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许南珩说,“从格尔木到拉萨,过昆仑山口的时候也没吸氧啊。” 方识攸强行握着他胳膊把他扶回车里,很认真地看着他:“许老师,听大夫的话,用不用的,先备上。” “我不是不听话,我觉得你大清早这么来回跑的……” “不费事。”方识攸打断他,“等我会儿。” 说完就走了,许南珩把座椅靠背调直,靠着。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他当然知道要听大夫话,比如他爸,体检完了大夫一句‘你最好戒烟戒酒’,比他妈叮嘱几十年都有用。 这世界上你可以不听任何人的话,但不能不听大夫的话。 许南珩抚了抚胸口,怪了,方大夫走了,心跳就平缓了。他抬腕看表,黑屏的,还好Apple Watch已经没电了,不然刚刚在方识攸怀里必然疯狂震动。那属实是有点尴尬。 从医院到学校,步行往返不过十二三分钟,他从前挡风玻璃看见方识攸拎了个袋儿走过来。方识攸走到车边,把袋子放进后座,说:“两个一次性氧气罐,食堂里还有块鸡蛋饼也给拿来了,稍微垫一下。” 方识攸还带了个小血氧仪出来,给他测了个血氧,确认血氧没问题他才放心。 “谢谢啊方大夫。”许南珩从车里下来,说,“我上楼洗漱一下先。” “别爬楼梯,你刚刚高反,高原爬楼和平原爬楼不是一个概念。”方识攸指了下教学楼另一边的墙根,“那儿有个水龙头。” 幸而昨天行李没搬完,他的洗漱包在后备箱里,牙刷牙膏都在里面。许南珩潦草地洗了一下后尝试深呼吸,感觉好多了。 走回车边的时候,方识攸戴了副墨镜,扭头和许南珩撞上视线。 方大夫敞怀的格子衬衫里面是一件黑色短袖T恤,深色牛仔裤和运动鞋,坦白讲这分明就是程序员穿搭,但这大夫盘靓条顺的,穿起来就是看着顺眼。 许南珩咳嗽了下转移注意力。 “我开吧。”方识攸说。 “行,上车吧,车钥匙就在车里。”许南珩去副驾驶,从手套箱里拿出自己的墨镜也戴上。 不是耍酷,高原地界白天真的刺眼。 许南珩的墨镜是高奢品牌,他妈妈送给他的,到底是三代从商的品味,他妈妈在京城富太圈里混迹多年,看过不少好东西,给她儿的打扮自然是贵气十足。 愽昰★曐鴨整王里 导致方识攸呆愣地看了他一会儿。他茫然地问:“怎么了方大夫?” “挺帅。”方识攸坦然评价道。 许南珩笑了下:“我妈给买的,她比较会挑这种配饰。” “我是说你挺帅。”方识攸解释了一下。 “……谢、谢了。”许南珩说。 “要不先吃了再走?”方识攸不知道他介不介意在车里吃东西。 许南珩“噢”了声,想起后排的蛋饼,伸手去够,说:“没事儿,我兜着吃。” 蛋饼被一张油纸包着,方识攸叹了口气,又把安全带解开,脱下衬衫。许南珩一楞:“你热啊?” “不是。”方识攸把衬衫一抖,盖在他大腿上,“这么兜着吧。” 感情这是拿衬衫当餐巾了,许南珩这回真的诧异:“别别,不至于,我都二十五了我吃个蛋饼能往下漏吗?” 方识攸扣回安全带,看着他。虽说这俩人在对视,但在墨镜的阻挡下,视线无法相撞,看不见眼神只能看见表情。 大概是眼睛被遮住,大夫的笑泛着些痞气,说:“不是不信任你,许老师,回忆一下昨天你从县城开过来的那个路况。” 啊。确实,许南珩想起来了,山路颠得险些给他脑浆晃匀。 “那也不能用你衣服啊。”许南珩准备还给他。 “没事儿。”方识攸挂挡起步了,“医院有洗衣机,学校没有。” “……”许南珩沉默了。 从村子开向县城的路,许南珩觉得像是有一只鸟,抓了只特别重的耗子,飞得特辛苦,一起一落一起一落。 不过方识攸开车挺稳的,他应该是担心许南珩会吐,所以开得挺慢。三个多小时后,总算进了县城。 县城的客车站旁边是个市场。下车后许南珩在垃圾桶旁边拎着方识攸的衬衫狠劲儿抖了好几下,其实他没漏下来多少蛋饼渣渣,但毕竟是人家的。 方识攸接过来穿上,还是敞着怀,两个人身材相仿,许南珩这位小公子在京城养得皮肤嫩白,方大夫这么些年在西藏也没晒黑,俩人走在市场里吸引了不少目光。 去山南市的车次很多,而且客车站和市场近,方识攸不着急,先带许南珩来买垫褥。俩人高马大的,进店的时候还要稍微低头。 老板娘笑吟吟地看着俩人,养眼,问他们要什么样的,几米的床。这给许南珩问住了,他不知道啊,遂看向方大夫。 方大夫说:“一米五宽的床。” 老板娘又问,要什么棉的。许南珩哪懂,又看方大夫。 方大夫说:“普通棉花就行,给三条,再要两套被罩床单,加一对羽绒枕。” 挑好了之后老板娘的儿子帮着两个人一起搬去车上,塞进后备箱,许南珩觉得这趟结束了,刚要上车。方识攸哭笑不得地叫住他:“许老师,就走了?” “东西买好了不走吗?”许南珩握着车门把手。 方识攸笑得相当无奈,低了下头,说:“你还要买电插排、小太阳、加湿器、小电锅、吹风机……” “……啊。”许南珩迷茫地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方识攸:“没说完呢,洗衣液香皂洗发水要买吧?” “要买。” “方便面零食速溶咖啡你也要买吧?” “要买。” 许老师终于痛苦地认识到自己可能真的是许少爷,尤其是当这辆车再也塞不下东西,并且车顶也用行李带绑满了之后,许老师又一次把求助的视线放在了方大夫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方大夫会有办法。 方大夫也确实有办法,他在市场门口挠了挠头,墨镜挂在领口,蹙眉寻思了会儿:“这样,你在县城找个地方等我,我先去山南把我皮卡开过来。” “我送你去得了。”许南珩说。 “不用,折腾什么,一来一回的,我坐客车去很方便。” 许南珩没强求,点头嗯了声。客车站就在市场旁边,方识攸挥挥手说先走了,走出一截儿又折回来,许南珩还没上车,靠在车门上搜这附近有什么吃的。 圍-月孛-湜-★-★-鴨 一抬眼,见方大夫小跑回来,许南珩笑了笑,问:“落东西了?” “不是。”方识攸停下,微喘,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回头找不着你。” “哦对。”许南珩点头,这茬忘了。 许老师的头像是他家养的虎斑猫,坐在四合院墙头的瓦片上,许南珩当时踩在凳子上拍的。 方大夫的头像是有一回过可可西里,拍到的一只藏羚羊,藏羚羊恰好看向了方识攸的镜头。 “走了。”方识攸说。 “去吧。”许南珩收起手机。 第 6 章 许南珩在县城溜达着,这是个小县城,人口不足两万。 好在这里到山南市不算远,客车一趟往返大约三小时。三个小时而已,很好打发。许南珩的车停在市场门口,就在附近逛。 藏南的这个小县城设施挺完备,有农家乐有奶茶,他戴副墨镜,非常明显的外地人。 县城里的游客不多,因为靠近国境线,进城需要边防证。虽然不多但还是有的,街上迎面四个人和许南珩对向走过来。 四人之中的一个小伙子上前询问他:“帅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合个影呀?” “没问题。”许南珩接过对方的手机。四个年轻人并排站在街边的墙外,四个人肩搂着肩,笑得灿烂地合了一张照片。 许南珩把手机还给他们的时候,他们之中有人问:“哎帅哥,你一个人吗?要不要跟我们搭伙呀,我们一会儿去山上的那个寺院转一转。” “一块儿吧!”有人跟着说。 年轻人比较热情,而许南珩看上去是独行。许南珩笑着摆摆手,说:“不是一个人,有朋友的,我在等他回来。” “哦这样啊!” 许南珩点头嗯了声,挥挥手跟他们说了再见后,手机又响了,来电人是达瓦江措老师,他接起来:“哎老师。” 他不太确定该怎么称呼达瓦江措,是叫‘达瓦’老师还是什么别的,所以直接叫老师。 达瓦江措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急:“许老师你去哪啦?我来学校找你,你人不在车也不在。” “噢,我到县城来了,来买点……”许南珩顿了下,“生活用品。” 他没好意思说来买被子什么的,搞得像别人招待不周。不过达瓦江措一点儿没多想,听他这么说,松了口气:“哦!你去县城啦,那正好呀,校长说今晚在县城给你办个欢迎会呢,要不你就在县城等我们吧!” 达瓦江措松了口气的那个声儿太明显也太悠长,许南珩眯了下眼,微妙地觉得达瓦江措可能觉得自己跑路了,当逃兵了。 他笑了下,说:“不用,我来支教的,又不是来交朋友,要不你去说说,算了吧。” 这儿虽然物价不高,但许南珩也不想他们在自己身上花额外的钱。 “哎呀你从北京大老远的过来……”达瓦江措话说一半,被许南珩打断。 “我心领了,真的。”许南珩说,“没客气,老师,我这几天适应适应海拔,然后就开始备课,真不用欢迎会,初三太重要了,咱们都是教育工作者,我得好好准备,您也说了,我是大老远过来的,就更不能浪费时间。” 他话说得毫无σw.zλ.错漏,也圆满周到。达瓦江措支吾了一会儿,觉得他说得不错,确实如此,便说他再去和校长说一下。 恰好许南珩边打电话边溜达,面前就是一家藏餐厅。他撩开门帘进去,里面的桌椅地毯带着浓郁的藏族特色,地毯有些旧了,起了毛边,老板殷切地过来打招呼,让他随便坐。 初来乍到,也不知道吃什么。老板招待过不少外地人,许南珩在菜单上盯着酥油茶看的时候,老板建议他喝甜茶就行。 别的不说,许南珩打小就听劝,点了甜茶,和小份的羊肉土豆。 吃着的时候方大夫发了微信过来,说拿到车了现在往回开。许南珩随口问了句你吃了吗,方识攸回过来一条语音: “你不用操心我,自己吃饱就行,县城山上有个寺院,你吃完可以去逛逛,记得走路慢点,有不舒服就停下休息。” 方大夫声音不是低沉的,但富有磁性,讲话语调亲和。许南珩暂时不能判定这种亲和是来自于方识攸本人,还是因为方识攸是他在这里唯一的朋友,同时是老乡的原因。 许南珩摁着说话键:“好嘞,方大夫。” 虽然达瓦江措会说汉语,这家店的老板也会说汉语,但方识攸说话带着淡淡的北京腔,确实给他这位外乡人带来了亲切感。 吃完饭结账的时候许南珩问了下老板,老板说寺院不远,可以打个三轮车过去,走路也行,就是要走上一段时间。 许南珩跟老板道了谢,戴上墨镜走出店门。 高海拔城市的紫外线果然很强,日照充沛,阳光直射。并且这里是藏南,高原温带半干旱季风气候,眼下八月,刚刚过去全年最集中的降雨,湿度还不错。 许南珩出来伸了个懒腰,人就是这样,吃饱喝足后心情会好起来。 阳光在他墨镜的角上折了一道光,他查了下寺庙的位置,街上有出租车也有三轮车,许南珩招停了一辆。三轮大哥笑眯眯的,大约是因为许南珩一副游客打扮,笑得相当灿烂,灿烂得像是看见一沓钱闪耀在阳光下。 其实许南珩走路回市场那儿开自己的车也没多远,不过大老远过来,就当一回游客吧,上三轮儿了。 寺院在山腰处,看着不算高,路也平缓。许南珩左右看了看,游客还挺多的,山脚停的车有全国各地的牌照。最远的牌照看见黑龙江的了,许南珩心生敬意。 这间寺院不收门票,山脚有一个警示牌,写寺院的海拔在4500,意为让大家量力而行。的确,在高原,爬个楼梯都是一种升海拔。 许南珩和其他游客一样,先站在这儿对着山腰的寺院拍照,旁边一群人不知是带了个导游还是什么,许南珩听见了洪亮的解说。 “这里供奉的呀,是三怙主,也就是文殊菩萨、金刚部金刚手,莲花部观世音。” “那我们现在走上去呢可能会比较累,大家包里面都有氧气罐的吧~” 许南珩的氧气罐在包里,包在车里,他犹豫了下,再抬头看看寺院,墨镜镜片隔绝掉一部分色彩,他把墨镜摘下来,阳光刺眼,他下意识眯了下。 古刹就端坐在那里,上山的坡上,绑着经幡的绳子在风里呼呼作响。有人递给其他人一沓五彩经幡,他们捏住那一沓的一角,将它甩了甩,错开来,然后迎着风松手,欢呼着什么。 许南珩慢悠悠地往上走,拍照。 他家境优渥,打小就是富贵公子,金莼玉粒,锦衣玉食。走到哪儿都一派逍遥样子,轻快翩跹。他也更愿意放过自己,比如此时此刻,他有点喘不上来了。 这个上山的坡已经非常非常缓了,有不少人和他一样走到这儿有点受不了,路边找了个空地直接坐下。其实许南珩强行撑着还是能再走一截的,但他挑了个空地儿,墩地坐下来。 旁边大姐戴着墨镜面巾,用帕子擦汗。她看上去挺难受的,但还是笑着的,用努力向普通话靠拢的江浙方言跟许南珩搭话,问:“小伙子你一个人来旅游的呀?” 许南珩挠挠头,说:“还有个朋友,晚点过来找我。” “哦~”大姐点头,热情地说,“哎!你一个人不好拍照吧,那!那有个大石头,你站上去,阿姨帮你跟上面寺院合个影!” “哎?”许南珩扭头一看,好嘛,站上去海拔又+1米,他哭笑不得,不过人家那么热情他也没好意思扫兴,况且他来西藏到现在,确实除了支教会议的合影,一张单人照片都还没拍。 他墨镜一摘,把手机的照相机打开递给他,嘴甜得很,说:“谢谢姐,麻烦您嘞!” “噢哟!”大姐一摆手,“叫阿姨叫阿姨,搞不好我比你妈妈还大几岁呢!” 许南珩手一撑从地上起来,掸掸灰土。那石头也不算大,就普通一石头,许南珩站上去,大姐笑眯眯地举起他手机。 没有墨镜,实在刺眼,他两只眼半眯着。但拍照嘛一定要笑着,眉心因强光而微微拧起,但有潇洒地笑着。 其实许南珩不太喜欢拍照,没有什么姿势,一只手自然下垂,另一只手揣在裤兜里。山腰风很大,外套下摆随风扬着,他头发也是。 他人长得帅,大姐退休之年游历四方,拍照水平亦是不错,不但构图讲究,连着山、寺院,和经幡都拍进来了。 拍完,许南珩赶紧把墨镜戴上,再刺会儿该淌眼泪了,大姐招招手让他过来看,说:“我拍了三张,你看看哪张好!” 许南珩乖巧的“嗳”着应道:“好,都好看,谢谢姐!” 大姐和朋友们休息好了,跟他挥挥手说再见,继续往寺院走。许南珩还想再坐会儿,他不急,也不赶时间,方大夫开回来还有一会儿。 他盘膝在路边又坐下,挑了一张照片发朋友圈。 西藏的天是澄净的蓝,许南珩抬起头,把墨镜拉下来一些,拉到鼻梁中间,用肉眼抬头看天。 虽说北京近几年的环境治理颇有成效,即便秋冬时节也有蓝天白云,姥爷常感叹早几年那大雾霾的天,胡同这头看不到那头。许南珩记事以来有几次印象很深的雾霾天,浓厚的雾霾像城市陷入了琥珀和史莱姆的混合物里。 许南珩把墨镜推回来,朋友圈唰唰地出现超多点赞回复。他平时不太发朋友圈,他姥爷点了赞,回复一句诗: 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 许南珩看着这句李白的诗,看了会儿,倏地笑了。 他跟他姥爷比较亲,而且许南珩脸上藏不住事儿,他那天在学校掀完桌子回来姥爷就问出了什么事,他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姥爷。 姥爷“嗐”了声,跟他念了句《将进酒》,道: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然后爷俩喝了一盅。 他姥爷是真喜欢李白,“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的后面是“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其实学校的流言真就屁大一点事儿,都不算个事儿。 但人就是这样,在事件当中的时候烦得不行,想锁上门放把火烧个清净。现下走出那个情境,再回头看看,确实就是屁大点事儿。 想到这,许南珩兀自笑了笑,也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他姥爷真是拿他当回事儿,拿李白这句诗来比自己。接着赶紧回他姥爷的留言:不至于,您抬举。 山腰有僧人来往,也有小动物,许南珩两条胳膊在后脑勺一枕,干脆就这么躺下了。一只小猫走到他脑袋边儿,低头看看他。小爪子抬起来,似乎犹豫着要不要照着许南珩的脸来一下子。 许南珩隔着墨镜盯它,严肃道:“不准踩我啊。” 猫走了。 许南珩觉得方大夫说的不完全,西藏的宁静不单单是因为氧气稀薄动弹不得。他这会儿缺氧的劲儿过去了,依然觉得宁静。 山风,小猫,僧人,游客。 经幡宛如煽动翅膀,还有幽幽的,他形容不出的,大约是岩石草原的气味。 许南珩这么眯瞪了一下,不晓得眯瞪了多久,然后慢慢坐起来,看手机。朋友圈的回复大多是西藏真美、山上是什么寺、好蓝的天,直到出现了藏羚羊头像。 方大夫留言:帅啊。 霺-菠-撿-米唐-阣-阣-看 许南珩稍微有点不好意思,今天上午自己戴个墨镜他也说帅。 许南珩回复:今儿都夸两回了,差不多了。 方识攸回:行,明儿再夸。 第 7 章 许南珩直接点开他聊天窗口:你怎么开车还玩手机呢。 方识攸回:排队等加油呢。 许南珩:噢,不急,慢慢开。 方识攸:好嘞。 眼下许南珩感觉差不多了,从地上爬起来,决定像在布达拉宫时候一样,再次放过自己。毕竟一会儿要开车从县城回村,还是不往上爬了,免得真的高反严重了影响开车。 不远处刚刚和他一样坐在这儿休息的游客见他往下走了,搭话问道:“小伙子!你就走啦?不上去看看啦?” 许南珩一笑,说:“缘分没到,下次。” 在佛门,讲缘分,没什么问题。许南珩推了下墨镜,走到山脚,这里很多等客的车,有出租车有三轮儿,他钻进了辆三轮,跟大哥说去市场。 估摸着方识攸应该快到了。
相关推荐:
未婚妻和乡下表弟
流萤
挚爱
南安太妃传
芊芊入怀
福尔摩斯在霍格沃茨
认输(ABO)
漂亮大美人被腹黑校草叼走了
游戏王之冉冉
成瘾[先婚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