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的案子。” 顾念不解,“那你怎么知道的?” 萧寺丞要往上报,也应该是理好卷宗自己直接交到履雪殿或者含霜殿吧,怎么会让小世子‘传话’? 叶九思摇了摇扇子,“我是被请过去问话的。” 顾念:…… 配合案情问个话有啥可骄傲的? “找你问话?”年深皱了皱眉,叶九思才跟贾仵作接触过几回? 小世子扁了扁唇线,“因为萧寺丞问了一圈仵作房的杂役,最近这大半年,大理寺这边跟他起过冲突只有我一个人。” “起过冲突?”年深淡淡地看向叶九思,眸子里却泛起层冷气,你来大理寺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 “那次真的不怪我。”叶九思觑着年深的脸色,委屈地垂下眼皮。 “是因为我。”顾念立刻反应过来是‘哪次冲突’,连忙帮叶九思说话,将当时的状况复述了一遍,最后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我当时也很生气,小世子不开口的话,跟他吵架的那个人就是我。” 年深皱了皱眉,这事情他完全不知道。 “算了,咱们还是先过去看看吧。”顾念把食盒往桌案中间推了推,拎着他的工具箱站起身来。 “顾司直可要找人过来帮忙?”年深扬眉看向顾念。 接到他的目光,顾念不禁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年深的意思是让他请秦染过来。一方面能让秦染多个‘观察对象’,另一方面也能解决大理寺目前无人验尸的窘境。 “好,我回去请阿舅。” “哪用得着你去。”叶九思立刻朝身后的护卫扬了扬下巴,让他去秦家药肆请秦染过来帮忙验尸。 三人顺路先去了萧寺丞那边。 萧寺丞是顾念离开玉衡殿之后才来到大理寺的,顾念几乎没有跟对方打过交道,但从对方敢传唤小世子过去问话来看,似乎有着一身‘不畏强权’的傲骨。 对方正在整理上午问询完的笔录,见年深亲自过来,起身见礼,态度不卑不亢。年深示意他不必多礼,表示自己只是听说贾仵作死了,想大致了解了一下案子的状况。 根据萧寺丞目前了解到的状况,贾仵作的父母是从外地迁居到长安来的,一直租住在南边的延福坊。那边离义宁坊这边太远,往来不便,贾仵作便在义宁坊对面的金城坊租了座宅子,平素大多宿在此处。 他身体不太好,恰好他阿兄的二儿子在金城坊门口那家卖米粮的店铺做伙计,便搬过来与他同住,平日顺便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贾仵作平日睡觉的时辰不定,但因为要上衙,早晨起身的时间还是比较固定的。 今天早晨直到他侄儿准备好朝食,他都没有起来,侄儿便过去叫门,却发现房里根本没人,最后找了一圈,才发现人已经趴倒在书房的地上,被人割断了脖颈,气绝身亡。 根据他侄儿的供词所述,昨天店里新进了一批货,他回到宅子的时候已经接近亥初,他见贾仵作的房里没有灯火,便以为对方睡下了,没想到是出了这种事情。 长安县衙的卷宗里也提到,命案现场的书房,桌面的文房用具跟书架都摆放得很整齐,完全没有被翻过的迹象。 死在自己家中,干净利落的一刀毙命,却没有任何翻动财物的行为,最大的可能就是仇杀或者灭口。 但贾仵作只是个仵作,平日里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尸体,最近大理寺又没有什么大的命案出现,被灭口的可能性相对较小。 这也是为什么萧寺丞将案子的排查重点放在与贾仵作不和的人身上的原因。 贾仵作这人脾气冷硬,性格孤僻,又常年跟尸体打交道,基本没有朋友,平日里的人际关系也极其简单,除了家人,就是大理寺的这些‘同事’了。 萧寺丞问了一个上午,根据仵作房的杂役们回忆,半年以来,就只见到贾仵作跟两个人吵过架,一个是叶九思,一个是六月份时过来接尸体的一位死者家属,所以才将叶九思请去问了几句。 另一个勉强能算作嫌疑人的就是他侄子。 根据邻里的供词,贾仵作跟他侄子的相处也并不融洽,时常会吵,大致就是因为换衣浆洗的问题。 贾仵作这人有怪癖,每日回家必定会换一套袍衫,睡前也必定要细细的净面洗手洗脚,一洗就是小半个时辰。 一天换两套衣物,浆洗的活计特别多,搞得他那个侄子苦不堪言,想让他不要那么穷讲究他也不听,时不时就会大吵一架。 顾念倒是一听就明白,贾仵作十有八九是有洁癖的。 听说他们要去验尸房,萧寺丞急忙表示自己也正想去看看尸体,不如一起过去。顾念朝年深轻轻扬起眉梢,怎么感觉是担心咱们会破坏尸体啊? 年深:…… 验尸房里照旧一片安静,贾仵作的尸体,被摆在正当中的那座台子上。 日日在这里检查尸体,没想到最后自己却也变作了躺在这里的一具尸体。看到贾仵作的尸身,众人一时都有些默然。 “长安县衙那边的仵作病了,所以一时还没有找到仵作验尸。”萧寺丞解释了一句。 顾念道,“没事,我找了人过来帮忙,应该马上就到了。” 萧寺丞张了张口,见年深都没说话,最终还是没有出声。 为了避免萧寺丞多心,也避免对验尸结果造成影响,顾念并没有碰贾仵作的尸体,只是戴上口罩靠到近前,粗略查看。 肉眼看来,唇色跟肤色都比较正常,七窍无血,唯一可见的伤口,就是脖子上那道锐器造成的伤痕。 他身上穿的不是平时在大理寺时的襴袍,而是件葛布本色的常衫,应该就是他侄子说的回家后立刻回换上的那种‘居家服’。 他才绕了半圈,秦染就赶到了。 “阿舅,你可算来了。”顾念连忙把验尸台床旁边的位置让出来给秦染。 “刚吃完饭就赶过来了,再快就只能用飞的了。”秦染放下手上的工具箱,展开蓝麻布大褂,示意顾念帮自己系上后面的带子。这个蓝大褂是后来顾念出于未来可能做手术的需求,根据记忆中的手术服指挥春梅做的,将双臂的位置也纳入其中。 现在在顾念的督促之下,药肆的人都养成了良好的‘防护’习惯,秦染过来验尸,大褂和口罩都是成套带过来的。 “你们要是着急,其实可以找阿湎啊。” 秦染穿好大褂又过去洗手,“我这个工具箱还是他送给我的。” 顾念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他说的阿湎是岳湎。 对啊,说起来他们见到岳湎的第一面,他就是被柔娘带过去验尸的,居然把他给忘了。 不过,岳湎现在能出来吗? 顾念抬眼看向年深。 年深点了点头,“只要不离开大理寺,问题应该不大。” 萧寺丞:…… 秦染立刻踢了踢顾念的靴底,示意某人快去。他最近没事就跑到大理寺监狱与岳湎交流医术,也替对方这不上不下的状态着急,眼见着现在有机会,才故意提了一句试探年深的意思。 日日被关在牢里,人都快闷死了,能出来见见太阳也是好的。 听说秦染要请他过去一起验尸,岳湎还是有些错愕的。 在牢里住了半年,他的脸色苍白了不少,但精神却比顾念上次见到他的时候好了许多,不再是那种了无生趣但求一死的状态。 “别愣着啊,大家都等着呢。”顾念拽着他就往门外走。 秦染甚至早有准备的在工具箱里塞了套备用的大褂跟口罩,明显‘蓄谋已久’。顾念悄悄看了眼年深,见他没有什么生气的表现,才放下心来。 见岳湎跟秦染都戴上口罩走向验尸床的位置,年深、叶九思、顾念也纷纷从自己的随身锦袋里翻出口罩。 这是啥?萧寺丞看着他们手上同款的古怪‘装备’愣了下。 “萧寺丞也戴一个吧,避免感染上疫症。”顾念又掏出个口罩递给萧寺丞,自从上次陆昊的事情之后,他就在口袋了多放了个备用的。 贾仵作的死因其实并不复杂,致命伤就是他脖颈上的那道锐器伤,身上并没有防御性的伤痕,胸腹部的尸斑也与他在现场被发现时的状态完全吻合。 “所以他就是被人一刀毙命?” 叶九思了然地道。因为戴着口罩,他的声音有些发闷。 “未必是刀。”岳湎用麻布擦去贾仵作脖颈间的血污,弯腰仔细打量着贾仵作颈间的伤口,“他的伤口虽是锐器所伤,但长度比一般匕首能造成的伤痕短了一寸,内里却更深。” 顾念从自己的工具箱里翻出放大镜递给岳湎,“用这个看看。” 这东西难道不是件随身饰品?岳湎困惑地看了看顾念递过来的东西,最后将信将疑地接了过去,按照顾念教他的方法朝贾仵作的伤口比了比,骤然瞪大了眼睛。 岳湎很快适应了放大镜的用法,用细针挑动伤口,最后给出了结论,“从伤口内里有两道割痕来看,凶器应该比普通的刀短,而且上面有两个类似犬齿的刃尖。” 顾念按照岳湎的说法脑内了一下,发现自己似乎没有见过这种造型古怪的东西,再看年深和叶九思,也都是眉心深皱疑惑不解地状态。 秦染从岳湎那边拿走放大镜,对着尸体的口腔开始查看,最后果然在右手那边发现了一点痕迹,“死者右手指甲上和袖口都有染有一丝黄色的痕迹。” 黄色? 门口的几人面面相觑,凑过去看了看。 果然都有新鲜的黄色蹭染的痕迹。 萧寺丞盯着皱了皱眉,“似乎是雌黄。” 顾念眸色一亮,“不对,我们去现场看看。” 将尸体拜托给岳湎和秦染整理,顾念年深叶九思萧寺丞,一行四人立刻赶去了贾仵作在金城坊的宅子。 贾仵作租住的宅子很普通,书房内铺的是粗砖,除非脚上带水,否则根本踩不出脚印。 桌面和书架就像卷宗上写的那样,干净整齐。 顾念伸手摸了下笔架上的毛笔,指尖留下了淡淡的墨渣。 贾仵作的侄子局促地站在门口,像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还会再过来查看。 “你确定你进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顾念掀开桌上放雌黄的瓷盒看了眼,目光转向门口的人。 “确定,我阿叔向来都很整齐,用完东西也会立刻弄好归位,如果乱了的话我肯定一眼就会看到。” “我不是说整齐的事情,你确定这里什么都没有吗?”顾念指了指面前放着文房用具的桌案。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旺尼小说网(WNWEN.COM) 贾仵作的侄子被他问得愣了愣,想了会儿才道,“对,什么也没有。” 离开那座宅院后,顾念意味深长地看向桌案对面的年深等人,“看来是凶手拿走了。” 叶九思:??? 凶手拿走什么了? 年深点了点头,“那就是他行凶的动机。” 萧寺丞沉思了片刻,恍然望向顾念,“你是说,贾仵作死前写过一封书信?” “嗯,毛笔的笔尖虽然干掉了,但是墨汁还在,没有洗干净,这不符合他的日常习惯。 再加上他指尖和衣服上留有的雌黄痕迹,显然他回家之后,曾经动过笔,甚至还涂改过。现在那封书信却没了。以此来看,应该是没等他洗笔,凶手就来了,然后动手杀人,拿走了那封信。”顾念将自己刚才推敲的思路讲述了一遍。 萧寺丞眉心紧皱,“如此说来我之前的方向可能就错了,这不是仇杀,而是灭口?” “没有打斗的痕迹,说明他和凶手认识。”年深补充道。 萧寺丞深吸口气,脸上现出懊恼之色,“我这就回去重新调查。” 说完朝年深深施一礼,急匆匆地转身上马,奔向大理寺的方向。 目送萧寺丞的背影远去,叶九思无聊地扇了两下扇子,回头看向年深和顾念,“人家既然不愿意让别人插手,那咱们就去吃饭吧。” 天气炎热,三人肚子也都饿了,便就近走进了一家酒肆。 下午的酒肆,正是闲人高谈阔论的时候,声音嘈杂,分外热闹。 顾念他们往楼上包间走的时候,隐隐听到好几桌似乎都提到了‘镇北侯’。 “镇北侯最近出什么事儿了吗?”叶九思捧着菜单点菜,无所事事地顾念便捧起茶杯跟年深打听八卦。 “嗯,今天早朝传来的消息,镇北侯薨了。”提起此事,年深的面色也有些沉郁。 “啪嗒!‘顾念手上的茶杯掉在桌案上,惊愕地看向年深,”你说什么?” “今天早上传来的消息,两天之前,镇北侯薨了,据说是重病不治。镇北侯的三个儿子向来各自拥兵一方,谁也不服谁,如今镇北侯一去,镇北军那边恐怕要有一场异动。”年深把目前知道的消息全说了一遍。 顾念恍如五雷轰顶,霎时间脸色血色全无。 不对! 完全不对! 书里的情节是吕青登基后的第二年,镇北军先跟镇东军打起来,两败俱伤,第三年的时候镇北侯病危,三个儿子争权,让契丹人得到机会,灭掉了镇北侯的第二个儿子,一路率兵长驱直入,一直打到长安城下。 现在且不说时间的问题,甚至镇北军跟镇东军明明还没开战,镇北侯就先死了? 酷暑之中,顾念的后背却忍不住阵阵发凉,为什么事情与书里的情节脱轨了? 作者有话说: 迷你小番外之酒品 每次顾念在军营与人拼酒,年深都会将他的杯子默默换成酪浆。 顾念[骄傲脸]:不用担心,我酒量很好的。 年深:…… 你的酒量虽然好,但是酒品堪忧。明早我可不想再耽误练兵了。 第105章 “顾念!” “师父!” 顾念在急切的呼唤中回过神来,就看到年深那张英俊的脸近在咫尺,眼底隐隐露出担忧,旁边还挤着焦急的叶九思。 “嘶!”左肩传来剧痛,让顾念忍不住抽了口冷气。 “抱歉。”年深连忙松开放在顾念肩膀上的手。 “师父,你没事吧?”叶九思趁着年深拿开手的空档挤到顾念面前。 “没事。”顾念心乱如麻,揉着肩膀朝两人歉意地苦笑,“我就是被这个消息吓到了,一时有些走神。” 见顾念的眼神从空洞无神恢复成聚焦的状态,叶九思才放心,夸张地长出口气,“你刚才那个样子可太吓人了,简直就像传说中的丢了魂儿似的。” “别乱说。”年深屈指凿了下叶九思的额头。 “哎呦,本来就是嘛,你自己不是也着急得要命?”叶九思委屈巴巴地捂住自己的额头。 年深:………… 叶九思把年深‘怼‘得哑口无言之后,又转向顾念,“师父,你认识镇北侯?” “我怎么可能会认识他。”顾念立刻摇头,坚决跟镇北军撇清关系。 “那你听说他薨了之后为什么会这么大反应?” “其实……”顾念思绪烦乱,一时间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只得再次推到了梦境上面,“我最近几个月常常做同一个差不多的噩梦。” 噩梦?叶九思跟年深互相对视了一眼,不明白顾念的噩梦怎么会扯到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身上。 “那你梦到了什么?” “我梦到,”顾念顿了顿,微微转过头,朝皇城的方向扬了扬眉梢,“‘那位’登基之后,先是南边的安平侯跟镇南侯打起来了,然后,北边的镇北军也跟镇东军打起来了,双方僵持许久,两败俱伤,之后镇北侯病危,他的三个儿子也为争夺镇北军的兵权而展开了内斗。” 叶九思眨巴了两下眼睛,完全没有领悟到其中的噩梦氛围,这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狗咬狗嘛! 顾念借着‘梦境’说出书里的情节,边说边端起杯子,借着喝水的时候觑了觑年深和叶九思的脸色。 年深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叶九思就是明显的不以为然。确定‘梦境’这个借口没有什么问题,他才放下杯子,“结果北面的契丹人乘虚而入,一路长驱而下,一直打到了长安城下。” 叶九思:??? 开玩笑,契丹人? “契丹人在长安城内烧杀抢掠了一个月,然后一把火烧了长安城,带着大批财宝扬长而去。” 叶九思:!!!!! “师父,你这个梦也未免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吕……那位虽然昏聩,但论打仗还是可以的,就算镇北侯那边不争气,镇东军也不至于连契丹人都抵挡不住吧?让他们打到长安,怎么可能?”叶九思忍不住道。 可以个鬼!他被契丹人连下三城之后就吓破了胆,后面连挡都不敢挡,为了保存实力直接带着心腹和镇东军逃了,顾念在心里默默地吐槽。 年深眉心微折,“所以你才想在凉州置业?” “嗯,”顾念点头,“在梦里,我和家人都惨死在契丹人的刀下,我被那种地狱般的情景吓到了,而且安平侯真的跟镇南侯打起来了,让我不得不多想。凉州有镇西军在,毕竟安全一些。” “师父,你也太胆小了。这就是个巧合而已吧?谁会为了个噩梦就想搬家啊!” “你之前说小时候梦到蝗灾,其实也是在这个噩梦里?”年深屈指轻叩桌案,问了顾念一个意外的问题。 书里的这个时段描写的是年深在镇西军的情形,长安这边的事情都是一笔带过,顾念还真的不太确定是没写还是被自己没看到,毕竟他看书的时候对于某些背景描写都是一目十行的飞速跳过,漏掉也很正常。 仔细想想,他唯一记得的跟蝗灾有关的剧情在第二年,书里在镇东军跟镇北军对战的时候,提过镇西军灭蝗的事情。 “嗯。”为了增强这个梦的可信度,顾念肯定了蝗灾的事情。他现在也非常混乱,不确定到底怎么回事,也不确定契丹人会不会来,但他觉得必须得先引起年深足够的重视,想办法让他去关注镇北军那边的事情。 镇北侯死亡的时间已经乱了,契丹人不来,他顶多就算是杞人忧天,是个被噩梦吓破胆的胆小鬼,要是契丹人提前攻下来的话,至少也能让他们提前知道消息,在天下大乱前有点准备时间。 听说顾念梦里还有蝗灾,叶九思不禁沉默下来,一件事情可以说是碰巧,两件事情碰巧的话,就的确有点难了。 可是他仔细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师父,现在镇北军和镇东军没有打起来,镇北侯反而先薨了,这不就证明你的噩梦不是真实的吗,那你还担心什么?” 顾念:………… 你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反应得这么快! “因为梦里的那些画面并不是连续的,我并不能完全确定它们真正的时间顺序。”顾念随口把原因推到噩梦的混乱问题上,一门心思的想提起年深对北边战线的警觉心,“而且,如果单看事件不看时间的话,那不就是第三个被应验的事情了吗?我刚才就是被这点吓到了。” 叶九思皱眉摇着扇子,“也就是说,也有可能你梦里的某些情节其实是提前的,比如镇北侯先薨,他的三个儿子争夺兵权,然后镇东军才跟镇北军打起来,结果让契丹人趁虚而入?” 顾念点头道,“对,我看到的那些画面都是片段式的。现在想想,未必就是他们真正的时间顺序。” “不论如何,我们先关注一下镇北军那边的状况总是没错,我今天回去就安排人手。”年深听着两人的对话,沉默良久,此刻才终于开口。 “那就最好了。”顾念默默长出口气,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早就过了散衙的时间,因为这件事,三人也没什么心情好好吃饭了,匆匆垫了几口就各自散了。 墨家的马车停在药肆门口,明天就是旬休,为了炼制玻璃,顾念必须提前赶往墨家。 路上顾念也一直在思考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来想去,好像只有两种可能,第一,自己一直以来都错了,他进入的根本不是那本小说的世界,而只是一个碰巧有部分人物和要素重合的世界。 第二,还是那个书里的世界,但由于某种原因的影响,让这个世界的情节发生了变动。 他觉得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毕竟情节和主要人物的重合度太高了,他不太相信有这样的巧合。 那么,到底是什么影响了这个世界原本的既定路线? 他左思右想,最后猛然发现,那个变量很可能就是他自己。 因为他的‘接手’,年深没有杀掉‘顾念’,也避开了重伤的命运,因而没有回到镇西军。事实上,如果这真是一本以年深争霸天下为故事线的书的话,从他进入的那一刻开始,故事的情节就已经跟原来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契丹人到底还会不会打到长安? 这是顾念最担心的问题,然而,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到了炼制玻璃的那边,指挥那几个工匠弄完原料送进炉子里烧制,他也一直心神不宁的在思考着这件事。 “成了,成了!” 顾念闻声抬起头,就见那两个工匠用陶管举着一块皮鞠大小的凝成半熔融状态的玻璃,开心的朝他奔过来。 顾念吃了一惊,急忙站起身迎上去,接过陶管一看,那些困扰他许久的细麻点式的气泡果然消失了大半,那团糖浆样的东西剔透闪亮,夜色和炉火、四周的灯光映上去,全部化作了橘红色的迷人光影。 “怎么做到的?”顾念惊喜地看向那两名工匠。 工匠们:??? 每步都是按照你的指示做的啊? 最后还是其中年纪较大的那名工匠反应快了些,细细回想了遍今天的做法,“今日的做法与上次比只有两点不同,其一是放入的草木灰略多了些,其二是司直今天让我们筛整原料的时候,比往常少了葛巾筛的那步。” 葛巾筛?顾念怔了怔,他原本的计划里并没有省掉这步的打算,刚才没让工匠们,显然是被镇北军那边的事情搅乱了心神忘记了。 等等,为了让材料更为顺滑,他一直都精益求精的要求把沙子逐步用大小筛子细筛数遍,现在少了最后那步的葛巾筛,结果就成了,难道困扰他许久的气泡问题,其实跟料沙的尺寸有关,太细了反而没必要? 为了确认到底是那个步骤的问题,他们第二天又烧制了两炉进行对比,最后确定,果然是用来做原料的沙子尺寸的问题。 这意外的结果不禁让顾念有些哭笑不得,他兢兢业业地研究了许久,换过无数种配比,没想到关键问题居然是出在这里。 知道了调整方向,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之后几天两个工匠又按照顾念的吩咐试验过几次之后,就找到了最佳配比方式。 当墨青第一次看到吹制完的杯子冷却后晶莹剔透恍若淡绿色冰晶的模样,立刻意识到,这东西就像顾念说的,绝对大有用处!他连忙让人将那个杯子密密实实的包装起来,送到了药肆,并再次嘱咐那几个经手琉璃的工匠,不允许泄露任何琉璃已经成功的消息。 散衙回到家,顾念就收到了墨青派人送来的那个杯子,虽然不能跟后世的水晶玻璃杯比,但通透度和光泽度已经比之前何鞍书送过来的那套天价琉璃杯盏好多了。 顾念开心到不行,恨不得立刻带着东西去找年深,然后才想起,刚才散衙的时候就是年深送他回来的,这会儿估计早就到家了。 “快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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