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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衙后邸’的格局,前院是县令办公的衙门,中间的正厅是大堂,东西两侧则按照‘吏、户、礼、兵、刑、工’的顺序各有三房,后院则是内衙,也就是县令和家眷居住的地方。 那个从城外被抬回来的中年文士,就被安排在内衙侧院的厢房里。 官差头目把顾念他们带到侧院门口的时候,正赶上两个医师一前一后地走出来,对着门口的县令和县丞连连摇头,表示屋内的人已经没救了。 灰州县令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身材清瘦,相貌算不上英俊,文质彬彬的,县丞看起来比他略大两三岁,留着两撇八字胡。 县令长叹口气,神色怅然,县丞挥挥手,安排人把那两名医师送出去,抬眼就看到了院门口的官差头目和两人一虎。 乍然看见那头白老虎,吓得院内的人都面色突变,不过,也正是这头老虎,让县令和县丞立即反应过来,旁边的两人应该就是目前杀死耶律海的嫌犯。 “你怎么将他们带到后院来了?”县丞忍不住踏前半步,数落了那个官差头目一句。 官差头目朝着县令叉手道,“明府,他说让他看看,或许有办法救那人。” 县丞愤愤的一甩袖子,“胡闹,城内有名的医师悉数看过,都束手无策,一个商贾说他能救你也信?更何况他本就是此案的嫌犯,如果他就是借机来杀人灭口的呢?” 顾念和年深带着白老虎就跟在官差头目后边,想装作没听见县丞的话都不行。 年深眉心皱了皱,明面上这位县丞是在骂那个官差头目,但实际上怎么听都像是在直接说他们包藏祸心。 顾念抱着自己的急救小包袱,朝那个县丞挑了挑眉,“既然怀疑我们是来灭口的,那我想问一句,现在灰州城里有人能救他么?” 县丞霎时被他噎住,几息之后才道,“你来之前又不知道他救不活了,说不定就是听说他还活着,才赶来灭口的呢。” 官差头目清了清嗓子,垂下头道,“我跟他说过了,人应该已经救不活了。” 县丞恨铁不成钢地看了那个官差头目一眼,正要再说话,县令抬手制止了他,看向顾念,“你当真有办法救人?” 顾念快步赶向门口,“不确定,但是可以试试。” 县令皱了皱眉,似乎在权衡其中的利弊。 “明府,不可让他去试。”县丞横跨一步,拦住顾念和年深,旗帜鲜明的表示反对。 “这位县丞怀疑我们是专程过来杀人灭口的,但是,既然现在他已经必死无疑,那我何必再亲自动手,等着他死不就结了?”顾念看向县令,言辞恳切,“救人要紧,明府如果再犹豫下去,可能就真的没有救活他的机会了。” 县令的眉心猛地抽搐了下,对着县丞道,“让他进去试试。” “明府!” 县令摆了摆手,示意县丞自己主意已定,无需多言。 顾念绕过县丞,几步就跨到门口,推开了房门,年深以及县令县丞官差头目等人紧随其后,全部都跟了进去。 一进门,就能闻到股血腥味,顾念快步走过去,只见那个中年文士斜躺在床榻上,面如金纸。他胸腹之间有好几处刀口,外袍上半身除了两个袖子,几乎已经被血染透了。 顾念想剪开他的衣服查看伤口,看了一圈却没找到大剪刀,没等他开口,年深便大步走过去,用短刀割开了那几层衣袍。 他身上血迹斑驳,但依旧可以清楚的看出,前面一共有两道伤口,一道伤口极长,自右肩向下,斜贯大半个上身,一道则只位于腹部,只有巴掌宽。 看清那两个伤口后,顾念就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从他能坚持到现在,就知道伤口没刺中要害,但也正是因为这么长时间了,明显失血过多,单用止血药,恐怕已经没办法把人救回来了。 顾念伸手扣住了中年文士的手腕,试了试他的脉搏,发现速度极快。 “怎么样?”县令看向顾念。 “很难。”顾念摇着头,摸出放着止血药的纸包,细心地洒在他身前那几道伤口上。又示意年深帮忙将那人的身体侧过来,果然在背后与那个巴掌宽伤口对称的位置发现了另一道短伤口,这一刀不是砍的,而是刺穿了这人的身体。 从中年文士的伤口来看,伤他的那把刀比汉人常用的刀要宽一些,比较像是契丹人的风格。 顾念不禁心头一跳,难道杀耶律海又伤了这个中年文士的是契丹人?还是说,有人假冒契丹人跟他们动了手? 县丞翻了个白眼,“废话那么多,结果还不是没办法?” 顾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看向县令,“我有个办法,有五成机会能救他的性命,但需要明府帮忙,可要试试?” “你需要我帮什么忙?”县令立刻问道。 “此人现在气息奄奄,皆因发现太晚,导致他的伤口失血过多,只有立刻在他体内补入一些别人的血液,才能救活。” 顾念无比庆幸秦染帮他装了那个针筒,现在只有输血,才是这人唯一的机会。 针筒刚设计出来的时候,他就想过未来用针筒注射各种疫苗和药剂的问题,所以曾经想跟秦染互相练习过用针筒找静脉血管。 奈何他最怕的就是打针,给秦染扎可以,轮到秦染拿起针筒的时候,他就脸色苍白得要命。最后还是年深和萧云铠自愿做了他们的练习目标。 后来因为暂时没研究出什么合适的静脉注射药剂,就又搁置下来。 “你想让他喝别人的血?”县丞听完顾念的话,差点跳起来,“明府万万不可。” “明府,我倒觉得此法可以一试。”没等顾念回答,许久没出声的官差头目先接过了话头,“此人是耶律海死时的唯一证人,如果死了,这个案子很难再查清楚。眼下掌书记就在灰州,若是被他添油加醋地传到将军那边,别说咱们几人,恐怕灰州城里的百姓们都要受到牵连,不如用此法赌上一赌。” “你没听到他刚才说需要用人血吗?简直就是邪术!再者来说,谁知道他要用多少,要是活活抽干另一个的人,这个也没救活,那就是两条人命!”县丞表示反对。 “需要抽干另一个人的血吗?”官差头目转向顾念确认。 “绝对不会,只要多找几个人,我可以保证负责提供血液的人绝对安全,没有任何性命危险。”顾念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连忙解释道。 他自己是AB型血,这个时代还没有办法测血型,如果这具身体真的跟他自己原本的身体一样,那应该也是AB型血,作为输血源来说,发生凝集反应的几率太高了,他才想着让县令多找几个人试试,没想到对方却误会了意思。 “说得轻巧,谁信啊,再说你拿什么保证?”县丞质疑道。 “我信。”一直没有说话的年深突然开口,“若是有提供血液的人为此而死,在下愿意代主家为其偿命。” 顾念诧异地看向年深,对方却淡定的回给他一个‘我相信你’的眼神。 顾念默默握紧了拳头。 县丞嘴唇翕动了两下,最终沉默了下来。 官差头目又对县令道,“明府,牢里本就有几个过几日就要斩首的死囚,不妨拿他们的血试试。” 县令终于点头,转向顾念,“需要怎么做,还请明示。” “先找五个人过来测试,另外再准备一卷干净的白布,五个茶碗,一锅牛奶,再做五斤水煮牛肉,水煮猪肝,再煮五十个鸡蛋。”顾念飞快地道。 官差头目和县丞都跑出去忙和,房间里终于略微安静了些,顾念则拿出小铁盒,取出了那个针筒。 现在没有趁手的输血器材,只能靠这个针筒一管一管的来了。 县令看到他拿出个漂亮的琉璃器,诧异地瞪大了眼睛,顾念却没有注意,只是认真的在用酒精给针头和注射器做消毒,之后又从包袱里摸出块白色的布帕,沾了些酒精,避开伤口的位置,小心地帮那人清理起伤口周围的血污,又接了点那个中年文士的血,分别放在那五个茶碗里,然后开始包扎伤口。 没多过久,官差头目就带着五个囚犯过来了,顾念用酒精擦干净每个人的手指头,用针尖刺破了他们指尖,往茶碗里挤了滴血。 片刻过后,只有两份没有凝结。顾念便示意官差头目,将这两人留下。 抽第一管血的时候并不太顺利,那个犯人见顾念手上拿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以为他要对自己用什么奇怪的‘极刑’,拼命抗拒着,最后还是被年深‘定’住,才顺利抽出来的。 结果根本不疼,弄得那个犯人满脸疑惑。 等到给中年文士输血这边,找血管又出了问题,前面两针一针深了一针浅了,都是刚推进一点就‘鼓包’了,第三针才找对位置,慢慢推了进去。 再抽第二管的时候就顺利了许多,输血过程也很顺畅。 顾念约莫着抽了四百毫升之后,就换了第二个犯人,同时也让官差头目再提一批犯人过来测血。 官差头目带着先前那个犯人正要走,顾念却指着厨房刚端过来的那些餐食和牛奶道,“先别走,给他倒碗牛奶,再让他吃份牛肉、猪肝和鸡蛋,补补血。” 官差头目和那个犯人不禁都愣住了,这东西居然是给抽血的人补身体的? 听说有牛肉吃,第二个犯人立刻主动自己挽起了衣袖。 顾念:…… 牢里的许多死囚都是亡命之徒,听回去的那个犯人说扎几针放点血就能吃顿好的,顿时争抢起来,搞得过去提人的官差头目分外无语。 顾念请年深一直在帮忙测数中年文士的脉搏,等到他脉搏相对稳定之后,顾念便先停止了输血。 见床上的人脸色好转,县令不禁大喜,“顾掌柜果真有妙手回春之术。” “先别高兴得太早,至少得等他清醒过来,能告诉咱们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人才算是救回来。”顾念给他泼了盆冷水。 “也是,也是。”县令点头道。 “希望他坚持住,”顾念揉着酸疼的胳膊长出口气,“我已经派人去请另一位真正的神医了,只要他再坚持十个时辰,应该就能赶得上。” 为了随时观察中年文士的状况,顾念和年深便在衙门留了下来。 输完血之后,官差头目之前派出去调查城门记录和他们昨天行动路线的人也都回来了,证明他们所言非虚。 耶律海遇害的时间,根据仵作的推测,是在今天凌晨。没有出城记录虽然不能完全证明顾念他们的清白,至少能减轻一些,县令对顾念他们的态度也客气了许多。 也是这个时候,顾念才知道中年文士的名字叫徐恺,根据他进城所持有的过所记录,他是耶律海身边的侍官,类似于世家大族养的门客。 顾念也曾提出过,想去看看耶律海的尸体,看能不能查出什么线索,但遭到了县丞的激烈反对。见县令神色犹豫,顾念便没再坚持。 渝关离灰州并不算远,第二天早晨,秦染便骑着快马赶到了灰州的官衙,重新为徐恺处理缝合了伤口。 徐恺又昏睡了两日,第四天下午,终于睁开了眼睛。 “到底是谁伤了你和耶律海?”县令听到消息,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徐恺眼底冒出恨意,磨着牙吐出了一个众人意想不到的名字,“鹤圣人。” 作者有话说: 年深:胳膊上的那么多针孔总算没白扎。 备注:1、输血小简史:1585年英国生理学家、医生洛厄做过一项实验,将一条放血后濒临死亡的狗的静脉与另一条健康狗的动脉用鹅毛管(另一说法是银管)连接起来,受血狗竟然从濒临死亡中恢复过来,这一发现证明输血能够救命,开创了动物输血的先河。1585年5月15日,法国路易十四的御医让·巴蒂斯特·德尼(Jean Baptiste Denys)实施了人类历史上的首次输血,治疗对象是一个15岁的男孩,德尼通过颈静脉为他输注了少量绵羊血之后,孩子坚强地活了下来。随后的几次“动物-人”输血试验却都失败了,此时加上宗教力量的介入,引起了所谓的“宗教伦理之争”,不久之后法国和英国的议会先后宣布,“动物-人”输血研究不合常理,不予再次进行。 8517~8585年英国妇产科医生Blundell因经常见到产妇失血死亡而想到用输血来挽救。他进行了动物之间的输血取得成功后,设计了一套输血器材,将健康人的血液输给10例大出血的患者,5例被成功救活,其中4例是产后出血的妇女。因为当时还不知道血型不同,红细胞会遭到大量破坏,所以无法解释输血后有的出现致死性的输血反应,而有的竟神奇般地活了下来的原因。尽管如此,8585年12月22日他在伦敦举行的内科学会上所作的输血报告引起了医学界的轰动。他还首创了重力输血器,利用重力来作输血时的推动力。这种输血方法一直沿用了大约100年。目前公认他开创了直接输血法,并作为第一位把人血输给人的先驱者而载入史册。 第135章 出于方便跟进病情考虑,也出于对灰州府衙这边的戒备之心,顾念、年深和秦染三人,再加上白老虎和黑鹰,这两日都挤在徐恺隔壁的那个房间没分开。 徐恺醒的时候,秦染和顾念正在帮他给伤口换药,年深在旁边打下手,所以县令过来的时候,三人都在。 等到徐恺说出‘鹤圣人’这三个字,房间里突然静了一静,几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念原本只期待着他的答案能证明自己和年深的清白,没想到却得到一个如此让人意外的消息。 县令皱眉道,“你确定是鹤圣人?” 鹤圣人虽然是方将军和达官贵人们的座上宾,在北地名声极大,却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见过他的人却寥寥可数,就连县令自己,也是没见过鹤圣人本尊的。 “确定,因为动手的就是他身边的左鹤童。”徐恺喘了喘,又补充了句。 众人:??? “鹤圣人跟我们左枢密使约好,九月二十的申时三刻,在灰州城拿两份他的手写经文带回契丹。” 徐恺一口气堵在嗓口,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说的手写经文是《积福经》么?”徐恺顺气的功夫,站在最后排的顾念戳了戳跟自己前面的李达,也就是那位官差头目,跟他打听‘手写经文’。 李达压低声音解释了下,顾念才知道,不是《积福经》,而是另外一种叫《千念文》的东西。传言鹤圣人手写的《千念文》自带‘圣力’,供在厅堂有驱晦辟邪效果,而且鹤圣人抄经会耗费自身的圣气,每年最多只能抄两本。所以他亲手书写的经文向来是北地达官贵人们的追捧之物。 这个大骗子,可真能吹!顾念忍不住撇了撇唇角。 徐恺喘匀了气,才接着道,“后来,我们又收到纸条,说是把时间和地点改到了第二天的寅时三刻,灰州城外火云岗。” 顾念跟年深默默对视了一眼,所以耶律海和徐恺当时出城并不全是为了‘逃跑’,还因为交易地点改了? “我们按照纸条上的时间去了,也见到了左鹤童,结果对方突然动手,先杀了阿海,又砍了我。”说到这里,他垂头看了眼自己左腹上的伤口。 县令道,“听说鹤圣人身边的左右两鹤童,各自戴着一个左翅和右翅形状的面具,从来不露脸,你怎么能判断他是不是真的左鹤童?” “因为我以前见过他。”徐恺的目光转向县令,大约因为心情激动,又咳嗽了两声,“鹤圣人曾到南枢密使家赴宴,身后跟着这两位鹤童。他侍奉鹤圣人倒酒的时候,曾经露出过手腕上的红痣,跟那天晚上动手杀我们的人一模一样。” 县令闻言,沉默了下来。 秦染见徐恺身上的白布沁出了血迹,便对县令道,“他现在情绪激动,伤口崩裂,最好让他缓缓,之后再继续问话。” 县令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带着李达等人往外走,就在这时,外面又响起了急促地脚步声,县丞得到消息的时间晚了一步,才赶过来。 “明府,听说徐恺醒了?” “走,出去再说。”县令直接将他带走了。 顾念和年深也回到了旁边的房间。 年深匆匆走到桌案边,提笔飞快地写了张字条。顾念在凳上坐下来,顺手捞了个橘子,边剥边跟年深聊‘感想’,“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么?” “至少有六成是真的,其余四成暂时不好判断。”年深将字条吹干,塞进年羽的脚环里,推开窗将黑鹰放了出去。 “这下方曜月可要倒霉了。”顾念幸灾乐祸地道。让这个家伙尽想些歪门邪道的事情,现在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们占领渝关,就像一颗插在方曜月胸口的钉子,成了对方的心腹大患。估计也就是那个时候,方曜月跟契丹人的关系缓和了。毕竟双方有了共同的敌人,他这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顾城主。 方曜月之前数次想夺回渝关,却都失败了,眼看着单靠他自己的力量无望,只能考虑跟其它人联合。 在整个北地,他只有三个选择,要么是他那两个兄弟中的一个,要么就是契丹人。而目前看来,方曜月更倾向于跟契丹人合作。 就在这种关键时刻,契丹南枢密使的儿子在灰州城外遇害,一个处理不好就能害得方曜月跟契丹人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关系土崩瓦解,这也是灰州官衙上下特别紧张此事的原因。 按照灰州县令原本的想法,肯定是尽快了解此事,证明凶手与灰州和镇北军这边毫无关系,方才能最大限度的降低此事的影响。 结果,现在案子的幸存者跳出来指认说,凶手是鹤圣人。 鹤圣人刚给方曜月出了个《积福经》的法子,正是得他青眼的时候。 如果灰州县令如实上报,事情就会变成方曜月非常头痛的状况,他需要权衡轻重,考虑交出鹤圣人,以修复与契丹那边的关系,还是袒护鹤圣人,放弃与契丹合作的打算。 无论选择哪边,对方曜月来说,都‘损失’不小。 “二选一,你猜他最终会怎么做?”顾念往嘴巴里塞了瓣橘子。 “我猜他会选第三个。”年深边说边走向另一边,开始收拾行李。 “?”顾念含着第二瓣橘子,被年深的答案弄得有些发懵。 “嗯,等你阿舅回来,咱们就走。”年深手上动作飞快,三两下就整理好自己的那个包袱,又开始弄顾念的。 “怎么了?” “再不走咱们恐怕就走不掉了。” 顾念后背微紧,脑子转了几圈,才明白年深的意思,手上的大半个橘子啪嗒掉在了地上。 没错,方曜月的确还有第三个选择,解决掉给自己出这个难题的人! 只要杀掉徐恺,杀掉他们这些刚才听说了证词的人,再杀掉灰州县衙所有的知情者,那耶律海就可以是因为意外死的。 方曜月甚至还可以给灰州县令泼个脏水,说是他管制不力,致使流寇作乱,为了讨好契丹人,直接将他的脑袋送过去赔罪。 虽然未必能完全让契丹那边消气,却远比之前撕破脸的状况要好得多。再配合上一些其他的许诺和条件,在共同利益之下,说不定还能继续合作攻打渝关。 以方曜月的脾性,非常可能会这么做。 眼下的状况对灰州县令来说,已经变成一个死局,如果上报真相,有九成九的可能会将他自己和整个灰州县衙搭进去。 想自保活命,县令只有在消息传到方曜月那边之前立刻收拾包袱逃跑。如果他有些‘根基’在灰州,需要些时间抛售,没办法立刻走人,那么最好的选择就是杀掉徐恺,假装人从来没有救活过,再灭掉他们这些刚才在场人的口,尽可能的给自己多争取些凑盘缠跑路的时间。 顾念对灰州县令的为人了解不多,但对方明显还算是有脑子的,在方曜月手下讨生活好人,自然明白他的行事作风,想清楚这些,只是时间的问题。 所以,就算还没有摸清楚所有的城防设施,灰州城他们也不能再待了,否则很可能会变成别人案板上的肉。 顾念想明白之后,立刻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跟年深一块收拾行李。 秦染推开门,就看到顾念和年深已经背好了包袱,一副整装待发的劲头。 “阿舅,我们走吧。”顾念按住秦染的肩膀,把刚迈进门槛的人直接转个身又推了出去。 “去哪?”秦染困惑地问。 “回家。” 秦染:??? 三人去马厩牵了自己的马,匆匆向外走去,正好在门口碰到李达。 “怎么突然要走?” “收到家里那边的来信,说是我阿耶得了急病。”顾念随口扯了个谎,“正好麻烦你帮我们跟明府那边说一声。反正现在人也醒了,也证明事情跟我们无关,本来也该走了。” “这次多亏了你们,本来还想请你们吃个饭的。” 李达遗憾地道 “客气,后会有期。”顾念心里绷得紧紧的,担心再遇到别人,试图尽快结束这场寒暄。 李达拱手道,“那你们路上小心。” 跟李达道别完毕,顾念等人就牵马出了衙门侧门,翻身上马。 三匹马连带着一只白虎,飞快跑向东城门。 看到东城门的时候,顾念又回头看了眼,并没有人追上来,他才略微松了口气。 出城比入城的手续简单得多,三人拿出过所,简略登记了下,顺利出了城门。 “到底出了什么事?”出城之后,秦染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顾念便把他们可能会遇到的状况说了一遍。 秦染皱了皱眉,“会不会是你们想多了?” 徐恺是他遇到的第一例成功输血案例,他原本还想再多留几日,好好记录下对方各个阶段的状况,现在因为这么捕风捉影的原因离开,总有些不甘心。 “或许是我多虑了,但不能让你们冒这个险。”年深解释道。 “阿舅,咱们没有必要留下,真出了事情,得不偿失。”顾念明白秦染的遗憾,但案例什么的,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秦染叹了口气,明白年深是考虑到他和顾念不会武功。可惜他没有年深那身功夫,否则什么时候离开不行? “阿舅,你要是实在放不下,等咱们跑到安全地带,再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回去把徐恺‘偷’出来。”顾念安抚秦染道。 根据他们来时探查到的状况,再往前十里,就是灰州驻军的兵营。等过了那边再往前跑个五十里左右,他们就算是离开灰州的掌控范围了。 如果能把徐恺带出来,耶律海的事情方曜月就盖不住了,只能被迫在契丹人和鹤圣人之间做选择。 “你们说鹤圣人到底为什么这么做?”秦染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转头看向年深和顾念。 “搅乱局势,消耗镇北军的力量。” “他就不怕方曜月真的把他交到契丹人那边吗?” “他没想到徐恺会活下来吧,”顾念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飘忽,时断时续。 “又或者,他手里有什么东西可以跟契丹人做交换,料定自己最后可以全身而退。” “他倒是算盘打得好。”秦染再度叹气。 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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