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濮阳摸着下巴,将裴獗打量了个遍,脑子飞快转动。 “难道妄之和冯氏女,有渊源?” 一个在南齐,一个在北晋,不应该啊。缼 濮阳九摇摇头,“不为美色,又无渊源,古怪……” 他习惯了在裴獗面前自言自语,并不期待有回应。 不料,裴獗突然抬头,问他:“你信世上有先知吗?” “嗯?”濮阳九愣住,“所谓先知,不都是招摇撞骗吗?” “冯氏女便是。”裴獗道。 濮阳九从惊讶中回神。 当初得知裴獗收下冯敬廷的女儿,他也好奇打听了一点冯家的事情,这女郎幼时确实有先知之能,当时震惊台城,被人称妖,甚至差点丧命,长大后就泯然于众了。缼 濮阳九知趣地笑道:“原来妄之……当真是重才不重色啊!” 裴獗久久不语,眼神盯着文书,目光复杂,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第21章 笑纳姬妾 这一夜,冯蕴睡得很不踏实。葻 一会是裴獗一会是萧子偁,好像还拔了会萝卜,挺大一个,握不下,拔不出,迷迷糊糊醒醒睡睡,等看到阳光金灿灿地透入纱帘,这才相信梦境彻底过去了。 长长纡一口气,她唤来小满。 “梳个惊鹄髻吧。” 小满大满以前不在内宅侍候,佩儿环儿四个又是府里手脚最笨的仆女,所以才被陈夫人指派到冯蕴的房里侍候。以前的媚香阁,就是太守府“老弱病残痴蒙傻呆”的集合地,几个仆女嘻嘻哈哈地笑着,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给主子梳出满意的发髻,雀跃不已。 “女郎娇美!” “仆女从没见过比女郎更出挑的女子!” 冯蕴扶一下鬓发,对着铜镜左右看看。葻 “阿莹不美吗?” 仆女们连连摇头,“十三娘美得小气,不如女郎绝艳!” 以前这些话她们是不敢说的,现在府里不再是陈夫人做主了,冯莹也不会再踩在她们家女郎的头上,这才敢说出实话。 等冯蕴梳洗打扮好,朝食便上桌了。 冯蕴的食案上有汤饼和白粥,其它仆女杂役全吃麦饭。因为麦麸脱得不干净,煮出来的麦饭便有些粗糙难咽,但这些,已经是眼下顶顶好的食物了。 至少可以管饱。 “有一口吃,我等已是好命。”葻 “外间树皮都快啃光了,我们还有粮吃呢。” “是女郎救的我们。” 冯蕴在里屋默默听着,推开了窗,大声道:“一会让灶上炙两斤腌肉,再取些细面来,蒸一笼面起饼,喂养你们的好嘴。” 又吃肉? 昨日刚吃过肉啊。 这日子怕不是要美死? 众女齐声欢呼,“女郎好哄!”葻 高兴过了,一个个隐隐又有些担忧,怕好日子不能长久。毕竟女郎也在寄人篱下,要看大将军的脸色呢。 况且,大将军至今没有回府,没有宠幸过女郎。她们害怕好日子只是一场幻梦,转眼又要回到那冰冷阴森的大牢…… — 从小暑到立秋,是一年最炎热的时候。 朝食结束,冯蕴就带着人出了府。 她要盘点一下冯敬廷留在安渡的家产。 城外的田庄和土地,不知朝廷如何处理,暂时没有办法动手,但城里的铺子她觉得大有可为。葻 以前冯家幺房由陈夫人掌家,陈氏出身好,不缺吃穿,对钱物不太上心,心眼全用在怎么拿捏冯敬廷、对付冯蕴去了,幺房的产业在她的手上,败得厉害。 在安渡郡,冯家经营得最好的是玉堂春,一座清漆粉饰的酒楼。破城前,玉堂春由冯家的管事打理,战事一起,已是人去楼空。 另外有几个铺子租赁给了旁人,目前有一半空置。 大部分铺子没有打砸的痕迹,搬不动的家伙什都还在,就是里面的东西被洗劫一空,一看就不是北雍军的作派,而是内贼自盗。 但逃的逃,走的走,如今也找不着人。 为了积富发家,冯蕴准备安排人手将铺子清理洒扫出来,等立秋后晋齐两国的战事尘埃落定,再择日开张。 只是眼下,人手很是不足……葻 冯蕴正愁这事,方公公带人来了。 两辆画屏锦绣的香车,载着林娥、邵雪晴、苑娇等十六美姬,每人带两个仆女,在二十余兵士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停在府门,一个个华衣美服,打扮得娇艳夺目。 “秉承太后殿下旨意,赏裴大将军安渡郡府邸一座,姬妾十六,仆女三十二……” 世家豪族府上,蓄养三五美姬是常事,圣上给有功的臣子赏赐姬妾更是惯例,但一次赐下十六个之多,在大晋朝也是前所未有的事。 府邸是现成的,姬妾和仆女都带来了,但粮食不见一石布绢没有一匹,李太后的用心,可不止借花献佛那么简单…… “来啊!上将军府匾额。” 太守府的牌匾被冯蕴摘去以后,一直空着。葻 方公公大手一挥,几个兵士便嘿咻嘿咻抬上来一个黑漆金字盖着御印红戳的匾额,上书“大将军府”四个大字,庄重肃目。 “都看好了,这是裴大将军在安渡的私宅,尔等好好侍奉大将军,不要让人鸠占鹊巢,认错了主子。” 原府上的人寂静无声。 十六美姬齐齐拜下,“妾等谨遵太后殿下旨意。” 方公公满意地看着冯蕴脸上表情变幻,又是当众一番叮嘱,安排姬妾入府。 林娥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下巴都抬高不少,“公公放心,妾定不负太后殿下所托,好好调教诸位姐妹,好好侍奉大将军。” 方公公眉头跳了一下,斜睨着她。葻 该女蠢笨至极!太后殿下是让她来“侍奉”将军的吗?是要恶心冯氏女郎啊。 不过,林娥的话能让冯氏女不舒服,方公公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然后一脸嫌弃地问冯蕴。 “冯姬可有话说?” 说吧,哭吧,最好嚎哭起来,他才好回去交差。 方公公满怀期待,冯蕴却盈盈一福。 “妾领旨,替大将军谢过太后殿下。” 方公公眉心又是一抽。葻 这叫什么话?好似她是这府里的当家主母一般。 这个冯氏阿蕴当真厚脸皮,不好应付。 方公公盯着冯蕴瞧,冯蕴也似笑非笑地看他,对他的来意了然于胸。 大将军不在府上,这是做给谁看的? 甘愿给心上人塞十六个美娇娘,一般女子可做不到。李桑若真是又狠又大气,怪不得有能耐染指江山成就大业。 既如此,她就帮裴獗笑纳了吧。 等方公公一走,冯蕴马不停蹄地把林娥、邵雪晴和苑娇等十六人以及她们的仆女全部叫到青山堂,指派她们去铺子上清理杂物,洒扫出工。葻 “到了将军府,就得按府里的规矩办事。” “这世道的粮食,可不是白吃的!” “将军府不养闲人!” “要吃饭,就得干活。” “谁不听吩咐,就给我饿肚子。” 冯蕴安排得和颜悦色,连十六美姬今后的名号都想好了。这个“胡饼西施”,那个“牛肉貂蝉”,依她们的美貌,不愁她的店面不风光…… 林娥来府前是存了心思的,一朝登天变凤凰的戏文哪个不爱?谁料,将军根本就不住府里,她们连将军的面都见不着,还要被冯十二磋磨。葻 众姬妾满腹怨言,却拿冯蕴毫无办法。 府里的侍卫都听冯蕴的,上下全是冯家人,冯蕴就是将军府的土皇帝,说一不二。唯一能给她们撑腰的大将军身在大营。莫说他不一定会管,就算要管也鞭长莫及。 “长门院那位真是疯了!” “妾等要让冯十二给欺负死了。” “少说两句吧,往后姐妹是要一起侍候大将军的人。十二娘是世家贵女,身份尊贵,性子跋扈些也应当,能忍就忍吧。” “冯十二又不是将军夫人,凭什么这样对我们?” “哼!她何止不是将军夫人?姐妹们且好好思量,我等是太后赏赐给将军的姬妾,有名有份有太后旨意,名正言顺。冯十二有什么?她什么都没有,顶多算是一个不要脸的外室……我们分明要高她一头,她却觍着脸踩到我们的脸上?”葻 “阿娥莫再提了,我等雀鸟何故与鹰隼争锋?还是快干活吧。” 大将军府里,冯蕴抱着鳌崽,休闲自在地摸着它厚厚的脚垫,听阿楼汇报那些姬妾私下里的谈话,笑得十分开怀。 “饿饭!” “骂我一句,饿一天。” “骂我三句,饿三天。” “说我好的,有赏……重赏!” “赏什么让我想想,就赏将军初夜好了。”葻 “还有,那两个说话好听的小美人,就不要干粗活了,安排去帮庄容刺绣制衣吧,把肤色养得再水灵些,将军回府看上,就有福气了……” “……” 阿楼年纪轻轻,快要笑出皱纹来了。 他喜欢如今的十二娘,远胜当初。 这个十二娘比男儿有担当,做的事说的话,桩桩件件都让他们心服口服,跟着她的人都觉得日子有了盼头,甚至天天都盼着长门院来命令。有令一出,一个个便血液沸腾。 但阿楼也担心。 不把太后赐下的姬妾当回事就算了,还饿饭哪里能行? 葻 第22章 恶女阎王 今日的绿柳院,很热闹。峥 林娥在开饭前被人带出膳堂,关了起来。 她在里间哭闹,将木门摇得砰砰作响。 “开门!你们开门啊!” “冯十二娘,你怎可如此对我?” “我领太后旨意前来侍奉将军,不是你的仆役。” “开门开门!我是大将军的姬妾,我要找将军评理,找太后评理……” 院里,一群看热闹的仆女和杂役,指指点点。峥 邵雪晴、苑娇和其他姬妾也都安置在这个院子,她们眼睁睁看着林娥被两个壮汉锁在房里,心里冰冷冰冷的,后怕不已。 阿楼拿出大管事的派头,清了清嗓子,大声道: “林姬带头闹事,不奉将军府家规,本当饿三日,关押三天。女郎念其初犯,格外开恩,勒令闭门反省一日。” 说完,他回头朝冯蕴行礼。 “十二娘,可还有别的交代?” 天气热,冯蕴穿了身薄薄的宽衫大袖,坐在柳树下,身侧跟着环儿和佩儿,两人拿着蒲扇,对着她扑哧扑哧地扇风,衣带飘起来,好看得仙女似的。 她的声音在酷暑下,听来也有点慵懒。峥 “再有违者,一律从重,不再轻饶。” 阿楼点点头,担忧地看一眼紧闭的小院。 原本女郎要连同其他姬妾一起处罚的,亏得他晓以利害,女郎这才听劝,只关了带头的林娥一人。 但阿楼还是很不放心,“上次在府狱,十二娘已然得罪了太后,这事再传到太后耳朵里,只怕……” 冯蕴淡淡开口,“我自有分寸。” 又不耐烦地接过佩儿手上的蒲扇,用力猛扇几下,望着树顶的阳光,“出一身的汗,都散了吧,干活去。” 安渡城就这么大,骂冯蕴是齐朝叛徒的人本就不少,现在又传出她黑心虐待姬妾,更是恶名在外。骂她争宠好妒的有,骂她疯癫狂妄的有,但冯十二娘做这样的事,又不很让人意外。峥 她行事古怪,早就被传有疯症。 要不是亲娘替她葬身火海,只怕她早烧死了…… “这样的女郎,生来就当掐死。” “老天无眼,冯十二竟让裴大将军看上!” “恶女配阎王,一对天杀的狗男女。” “会有报应的!” 饿饭的骂她。峥 不饿饭的也骂她。 认识的骂她,不认识的也在骂她。 众姬见到她就像老鼠见到猫,连带府里的下人仆役都对她更生敬畏。 冯蕴很满意。 恶人是不会被人轻易招惹的,好人才会。这是她上辈子用死亡得来的教训。 在她死前最痛苦的那段日子,过着畜生般圈养的低贱生活,没有一个亲人来看望,那样的痛苦都受过了,被人说三道四算什么? 她马上给裴獗去信。峥 “我为将军治理府中庶务,很是得力。” 面对裴獗,冯蕴没有阿楼以为的那么飒。 她把裴獗当东家,将所作所为,事无巨细都禀报上去。包括饿他的侍妾,逗他的兵,也会以谋士的身份,给裴獗提出一些建议。 其中关于恢复安渡郡的农事和民生,她写了足足上万字。 “安渡郡辖六县,地广人多,水土肥美,原是富庶大郡,以丝织和制瓷见长,享名南齐……可惜眼下城镇空尽,百姓饥劳困苦,再不见往日繁华……” “时局混乱,天下疲耗。民思安居,厌极武事。在营者思田园,在逃者思故里。然彼时,唯贵族名士骄奢淫逸,民间土地荒芜,耕作凋敝,于国大为不利……” “为免往后长途运粮,空劳师旅,将军还应广田蓄谷,以备粮草,做好与齐军长期恶战的准备……”峥 “食为政之首。谁让百姓吃得饱,穿得暖,安居乐业,谁便可稳坐江山。” “将军不如以安渡郡为试点,均分旷地给农户,恢复五谷果蔬植种,安置流民,再垦荒、整地,育种培优……” “田地丰收,粮仓盈余,从此安渡郡民不思南齐,只知大晋……” 冯蕴尽职尽责,为缝补好破破烂烂的安渡郡,言辞恳切。 然而,裴獗没有回信。 也不知敖七有没有去告状,花月涧的事也没有人来过问。 这让冯蕴隐隐有点不安,“小满,敖侍卫近来在做什么?”峥 小满被她问得愣住,“听叶侍卫说……敖侍卫好似病了?” 敖七病了?怪不得这两天不见他的人。 冯蕴心情愉悦兴致好,索性做一回好事,把敖七抓的鱼捞出来炖上一条,熬出鲜浓的鱼汤,装在青瓷汤盅里,让小满拎上,一起去跨院里看望他。 “敖侍卫!”叶闯不在,房门虚掩着,冯蕴一敲就开了。 跨院的房间布置很简单,两个儿郎居住,也没有那么多讲究,木架上到处搭着衣物,敖七的环首刀靠在榻边,靴子东一只,西一只,踢得很远…… 乱是乱了点,可冯蕴没有想到,敖七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他好像刚刚被吵醒,高高扬起的眉毛,满头的湿汗,不知梦到了什么,看到冯蕴就见鬼般坐起来,死死抱住他的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脸颊。峥 “你,你出去。” 冯蕴皱眉看着他,“敖侍卫哪里不舒服?” “出去!”敖七的脸臊得通红,一副崩溃的样子。 他紧紧捂住,怕冯蕴发现被子下面的难以启齿,甚至不想让她看被单上那些辗转难眠后折腾出来的褶皱,还有乱丢的衣裳、鞋袜,都让他觉得羞于见人…… 自从那天逮到舅舅在冯蕴的房里,敖七就很不好过,女郎几乎夜夜入梦,让他心力交瘁,大受煎熬,感觉整个人都要废掉了…… 可她偏生还来,在他的面前,一脸关切。 “看上去不像生病啊?”冯蕴和小满对视一眼。峥 这敖侍卫咬牙切齿的模样,分明精壮得很,哪像有病? 敖七靠在榻头,后背的衣裳几乎湿透,紧紧贴在身上,掩着他怦怦乱跳的心,“你怎知我没病,我就是病了。” “好好好你病了。”冯蕴好心没有好报,板着脸叫小满。 “把鱼汤放上,我们走吧。” 敖七刚松了一口气,冯蕴突地掉头。 “敖侍卫不如找将军说说,回营去养病好些?” 敖七脸色微变,这是要赶他走吗?峥 一股强烈的不满,让少年怒目而视,傲娇地扬起了下巴。 “谁说我有病?我没病。” 冯蕴怪异地打量他。 不得不说,敖七长了一张精致讨喜的小脸。语气这么凶巴巴,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她点点头,拉上门出来。 再一思量敖七的反常,脚步突然一停。 醉酒那天晚上,莫非发生了什么,才让敖七这样防备她?峥 和敖七能发生什么?那只能是她轻薄了人家。 说不清楚了!冯蕴回头看小满。 “再不许醉酒了。” — 夜深了。 中京洛城,嘉福宫里,青铜芙蓉灯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殿内静悄悄的,食案上的饭菜,早已凉透。峥 李桑若挺腰跪坐在金丝楠木的食案前,姿态端庄雅致,紧阖双眼,她肌肤保养得极好,看上去略显憔悴。 深宫寂寞,贵为太后也难抵长夜孤清。 方公公不停地抹着额头的汗,脸上不动声色,内心已不知把那冯氏阿蕴杀了多少回了。 十六个美姬啊! 十六个姬妾并三十二个仆女,居然制不住一个冯氏女? 十六个姬妾就没有一个中用的! 那林娥信誓旦旦,结果半招不到就让人制服了。峥 在这座宫殿里,三个后妃就可上演一出大戏,闹得鸡飞狗跳。十六个姬妾竟然全无作为,被冯氏女收拾得服服帖帖,挽起袖子做粗活,替她当奴仆。 方公公都替太后难受。 这个冯十二娘,他差人去打听时,得知她只是一个姿色绝艳的草包,没往心里去。 谁知,草包竟有几分能耐…… 方公公惶惶不安,生怕太后迁怒。 正胡思乱想,李桑若突然睁眼,朝他看过来,“传闻冯氏女美艳不可方物,许州八郡无人可与争锋,确有其事?” 方公公吓一跳,看太后脸上很有倾听的兴致,正了正衣冠,弯着腰到太后跟前,长揖到地。峥 “殿下,老仆没办好差事,仆有罪。” 李桑若眉梢微扬,“哀家是问你,冯氏女,果然姿容绝世?足以迷惑大将军?” “不及太后。其容色粗鄙,不及太后万一也。”方公公忽略见到冯氏女时的惊艳,忽略她身上那股子逼得公公心乱如麻恨不能俯首称臣的妩媚,违心说道。 李桑若脸一沉,不经意地道:“你这老仆,脑袋是不想要了。” 方公公尬笑。 太后只是吃味了,但她并不傻。宫里有“候官”专门打探消息,太后的眼睛、耳朵多着呢,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的事情,欺骗不了。 但方公公了解太后。峥 美貌的女子,最是不服气。 冯氏女再美,也不可盖过她去。 “萤火之光,岂可与皓月争辉?冯氏女那点姿色小家子气,给太后提鞋都不配……” 方公公抬手往脖子上一抹,阴恻恻地笑: “只要殿下点个头,老仆自有办法…不再让冯氏女为殿下添堵。” 李桑若垂着眼皮,用帕子拭了拭额角,织锦宽衣紧裹的娇躯往桌案轻挪,不动声色地端过那一碗凉透的参汤,淡淡地一叹。 “大将军看上的人,不可做得太过火。除非……你有办法让大将军厌弃。他弃了,才不会怨我……” 峥 第23章 深情有毒 冯蕴给裴獗的信,如石牛入海。鉖 眼看离立秋不足十天,她有点按捺不住。 于是一咬牙,卤了二十斤肉,装了些腌制的莼菜,又往驴车上放了十坛老酒,以感谢为名,让邢丙走了一趟北雍军营,打探情况。 邢丙是行伍出身,不用冯蕴教导,就知道眼睛往哪里看,耳朵往哪里听,当天下午回府,他兴冲冲就到长门院来禀告。 “女郎,北雍军动了。” “辎重营已至淮水湾地,安营扎寨,工匠营也已然赶到,在沿河腹地挖壕沟、做陷阱,垒防御工事……” 邢丙见冯蕴皱眉,又道:“齐军水兵,就在河对岸,好似要准备渡河……” 北雍军以精骑悍勇著称,最擅长的打法是骑兵冲锋,两翼包抄,中军直捣,三管齐下破坏敌军阵型,一乱就冲散了,但有一个短板是士兵懂水性的少。如果齐兵当真集结五十万大军渡河强攻,这么防守是没有问题的……鉖 但萧呈现在不会来攻。 河对岸的水兵,做做样子而已。 骗裴獗,也骗齐帝,目的只为逼宫…… 前世同样也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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