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儿听人说,司马懿生了一副狼顾之像,正好太傅也长着一双狼眼,生气时双眼一瞪,怪吓人的……” 又瞥一眼裴獗,好心为他的太傅说话。 “不过太傅的德行,司马懿可比不得的。让二者相提并论,有辱司马懿了。” 裴獗嘴角都弯了起来。 好小子,骂人不见脏。 太傅要是亲耳听到,胡须只怕都要竖起来。 瑞宝看一眼母亲的脸色,赶紧敛住脸上的笑容,小小声地问:味 “儿臣可是说错话了?” 裴獗摇头,将他抱坐在腿上。 “在父皇和母后面前,我儿大可放松,说什么都好。但外人面前,瑞宝是皇太子,字字句句,便要三思而行。” 瑞宝点点头,“哦。这个儿臣明白。在太傅面前,我便说他面若春风,心怀皓月,其行也端,其言也善,一副松柏之姿,一看便可堪大用。” 冯蕴忍俊不禁,伸出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看你胡说八道。” 瑞宝笑了起来,拿白白嫩嫩的小脸,贴在她的掌心里。味 冯蕴的心,便在那软软的,粉嫩的肌肤上融化了。 “今日又到出宫体察民情的日子,瑞宝可要随母亲去?” 这些年来,冯蕴虽是大雍皇后,但裴獗给了她充分的自由。 安渡城离花溪很近,裴獗的后宫一眼望过去,空空荡荡,根本用不着她管理,所以她有的是时间做自己的事。 三不五时的,她会溜出去一趟。 美其名曰,体察民情。 起初,朝臣们心存忧虑,多有微词。味 并借此谏言,说帝后只得一个皇子,对国祚绵长,太过冒险,希望皇帝能广开后宫,繁衍子嗣。 可随着太子逐渐长大,越发睿智机灵,有一次在众目睽睽下强辩出十余条“独子比多子的好处”,还在对弈时赢走了尚书令的一条裤腰带,让他拎着裤子狼狈离开,闹了笑话,从此朝臣再不敢轻易开口。 太子是未来储君。 关系到一家三代的平安富足。 与其让皇太子不舒服,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从此,母子俩的翅膀更硬了几分…… 瑞宝听到母亲的话,当即露出笑容。味 “要。” 裴獗看他雀跃的模样,叹息一口气。 再没有什么比回花溪更能让孩子开心的了。 尤其这个时节,冯蕴会带他去花溪里捉螃蟹,玩水,跟着一群小伙伴想怎么疯就怎么疯,在宫里天天有规矩拘束,哪里有那样的乐子? 瑞宝看裴獗不动声色,又抿抿小嘴,看过来。 “父皇……” 裴獗摆摆手,“你母后应了,便去吧。”味 瑞宝当即露出笑容,朝他拱手,“多谢父皇。” 裴獗叹气。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对他太敬畏了一些,经常似一个小大人,远不如在冯蕴面前自在,还会孩子似的撒一撒娇。 他为此暗自吃味,又不便明说。 冯蕴就笑他,“谁让你恶名在外,不怕你才奇怪了。” 裴獗从此就尽量在孩子面前多笑一笑。 可他不笑还好,一笑,瑞宝待他更恭敬了,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味 后来他便放弃了。 当不成慈父,就做严父吧。 毕竟这是他唯一的儿子。 今后整个大雍都是要交给他的,严肃些没有坏处…… - 回到花溪,一群小孩子就跑了过来。 这些全是长门的孩子,小满家的、应容家的,管薇家的,文慧家的,葛广葛义家的,邢家的,隔壁姚大夫家的,一大群人都在宅子里。味 他们平常会在村学里上课,休沐会相约去安渡城的琅嬛阁看书,冯蕴很喜欢他们,瑞宝也很爱召他们入宫玩耍。 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总归好一些。 这些孩子,冯蕴是下了功夫去培养的。 只盼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会成为瑞宝的助力。 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甚至根本不愿意孩子走上这条路…… 可谁让他爹是皇帝? 儿子坐上了这把椅子,身为人母,她就得为孩子思量。味 别看瑞宝比他们小,很能镇得住他们。 一个个过来,给太子请安,又回答了瑞宝老气横秋的问题,还检查了功课,这才在院子里笑闹“比武”。 冯蕴在书斋里,看一群侍卫提心吊胆地紧盯着孩子们玩耍。 突然间,不知想到什么,她心不在焉地打开书架旁的柜子,从里头取出一根软鞭来。 水工打磨出来的皮鞭,黝黑的圆头鞭色泽光滑,有一种年代久远的颜色,但那精湛的工艺,一看就知名贵。 这就是冯蕴当年从淳于焰那里得来的乌梢。 后来,被她起名叫——秋瞳。味 裴獗那里得来的翦水,她一直随身携带,秋瞳太大了,不方便带在身边,就存放在长门的书阁里。 算算日子,淳于焰离开花溪多少年,她就多少年没有用过秋瞳。 冯蕴抖开鞭身,试了试,看着鞭子的残影,怔立片刻,这才收入盒子里,让人把葛广找来。 “你差人把这条软鞭送去云川。” 第581章 骤然变天 葛广一怔。涷 花溪人已经许多年不提淳于焰了。 约莫两年前,淳于焰遗留下来的那座宅子里,守宅的两个下人在深夜里卷包袱离开了。 空宅里长满荒草,门扉斑驳,看着十分吓人,花溪的孩子都不敢去玩耍。 葛广听人说,有人试图找到当年还是云川世子的淳于焰,想买下那座宅子,被淳于焰恶狠狠打了一顿,从此便没有人再提了。 云川世子怎么会缺钱呢? 更不会缺钱卖宅子。 不过这些事情,娘娘是从来不关心的。涷 怎么就想到要送一条鞭子去呢? 葛广心里揣了无数的疑惑,但一个字都不敢说,只轻轻拱了拱手。 “属下明白。” 他行个礼,刚转身,又被冯蕴叫住。 葛广看过去,娘娘微微蹙着眉头,眼里有一抹奇异的光,转瞬即逝。 “你亲自送去。” 葛广再次拱手,“是,属下即刻出发。”涷 这些年跟着冯蕴的人,都各有各的际遇,葛广和葛义却始终跟在冯蕴的身边。 葛广的儿子是瑞宝的陪读,他知道这是娘娘的提拔。 太子伴读,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因此,葛广从小便教育儿子,要忠心事主,他也始终以身作则。 葛广带着秋瞳离开了。 小满看着冯蕴的目光,幽幽一叹。 “娘娘明明舍不得,为何要让葛大哥送回云川?” 冯蕴收回目光,望着她笑了一下。涷 “舍不得的东西,未必都要拥有。” 这话小满隐约明白一点。 当年世子和娘娘,虽说常常针锋相对,相看两厌,其实大多时候是极好的,他们很谈得来,尤其说到经商之道,一两个时辰也能喋喋不休。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竟老死不相往来了…… 小满想到这里,莫名唏嘘。 “盼世子娶一个贤良的王妃,有一个好姻缘,也有善报吧。” 冯蕴好笑地扫她一眼。涷 淳于焰要是知道像他这样的极恶之人,都有人诚心为他求善报,怕是都不敢相信吧? “娘娘,仆还是不明。”小满又咕嘟了一声。 “什么?”冯蕴抬抬下巴,漫不经心地笑:“说说看。” “这鞭子放了这么多年,娘娘都没说归还,怎么今日突然想到还给世子了?” 冯蕴勾了勾唇,看着那晨曦里破雾而出的朝阳霞光,静静一笑。 “为他有个好姻缘,也得善报呀。” 小满这就有些听不懂了。涷 一条鞭子和好姻缘,得善报有什么关系? 冯蕴也不解释。 男人的野心和欲望,逐鹿天下的残酷,还有这背后的牺牲和代价,不懂的人,是幸福的…… - 葛广是立秋以后才回来的。 回到新京,他就马不停蹄地进宫,找冯蕴复命。 冯蕴问:“软鞭送到了?”涷 “送到了。” “见到云川王了吗?” “见到了。” “云川王怎么说?” 葛广抬头,眉峰皱得紧紧。 “云川王没有只字片语。” 一个字都不说?涷 冯蕴勾了一下嘴角,“好。” 葛广从随身的行囊里面拿出一个巨大的竹筒,双手捧到冯蕴面前放下。 “属下出城时,向公公骑马追出来,把这个交给属下,让属下带回来交给娘娘……” 冯蕴狐疑地看他一眼。 “是什么?” 葛广:“娘娘一看便知。” 这么说他已经看过了,没有危险。涷 冯蕴打开竹筒上的塞子,发现里面全是焰火。 与当年在涂家坞堡的烟芜居,二人跑到山腰上的放的那些,如出一辙。 “这人脑子不会真的坏了吧?” 向公公给的,一定得了淳于焰的授意。 那送焰火给她便是淳于焰的意思。 可不过年,不过节的,他送一捆焰火做甚? 冯蕴垂着眼眸将焰火放回去,无法复位了,这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东西……涷 是一支铁制的鸣镝,小枣的形状,上面穿了孔,哨孔、哨腹、镞和哨身,都打磨得十分光滑,用一条红绳系着。 冯蕴微微眯起眼。 半晌握入掌心,示意葛广把焰火带走。 “拿去花溪,放给孩子们看。” - 这件事后,瑞宝不知从哪里听说,花溪的小伙伴看到了特别美的焰火,馋了许久。 冯蕴见不得他受委屈,找丛文田从涂家坞堡捎了些过来,又领他去花溪看了一回,孩子这才满意了,在她脸上吧唧了好多口……涷 “娘好。娘最好。” 冯蕴心窝里都甜透了…… 入冬时,便有消息从云川传来。 淳于焰继位云川王后,于腊月里迎娶了云川王妃。 与王妃一同进门的,还有侧妃两个,如夫人十二个。 云城为庆贺大喜,热闹了整整三天。 关于云川王妃,信里除了说她是云川国重臣夏侯石之女夏侯婉瑜以外,没有再说别的事情。涷 女子的事,往往是排在重大信息之后的。 没有人知道这位云川王妃,是如何得了云川王的青睐,但花溪那些与淳于焰相识的旧人,得知他大婚的事,继当年他离开花溪以后,又掀起了一波热议。 大多人评他,性子古怪,不好接近,不是好人…… 可是他到底做了什么恶事,又没有人能举出个一二三来。 于是,笑笑,闹闹,三五天后,事情便烟消云散了。 许是王妃进门收敛了云川王的戾气,此后两年里,云川一直安分守己。 而大雍与南齐的国力竞争,也渐渐变成一种习惯,双方都削尖了脑袋谋发展,只要不打仗,便天下太平。涷 日子安静得如一潭死水。 要不是璟宁七年那一场突发的灾难,人们大抵会在日益富足的和平岁月里,忘记挣扎过的乱世是何等的艰辛,忘记这其实不是一个和平的世道,忘记那些烽火狼烟的岁月有过的狰狞…… 璟宁七年,岁在庚子,天象忽逢异变,大地震颤,山川失色。 位于万宁郡西南的金州三郡首当其冲,地动山摇间,城壁屋宇倾颓,街巷成墟,百姓哀嚎遍野,死伤之众,难以计数。 时值七月,盛夏酷暑的天气,一些州郡烈日炎炎,天气干燥,一些州郡忽降暴雨,导致江河水位暴涨。 洪水肆虐,江河决堤,洪流如猛兽一般吞噬着沿岸的村镇城池,良田千顷化为乌有,百姓流离失所,生计无着。 裴獗急诏钦差前往灾区,广开仓廪,赈灾救难,疏导洪水,安定民心。涷 多事之秋。 大雍朝迎来了自立国以后,最乱的一年。 花溪背靠的长河,因近年修缮做了加固处理,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在灾情发生的第二天,冯蕴便让阿楼组织起了花溪和附近的村镇,捐钱捐粮,救治灾民。 然而,前来投奔的灾民,一波接一波。 没有受灾的花溪,终于还是闹得人心惶惶。 冯蕴没有想到,会再次见到孔云峨和金戈。涷 一家三口混在灾民里来到长门,孔云娥的儿子衡阳,已然长成少年模样。 看到冯蕴,他有些羞涩,唤了一声。 “冯姨。” 孔云娥也是眼眶发酸。 “蕴娘,我是带衡阳来投奔你的。” 冯蕴凝视着她,“你们不是去了云川吗?云川可没有受灾。” 孔云娥看了金戈一眼,垂眸道:“我们的确没有受灾,混到灾民里,只是找一个由头……”涷 冯蕴看着她,一言不发。 孔云娥有些受不住这样锐利的目光直视,双手来回交握,看向金戈。 “你来说。” 金戈比她镇定许多。 “云娘没有说清楚,娘娘,我们是来报信的。” 冯蕴心里一紧。 脸上却不动声色。涷 “实不相瞒,长门每天收到的情报,多不胜数,不知你们要说的是什么事?” 金戈道:“云川新王登基后,与南齐往来密切。” 冯蕴一笑,“这不是秘密。有新鲜的吗?” 金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字字仿若从齿缝里迸出来的。 “齐军近日异动。凭我对齐帝的了解,只怕鸣泉那一纸盟约,已困不住他的野心。” 冯蕴抬了抬眼,“你们跟南齐仍有来往?” 金戈摇头,“只见过任先生。”涷 又停顿一下,似乎怕冯蕴不肯相信他的话,金戈只得老实交代。 “实不相瞒,这是任先生给的情报。” “哦?”冯蕴笑了起来,眉目安安静静的,“我与任先生那点交情,应当不足以让他冒着背主的骂名,捎信给我吧?” 金戈叹息一声。 “任先生是有学问的人,不会为了一己之私。当然,也不是为了娘娘,更不是报复齐帝……他说的那些,我们也不是很能懂得,总归是为了天下苍生,也是为大齐国祚,基业长青……” 任汝德那个人,冯蕴多少有些了解。 浊世清醒的一代鸿儒,满腹经纶,胸怀浩瀚,也有那么几分仁者之心……涷 乱世洪流下,他想拨云见日,挽回一片朗朗晴空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有一点—— 冯蕴这些年和大满一直有消息互通。 就在前天,她刚收到一封来自台城的信。 大满说,“皇帝所忧所愁,无非是万民福祉,苍生安乐。” 一片岁月静好,没有半点要撕毁盟约,与大雍开战的意思。 是大满骗了她?涷 还是萧三没有透出半点风给她? 冯蕴把孔云娥一家三口安排去了长门开在相州的一个成衣铺去。 一来孔云娥能料理这些事。 二来,相州离这边远,没有熟人,他们更安全。 第三嘛,当然也是防着他们。 多年不见,万一引狼入室呢? 她考虑得很周全,回到宫里,便去找裴獗。涷 裴獗下朝后,大多时候都待在御书房里,处理政务。 冯蕴在大门外,就被裴獗身边的内侍来福叫住了。 “娘娘。”来福笑盈盈地行礼,“还请配殿小坐,稍事等待。” “陛下呢?”冯蕴问。 来福看她脸色焦急,回头望一眼紧闭的御书房。 “都督来了。正在里面跟陛下议事。” 大兄来了?涷 冯蕴微微一笑,“那没什么紧要的,我自己过去。” 来福看她抬步就走,张了张嘴,想拦又咽回去,小心紧跟在后。 - 御书房外。 左右各立两名侍卫,披甲持锐,很是严肃。 冯蕴刚要出声让他们通传,就看到左仲急匆匆小跑过来。 左仲已不再是裴獗身边的侍卫长了。涷 当年的那一批人,该升的升,该走的走,左仲和纪佑也在璟宁三年离开侍卫营,分别担任北雍军中的卫将军,一左一右,荣耀加身。 尽管小满成日在身边,但冯蕴却是有些日子没有见到左仲了。 印象中,左仲不是轻浮的人,怎么会如此失态? 她心脏一沉,下意识狂跳起来。 “陛下,军情急报!” 左仲没有顾得上向冯蕴行礼,对着御书房便大声禀报。 门打开了。涷 冯蕴看到温行溯在里面,除了他,还有赫连骞和另外两个将领。 裴獗坐在案前,微微抬眼,“呈上来。” 左仲应声,大步入内。 冯蕴方才侧身让到了门槛的另一侧,裴獗并没有注意到她。 但她与左仲错身的刹那,却看到了他一脑门的冷汗。 可见,事态紧急。 左仲单膝跪地,双手将急报举过头顶。涷 “陛下,北戎联合十二部,率十万铁骑,已越过苍岩山,直奔允州而来。” 这些年,每到秋冬季节,北戎部落为储冬粮,就会趁机生事,在边地劫掠更是家常便饭,可由于他们居无定所,尽管大雍多次派兵追逐,始终无法斩草除根。 裴獗看着赫连骞,“赫连将军,此事交由你办。” 赫连骞拱手:“末将领命。” 他抬头看冯蕴一眼,行个礼,大步离去。 裴獗转头,问温行溯,“南边如何?” 温行溯一身戎装,肃然道:“恒曲关屯兵十万以上。淳宁、东泉、涪江等地,多年由州刺史和郡太守领兵,近日并无异动。”涷 裴獗点点头。 北戎部落虽然屡屡进犯,无非求一个温饱,抢到东西就走,而南齐不同,萧呈野心勃勃,多年的风平浪静下,早已是按捺不住的暗潮汹涌…… 裴獗慢慢起身,走到书案上的沙盘跟前。 “你若是萧呈,从何处进攻?” 温行溯眉头微拧,指向沙盘上的山势地貌,微微一顿。 “从淳宁出,偷袭丹郡,或是古邑。” 裴獗赞许地看着他,略一沉默。涷 “往丹郡、古邑两地,加派人手。” 温行溯行礼,“末将领命。” 他从书房告辞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候在外面的冯蕴,微微一笑。 “原想这两日和你嫂嫂一道来看看你和瑞宝。这不,又派了差事,急着要走。” 冯蕴笑道:“大事为重,我自会找嫂嫂说话,大兄不用挂心,保重身体。” 温行溯点点头,“我会的,你亦如此。” 这些年,他常在军中行走,每次回京也来去匆匆。涷 而大长公主在璟宁四年因为一场大病,这两年身子便不大好了,成日恹恹不安,濮阳漪只好留在京中尽孝。 二人聚少离多,濮阳漪想让温行溯检查身子的事情,也就一拖再拖。 再拖。就开不了口了。 无子之憾,每次见面,濮阳漪都会提及。 反而是温行溯,他忙于公务,并没有将事情放在心上,不仅没有埋怨责怪,反而断然拒绝了濮阳漪为她纳妾的建议。 渐渐地,濮阳漪也就不提了。 只是内疚藏在心里,难免郁郁。涷 “腰腰,我走后,多陪陪你嫂嫂。” 四目相对。 温行溯一脸怅然,好像有很多话,又不便多说。 “她就是心思太重,我说的话,她也听不进去,反而是你说的,能入耳几句。” 冯蕴轻轻嗯声,笑着对他道:“大兄放心,我会的。晚上便找嫂嫂来陪我用饭。你自去忙吧。” 温行溯抬手一揖,“保重。” 他走得很快,身影越去越远。涷 冯蕴就站在那里看他,直到看不见人了,这才转身入屋。 裴獗问她:“叹什么气?” 冯蕴懒洋洋坐下,神态有些落寞。 “你说,人是不是拥有得越多,越快活?” 裴獗眉头微微皱起,深深看她。 “皇后不快活?” 冯蕴抿一下嘴唇,纤纤玉指缓缓抚过膝上织锦裙摆。涷 “我也说不上……这些年,你跟我,还有大兄、平原,小七,还有很多很多人……我们看似得到了很多,可似乎什么都没有得到。一年四季奔波,背负各自的责任,见面的时间都变少了,更别提快活了……” 说罢抬眸,轻飘飘看他一眼。 “是我要得太多了吗?” 裴獗想想,嗯一声,“是。” 冯蕴嗔怪地瞪过去,随即又笑出声来。 “是我天真了。寻常人家的烟火,帝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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