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了消息。 她什么都没有说,更没有受到他的影响。 仆女们发现,娘子比往昔更爱惜自己的身子了,每日膳食必定要亲自过问,甚至会自己拟一些菜谱交给灶上。 韩阿婆见状很是欣喜,成日盯着厨娘为她备餐。 冯蕴也不辱使命,那张脸越吃越圆润,腰身也肉眼可见地丰腴起来……挌 寻常人都不经胖。 一胖毁所有。 但她们惊奇地发现,娘子胖了竟也好看,还莫名添了几分温柔,爱笑,随和,整个人好似都沐浴在阳光里,再不见以前雷厉风行的锐利模样。 冯蕴在花溪的日子,与西京的书信往来,不算频繁。 小满曾偷瞄过,娘子和陛下有来有往,但信中言语,大多简单…… 这么恩爱的两个人,甚至都不如她和左仲的书信腻歪。 小满是冯蕴的身边人,她是最能直观感觉到冯蕴变化的……挌 但外面的人,想的却全然不同。 一开始人们见冯蕴不爱出门,还有各种猜想。 到最后,几乎所有人都一致认定—— 冯十二娘,已忧思成疾。 为什么? 当然是册后的事。 她是裴獗的正妻,本该夫荣妻贵,一步登天,谁知会被今上送回花溪?挌 裴獗不立后,不休妻,连封号都没有一个,旁人都替她唏嘘,何况她自己? 定是难受到极点,才会这么反常啊。 人们理解了冯蕴的所作所为,而大雍朝堂里的局势,也因为冯蕴的离去和裴獗的冷处理,而变得和暖了许多。 朝中诸事纠缠,亟待解决,横竖皇帝还年轻,又是一个说一不二的性子,在冯十二娘的事情上,他已经算是妥协了,朝臣就不好逼他太紧。 于是不再提及立后和选妃之事,兢兢业业,夙夜在公…… 新朝新气象。 两个月后,时序未及秋风,新朝已万象更迭。挌 三省六部各司其职,乾坤朗朗,秩序井然…… 朝事都理顺了,朝臣们辛苦这么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正准备重提旧事,不料裴獗率先开口。 甫一出声,便是直接颁诏。 “自古帝王上承天命,下治万民,必择吉地建都,安抚社稷,定鼎新基。 旧都虽为历代龙兴之所,再难达昔日之盛。 朕观天下大势,审古今变革,邑都当以固土沃疆,通衢扼塞为重。 安渡乃前朝陪都,山川秀美,人杰地灵,有界丘为屏,有长河可守,接沧海,通九陌,顺天时,应人和,又有新造离宫闲置,正合朕意。挌 即诏之日起,责成司天监择良辰吉日,迁都安渡,以安百姓之心,强国家之本,奠大雍万世基业。 朕自登基以来,革除旧弊,兴利除害,凡有忠臣良言,皆为善也。唯此一举,朕心已定,无须多言。 献计献策者,有厚赏之。 不体朕心者,自有显戮。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朝臣崇政殿听诏,一个个惊愕失色,措手不及。 旨意通令四海,举世哗然。挌 第571章 真的有了 迁都的消息来得猝不及防。喦 在这个热气腾腾的夏日里,像一股新鲜的风,吹过大江南北,跨越大漠西域,无处不知—— 大雍朝璟宁皇帝要迁都了。 多年来,裴獗和他的小妻子,时常分居两地,聚少离多。 以前,一直有人为他们的情感而疑惑。 甚至为此争论不休。 即使是他们的身边人,都很难说清楚,二人的情感到底好还是不好。 说好吧,两个人都太淡了。喦 别看脸上都挂着笑,也从来不会像普通夫妻那样发生争吵和龃龉。 成婚多年,就算他们身边最亲近的钱三牛和小满,以及别的侍卫仆从,都没有听过他们闹矛盾。 可就是少了点什么,又很难说清是什么…… 但要说他们感情不好,也未尽然。 二人相处时,看着对方眼里都是带着光的,没有过分的甜言蜜语,却有一种全世界都插不进去的默契,只有彼此,唯有彼此。 那寻常人家可没有他们那么恩爱,尤其裴獗是个冷心冷肠的人,在所有人面前都只有一副面孔——冷漠,平静,如千年古井,无波无澜。 只在冯蕴面前,才能看到他不同的面容,会有生动的表情……喦 因此也有人笃定,他们是相爱的。 两种不同的声音同时存在,多年如此,谁也说不服谁。 但圣旨传下的这一天,争议就尘埃落定了。 迁都安渡固然有裴獗圣旨里所写的那些原因…… 可山川秀美,人杰地灵的所在,大雍天下可不少。唯有安渡与众不同——这里住着冯十二娘。 大雍帝为博红颜一笑,从西京追到安渡? 如此痴情,可会灭帝王威风?喦 外间的说法,裴獗不以为意,颁旨次日就给冯蕴去了一封信。 上面写着,“我到底还是要入赘了。” 皇帝不急不怕,朝臣们却很尴尬。 尤其是鸿胪寺接待使节的那一群人,每每有人问及,他们就感觉老脸发红,说不出的丢人。 那是大雍皇帝啊! 他是战场上无畏的勇士,是无数人心里的阎王,是踩着鲜血和白骨从沙场中走出来的皇帝,不是那种含着金汤匙,长于妇人手的孱弱帝王。 为情迁都?哪怕他们心里明镜似的知道答案,在他国使臣面前都得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反复说定都安渡的用意和好处,咬紧牙关不肯松口,死不承认是为一个女人。喦 冯蕴也不承认。 长门里里外外笑逐颜开,因为立后的事而笼罩上空的阴霾,一夕间就消散了。 韩阿婆还特地安排了几桌,让大家同乐。 休战几年,民生在逐渐恢复,百姓的日子好过了许多。尤其安渡,在整个大雍辖下,都是数一数二的富饶,丝毫不逊于西京和中京,所以,这日的酒菜极是丰富,韩阿婆也不心疼。 “迁都了,立后还会远吗?” “那我们往后,是不是管娘子要叫娘娘了?” “娘子和娘娘都差不多,不知娘子喜欢哪一个?”喦 “那自然是娘娘了,谁不想做娘娘啊。” “你想?” “我不敢,不敢!啊,我错了!”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传入耳朵,冯蕴觉得很吵,无奈一叹。 她面前的桌案上放着裴獗捎来的信,以及一张陌生的地契。 这是今日牙人才送到府上来的。喦 冯蕴这才知道,裴獗居然背着她置了宅子。 不仅如此,从买地到修造,全没有经她之手…… 冯蕴都有点糊涂了。 这个人脑子是不是不太好? 她有那么多田地、商铺,庄子,裴獗不来找她买,去买别人的,偷偷摸摸? 要不是知道他什么性子,冯蕴都要怀疑是不是为了方便“养小”了。 看一眼窗外明晃晃的太阳,她歇了即刻过去的心思,提笔回信,唇角下意识掀了起来。喦 “入赘好。郎君有心,妻主一定会好好赏你,有惊喜哦?” 她刚将信封好,鳌崽便推开门进来了。 这家伙从西京回来,就待不住,一去界丘山就好多天,那个小媳妇儿可能是不喜欢人类的环境,再没有来过。 冯蕴瞥他一眼,笑话道: “你也是个入赘了的。” 鳌崽当然不懂什么入赘,在她面前蹲下来,蹭蹭她的裙摆,表情略微有些焦躁…… 冯蕴看不出他需要什么,给它喂了食,又撸毛玩耍片刻,鳌崽就走了。喦 她心里沉甸甸的,很不放心。 - 晚间,窗户突然传来异动。 冯蕴听到鳌崽的声音,赶紧起身推开窗户…… 这一看,好家伙,鳌崽嘴里叼了个崽儿。 看到她出现,“啪嗒”,掉地上了。 在鳌崽的腿边,还有另外一只,个头稍大一些。喦 两只土灰土灰的小猞猁看着有些孱弱,很瘦,就像那猫儿似的,很是招人喜欢…… 冯蕴满脸惊喜。 大多野生雄性都不会带娃,鳌崽跟人生活的时间长,显然不是“渣男”,虽不是繁殖季节,他并没有离开妻儿…… “崽崽。”冯蕴不敢去动小的,这家伙有两三个月大了,说不定有攻击性。 她只是揉了揉鳌崽的头。 “你带回来给姐姐看,还是要姐姐帮你带娃?” 鳌崽用脑袋蹭一蹭她的手,将两只小的带入房里,径直去它的“猫窝”躺下。喦 两只小的对陌生的环境很新奇,走一走,嗅一嗅,起初还防备地看着冯蕴,后来就在父亲凛厉的目光注视下,乖乖地趴在了鳌崽的身边。 这是不走了? 真让她帮忙带娃啊? 冯蕴笑不可止,叫小满来为他们爷仨添了吃食和干净水,这才坐下去,似笑非笑。 “看到两只小的,就想到鳌崽小时候。” 小满点头称是,又瞥一眼冯蕴。 “娘子,你不能再胖下去了……陛下迁都,不知什么时候就要回来……”喦 她说得支支吾吾。 冯蕴一听就笑了。 “怕他嫌弃我?” “也不是……”小满窘迫地道:“也是为娘子的身子,这阵子是长得有些不像话了,全是仆的失职呢。” 冯蕴抿着嘴,嘴唇弯了弯。 “你过来。” 她朝小满勾手。喦 小满靠近,以为她有什么吩咐,不料冯蕴只是抓住她的手,慢慢地放在自己的肚皮上,微微带笑看她。 啊! 小满大吃一惊。 几乎瞬间就明白过来。 这阵子冯蕴的衣着都极是宽松。 没有束腰,荡来荡去,她要不开口,旁人除了觉得她胖了些,还真看不出来…… “娘子!有了?有了……我每日都在娘子身侧,竟全然不知!”喦 又看冯蕴一眼,目光略显惭愧。 “我还以为,娘子嫌我做事粗笨,不信我了呢。嘿……我这眼睛,怕不是瞎了。这都没有看出来。” 冯蕴微微一笑,手情不自禁地抚在小腹上。 “这孩子不磨人。我就起初有些反应,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能吃能睡的,你如何看得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 小满的眼圈几乎瞬间就红了,激动得手都在抖。 冯蕴不能生育,她自己不在意,也无人会在她面前提及,但她们这些人的心里,无一不替娘子感到着急。喦 不能生…… 在当下,是女子的缺憾。 偏生冯蕴的身子,早被大夫定性,难以孕育子嗣。 小满私心里猜测过,娘子不跟陛下在西京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膝下无子,怕那些挑三拣四的目光和说法,眼不见为净…… “往后我看谁还敢说三道四,哼,听见一个,我打一个。” 比冯蕴平静的面容,小满眉目飞扬,整个人都好似要飘起来。 “小声些。”冯蕴制止她。喦 小满意识到什么,捂住嘴,点点头。 又忍不住眉开眼笑,掌心又轻轻摸了一把,懊恼不已。 “娘子为何要隐瞒我们?早知有了身子,仆等定会仔细些照料……” 冯蕴瞥她一眼。 “这么说来,你们平常都不曾尽心?” “不是不是。”小满察觉自己说错了话,急吼吼地拍拍嘴唇,抻着脖子解释,直到看见冯蕴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这才发现她是在开玩笑。 “娘子……”小满松口气,也跟着笑了起来,“娘子这样小心,是担忧小皇子的安全,是怕有心人知晓,会对小皇子不利?”喦 冯蕴看她一眼,垂下眼眸。 “这只是其一。” 啊?小满瞪大的双眼里,写满了疑惑,“还有其二不曾?” 第572章 皇帝驾到 冯蕴淡淡嗯一声,目光轻飘飘抬起,看向窗边悬挂的松果风铃,目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櫨 阳光透过,投照在风铃上,影子斑驳,好像有一圈细腻的涟漪。 片刻,她才幽幽叹一声。 “我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小满瞪大双眼,全然不懂娘子的心思。 “这自是好事,如何会是坏事。娘子有了小皇子,陛下要是知道,还不知要高兴成什么样子……” 冯蕴弯了弯唇,“是吧。” 这个她还是很笃定的。櫨 肚子里这个,肯定会受到裴獗的喜欢…… 但也不知为什么,从怀孕开始,她就总是梦到渠儿。 梦里,是他们母子在齐宫相处的点点滴滴…… 然后便会在内疚中醒过来。 她有了别的孩子,渠儿会不会不高兴? 就像当初她诞下予初,就从渠儿的眼睛里,看见过一闪而过的难受。 只是渠儿太懂事了,懂事得令人心痛……櫨 就算心里有苦,也不会表达,让她替他担心。 小满全然不知冯蕴的心事,喜滋滋地安排起来。要做什么小衣裳,小帽子,小鞋子,兴冲冲地,说干就要干。 冯蕴哭笑不得。 她按住小满的手,让她镇定。 “什么都不要做,就像不知道。” 小满不解,“为何?仆不懂。” 冯蕴眼眸微撩,“你忘了,裴府厢房里,从段武身上搜出来的西京布防图?”櫨 小满愕然,“仆明白了。” 在西京都有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下这种大事。 在长门,也不是没有可能。 “娘子是对的。” 这一胎干系重大,可真是太娇贵了,出不得一点茬子。 只要娘子生下小皇子,就可以堵住那些说三道四的嘴巴。从此,也再不会有人质疑娘子的地位。 小满急切地双手合十,“可千万要是一个小皇子啊。菩萨保佑,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櫨 冯蕴瞥她,“女儿不好吗?” “不是不好。”小满撅一下嘴,“若是在长门,女郎也是极好的。可陛下是皇帝……” 她说不下去了,怕冯蕴生气。 冯蕴笑了下,“去备膳吧,饿了。” - 裴獗行事,往来雷厉风行。 圣旨颁下去,司天监几乎当天就看好了吉日。櫨 时间就定在八月中秋。 “月华如练,清辉满庭,正是天地交感,阴阳和合的大吉之日。迁宅新居,开鸿运,纳祥福,必可佑我大雍,鼎盛千秋,福禄绵长,万世不衰。” 裴獗大笔一挥,“可。” 太快了! 这是朝臣们共同的想法。 可裴獗是什么性子,大家都知道,朝堂上前不久才清理过一次,如今还能站在裴獗面前跟天子议事的人,本就是臣服于他的人。 好端端的日子不过,谁愿意被大刑显戮,暴尸于野?櫨 迁! 说迁就迁! - 冯蕴次日黄昏等太阳落山了,特地坐着马车去了一趟安渡,看房子。 裴獗那套宅子,已经竣工,离扩建后的离宫很近。 房子都是崭新的,还没有住过人,那座宫殿外,不少人在围着观看,指指点点。 更远些的地方,有不少工匠在忙碌。櫨 以前做陪都使用,但皇帝一天都没有来住过,如今新帝入主,该补补,该修修,该添置的东西都需要尽快添置……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井井有条。 很显然,裴獗就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计划。 人群热络的讨论,没有人注意到冯蕴的马车。 她安静地看了片刻,吩咐葛广。 “走吧。” 马车徐徐,帘帷轻荡。櫨 冯蕴的眼睛,半阖着有些走神。 不论外间如何议论,说璟宁帝是为红颜折腰…… 冯蕴是不信的。 就算有她的因素,那也不会是绝对因素。 裴獗要当真是那般昏聩,不顾社稷安然和民生福祉的皇帝,单为一个女人而迁都,她都能看不起他。 那么,裴獗就是有别的打算。 如今天下太平,有几年没有兴战了。櫨 但不会永远和平下去。 安渡的位置在这里…… 那是不是裴獗,要做天下所有人的主? - 长门。 冯蕴马车驶入,就看到邢丙和侯准在等她。 管薇也来了,牵着她刚学会走路的小女儿,跟在侯准的身边。櫨 成婚后,她住在小界丘的部曲营,那里如今已扩建得很大了,侯准身为主帅,有自己的宅子,她日子过得很是舒心。 可回到“娘家”的快乐,是全然不同的。 冯蕴刚撩开马车帘子,管薇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金枝,娘子回来了,快叫娘子……” 小金枝刚学会叫爹娘,喊得不那么清晰,“娘子”两个字便显得含糊又可爱。 众人笑着一团。 管薇看到冯蕴一眼,便待了。櫨 “娘子,你怎么……” “胖了。”冯蕴打断她的话,未免引来无端的猜想,淡淡扫一眼邢丙和侯准。 “去书房里说。” 侯准亲自找到长门来,自然是有话要说的。 二人拱了拱手,跟在冯蕴的身边,并没有注意别的。 但管薇好歹是个妇人,她盯住冯蕴的背影,细细打量了几眼,摇了摇头。 不对啊。櫨 娘子怎会胖这么多? - 侯准是个爽直的汉子,坐下吃一口茶,便直言不讳。 “今日我们来找娘子,是为陛下迁都的事。” 冯蕴点点头,“说吧。” 侯准看一眼她镇定的面容,认真说道:“这里没有外人,我便不绕弯子了。娘子,梅令部曲一直以来,都很招朝廷的眼睛。以前都城在西京还好,天高皇帝远,只要陛下不追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邢丙跟着点点头,“是啊。”櫨 侯准又道:“一旦将都城迁到安渡。那就是天子脚下,说不得梅令部曲就会成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只怕是难办啊。” 这些年陆续发展、收编,梅令部曲的人数,早已超过三万。又有侯准这样的将领,完全按照正规军来训练…… 可以说,这已经是一支战斗力极强的队伍。 虽然外间对部曲的数量,知之不详,一切全凭猜测,但谁都知道冯蕴养了一群私兵,就在小界丘。 就算裴獗不乱想,那朝臣呢? 侯准是过来人,太明白个中的调调了。 卧榻之旁,哪里容得别人酣睡?櫨 今日一道奏折,明日一句弹劾。 日子长了,陛下当真不为所动吗? 冯蕴看着他们笑了一下。 “你们的顾虑我都明白。往后,更要谨言慎行。只要朝廷抓不到我们的错处,便不妨事。光复邺城的时候,梅令部曲,可是立过大功的。还受到朝廷嘉奖了呢。” 侯准叹口气。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事,少吗?不少的。 邢丙问:“俺有个疑问,要是陛下要求娘子把梅令部曲交出去,由朝廷收编,如何是好?”櫨 冯蕴莞尔,“长门的部曲,就只能是长门的。” 二人交换个眼神,明白了她的意思,齐齐拱手。 “属下领命。” - 八月十五是中秋。 按习俗和往年的做法,这日长门要以牲畜祭礼,烹羊宰牛杀猪擒鸭,好好庆贺一番,然后再等入夜后,一同拜月。 这个中秋注定不平凡。櫨 尚在十日前,县郡的官爷们便开始准备迎驾的大事了。 修桥铺路,洒扫街道,不仅各级官吏要悉数到场迎接,还要在士农工商中选出一批人来,共迎新帝。 天不亮,安渡城外的路口就挤满了人。 士兵站在道路两侧,人群密密麻麻,夹道而观,人挤着人,一身是汗也不舍得挪开半步。 他们不是没有见过当今天子。 而是没有见过,做了天子的当今天子。 好奇,兴奋,挤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櫨 皂隶提着梆子走过来,重重一敲。 “肃静!肃静!” “不可高声喧哗!” 梆! “不可冲撞圣驾!” 梆! “不可打闹行走!”櫨 梆! “保持肃穆!” 敲梆的皂隶尽职尽责,可走到哪里哪里才停下,他一走,人群又窃窃议论起来,根本就管不住。 直到官道上马蹄飞扬,一声高喊呼啸般压过耳膜。 “陛下驾到——” 人群的目光被滚滚而来潮水般的帝王仪仗吸引了过去。 裴獗今日没有骑马,而是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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