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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南珩走过来,“我怕我一觉睡醒,收到你微信,告诉我过年你自己回北京吧我就不回了,我在这儿继续无证行医奉献自己了。” 方识攸和他对视了一秒多,然后弯起唇角,说:“医院回复邮件了,他们认为我正确判定病情,做出了正确的治疗手段。” 方识攸补充道:“病人也没事了,今天早上我老师去查房的,看了病理和影像报告,接下来观察个两三天就可以出院了。” 许南珩一楞,接着松了一大口气:“我草,虚惊一场。” 都说脏话了,可见是真的松了口气。 接着许南珩走过来,伸出一条胳膊:“快抱一下。” 他一手拿着刷牙杯,所以只用一只手抱方识攸。可方识攸是结结实实地把他抱紧了,很紧,紧到许南珩感觉自己被勒了一下,但也很快,方识攸就松开。 方识攸说:“县医院的医生也帮我说话了,以当时的情形,病人插着钢筋送回县医院的话,肯定来不及。” “没事就好。”许南珩拍拍他胳膊,“挑个空咱俩喝一杯!” “好,多亏你也参与救治,到时候我请你。” 许南珩是刚刚在楼梯转角刷牙洗脸,他穿件短袖,发梢沾着水珠,站在走廊阳光里,好像下一句就要对方识攸说:下午没课了一起去打球啊。 “好哇。”许南珩爽快地说。 今天是周一,方识攸要去山南市了,去开会,还要去给许南珩买拍立得。 他在教学楼二楼跟许南珩挥挥手说再见,许南珩抛了个橘子给他。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起那天那根暧昧的烟,而许南珩,其实依稀之间也悟出了一些答案。 此时此刻,一楼传出读书声,许南珩倚在走廊护栏,他看着方识攸走向校门的身影,听着学生们齐声背诵。 之前他觉得,他应该和方识攸一样,拼尽全力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但他和方识攸也不一样,病可以被治愈,形势却很难撼动。 许南珩这趟来西藏,算是真实地认知到人类在形势之中的渺小,蜉蝣撼树这个词,他算是切身地学懂了。 思索之际,那边,方识攸回了一下头,抬头看向他。 这俩人都不近视,视线交汇时,都看见了对方眼神中的讶然。 许南珩没想到他会回头。 方识攸也没想到,他会站在那儿目送自己。 于是,视线交汇,他们看向对方,没有缓冲,没有时间反应。视线好似在空中相撞,如一场交通事故,双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双方都不知道当下该如何收场,二人呆愣愣地看着对方。 这种情况,就是看得越久、越没有反应,事情就会越奇怪。 接着,两个人同时低下眼,选择了最狼狈的方式—— 收回视线,回头转身,逃开了。 一个逃去校门口的车上,另一个躲回了宿舍里。 第 22 章 许南珩呼吸, 再呼吸。 好,没事,他宽慰自己,只是人与人之间的一次目光接触, 就像大街上和别人意外对视之后的尴尬。 ——所以我趴那儿看他干嘛呢!许南珩咬了下牙, 心道, 怎么跟恋人分别依依不舍似的。 他不是那么敏感的人, 但再不敏感也能感受到,刚才绝对有一些异样。许南珩没有类似的经验,这些莫名其妙的情愫对他来讲太陌生了, 陌生到有点吓人。 而许老师作为人民教师, 进入北京本校后的培训课程里,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培训内容, 就是学生早恋。 此时此刻他脑海里浮现出当时PPT上“如何发现学生早恋”, 从哪些细枝末节来观察学生的早恋行为……当时的老师制作了一个动画短片,两个动画人物,一个学生趴在教学楼走廊向下挥手,另一个学生在楼下, 笑吟吟地抬头, 也挥手回应。 他缓了一下,坐回去,接了杯咖啡。 而坐进车里的那个也没好到哪去, 方识攸关上车门, 摁了两下才成功启动车,落荒而逃似的把车开走。 按理说他今天要赶去山南市, 有个会要开,但他知道自己这会儿要先坐下来调整一下, 他完全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方识攸车开进小医院,进去一楼,在护士台要了杯凉水,咕咚咚灌下去后……没什么用。 他是心胸外科医生,他清晰地明白自己心动过速的原因。他没有恐慌,没有受到刺激,没有剧烈运动,但就是怦怦跳。 坦白讲,方识攸是花了那么十多秒才让自己相信这个现实。这对方识攸而言是个漫长的时间,他是个善于面对自己的人,人们常说要敞开心扉要认清自己。 而方识攸的职业使他敞开过不少心扉,虽然是物理层面,但他明白,自己这过速的,不是心动,是动心。 方识攸深呼吸,离开医院,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开向山南市。 这天是礼拜一,许南珩的课在上午第三节。 他抱着作业和教材进去教室,大家都被通知了取消周六的补课。从今天交上来的作业来看,一个多月的教学,学生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成绩断层。 好的很明显,差的也明显,尤其数学这科目,几乎没有中游集团。数学这玩意学明白了就是明白了,没有“差不多会了”这个说法。 许南珩喜欢这门学科,因为它在通常情况下会有着较为笃定的答案。数学真好啊,不会写往那儿一丢就完事,反正硬着头皮也写不出,让人怎么都心安理得。 作业也呈现了这样的学科风格,大概就是不会写的就空着。空着空着,空成了一片。 “真是……”许南珩微笑着看着学生们,“给我减轻工作量呢是吧。” 说着,小组长上来把作业发下去。许南珩是笑着说的,语气也轻松,底下学生跟着乐呵。 和往常一样,讲错题,巩固旧知识点,上新课。许南珩选择了妥协,他觉得方识攸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要先“活着”,才能“好好活着”。 许南珩优化掉了自己的执念,他自己思考了一下,那并不是妥协而是尊重。 方识攸抢救工人的那天其实给了他勇气,或者说让他勇敢地接受了藏南高原贫困村庄的现状。现实即如此,他很渺小,他能做的也很有限。 当然,是他本人的能力有限而已…… 周一晚上,方识攸给他发了微信,他没回。方识攸尝试给他打电话,一直在通话中。 是因为……这位老师,正在坚持不懈地企图说服他父亲考虑一下来藏南高原这边铺路修桥。 所以说富二代创业已经不是最可怕的事儿了,最可怕的是富二代为富一代做工程建议。 许南珩他爸觉得荒谬至极。 电话里—— “爸,在西藏修路那可是攒功德的,您做生意的不是最信这些了吗!” “我一个北京当地的工业公司,你让我去西藏干修路,许南珩你在你老子身上安的什么心?” “爸,您听我说。”许南珩端起水刚喝一口。 电话那边,嘭,挂了。 “爸?”许南珩一楞,“哎爸!” 然后迅速拨回去,被拒听。再拨给他妈妈,接起来了,接电话的不是他妈,是他爸爸:“你别往家打电话了!我看你支个教你支傻了你!不行你就在那儿皈依吧,逢年过节打个视频回来就成!” “不是,爸!我没让您亲自来做啊,您投资就行!这儿有道路建设施工的,您只要……爸?!” 电话那边,许南珩他爸差点把手机扔小池塘里。 许南珩知道这事没那么好商量,毕竟任谁听起来都很荒谬,高海拔低气压,大型工程车辆需要特定的人来驾驶,加上山多路窄,地质特殊,总之困难重重。 许南珩何尝不知道,不过他也只是试一试。手机空闲下来之后,他才刚看见方识攸发来的微信,以及一些未接电话。他缓了口气儿,给方识攸打回去。 “方大夫——”由于许南珩刚在他老爸那儿吃瘪,语气有些颓,甚至隐隐地有些撒娇的意思。那个“夫”字被他无意识拖得有点长。 方识攸听得清楚,在电话那边无声地拎起唇角,问:“怎么了这是?” “我劝我爸来我们村儿修路,未遂。” 方识攸在那边无声张了张嘴:“……修路这么大的事肯定不是电话里能讲明白的。” “我明白,我就是给他一个行动方向上的建议。” “……”方识攸停顿了下,心道那是你老爸不是你麾下部将,“那个,拍立得给你买好了,相纸买了两盒,但我明天临时被安排了个手术,周三也没法回去,广东中山过来了一位教授讲课题。” 许南珩抬腕看表,说:“没事儿啊,正好明天下午我们带学生去县城初中做实验,我到时候去找你拿呗。” 一听他要过来,方识攸下意识按捺了一下自己,手握上医院住院部走廊的扶手,握得很用力,稳了稳自己的语调。 “噢,那行啊,明天我下手术了给你发微信。” “给我打电话呗。”许南珩又喝了一口水,“微信我未必能及时看见,iPhone这个破信号你知道的。” 学生们去借用县初中的实验室中,县初中包了两辆荷载49人的大巴车过来接送,计划是明天上午出发,大巴嘛,跑山路肯定慢慢悠悠,上午出发下午到,刚好。 第二天,也就是周二,六十多个孩子和所有老师坐上大巴车。 去县初中做物理和化学实验,由索朗老师和次仁老师带着。到县初中的时候达瓦江措来接他们,见到许南珩,达瓦江措热情地挥手打招呼。 许南珩自认是个潇洒的人,他愿意放过自己,不去钻任何牛角尖,他姥爷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时至今日许南珩依然很受用,人生苦短。 所以对方识攸,他那点说不上来的情绪,他决定先按下不管。这也是数学教会他的东西,不会写,就空着,跳过去,别耽误时间。做题如此,人生也是如此。 毕竟这世上的大部分事情都没有可套用的公式,没有绝对正确的解法,也没有参考答案。他站在县初中教学楼下,学生们跟着老师上楼,他抬头看这藏南高原近在咫尺的碧蓝青空。 就像最开始在拉萨的时候他忘记跟方识攸要个联系方式,那时候没觉得有多大遗憾,这世界每天有太多人错过。太多太多人都只是无名之辈,那些错过不会变成故事,那些萍水相逢也都终将是公路边、雪山下的一阵风,不留痕迹。 他吸气、吐气,调整了一下自己。 毕竟归根结底——他连方识攸是不是单身都不知道,更别提性取向。 “许老师!”达瓦江措笑着迎上来,“最近好吗?” 许南珩回神,笑起来,跟他握手:“还不错,你呢?” “我都好我都好,来我办公室坐会儿吧?”达瓦江措说,“他们两节物理两节化学,一下午呢。” 许南珩抬头看看天,说,“我不了吧,我去趟市场,买两条棉被,方大夫说过几天降温了。” 其实现在已经冷了,许南珩一件藏蓝色的圆领毛衣外面穿了件防风大衣,他刚从大巴车下来,有点闷热,敞着怀。 达瓦江措“哦”着点头,说:“是的,我们这里十月就会开始下雪。” 刚说到这,起了阵风。 许老师高挑清俊,这阵风刚好扬起他敞怀的防风大衣,他的衣饰都是他品味不俗的妈妈购入的。不松垮也不太贴的牛仔裤却能显得他一双腿笔直又修长,许老师到底年轻,二十五岁而已,所以妈妈给这套搭配的是一双帆布鞋。 紧接着打铃了,达瓦江措匆匆丢下一句“我得去上课了”就火速消失。今天许南珩算是休假,县中学不大,两栋教学楼一栋宿舍楼,他转悠了一圈,打算坐个出租车去市场那边。 方识攸之前说了今天下午有个手术,他决定自己去市场逛一逛。上回过来,在市场里看见很多杂货铺子,他准备去看看都有啥,买点回去带给家里人。 市场里挺热闹,有的店门口挂着风干的牦牛肉。天气转凉后,店家们开始卖厚实的衣服。 许南珩看见了相当好看的藏袍,黑色衔接砖红色,山羊皮,羔羊毛。牧区的藏民们在冬天会穿它来抵御严寒,它悬挂在店里的墙上,很长,许南珩一米八四,目测那藏袍能到他小腿。 虽说西藏降温后游客会变少,但也有不少人就要这个时节来高寒之地体验一下雪山,有个游客进去问了老板墙上那件多少钱,许南珩便没走远,假装看柜台上的佛珠串,然而听见老板说,那件一万一,许南珩微微讶然。 他料想到了会贵,没想到是上万的。接着再抬眸,自己手里摸着的这串佛珠,标价是五千块,旁边一条腰带要两千,他默默把手拿开了…… 许南珩又去了上回和方识攸去的那家店,老板娘认出他来了,说这次给他打折。 用绳子捆了两条更厚的棉被,有点难拿,也不太好背,老板娘的儿子骑了三轮摩托帮他送到了初中门口,许南珩坐在三轮后边摁着他的棉被。 大巴司机帮忙把棉被塞进车下面放行李的地方,天色还早,他去了初中大门口的奶茶店里。 奶茶店比较质朴,在操作台上方毫不遮掩地摆着各口味的奶茶粉。这个时间学生们还没放学,服务员坐在那儿打盹,许南珩陡然进来,吓了他一跳。 许南珩随便点了杯草莓的,服务员搅奶茶粉的时候偷看了他几眼。许南珩样貌没得说,要不是大学时候太宅,什么活动都不参加,高低也得是个风云学长。 并且他身上有股书生气。是一种很令人舒服的个人气质,不说话的时候很温和,玉面书生。 当然,是不说话的时候。 “啧。”许南珩反复开关手机的飞行模式,企图让它刷新出来一些信号,看着微信上那个收取中状态无限旋转,喃喃道,“破iPhone,早晚把你炖了。” 没信号方识攸就联络不上他,奶茶喝了一半,时间快到四点,他打算跟服务员开口连个热点得了。这会儿奶茶店又进来一个人,成年人,服务员今儿算觉得稀奇,道了句欢迎光临。 “……”许南珩看着他,先是有些迷茫,然后想想他应该是差不多猜到了这个时间自己在初中这里,于是迷茫之后微笑,很随意地向椅背一靠,“方大夫,喝点什么。” 活脱脱把初中门口的奶茶店问出了三里屯兰桂坊的意思。 方识攸看了眼许南珩桌上剩的小半杯粉色饮品,在他对面坐下:“我不用,我以为你在里面上课,想着在奶茶店坐一下等等你,你没上课吗?” “我不上啊,索朗老师上,下午是物理化学实验,我跟着过来混一趟而已。”许南珩原想说顺便跟你见一面。 但没这么说,他又端起来奶茶喝了一口,说:“手术这么早就结束了?” 方识攸下了手术过来的,手臂搭着外套,也是巧了,今天方识攸也是一件防风外套,但是短款的,里面搭一件白衬衫。 方识攸外套脱了之后就单剩一件衬衫,说:“二尖瓣修复,三尖瓣置换,做了八个半小时。” “多……多久?”许南珩看着他。 方识攸确信他听清楚了,解释道:“心脏手术大部分都挺久,这台是一早上开始做的。” 许南珩诧异:“你就、就一直在手术室里站着?” 方识攸笑了下:“对,没事儿,早就习惯了,我老师都六十岁了,有时候也做一台整手术。” “还能做半台?”许南珩问。 “他一般只做最关键、最难的部分,也是给年轻医生一些锻炼,不过他不会走远,可能跟麻醉医生一起坐会儿,年纪大了,腰腿都不太好。” 许南珩了然点头。方识攸看上去挺热的,衬衫解开了两枚纽扣,额前刘海有两缕贴着脑门。想来也是,手术是高度专注的体力活,而且看他的样子……估计是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这样啊。”许南珩清了清嗓子,“那你…点个喝的?我请你。” “不用。”方识攸摇头。他确实口干舌燥,但一杯奶茶他喝不完,回头都是浪费。 可许南珩还是觉得他声音有点哑,喉咙干涩,这会儿不晓得脑子怎么了,把自己这杯往前推了推:“那你喝一口润润吧。” 粉色的,草莓味的奶茶,剩下大约1/4。 许南珩说完就后悔了,又赶紧握着杯子想把它拉回来,仿佛是一种三次元撤回。 然而方识攸直接伸手,这是奶茶店堂食的玻璃杯,没有封口的。方识攸手指别过吸管,嘴唇贴着杯口,仰头喝光了里面剩的。 香精甜味的饮品,有类似草莓的水果味,甜,和甜,以及甜。方识攸抿了抿唇:“好了,走吧。” “去哪儿?”许南珩问。 “我住的地方。”方识攸说,“我今天早上走得太匆忙,忘拿上拍立得了……” 说完,方识攸有点局促,加了句解释:“我早上起晚了,昨晚停电,手机没充上电,闹钟没响。” “那走呗。”许南珩站起来,完全没太在意。 方识攸的车就在校门口,漆黑的福特猛禽。这是许南珩第一次坐他车,他车里和许南珩一样,什么装饰都没有,最原始的脚垫,一根充电线,和车门杂物框里一个抹布。 “是你租的房子吗?”许南珩问。 “不是。”方识攸拉下安全带然后点火,“是过来援藏给安排的宿舍,单间的公寓。” “噢……”许南珩点点头。 公寓在离县医院大约一个路口的地方,是个居民区,算是公寓楼群,没有像小区那样围起来,所以方识攸的车要停在路边的公共车位。 这里就是方识攸在西藏的住处,一个一室一厅的小公寓。“不好意思有点乱。”方识攸打开门,“不用换鞋了,没有多的拖鞋。” “那多不好意思。”许南珩刚迈进一只脚又收了回来,“没事儿我不用拖鞋。” 他直接蹬掉帆布鞋准备光脚,方识攸想起来他还有双洗澡穿的拖鞋,于是把客厅这双给他,自己去卫生间穿了那双。 许南珩很乖巧,涵养让他乖乖地站在窄小的客厅中间,也不乱看,就这么等着。 方识攸去卧室拿了拍立得出来,见他杵那儿,笑了:“你坐啊。” “好。”许南珩在沙发坐下。 方识攸把拍立得连袋子递给他:“我没拆,发票在里面,出问题的话带着发票去售后。” “好嘞。”许南珩赶紧打开来折腾,他本科室友之前有个拍立得,许南珩玩过几次,知道怎么用。 方识攸去倒了杯水,很明显方识攸是个独居的人,他只有一个水杯,给了许南珩,他自己拧了瓶矿泉水喝。 就还……挺极端的独居者,什么都是单件的。许南珩已经开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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