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道:“你恨我,是因为当年的事?你该不会以为,我一个三岁小儿的话,就可以左右战局吧?” 唐少恭盯住她。 很久很久,才冒出一句。 “娘娘姓冯,如此而已。在我看来,冯家人,不配活着。许州冯氏,就该斩草除根,一个不留。陛下还是太仁慈了。谢家军全体将士和谢家全族的性命,不抵娘娘一人。”栽 他的恨,全都藏在话锋里。 不加掩饰的,刀子一般直刺冯蕴。 “哦?”冯蕴还是那样的语气,淡淡的,笃定的,甚至带了一丝笑意,轻描淡写地问: “那李桑若呢?她可不姓冯。唐少卿为何杀她?” 说罢全然不管唐少恭是什么表情,又理所当然地回敬他一眼。 “你不仅杀了他,还试图陷害我,离间我和陛下的关系……不得不说,这一招挺毒的,但凡陛下对我的情意少一分,对李桑若多一分,你便得手了。” 唐少恭别开眼睛。栽 “不知娘娘此言何意,臣没有做过。” “呵。”冯蕴微微眯眼,“这些年来,我前思后想,大雍朝堂,除了唐少卿,还有何人恨我至此?没有了。除了唐少卿,也没有人能接近李桑若,令她毫无防备。” “娘娘这是欲加之罪!” “杀李桑若的人,就是你!也只有你!” 唐少恭:“娘娘这么会断案,该去大理寺。” 冯蕴懒洋洋笑,“那倒也不用,吹吹枕边风就好。” 唐少恭心脏骤然一紧,阴冷冷地看着她,“陛下可不是听信谗言,为女色所惑的人。”栽 冯蕴微微一笑。 她不必跟唐少恭辩个输赢,因为没有意义。 她也更不可能让唐少恭牵着鼻子走,领着儿子去临朝听政,替裴獗主理国事…… 朝堂上的事情,裴獗临走都安排好了。 一时半会,大雍江山垮不了。 但唐少恭一肚子坏水,分明是织好了罪名,正等着她呢。 皇城根下的事情,从来都不新鲜,父子,兄弟,夫妻,为了那一张龙椅,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力,斗得你死我活的事,从不鲜见。栽 若她当真那么做,裴獗如何看她? 满朝文武,又会如何想她? 冯蕴冷笑起身,轻轻拂袖。 “本宫很忙,唐少卿退下吧。” 唐少恭微微抬眼,拱手道:“是。”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还望娘娘三思。”栽 第586章 情锁江山 裴獗领兵到达丹郡后,齐军的势头便大不如前了。但萧呈这几年没有白干,齐军的战斗力也再不是兴和三年可比,他们兵甲强健,机械精良,是一支能攻城掠地,又能守土安邦的强劲之师。眠 几场仗打下来,竟是胜负各半,一时半会难分伯仲。 虽然这与萧呈先声夺人,抢占了先手有关,但也足以证明,萧呈这个对手,真的已经养肥了。 当然,冯蕴并不意外。 他一贯如此。 若再给他更多的时间,将天下收入囊中,也是迟早的事。 侯准有句话是对的,既生喻,何生亮。 上辈子若不是晋朝有裴獗,国祚如何能延续那么久?眠 只不知,裴獗去后,萧呈可曾大举渡过淮水,灭了李桑若父女的傀儡朝廷? 因战事的缘故,这一年好似特别的漫长。 从入夏到寒冬短短几个月,仿佛经历了几度春秋。 前方打仗,把年味都冲淡了,冯蕴甚至没有什么心思准备年货,只差了阿楼去办。 至于朝堂上的事情,唐少恭的提醒,倒是让她放在心上了。 她不亲自过问,但去裴府“请教”了裴老将军。 儿媳妇领着孙子亲自上门,言辞恳切,裴冲次日便让人推着轮椅上了朝——眠 裴獗登基后,仍然在世的父亲如何封赏,在朝堂上曾经引发过争议。众臣意见各不相同,认为需要再三权衡,以免父子争权。 裴獗不甚在意那些议论,依循古礼,尊裴冲为“太上皇”,过世的养母也封了太后,上了尊号,以尽人子之孝。 然而,裴冲没有入宫。 一个皇城里,不能有两个“皇帝”,个中微妙裴冲十分明白,他不想让裴獗为难,更不想让有心人找到半点影响父子关系的把柄。 受了封赏以后,裴冲即以腿脚不便为由,终年四季守在裴府里,平素只有女儿裴媛在身边,就算是朝中宴请、祭祀等要论尊卑的活动,也从不参与。 裴獗和冯蕴回去请安,也算是享了天伦。 谁能想到,足不出府的“太上皇”会突然驾到,并且直言宣布:眠 皇帝出征期间,由他携太子裴隽监国。 冯蕴不知道唐少恭上朝看到裴冲,是什么样的脸色,反正她心情好些了,当日便让膳房备了些适合长辈口味的饭食,亲自端到广阳殿里,带瑞宝跟裴冲一道用了晚膳。 从广阳殿出来,瑞宝牵着她的手,有些沉默。 冯蕴想到些什么,侧目问他,“在想什么?” “想父皇。” 瑞宝说罢又仰头,“母后,你呢?” “也是。”冯蕴微笑。眠 瑞宝学着大人模样,叹口气。 “坐上朝堂,儿臣方才明白父皇的辛劳。” 冯蕴轻笑一声,下意识问:“瑞宝可喜欢?” 她依旧记得当年元尚乙一遍一遍说,不要当皇帝,还说皇宫就是一个牢笼时,那张小脸上痛苦的模样。 她希望瑞宝开心。 害怕他是另一个元尚乙。 “嗯。”瑞宝淡淡应了一声,又突然重重点下头,“儿臣觉得很有意思。”眠 “哦?有意思在哪里?” “儿臣坐在那里,看臣子们勾心斗角,听他们话里有话,就像坐在棋盘之前,看黑子和白子一般,搅风云之局,品暗藏机锋。一字一句,皆是学问,一言一行,全是文章。朝堂上,才是智慧和权谋的巅峰之局啊,一旦洞察,就很是快活……” 冯蕴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在他手心捏了捏。 “路还很长,慢慢学,慢慢走。” 瑞宝也回握她,重重的,“儿臣明白,父皇都教过我了。要稳、当安如泰山。要勤,以国事为重。要狠,不姑息纵容。要仁,需心怀万民。要德,无愧天下苍生。” 冯蕴笑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夜风醉人。眠 她觉得这一次,裴狗赢了她。 在儿子心里的地位,分明比她高了呢? “母后,仗什么时候才能打完?” 灯笼的光,照着青石板的路。 冯蕴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的脚,交替往前,鼻腔突然一酸。 有一年的除夕,裴獗便是这样带着他和瑞宝,不坐肩辇,慢慢走回宫里的。 三个人的脚,走得更快,也更为欢畅。眠 她道:“等齐国退兵,父皇就回来了。” 瑞宝问:“齐国退兵,仗就不打了吗?” 冯蕴低头看他的小脑袋,嗯一声。 她原是想安抚孩子,不料瑞宝听完却皱着眉头,抬起眼来看她。 “齐国欺负咱们,岂能他们说休战就休战?” 冯蕴心下一惊:“那依瑞宝之见?” “儿臣以为,当乘胜追击,打到台城去,把齐国的狗皇帝拉下龙椅,当众鞭打才过瘾。”眠 “啊?”冯蕴短促的低笑一声。 战争当然没有这么容易,但瑞宝说了,她觉得可以鼓励一下。 “我儿远见卓绝,很有道理。” “儿臣还是太小了。” “你想长大吗?” “嗯,儿臣要是再大些,便可上马挽弓,替父皇征战沙场……如此便可早些打败狗皇帝,让父皇回来,天天守着母亲,这样母亲便快活了。” “……”冯蕴哭笑不得。眠 随行的宫人们,也忍俊不禁。 笑声从麒麟阁里传出来,飘入皇城上方。 不止太子在等,整个新京的人们,都在等战事结束。 璟宁七年的除夕,便在这样厚重的期待中悄然降临。 冬日严寒,大雪纷飞,瑞宝换上了冬衣,冯蕴也披上了厚厚的裘氅。 皇城的内外,仿佛织就了一张无边无际的白色纱帐,美轮美奂。 在冯蕴的印象中,上次见到这样的大雪,还是天寿二年的冬天。眠 那年,发生过一场雪灾。 许是年节的气氛影响了瑞宝,进入腊月,他便常常对冯蕴说起,对裴獗的思念。 孩子的思念,是委婉的。 比裴獗在新京的时候,更为浓烈,但也克制。 “母后,你给父皇写信吧。” “记得告诉他,要过年了啊。” “还要写上,我们都相信他能打胜仗。”眠 “大傅说,父皇以前是战神。那萧呈难道也是战神吗?为何打得这样久,还没有把他赶出我们大雍的土地?” “母后,父皇要是能回来过年就好了。就像昨年一样,我们三个睡一张床……父皇就想哄我睡着,然后偷偷亲你。” “母后,父皇回信了吗?” “我要看,我要看。” 父亲不在身边,太子的威仪便只在朝堂上。 下了朝,孩子便会黏他,越来越依恋。 而这一切在除夕夜,达到了极限。眠 冯蕴不知该如何应付,那厚重又隐忍的、甚至带了一些羞涩的……儿子对父亲的爱。 因为前方战事的消息,来得越发缓慢。 上一封捷报,还是年前传回来的。 裴獗的信,也是。 他说,“入冬后,两军都在休整。蕴娘捎来的肉食,都分给了将士们,不打仗、有肉吃,将士们很快活。我心却有遗憾,难以回家过年,亏欠你和瑞宝。” 又说:“你我纠纠缠缠,总是在亏欠。我算来算去,是我欠你多些。” 又许诺:“但盼来日,带你策马四方。看月升沧海,星移斗转,踏足辽阔山河,赏万千景致。”眠 还有情话,“想说些什么,不便诉诸纸上。你如此聪慧,一定是明白我的,嘴笨的夫君,哄不来我的妻,便总想给一些什么,荣耀、成就……罢了,把我拿去吧,都予了你。” 还生感慨,“雪下得大了。会不会让你收到信的时间,慢上一天?皇帝也就这样了,哄女人一笑,竟也不能阻止飞雪,让我妻快些收信……” 最后,只剩一句,“蕴娘,要安好。” 这应当是认识裴獗以来,写给她最长的信了吧? 前世今生两辈子,所有的字加起来,都没这么长。 写信时,他一定十分思念,才会这般缠绵? 冯蕴看着看着就笑了。眠 笑着笑着又哭了。 谁亏欠谁,她和裴獗是扯不清楚的。 这辈子扯不清楚,上辈子那些,更不扯不清。 她在意的,当然不是谁更亏欠得多。 而是…… 这仗不能这么胶着下去。 守岁到三更,冯蕴哄瑞宝睡下,回房拿着年前裴獗的信读了一遍,夜里就没了睡意。眠 好不容易熬到天明,她坐起来,便唤来小满备水。 地龙烧得很热,可她心里的寒气,好像怎么都消除不了,亟待泡个热水澡,缓解一下情绪,再好好思考对策。 小满将浴桶注满,又拎来两桶滚水放在一侧。 “娘娘还须用水,便唤我。” 冯蕴不喜欢沐浴的时候,有人在旁边伺候。 小满便立到帘外。 冯蕴嗯一声,宽衣坐入浴桶,撩起水抹一把脸,又突地将脑袋沉入水底。眠 小满好片刻没有听到动静,心里突了一下,正想冲进去看看情况,就听到一道破水声,如同蛟龙出海,哗地响起。 “小满。”冯蕴沉声,双手慢慢搭上桶沿,甩了甩头发。 “你去传敖将军,说我有事相商。” 第587章 长久夙愿 敖七是冒着大雪来的。擊 站在殿中,一身战甲,挺拔修长。 晨曦清透的微光透过窗牗照在他身上,肩上还披着几朵没有化开的雪点,越发显得英武俊朗。 “娘娘。”他躬身行礼。 冯蕴微微一笑,“来了。坐下说话吧。” 敖七抬头看她,眼神如炬,眉心微微蹙起。 “微臣……站着就好。娘娘有事尽管吩咐。” 冯蕴闻声脚下一滞,回头看来。擊 “站着怎么喝茶?坐!” 她拿出长辈的威仪。 敖七脚下一凝,规规矩矩地在她的下首跪坐下来,肩背笔直,恭顺有余。 冯蕴忍不住笑。 这是三十岁的敖将军。 不是当年那个动不动就耳朵发红的少年郎。 冯蕴上辈子其实没有见过敖七长成大人的模样。擊 更不知他从北雍军侍卫,成长为一个可以独立领兵杀伐决断的年轻将军,需要走多长的路,杀多少敌人,立下多少汗马功劳。 但这一世她清楚的。 清清楚楚。 赤甲军光复邺城那一战,敖七功劳很大。 这几年来,大雍朝所有对外的战争,从小打小闹到流血冲突,细心的人都不难发现,这里面有一个人的名字——敖期。 他的那些裙带关系,使得他必须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才能让世人看到,他不只是裴獗的外甥,还是一个铮铮铁骨的男儿。 冯蕴记得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浑身浴血的挥动战旗,领着二千人的轻骑军,将邺城两个大营杀得全军覆没的那一仗。擊 也记得当年裴獗在苍岩山失踪,是他不顾生命安危,决然前往黑背峡谷的壮举…… 他是舅舅的崇拜者。 也是执行者。 这次与齐军开战,敖七也是第一个请战的。 但裴獗拒绝了。 一声令下,他只能留在京中戍守。 因为去年底,阿米尔怀孕了——擊 敖七和阿米尔度过了打打闹闹的几年。 迈入而立之年,人稳重了,心性成熟了。 也终于要当爹了。 冯蕴眉眼不由露出几分笑意。 “阿米尔近来如何?我成日忙着,早说去瞧瞧她,也没有抽出空闲,我这个舅母,失职了……” 敖七愣了一下。 今晨得知冯蕴召见,以为冯蕴要派他前往丹郡,冷不丁听到这个,一时没反应过来。擊 “娘娘言重。”敖七连忙拱手,润润嘴唇,“她身为晚辈,本该时常来给娘娘请安。只是近来受妊娠之苦,精神不济……” 冯蕴问:“可有找太医看看?” “看过了,多谢娘娘记挂。”敖七眼梢微微挑起,又平静地收回目光,端起冯蕴沏好的茶。 上好的花溪香茗,润泽唇齿,茶韵悠长,带了些微微的苦涩,细品回味,又如丝如缕的甘甜,缠绵心间。 记忆里的味道,与眼前的人影交叠。 敖七心念一动。 说不清的情绪便那么无声无息地穿透漫漫光阴,涌入心里。擊 敖七胸膛里微微直跳,甚至想起那个遥远的黄昏,他酒后失德,抱着她流泪痛哭的样子…… 已到而立之年,他如今其实很难想象,少年时的自己是有多么的轻狂,才敢悖逆人伦,做出那些事,说出那些话…… 正是他的阿舅,和眼前这个比他大一岁,胸怀却无比宽容的女子,一次次地原谅他,包容他,理解他,引领他,才让他没有背德而行,越走越远…… “茶不好吗?”冯蕴看着他的表情,也端起来饮了一口,眉头微蹙,看过来。 四目交汇的刹那,敖七察觉到自己的失神,连忙低头。 “不知娘娘叫臣来,所为何事?” 冯蕴放下茶盏,目光严肃了几分。擊 “实不相瞒,我想将太子托付给你。” 敖七吃了一惊,微微诧然。 冯蕴道:“前方战事胶着,我在新京终日惶惶,想前往丹郡,又放心不下京中之事,尤其瑞宝还年幼,正是需要人照料的时候……” 稍作停顿,她又微微笑开。 “正如你阿舅出征,将戍守新京的重任交给你一样,我也想不出除了你,还有谁能托付瑞宝的安危。” 兵权在谁的手上。 江山,就在谁的手上。擊 敖七心里那根弦,慢慢松开。 难怪她会好茶好食,好言款待。 他笑了笑,俊朗的脸上,双眼如寒潭深寂。 “娘娘。臣以为,此事不可行。” 三十岁的敖七,褪去青涩,早已不再轻狂。 他有自己的决断。 “战场上风云变幻,娘娘贸然前往,非但难有建树,反让陛下分心……尤其眼下天寒地冻,大军正该休战养息,娘娘去了又有何作为?”擊 “有。”冯蕴微微一笑,“至少可以陪伴陛下。” 敖七哑然。 半晌淡淡笑开,英挺的剑眉一挑。 “娘娘,冷静一点。” 冯蕴摇摇头,认真道:“其实我年前便有这个打算。但瑞宝生辰,又逢年关,这才拖到现在。” 敖七望着她不出声。 冯蕴慢慢抬袖为他斟茶,表情突然就冷了下来,擊 “亲手打败萧呈,是我长久以来的夙愿,这机会也着实难得……” 外面大雪纷飞,一只寒鸦冲上屋檐,抖得雪团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她的目光有些冷。 寒凉刺骨。 不是平常的温和端庄,而是敖七从来没有在她眼里看到过的,坚定、冷漠,好似奔赴的不是战场,而是一个有着血海深仇的复仇之所。 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从来,他就拒绝不了她。擊 敖七一叹。 久久他才抬袖,低头行礼。 “娘娘有令,微臣不敢不从。但微臣还是要奉劝娘娘,勿要以身涉险,为了陛下,为了太子,三思而后行。” 冯蕴微微蹙眉,“这里不是娘娘,是舅母。我托付的,也不是朝臣,而是瑞宝的大哥。小七,今日你如此生分,是为何故?” 敖七喉头一紧,“没有。” 冯蕴不说话。 她就坐在那里,面色苍白冰冷,雪天微光下,整个人好似变成了一抹淡淡的剪影,投射在敖七的眼里。擊 背景,是一片荒芜的颜色。 敖七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父亲每日里耳提面命,君臣有别。 从阿舅登基那天起,他便不敢再轻易造次。 “你说实话,可是舅母哪里得罪了你?”冯蕴审视着他,眉目轮廓满是冷肃。 敖七一时心惊肉跳,每一个毛孔都在恐慌。 眼前就算有千军万马,他也能眼都不眨一下。擊 可少年时屈服于她…… 这辈子,便定格了。 他终是起身,朝冯蕴抱拳一揖。 “微臣定不负娘娘所托。臣在,太子就在,新京就在。” 冯蕴要听的,正是这句话。 她笑着唤来小满,将她们为阿米尔和未出生的孩子准备的东西,都拎了出来,有衣裳,鞋袜,尿布,还有一些孩子用的小玩意。 “此去丹郡,我也不知何时才能回京,只怕要错过阿米尔临盆,这些物什,是我的心意,早早给你们贺喜也好。”擊 冯蕴说得亲切,敖七略显尴尬。 其实事过多年,情愫都淡了。 不会羞涩,也不再炽烈。 但当年在心里重重划过的少年心事,是他这辈子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也烙上了最深刻的记忆。 这一生一世,都不可能忘掉。 那是第一个闯入他心里的女人。 他一次次请缨出战,甚至杀出赫赫军功,当年也是为了得到她……擊 从某种角度来说,是冯蕴成就了他—— 从士兵到将军。 所以就算是天打雷劈,他也不能骗自己,真的能把她当长辈,当舅母。 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当年的非她不娶,会变成这些孩子的尿布…… 敖七暗自叹笑。 “多谢娘娘。” -擊 新年刚至,街头一片空旷静寂。 天还没有大亮,冯蕴轻装简从出宫,没有惊动任何人。 城门,敖七骑在马上,一身披满了飞雪,不知等了多久。 随冯蕴去丹郡的人马是敖七选的。 负责的校尉正是叶闯。 二人多年兄弟,最懂彼此。 叶闯笑着拱手行礼,“敖将军。”擊 敖七瞥他一眼。 “路上小心。” 叶闯给敖七一个了然的眼神,“明白。” 敖七用力瞪他一眼,走近马车。 “娘娘,保重。” 冯蕴撩起半副帘子,笑着看他。 “瑞宝就交给你了。”擊 敖七轻轻嗯声,勒住马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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