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也就是顾司君的母亲。 连带着这个象征着他的耻辱的女人生下的孩子。 她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注定了黯淡无光,政治联姻没有爱情就算了,连最起码的相敬如宾都没有,有的只有无尽的冷漠和那几乎不加掩饰的仇视,还是因为爱着别人,因为一个男人…… 再然后,简直就像是恶性循环,顾峯迁怒妻子,妻子迁怒孩子。 在顾司君的记忆里,母亲留下的色彩是十分阴沉的。人前倒依旧端庄温和,但人后,情绪稳定的时候冷漠、苛刻,情绪不好的时候颓废又尖锐。 顾司君是完全不被父母期待而生下的孩子,成长中也从未得到一丁点来自父母的温情。 或者说爱。 但很久以前,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顾司君天真地以为是有爱的,父母只是不善表达而已,只是自己 表现还不够好才得不到父母的夸奖和喜爱的。 是什么时候他终于认识到现实的呢? 应该是十岁那年吧。有一天母亲突然失控,把他按在墙上,沉重的脑袋低在他小小的胸膛上嘶声哭嚎,他有些惊讶但很快镇定下来,用他小小的手掌轻轻地拍在母亲的肩背,想要给予母亲安抚。 但小司君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更激动了,爆发了一样,用那种阴沉的、近乎仇恨的目光瞪着他,用好似发疯一样、近乎诅咒的话语不断伤害他,刺痛他。 一遍一遍地说着,你是不被期待生下的孩子,没有人爱你,爸爸不爱你,妈妈也不爱你,你那么卖力地去讨好那个人有什么用,他看都不看你一眼,你能不能别装好孩子了,你越听话懂事就越让人恶心,像条摇尾乞怜的可怜虫! 这是一个母亲能说给孩子听的话吗? ——她把对丈夫的仇恨和对自身现状的不满都投射到了孩子的身上,伤害他们的孩子,对她来说有种报复的快感。这可能很荒唐,很过分,但事实上,很多糟糕的家庭里都有这种情况。 无辜的永远是孩子。 有点戏剧的是,就在那次爆发的几天后,母亲就因为失足从楼梯上滚落,折断颈椎停止了呼吸。 葬礼上,有母亲家族的亲人哭着说,小君还这么小,你怎么就舍得丢下孩子一个人去了啊…… 他听见了,心里冷不丁冒出来一个声音说:不,母亲一点也不会不舍得自己。 这个声音吓了小司君一跳,然后发现,或许在更早以前,并不用母亲亲口说出,其实自己就已经意识到了,母亲并不爱自己这个事实。 而那一天,就像屋漏偏逢连夜雨,忙碌的葬礼让大人们倏忽了对他的看顾,让他遭遇了绑架。 小小年纪也真是厉害可以自己逃出来,却头部受伤造成记忆混乱,被在外旅游的林寒一家“捡到”。也就是和这一家人那短短十来天的相处,让顾司君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家庭温情…… 而等他记忆恢复正常,回到他那个冰冷而残缺的家里,他以为多少能得到父亲的一点担心,哪怕一丁点呢。 但是没有。为了找他整个家族都动起来了,父亲却像无事发生一样,看着归来的他甚至连个正眼都欠奉。 那淡漠的、甚至有些不耐烦的眼神,好像在说他死在外面都无所谓。 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吧,他再也不会对他从不曾拥有的东西心存幻想,再也不会对他以后也不会拥有的东西抱以期待了。 但生活就是这样,在你以为它不能更残酷的时候,它还能再给你狠狠一击。 原来父亲不是冷血,只是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别人。 原来父亲还可以对着自己的孩子微笑,甚至疼爱得小心翼翼。 原来本以为这个家里唯一还疼爱自己的太爷爷,也因为当年站在了儿子的一边选择牺牲孙子的爱情,而对另一个“孙媳妇”和“曾孙”心怀愧疚,所以如今也选择瞒着他,偷偷帮父亲和另一个孩子重归于好。 自己还真是…… “你这也太惨了。”苍殊给了个相当直白的总结。 大大咧咧,把这惨淡忧郁的气氛都给破坏了。 别人说自己惨,顾司君反而不觉得自己惨了,他浅淡地笑了笑,“也还好,跟很多人比起来,我已经过得很好了。” 这世上苦难的人太多太多。 苍殊摇头,“不幸不是比较出来的,只要当事人觉得痛苦了,对本人来说那就是不幸的。”他揉了揉顾司君的头发,这颗最高岭之花的脑袋也被他蹂躏到了嘿! 成就达成√ “在我看来你这就已经够惨了。” “所以你觉得难过是没问题的。” “难过到哭出来也是没问题的。” 顾司君顿了顿,然后摇了摇头。“不会哭的。” 他抓住苍殊的手腕从自己头顶上挪下来。“但是谢谢你。” 苍殊没有把手抽走,想了想,他反手也握住了顾司君的手腕,看上去他们像在牵手。顾司君也没有抽走。 “所以你今天突然跑来找我告诉我这些,是?”苍殊问。 “我也不知道,只是想要找一个人倾诉,就想到你,也只想到你。或许就像你说的,因为我很难过。”顾司君看来也是一位直球选手。 “本来应该是早一点就来找你的。” 也就是元宵那天从苍殊那里获得勇气,第二天就去找太爷爷询问真相的当天,他的情绪最激烈最浓厚的时候,那个时候倾诉欲才是最强烈的。但偏偏—— “但马上就收到了任务的命令,所以不得不离开。” 顾司君差不多能猜到,本来他调查郁执卿就让父亲警惕了起来,但看他一直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就还是观望的状态,可一旦发现他突然找到太爷爷“对质”了,估计是怕他要对这个有机会有资格夺走他继承权的“哥哥”做点什么,才一天也不愿多等地紧急将他调走了吧? 果然,父亲对他那个“哥哥”重视到了这种地步。 顾司君只说了只言片语,但苍殊也基本能猜到怎么回事了。并很快联想到这一次:“你说你时间紧张,也是这个原因?” “嗯。”他先战友们一步,稍微绕了点路来找苍殊,然后才是回京述职,任何偏离既定路线的行为肯定都会引起父亲的警觉和怀疑。 苍同学靓仔无语:“你爹也是够无聊的。” “嗯。”顾司君莫名有点失笑,他还是第一次跟朋友一起吐槽自己的父亲。 “必须听他使唤?”孩子稍微反抗下也可以的。 “他除了是我的父亲,还是我的长官,我的上级。”虽然是为了支走他,但那些任务不是凭空捏造的。 “你爹才是真该有这觉悟。”得了,不说那倒霉爹了。苍殊转而说回他俩:“话说回来,你找我倾诉我是很高兴,但你看着我不会更难受吗?毕竟我和郁执卿关系也不错。” 顾司君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也想过了,并得出了答案:“这不一样。我们是朋友,你和他是恋人,这并不冲突。只要你不会因为他远离我,就没有关系。” 苍殊乐了,“那不会,放心吧。” 不过,“但你确定不会喜欢上我吧?” 顾司君没有即答。 他直直地注视着苍殊的眼睛,反问:“你希望我喜欢上你吗?” “不希望,千万别。你已经够惨了,我可不希望再伤害你一次。” “这是绝对不会选择我的意思?”这话显得有些斤斤计较咄咄逼人,但顾司君的口吻一直是平淡的。 “不是。”非要说的话是一个都不会选,毕竟他迟早会从这个世界离开。“只不过像我这样滥情,是从一开始就在伤害所有人了。你也清楚的吧,所以就别来掺和了。” 顾司君当然再清楚不过。刚认识苍殊的时候这个人就说的要泡他,结果最后成了朋友,他也觉得这是他们之间最好的模式。虽然他也设想过如果真的要和一个人结婚,这个人是苍殊也不错,但那也是指和朋友搭伙过日子的感觉。 这个人作为朋友是最好的,作为恋人那真是再糟糕不过了。 “我知道。” “那我还有个问题。”苍殊又说,“不考虑我的话你有其他感觉会喜欢上的人吗?比如林寒?” 顾司君并不奇怪苍殊会在这里提到林寒,毕竟他和林寒之间有渊源,重逢以来自己也一直想给到对方一定的帮助和照顾。但是:“我对林寒没有恋爱感情。” 他想了想,“可能更像在照顾一个弟弟。他和他的家人曾经救助我、照顾我,给了我难得的温馨,看着他会让我有一种守护宝物的感觉。但这跟爱情无关。” 苍殊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只要别爱上林寒就行。不过这就是现阶段,以后谁也不能保证。“那以后你要是喜欢上谁了,欢迎你第一个来告诉我,我给你掌掌眼,商谈商谈,避免遇上我这样的渣男。” “……嗯。”顾司君颇为某人渣得这样理直气壮感到无奈。 苍殊越发满意,顾小同学真是个听话的乖孩子。他伸了个懒腰,一脸阳光灿烂地问到:“怎么样,跟我聊完心情有没有好一些?” “嗯。”顾司君也笑了笑,“谢谢你。” “客气。要是有下回我也欢迎。另外我也有件事想拜托你帮忙,等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给严潇尔上两堂课?体能训练,格斗或者其他,内容上随你。” 顾司君之前答应和严潇尔约会是因为赌约,现在他觉得有必要说清楚:“我没有要接受严潇尔心意的打算,你这样撮合不会有结果。” 苍殊摆手,“我没打算撮合你们,只是希望你、也不仅是你,以后能和严潇尔友好相处,起码从现在开始一点点地对他有所改观。他现在确实不怎么讨喜,但他会变的,我会让他改变的。” “而且,别人先不论,严潇尔对你是十足用心的,会努力学习让你看到更好的他,最近还看起了什么安慰人、逗人开心的书——先前我还在想他在搞什么名堂。” 苍殊努力为严潇尔拉高印象分。 顾司君稍有沉默。 老实说,追求他的人很多,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而这些人为了博得他的青睐付出的努力绝不会比严潇尔少,做的更多,表现更好,连起点都比严潇尔这个纨绔高太多。若非是因为苍殊的存在,这位严三少他连注意都不会注意到。 但偏偏正就是因为苍殊的存在,他、或者他们似乎都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们必须拿出一个态度去对待这个本可以算是可有可无的人,只因为严潇尔注定了是和苍殊分割不开的另一半身。 而苍殊又很在乎这个半身。 说希望他们能友好相处。 “我明白。”顾司君想是这个道理,总归要拿出一个态度来,友好共处肯定好过矛盾重重。总得要考虑到必须跟严潇尔绑定在一起的苍殊的立场。 “你拜托的事我会考虑的,不过会需要一些时间。” “了解。” 毕竟他们都清楚,顾司君他亲爹现在防他跟防贼一样,这事儿必须尽快解决,跟苍殊的事无关,顾司君自己也不喜欢把问题拖着。 “那还有没有事?我看看时间,说不定还能……”还能一起吃个饭什么的,顾司君刚执行任务回来,就当接风洗尘了。 然而苍殊话还没说完,顾司君的手机就响了。 苍殊的话音和顾司君的身形皆是一顿,对这通来电都是已有所料。果不其然,是叫顾司君立刻回去述职的。 苍殊“嗬”地笑了下,已经懒得吐槽。 却是在查看手机时间时,蓦地一愣!时间10:21没问题,日期3月10日你认真的?这么巧就赶在这天了?? 顾司君结束通话后苍殊便提到搭个便车,顾司君表示本来也是要送他回去的。 “不用,我有点事先不回家。”苍殊脑袋里规划了一下路线,让顾司君在同路最后的地方把他放下就行。 返程的车上,苍殊拿着严潇尔设了密码的手机,没办法联络谢图南,好在能联系上被设置为紧急联系人的赵知秋,让人把他准备好的礼物带上,开车到他说的地点来。 苍殊跟赵知秋的对话,顾司君听着,连推带猜基本了解到怎么回事,顿时感到抱歉。 苍殊摆手,顾司君又不是故意的,只能说真不凑巧。 顾司君提议他开快车把苍殊送到谢家,兴许还能赶上,苍殊也表示不用,这个点赶过去多半已经开始就餐,去了反而唐突,就不急着去赶这顿饭了。 顾司君还是过意不去,但确实也没什么能补救的了,想想只能在其他的地方弥补回来。比如苍殊先前说的帮忙? 路程的原因,赵知秋比他们还先到目的地。苍殊跟顾司君拜了拜便下车穿过马路朝另一辆车走去。 顾司君这边重新并入车流,缓慢的移动中,他还能看到,苍殊确实不怎么着急的样子,还有闲心从车里提出一个礼盒掂量两下,放回去后继续站在车窗边跟车里的赵知秋说着什么,态度散漫,顾司君甚至能想到某人或许正在提议先去吃个饭? 顾司君不由唇角微勾。 看上去真是一点不着急不上心。但刚才在车上他顺口问了一句,苍殊也随口回答了他,他便知,这份礼物还是苍殊亲手制作的。 ……本来对他人私事没有窥探欲的顾司君,突然就有些好奇了。 还有一点羡慕。 他从小到大收到的礼物当然数不胜数,亲手制作的也不少,比如一些有艺术家身份的人都会送给自己他们的作品。 但苍殊是苍殊。 他想收到苍殊为他准备的礼物。 好像也不用羡慕,毕竟朋友也是可以收到礼物的。希望自己能有这份“荣幸”? 久违地,有点期待自己的生日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见家长 苍殊还真是先带着赵知秋去解决了午饭,才不紧不慢地往谢家走。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有用赵知秋带来的他的手机,给谢图南发送了一条短信过去知会一声,以及致歉。 坐在去往谢家的车上,苍殊百无聊赖地想着顾司君刚跟他分享的那些事,唏嘘已经唏嘘过了,他现在是回想起了自己最开始见到郁执卿的时候,会觉得有些熟悉,如今才算马后炮地知道是怎么回事。 仔细对比下郁执卿跟顾司君的脸会发现,眉眼上是有几分相似的。 以及苍殊这时候才后知后觉—— 顾司君。 郁执卿。 这俩名字就很配套啊。 看看严家的“温文尔雅”四兄妹就知道这个作者喜欢在角色名字上作点小文章的特点,居然早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嗐。 不过注没注意倒也都不要紧,知道或不知道顾司君和郁执卿是兄弟对他来说好像并没有什么影响。 但,顾司君,司君,是司君还是思君?苍殊咂摸着。 这些想法刚才跟顾司君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没有吐槽出来,不是什么会让人开心的联想,尽管苍殊觉得顾司君未必想不到。 要苍殊来说的话,他觉得应该不是“思君”,谁会用自己讨厌的孩子的名字来寄托对爱人的思念呢。但要这么说,跟另一个孩子取配套的名字不也一样受“玷污”? 算了,想不通那倒霉爹怎么想的,或者里面又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曲折呢,无所谓了,他也就是这会儿无聊瞎想一下。 抵达谢家的时候,已经是13:30左右。 谢家也是本地很有底蕴的豪强,当年政策宽松有机会拿地建庄园的时候却没有那么做,如今也就没像高调的严家那样,用有价无市的大庄园当地位实力的象征,而是相对低调地,只在二环某苏式园林小区里住着一园别墅。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苍殊穿过古意盎然的回廊,跟着佣人来到待客的花厅,建筑内部古今结合的设计和各种电器设备让人瞬间回到现代。 而客厅里的几人不约而同朝他扫来的视线,都很微妙。 苍殊大大咧咧地一笑,浑不在意中也带着些歉意。他毕竟是爽约了么,还是要拿出几分认错的态度来。 “伯父伯母好,对不起因为有事来晚了。”先给家主兼长辈致歉,再转向谢图南,走过去把手里提着的礼物盒往对方怀里一放,笑容满满地:“生日快乐!” 谢图南本来心里还有些难受的,但实在是无条件败给某人的笑脸,情不自禁地就眉眼温柔且欢喜。“谢谢。你午饭吃了吗,饿不饿?” “吃过了。” “那就好。要是还饿我再给你准备一些。” “不用,很饱了。” 两人的互动看得谢图南俩朋友惊奇,看得谢图南父母心梗——这不完全被拿捏得死死的吗!这么一下就哄住了! 谢母身旁年仅4岁鬼精灵怪的谢思思看着这个大哥哥,没人给她介绍她也机灵地意识到这就是自家哥哥的未婚夫了。她知道,爸爸妈妈不喜欢这个人,她也不喜欢,本来以前每晚哥哥都会抽时间给她读故事书的,虽然她已经是大孩子玩手机玩得可溜了才不稀罕故事书那种幼稚的娱乐,但哥哥怎么可以不陪她玩呢就因为要给这个人打电话!! 于是她很不客气地表达她的讨厌:“哼!坏蛋!” 说完却又有些心虚,这不是一名淑女该有的礼貌。 被小女儿这么一打岔,谢父谢母反而有些挂不住了,对女儿板脸点名表示一下批评,再尴尬地咳了一声,对苍殊客套招呼到:“来了就好,你有这个心意我们就很高兴了。现在事办完了?没耽误你吧?” 谢父这话有那么一丝丝的阴阳怪气,没办法,老丈人看女婿那是哪哪都不顺眼。想他们家图南那么期待,为了这小子对他们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好话,自家儿子多含蓄一人啊都为他做到这份上了,结果这臭小子还放他们鸽子,让图南好生失落! 混蛋小子! 说起来这桩婚事最后要真能成,也是他们儿子把这严家老三娶回家,是讨“媳妇”,可怎么他看这严老三怎么看怎么像是来拱自家大白菜的猪崽子呢?? 碍眼,糟心。 “办完了。”苍殊当没感受到对他的不欢迎,乐乐呵呵地,“怎么算耽误我呢,应该是我怕耽误你们才对,错过了时间,现在也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什么安排,要是没有了的话,我是不是就不打扰了?” 谢父还没说什么呢,谢图南便连忙挽留到:“你先别走。”留下来,多陪他一会儿都好。 谢父又是一阵心梗。 谢图南的两个朋友看了好一会儿新奇,惊异于谢图南少见的模样,惊异于两人之间的暧昧,也惊异于这位严三少给人的印象,虽说大半年前开始从各种传闻和事迹中看来都说变化极大,但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而且还来给图南庆生,这俩可是有婚约在身的关系……这很耐人寻味啊。不是说这严三少喜欢顾家那位么,众所周知的,怎么,改性了连这也变了? 不过看到这里也不适合继续看人家热闹了,这明显已经是见家长的节奏,他们两个还留在这里多不识趣。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起身表示拜别。有点遗憾,谢家父母果然没有挽留他们的意思。不过本来也就是聚顿午饭的小宴,上午他们已经在这儿叨扰了好一会儿,这严三少再来晚一点说不定他们都离开了。 朋友一走,感觉更有一种面面相觑的尴尬了。为了调节气氛,自觉应该在其中充当润滑剂的谢图南接过了他不擅长的角色,托起手里的礼物盒准备以此为突破口,问到苍殊:“你送的什么礼物,我现在能拆开吗?” “当然。” 谢图南便在四双眼睛的注视下解开了扎花,拆下了包装,打开了盒子,露出了里面的工艺品——一座旋转木马样式的八音盒。 谢图南既开心又有点哭笑不得,这个礼物太过少女了,他一个二十好几的大男人…… 不过苍殊送的,他都喜欢。 谢图南正想着怎么措辞能让苍殊感受到他是真心喜欢,就听苍殊说到:“时间紧做的有点粗糙,别嫌弃。” 谢图南一愣。“你亲手做的?” “嗯。” 谢父谢母也很惊讶,谢父表示不信并想拆台:“就是那种,买来零件然后让人拼的那种小玩意?” 完全纯手工?他不信,乐高游戏还差不多。 亲自动手的?他也不信,怕是让佣人代劳的吧? 老江湖一句话里挖了两个坑,顺带嘲讽了这东西上不得台面也就意味着对送礼对象的不用心。 “差不多吧。”苍殊笑笑,并不计较这老父亲的小心眼,“把零部件做出来,剩下的就跟拼装差不多了,最复杂的也就是里面发声的机械,也是买的现成的。” 谢图南手指抚过木制的旋转木马,又摸了摸木马周边那些精巧的陶瓷小件,惊奇赞叹:“这些零件都是你做的?你还会木工、烧陶?” “会一些。”木工是在古代那个世界学的,陶艺是虫族世界玩直播那段时间学的,都手生了,好在他动手天赋拉满,捡起来得很快而且这也不是多复杂的活计,最大的问题还是时间太拮据,只能抠搜着碎片时间来一点一点地完成。 谢父谢母对视一眼,不学无术的严老三还会这?虽说这都是些奇淫巧技吧,那也很难得了。真是不晓得,之前觉得严三儿能把家里那个小分公司打理好可能是以前在藏拙就算了,但学习这些技能又是从吃喝玩乐以及严铭温眼皮子底下哪里抽出来的时间空间呢? 还是说为了给自家儿子准备这个礼物,才现学的?那这可更不得了了,天分先不说,就是心意都着实可贵。 虽然谢父很想认为“严潇尔”在撒谎,但这么一戳就破的谎言他也知道不至于。 叫老父亲憋屈。 谢母倒很满意,正想夸上两句,旁边的小女儿先不安分了,从椅子上跳下来噔噔噔地跑到哥哥跟前,仰着小脸瞥了苍殊一眼,问自家哥哥:“哥哥,我可以玩一下这个吗?” 谢图南不是小气的人,但是他犹豫了。 ……苍殊送他的第一份礼物的初次体验,他想留给自己的。 苍殊注意到谢图南的犹豫,若有所悟,笑着对小妹妹道:“第一次就让你哥哥来,可不可以?为表奖励,这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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