什么不怼他们?”萧云铠好奇地问,他可不认为叶九思会怕什么胡人使节。 “因为反对要解释原因啊!”叶九思郁闷地皱起脸,“当时译语官不够,以我的胡语水平,能答出个‘对’就不错了。” 原来是语言大关影响了叶小世子的发挥!顾念乐不可支,笑得差点把杯子里的水泼出去。 “你呢?你说欠我钱,到底怎么回事?”顾念笑够了,又把‘矛头’指向萧云铠。 萧云铠挠着后脑勺, “其实,其实就是跟着你赚了点小钱。” “跟着我赚钱?”这年头又没有股票,怎么跟着我赚钱?顾念被他含糊的说辞弄得更晕了。 “之前因为纸火锅的事情,麾下派我去跟孙家商量定制纸张的事情,一来二去,我就跟孙昭混得比较熟了。 前些日子过去看纸的时候,他提到你也请他做了些新纸,但是卖相不好,估计不一定卖得出去。我……” 萧云铠悄悄看了斜对面的年深一眼,见年深眸子里冷光一闪,不禁打了个哆嗦,立刻坐得笔直, “我怕你亏钱,就自己先从孙昭那边买了一大批。当时买得多,他还给了很大的折扣,后来没想到,那些纸受到追捧卖得特别好,孙昭还反过来问我用不用得掉,如果多的话,可以交给他帮忙卖掉。然后,我就反而赚了一笔。” 顾念:………… “前几天云霞糕不是首卖吗,我…我也怕云霞糕像云霞饮似的,刚开始没人知道,卖不掉,就找了几个家将先去排队买了二十个,结果后面限量,有些人急着吃,非要花高价从我这边‘匀’,”萧云铠默默望天,“然后我就又小赚了一笔。理论上来说,这些钱都应该分一部分给顾司直的…” “哈哈,这么说来的话,师父你简直就是招财童子嘛!”叶九思拍案大笑。 顾念:………………………… 万万没想到,萧云铠的欠钱是这个意思。 “师父,我们都说了,你该告诉我们凶手的事情了吧?”菜上来了,叶九思也笑够了,便开始催促顾念。 “你们认为凶手是谁?”顾念抬起勺子先尝了口刚才店里推荐的鸡汤,味道确实还不错。 萧云铠立刻放下了筷子上那块鱼肉,“老实说,我一开始认为是那个传说中的天下第一杀手,红莲。 旁人只能看到一片红影,凶手的轻功和出手速度必定了得,普天之下,应该也只有号称轻功冠绝天下的红莲能做到此事了。” 百姓们认为那片红影不可能是人,他们这些懂武功的人却知道,有人可以做到,只是凤毛麟角而已。 叶九思反驳,“就算他轻功了得,能快得别人看不清身形,可也不会死者身上全无伤口吧?” 萧云铠噎了噎,“或许又是用了什么类似清音散的奇毒?说不定就是清音散呢?” “像岳湎这种用毒天才哪那么容易出现的?而且清音散当初一共只卖出去九瓶,三瓶之前用掉了,还有两瓶基本也能确定用在葛十二和秦阿栓身上了,最后剩下的四瓶用在四个百姓身上?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吧?” 叶九思不太赞同萧云铠的看法。 年深也道,“我也曾经想过是他,但是看过现场之后,觉得不太可能。船舱附近没办法藏身,如果藏在船舱里躲藏数日,费时费力,又无法判断第一个来开锁的是谁,还不如直接在对方回家的路上下手。” “其实凶手就藏在船舱里。”顾念放下汤勺,朝年深挑了挑眉峰。 船舱?年深怔了怔。 叶九思愕然,“秋浓渡的货舱都是要落锁的,一个人躲在船舱里十几天,就算带了干粮,也不可能不如厕吧?咱们可没找到半点类似的痕迹和味道。” “严格来说,是我们看不见‘他’留下的痕迹。” 看不见?叶九思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所以,说来说去,难道还是鬼吗?”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顾念指了指萧云铠身旁的烛台,示意他把那个烛台拿过来。 顾念挑了根只剩下半截手指长的蜡烛拿下来,放到面前的桌案上,然后拿起个空碗盖了上去。 隔了一会儿再打开,扣在碗内的蜡烛自然已经灭了。 众人:??? 这有啥?不就是熄灭蜡烛? “烛火燃烧,最需要的是空气里的一种气体,胡人把它叫做氧气。如果空气里的氧气没有了,烛火就烧不起来了。”顾念把弄着那个空碗,尽量浅显的解释。 众人:??? “人也是一样,我们除了日常吃饭睡觉之外,还需要呼吸,”顾念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吸入的,其实就是氧气。如果空气中没有氧气,人就像烛火灭掉一样,也会死。比如捂住一个人的口鼻,或者把人塞进密实的木箱,他很快就会闷死。” 年深皱起眉心,“你是想说,他们都是被闷死的?” “基本是这个意思,”顾念晃了晃手上的空碗,给了年深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不过,不止如此。 少卿可在大理寺的卷宗里看过冬日烧炭取暖,结果一家子都死在屋内的惨案?” 年深眸色微动,“每逢冬日,或多或少都会出现这种类似中碳毒的案子。死者尸软无伤……” 年深顿了顿,惊讶地看向顾念,“碳毒?” 顾念点头道,“没错,碳毒。” 这个时代的碳毒,就是后世的一氧化碳。 “可是船舱里根本没有人烧炭啊?”叶九思的眉毛几乎要拧成个结。 “碳是用什么烧制的?”顾念指了指烤肉炉里烧得正红的木炭。 “当然是木头。”叶九思随口答道,随即怔了怔,猛地想到顾念之前要自己安排下去的事,“难道木头也能产生碳毒?” “正是如此。不止木炭,木头也能产生碳毒。出事的三艘船,一艘原本就装有木材,另外两艘,都装有许多新打制的木箱和木架。 货船行运在水上的时候,货舱基本都是密闭的,这些木头就在货仓里‘吃’掉了氧气,释放出大量的碳毒。梁旗和那两个死在舱内的船工,进入船舱后,就是这样被‘毒’死了。” “可是侯坊根本没进入船舱啊?”萧云铠虽然没上船,却也记得那个掌柜之前所描述的状况。 “你可以把碳毒想象成一堆透明看不见的豆子,这些豆子满满地堆积在货舱里。这个时候,你如果去打开舱门,会怎么样?” “一下子涌出来?” “如果有个人此时站在门口呢?” “那就被涌出来的豆子埋掉了?” 顾念摊开双手,“侯坊当时就是这么被碳毒埋掉了。” 萧云铠:……………… 叶九思抿了抿嘴唇,“如果按照这样来说,那梁旗和另外两个船工不是应该也死在舱门口吗?” 顾念长叹口气,“这三艘货船里运的货不一样,木材有多有少,运送时间的长短也不同,所以里面产生的碳毒数量有多有少,梁旗和那两个船工没死在门口,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两艘船货舱里的碳毒比侯坊死的那艘少。 基本来说,木头越新,船舱封闭得越严实,时间越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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