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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过车窗玻璃和她对视时，她忘记移开眼，就这么直愣愣地，目光相接了有一分钟那么长。她是没睡醒，他也没睡醒吗？不知道先闪开的？ “看来这电影挺催眠。”蒋斯旻见她醒了，上车系安全带的时候和她说了这么一句。 “没，是你这车内太催眠了，很香。”说完邱雯还做样子嗅了一下，特意去闻反而没那么强烈的感觉。蒋斯旻看了眼车载显示屏上的时间，偏过头问她：“快六点了，要不一起去吃个下午饭？” 邱雯有点犹豫，今天刚回家，回去的时候陶书娴没起床，下午她想和父母一起吃饭来着。脑子里思索了一会儿，问蒋斯旻道：“要不就去我家吃？我刚回来，还没和我爸妈吃饭呢。” “好啊，也不知道叔叔阿姨还认不认识我。” “我爸不一定还认识你，但我妈一定不认识你。” 车开到一个路口停下，蒋斯旻问她：“这么说的依据是？” 邱雯叹了口气，“我妈去年患上阿尔兹海默症，连我和我爹都不太能认清了。”原本以为会难以启齿，可是身边这人却总是给自己一种踏实安心之感，让她有倾诉欲。 “不好意思。” “你说什么不好意思，又不是你造成的。”邱雯倒像是在安慰他，“老年人得这病的几率不小，我妈两年前退休后就一直不怎么出门和人交流，估计是一下子闷下来的缘故。而且我外婆之前也患了，大概也有遗传的因素在。” “那你以后可得保持用脑，大不了我以后来你小区，我们天天在楼下玩儿数独。” “那我可太谢谢你了。” 和他聊几句，邱雯心里舒服许多。以前那些亲戚朋友听见这样的话，都会说邱雯，哎呀你好可怜，以后大概率也会遗传的，一定趁年轻多生孩子，养儿防老之类的。蒋斯旻倒是给自己出了个主意，保持用脑，挺好。 “你笑什么呢？” 蒋斯旻透过后视镜发现她靠着座椅在笑，顺口一问。 “我只是一想到，以后两个老头老太太，一人拿着本数独在小区楼下做，简直一股清流啊。” 直到邱树明打来电话，邱雯才想起忘了提前说蒋斯旻也到家里吃饭的事。索性家里吃饭晚，邱树明这会儿打电话过来问她几点回家，自己好提前煮饭。 “爸，你别折腾，我都会回来了，待会儿我来弄，你就好好休息，看看书看看电视什么的。” 蒋斯旻把车停在一个路口，对邱雯做口型：说你朋友特会做饭，待会儿给他露一手。邱雯拿着手机将信将疑，他会做饭？不过她更不希望邱树明劳累，就说自己会带一个朋友回家一起做饭，让他千万别准备。挂断电话，邱雯发现蒋斯旻已经把车调转方向，往超市开去。 “你刚才说你会做饭，真的假的？” 蒋斯旻降下车窗，让室外的凉风通进来，很自然地反问：“做饭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 邱雯认为他在吹牛，毕竟以前叫他给自己讲物理化学时，明明讲的时候很耐心态度也很好，偏偏在结束时要特别欠揍地来问自己一句：“这个题有这么难吗？” 难，不难我会问你吗… 蒋斯旻把车停在超市地库，和邱雯一前一后上了通往一楼的扶梯。邱雯站在前面，总觉得不自在，老是感觉后面有眼睛在盯着自己。扶梯出口处是一家精品睡衣店，门口有一面立着的穿衣镜，邱雯从那镜子中意外和蒋斯旻对视，他正明晃晃地看着自己，甚至在镜子中对她笑了一下。邱雯觉得瘆得慌，加快步伐，推上购物车上楼。今天出门前她在家里冰箱看了一眼，并没有多少蔬菜。如今这个年纪，邱雯倒是觉得多吃些蔬菜水果是很好的。吃得干净些，说不定日子也会轻松些。蒋斯旻推着购物车，邱雯背着自己的帆布包走在他身边，拿着手机在看菜谱，思考着该买些什么菜。 “你不觉得这个场景以前发生过？” 推着车的人兀自开口，邱雯眼睛从手机上抬起来看他，定在原地想了几秒，笑道：“你说高中啊，我们几个确实一起逛过超市。” 那时候谭云飞父母常年不在家，家里就他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爷爷，小分队的人偶尔也爱上谭云飞家里玩。每次去，几人都会一起到超市采购，带着买好的食材去谭云飞家里折腾。他们分工也明确，几个男生负责做菜做饭，邱雯和姜迩就负责饭后洗碗，不给谭云飞家里留下一点他们撒泼的痕迹。 “还记得那时候，每每饭没吃完飞子就盯上你俩，生怕你俩放碗开溜。” “就是，想当年我父母盯我学习都没飞子盯我洗碗盯得紧。” 两人聊起过去好多事，邱雯心中一阵感慨，“如今我们也到了忆往昔话从前的年纪了吗？”她说这话倒是笑着的，因为那些岁月是晴朗的美好的，给了后来的她许多前行的力量。 “咱们也不年轻了吧，二十七，二十八？”蒋斯旻微弯着身子，两只手搭在推车扶手上，垂眸看着身边笑得缱绻的女人。邱雯点点头，是了。她今年二十七，蒋斯旻而是八了，一晃眼，上次分别竟是九年前的事。在超市逛了一圈，购物车堆满了不少蔬菜水果，也不乏一些活虾鲜牛肉之类。购物车看着不算轻，邱雯犹豫一阵开口：“要不我来推？” “你来推，我一个大高汉打空手，路人怎么看我？说我不要脸呢。” “也是，那一人推一半吧。” 蒋斯旻直接用行动表示同意，放下右边的手，身子往左移了两步，给她让出一半位置。 “往哪儿走？” 两个人共推一个购物车，总是需要一个明确方向的，否则购物车横七竖八地在超市中穿行，推起来相当费力。 “去酸奶柜那边吧，我请你喝酸奶？”这边的超市是最近才新开的，她没逛过，但是刚刚走了一圈，这边有挺多地方特产。邱雯过去的工作和大学专业，让她走过祖国许多角落，心中自然也有所留念。然而最舍不得的则是当地特产，特产之所以为特产，便是为当地所特别生产。纵使很多特产能在网上买到，但与在当地吃到的味道总是不尽然相同的。蒋斯旻记得过去读书时，她和姜迩下午吃完饭总爱去校园超市买酸奶。她好像很钟爱芦荟味的？蒋斯旻惊诧于自己居然还记得这样的细节。 “诶，这有好1多耶！” 看着邱雯的眼神一下光亮起来，连带着整张脸都明亮了，心想这大概是她最近爱喝的牛奶品牌。 “这很特别吗？”这名字他没听说过，两步走到冰柜边上，眼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平平无奇的包装盒，和周围的其他酸奶别无二致，名字不同而已。 “之前我在贵州旅游时喝到的。你不知道有多好喝，我走的时候每个口味都带了一瓶，那时候坐我旁边的贵阳人民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