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一辈子都没儿子的……太不准了!” 王金桂气得捶胸顿足,想把算命的瞎子找出来打一顿。 以前为啥能赖上夏大军,除了夏大军比较傻,认为一家人要和和乐乐,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夏大军没有儿子!在农村,有女儿不算啥,只要没儿子就是绝了后,连死了都没人摔盆送终。 没儿子,只能靠侄子。 王金桂深知这一点,所以作的肆无忌惮,谁叫她有两个儿子呢。 可夏大军中年得子,有了自己的亲儿子,侄子们还值钱吗? 夏红霞把现在的情况一分析,王金桂和夏红兵就改了主意,一家人干脆就留在鹏城。呵呵,回老家还容易被乡里和村里的干部找到,催缴公粮和提留款,留在鹏城那距离就远了,有本事来鹏城催缴啊! 这一家还是很无赖的,习性如此,不可能一夕之间就变好了。 村里干部不可能来鹏城催缴,最后多半还是要找回豫南的夏大军……那就不是夏红霞一家要担心的事了。 总之,因为这种种原因,夏红霞一家就留在了鹏城。 吃喝拉撒都要钱,没有了夏大军出钱养着,这家人也只能自谋生路。夏红兵还是爱打牌,但不能天天打,他以前在柯一雄的工地上干过活,更早之前还被卖去过黑砖厂,其实也有点干活的手艺,就是人懒。 一个月总要歇半个月。 就算这样,他能挣到的钱还是比在乡下多,特区还真是个好地方! 夏红兵打零工赚的钱只够自己开销,王金桂又懒又馋的,打死也不去工地。 夏红霞也找过几份工,反正替别人干活,永远是老板赚得多,夏红霞羡慕在外资厂上班的女人,一个月工资那么高,坐办公室环境还好,可她自己实在不是那块料,既不能靠姿色,也没有文凭……尝试了好几回,夏红霞总算找到了适合她干的。 她在柯一雄的工地上煮过饭! 其实对大部分打工的人来说,味道啥的都是次要的,现在人们甚至还没多少饮食卫生概念,他们追求的是便宜和量大,味道只要还凑合,用最少的钱能填饱肚皮就行。 夏红霞就搞了个三轮车,每天拉着炉子,带着锅碗瓢盆啥的,到处流窜摆摊。 哪里有工人,她就在哪里,有饭有菜的,一份多少钱……其实就是卖盒饭! 生意一开始就不错,一天能卖出不少份。 就是夏红霞没做过生意,不会算成本,生意不错却没多少利润。 也算是一边做一边学,只要不是真的笨如猪,时间长了总会有点进步。夏红霞的盒饭生意慢慢有了起色,一个月赚的钱,比夏红兵吊儿郎当打零工只多不少,生意一好,夏红霞一个人就忙不过来,请人又舍不得,就叫她妈王金桂一起帮忙。 王金桂就想在家懒着,借口照顾夏红霞两个弟弟。 “妈,你要是不帮我,以后我也不管你,你就指望着我爸给你钱花吧!” 夏红霞也不是啥乖顺脾气,直接这样威胁王金桂。 王金桂倒在地上撒泼,嘴里骂她不孝女,夏红霞是不管怎么骂她都当没听见,真的不给王金桂钱了。 要说武力吧,夏红霞干了盒饭生意,身材越发圆润,母女俩都是敦实的体型,武力值相当,夏红霞也不会乖乖挨揍,王金桂也追不上她……动口动手都拿夏红霞没办法,王金桂也就屈服了。 王金桂肯定不是心甘情愿干活,能偷懒就偷懒。 但她好歹也算个劳动力,有了王金桂的加入,夏红霞的盒饭生意发展稳定。 这东西本钱不大,赚钱却不少,就是前期准备工作累的很,赚的是辛苦钱。 可别管咋说,这一家人吵吵闹闹的,居然真的在鹏城呆下来了。 他们也不住以前的地方,新邻居还觉得夏红霞挺能干,房东还寻思着要把夏红霞介绍给自己侄子认识……夏红霞其实还想着过人上人的日子,但也渐渐被生活教做人了,比从前要踏实几分。 和房东侄子见了几面,不咸不淡的处着呗。 对方也不是啥人中龙凤,但对方是鹏城本地人,鹏城建市后有了大量的工作岗位,一部分还得从当地人里招。 就像房东家侄子,运气好招工进了正规单位,家里以前的田地被占了,一家都变成了城镇居民。 但父母一辈的老观念还在,希望找个勤劳的儿媳妇。 夏红霞长得不美也不丑,自己摆摊卖盒饭,瞧着还挺朴实本分,身材圆润那是有福气,屁股大也好生养,房东侄子瞧没瞧上夏红霞不好说,反正房东和房东兄嫂是瞧上了。 他们还没嫌弃夏红霞是摆摊的外地人呢,搞得夏红霞也摇摆不定。 难道她就从找个县里男人嫁了,变成找个特区户口的男人嫁了? 迟疑归迟疑,至少说明夏红霞的日子在走上正轨。 有时候人就这样,好高骛远成不了事,不做无谓的比较,心态放平和一点,踏踏实实的反而会越过越好。爹好赌,妈懒惰,还有俩弟弟,夏红霞能自己搞出个小生意,以她的眼界和经历来说,就是在走正道,可能现在辛苦一点,将来绝对是越来越好的! 夏红霞心神不宁,是因为这两天有人鬼鬼祟祟的递话,说是她堂姐夏子毓派来的人。 ——子毓姐?那是逃犯啊! 1762:惹不起,两不相帮!(4更) “红霞,你子毓姐真是厉害啊,你瞧瞧人家,再瞧瞧你……” 王金桂一边洗菜,一边嘴里叨叨。 夏红霞翻个白眼,下意识反驳:“她厉害?她要是厉害就不用跑了。” “可那两个人不是说她在港岛发达了,很快就要回来,把你大伯和大伯娘从牢里弄出来,又要找她弟夏俊宝的下落——” 王金桂念的夏红霞烦得很。 夏红霞心里乱糟糟的。 夏子毓厉害,夏红霞也承认。 不厉害的人考不上大学,就是把夏红霞绑在椅子上看书,她也学不进去,根本不是那块料啊。 不厉害的人抢不了夏晓兰对象,夏红霞一直和夏晓兰不对付,也必须承认夏晓兰长得像妖精一样。 但夏红霞也不是没加过世面的乡下丫头了。 她肯定没变成一个好人,她就是没那么笨了……夏子毓再厉害,也没干过夏晓兰啊!夏晓兰现在有多厉害她是不晓得,但夏子毓以前就是手下败将,自己都畏罪潜逃了。 这时候再有人跑出来说是夏子毓派来的,夏红霞心里麻麻的。 她不是兴奋,她是害怕。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夏子毓能不能赢了夏晓兰,她不晓得。 但谁赢谁输,也不会给她好处,为啥要把她扯下水。 她都放弃嫁大老板,不想找大学生,老老实实挣口饭吃,咋就不行了? 王金桂还在唠叨,夏红霞没好气打断: “妈,你要是觉得夏子毓好,那你认她当闺女去。她就是再发达,我们能沾光?你瞅瞅她是咋做的,为啥是我大伯和大伯娘坐牢,她自己跑掉了?” 夏子毓是一个能考上大学的人。 也是一个有城府,能撬别人对象的人。 但唯独不是个有良心的人。 这种人发达了,亲戚不见得能沾光,要是倒了霉,第一个被扔出来顶包的就是亲戚。 啥婶子、三叔和堂妹,夏子毓连亲爹亲妈、亲弟弟都能丢下,夏红霞以前是对夏子毓言听计从,现在则是害怕。 王金桂被夏红霞说的发愣: “那你啥意思啊,我们不管?” “管,用啥管?夏子毓那么厉害,还偷偷摸摸派人回来干啥,她赢了我们没好处,她输了,你想想夏晓兰会咋对付我们——你就真不怕啊?” 王金桂有点缩脖子。 她其实都还不知道刘芬嫁了市长的事,但她知道,刘芬和夏晓兰离开夏家,是越过越好。 夏晓兰连自己亲爹都不手软,搞掉了夏大军的工作。 好端端的,夏大军和樊雨要离开鹏城,说不定也是夏晓兰捣的鬼。 那个柯老板不是说了吗,金沙池就是夏晓兰修的……乖乖,那得多少钱啊! 钱这东西有没有用? 简直太有用了! 穷凶极恶的人,为了一点钱就敢杀人。 王金桂自己是当妈的,夏红霞这个当女儿的敢使唤她,也是因为夏红霞能挣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夏晓兰有那么多钱,王金桂实在不敢招惹。 以前在大河村夏家,王金桂偷奸耍滑的时候,也没少欺负刘芬,让刘芬多干活。 夏老太骂刘芬,王金桂还煽风点火。 那次在羊城碰见刘芬,不过是跟着夏大军一起骂了刘芬几句,就被关起来好久。 真的是因为他们弄丢了介绍信,还是因为夏晓兰在捣鬼? 一想到这些事,王金桂就好怂。 夏红霞还冷冷道: “柯老板那么厉害,现在又如何?还不是挨了枪子。” 那可是夏红霞亲自去派出所当的证人。 那一次,有夏晓兰,有周诚,有杜兆辉……不仅是夏子毓赢不了夏晓兰,大流氓也讨不到便宜。 王金桂这两天心里燃起的火苗,一下就被浇熄了,她使劲搓着盆里的土豆,就像在搓夏子毓的脸:“你说得对,就算真是夏子毓派来的人,夏子毓奸的很,你看从前在老家,就你大伯娘最清闲,说是陪读,其实偷偷在县城开小吃店……这一家三口,干啥都让我们顶在前面,不行不行,不能再上当!” 王金桂马上给自己的怂找了借口。 呵呵,老娘不是怕了夏晓兰那丫头,是不想再上夏子毓的当! 夏子毓邪门儿的很,小时候瞧着也不是多聪明,就和红霞一样。夏家三个女孩儿,最掐尖的其实是夏晓兰。不过夏子毓上初中时莫名其妙就开了窍,学习慢慢好了,懂得讨人喜欢,还给自己改了名字,原本是叫夏春花的,改成夏子毓。 “毓”的笔画太多了,也不是常见字,王金桂当初一看就眼睛花,她不认识还闹了笑话。 这是夏家第一个忽然开窍的。 第二个就是夏晓兰,这个撞柱子没死成,一开窍比夏子毓还厉害。 惹不起惹不起! 就是她家红霞,不知道咋回事儿,一直也没有开窍的迹象。 都是夏家的种,凭啥红霞就不行? 夏红霞被王金桂看得莫名其妙: “反正咱俩不掺和她俩的事,谁赢谁输和咱们没关系!那个递话的人也真奇怪。” “是挺奇怪,打听夏晓兰正常,打听你二婶干啥?” 刘芬是变化挺大的。 有钱了当然能好好打扮。 但把张翠和夏长征关进牢里,把夏子毓逼的畏罪潜逃的人,不是夏晓兰吗? “……难道,夏子毓这回要冲你二婶动手?” 不会吧。 对付二婶干啥啊。 夏红霞想不明白,也心烦意乱。 她都不帮夏子毓了,不可能还叫她当好人,去给夏晓兰通风报信吧? 夏子毓没良心,夏晓兰也不是好人,凭啥她要帮忙! 夏红霞和王金桂商量好了,决定两不相帮,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至于夏红兵……这几天又没上工,出去打牌了呗。不知道从啥时候起,夏红兵不再是家里能当家做主的顶梁柱了,他还是王金桂的丈夫,是夏红霞的父亲,但除了这两个虚虚的身份,他又为家里做过啥? 连夏俊山和夏俊峰两人的学费都是夏红霞交的。 夏红兵干半个月歇半个月,赚到的钱都是自己抽烟打牌,没往家里交过。 在乡下,夫是天,父是天,进了城似乎慢慢变了。 为啥呢? 夏红霞和王金桂没想过这个问题,反正她俩商量啥事儿,下意识就把夏红兵给忽略了。 母女俩达成了统一意见,第二天,递话的人又来了。 夏红霞和王金桂埋头干活,一个打饭,一个收钱,就是不搭理对方。 递话的人就笑: “你们干这个能赚多少钱?” 这人把一个信封丢在夏红霞卖盒饭的三轮车上,自己就走了。 1763:死也要当饱死鬼(1更) “然后呢?” 夏晓兰发现,葛剑还挺有讲故事的天赋。 “信封里应该是装的钱,不过夏红霞好像不敢要,拿着信封追了上去,又塞给那个人了。” 嗯? 钱都不要! 那找夏红霞一家的人,想必是提出了什么要求,夏红霞一家不敢答应。 没想到夏红霞如今脑子还有几分灵光,不是啥钱都敢要,能判断形势了? 到底还是“社会”这个大学校锻炼人,夏晓兰对夏红霞的印象,就是谁都能撺掇她当枪使的笨蛋,出来见见世面,夏红霞居然长进不少。 要搁两三年前,夏红霞才不会去考虑利弊,好吃懒做想要过好生活,有人给送钱,肯定是不要白不要。 夏晓兰沉吟,“能知道对方找夏红霞一家想做什么吗?” 葛剑摇头,“就是看着形迹可疑,却还没查到,我也不敢打草惊蛇。” 葛剑想知道,是谁派去的人。 现在还没查到幕后的人,要把送钱的人抓住,这条线索就断了。 夏晓兰也觉得他做得对,夏红霞没收钱,双方就没达成一致,那送钱的人没把事情办好,也要向幕后之人交待。 “好好盯着,我也很好奇。” 如果能知道对方找夏红霞是为了啥事儿,就更好了。 葛剑能留心夏红霞一家的动静就不错了,不可能连人家私下里谈啥都知道,又不是啥重要人物,还能在夏红霞家里安装监听设备不成? 那可真是杀鸡用牛刀。 夏晓兰做事情一向都简单粗暴,猜来猜去,不如直接问问夏红霞。 夏红兵和王金桂被她排除了,这两人就算离开老家到鹏城讨生活,到了这种年龄,想法和年龄都固化了,不一定有夏红霞清醒。 倒是夏红霞可以见一见。 让别人去见,夏红霞没准儿还是啥都不肯说,这人连钱都不收,那就不是轻易能打动的。 夏晓兰决定亲自见一见对方。 机会还是很好找的,夏红霞是卖盒饭的,光顾她摊位的,有小商贩,有干体力活的,还有不少建筑工人。 盒饭摊位也不固定,整个鹏城她都能去,她这种流动摊位,只能走走停停,要和工商和管市容、卫生的部门躲猫猫。 各大建筑工地,人民桥小商品市场,还有各大农贸市场,都是夏红霞摊位流窜的阵地。 没错,夏红霞也是经常到人民桥小商品市场卖盒饭的。 只是夏晓兰出国留学一年,现在基本上不管建材店的事,刘勇也忙的很,都没在那边撞上过夏红霞。 夏晓兰有心见她,又怕打草惊蛇,就选在了小商品市场。 今天,夏红霞带出来的饭菜又卖了大半,安家建材店里走过来一个销售: “盒饭还有吗?给我们送几份到店里去!” “有有有,可以自己选菜。” 销售一口气买了十几份盒饭,夏红霞喜笑颜开,人家说不好拿,她当然要帮忙送。 本来想叫她妈王金桂去送,王金桂忙活一阵想偷懒,磨磨蹭蹭的不肯动。 买盒饭的销售又在催,夏红霞不能和她妈当街吵架,只好自己赔着笑脸提着十几份盒饭跟上。 这就是为啥那些有工作的瞧不起个体户,摆个小摊赚钱,能不赔笑脸吗?夏红霞一开始也不懂,当了这么久摊主,自然也慢慢学会了。 销售把她领到建材店,往楼上一指: “大部分都放楼下,你拿两盒送上楼去。” “唉,好勒!” 这店是卖建材的,却一点灰尘都没有,地下的瓷砖亮的能当镜子用,夏红霞有点缩手缩脚。 她把盒饭提着上楼,建材店一堆销售围在一起,在听一个人讲课。 那个人……赫然是夏晓兰。 夏红霞想掉头跑,脚却像被胶水粘在了原地。 她怂啊! 想到在派出所见夏晓兰那一回,夏红霞就腿软。 夏晓兰抬头看她一眼,夏红霞更是像中了定身术。 “好了,你们都下去吃饭吧,下次有机会再讲。” 夏晓兰拍拍手,销售们都很舍不得,能听夏总亲自上课,多不容易呀。 不过能当销售的都有眼色,夏晓兰叫他们下去,还真能赖着不走么? 夏红霞也想跑,可夏晓兰没叫她也走。 夏晓兰反而坐下来,“好久不见,你也一起坐下吧!” 夏红霞抖啊抖,夏晓兰这是瞧见她在卖盒饭,故意叫她送饭来,羞辱她,笑话她?! 她想把盒饭扔夏晓兰脸上。 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磨磨蹭蹭的,还是坐了下去。 屁股只有一半在椅子上,随时都能跑路。 夏晓兰把盒饭取出来,真的吃起来。 路边摊的盒饭,米糙,菜切的粗,也不讲究啥色香味俱全,重盐重油,买盒饭的体力劳动者才会喜欢。 当然,份量也要够。 夏晓兰一边吃,一边有了评估。 夏红霞却看愣了,她没想到夏晓兰居然真的吃起盒饭来。 这他娘的还是夏晓兰啊? 现在夏晓兰得多有钱,连这家建材店的人都听夏晓兰的话,没准儿夏晓兰也是这店的老板。 这么大的店……她要像夏晓兰这么有钱,还吃啥路边摊的盒饭,肯定每天山珍海味的换着花样吃。 “你——” 夏红霞实在忍不住,想问问夏晓兰到底想干啥。 夏晓兰却推了另一份盒饭到她面前: “你不吃?我看你还顾不上吃午饭吧,这饭已经是我花了钱买的,请你吃。” 这要一般人,真吃不下去。 夏红霞是谁啊,以前经常和夏晓兰吵架的。 说得对,夏晓兰花的钱,她凭啥不吃? 多吃一点,才是占夏晓兰的便宜! 夏红霞恶狠狠的往嘴里扒饭——就算夏晓兰要弄死她,她也要当个饱死鬼! 夏晓兰好悬没看笑。 “你也不怕噎着。你放心,我找你来不是来羞辱你,也不打算为难你。夏红霞,你仔细想想,我们俩并没有什么大的仇怨是吧?” 撬墙角的不是夏红霞。 阻止她高考的也不是夏红霞。 逼死“夏晓兰”的自然也不是夏红霞。 同一家的堂姐妹,有感情特别好的,也有死活合不来的。夏红霞和从前的“夏晓兰”就是后一种情况。 落井下石说一说酸话,被人当枪指使,这都是夏红霞干过的事。 但要说别的,夏红霞心里再咋嫉妒,她没那个脑子去谋算夏晓兰。 就从前那些事,根本不算啥大仇,就是在从前的“夏晓兰”身上,夏红霞也没占到啥便宜。 更别提在夏总面前,回回这货想干点啥,马上就能倒霉。 1764:我啥也没说!(2更) 夏晓兰的态度把夏红霞搞得发懵。 “你啥意思?” 夏晓兰笑了笑,“我是说,咱俩没有当好姐妹的缘分,但我也没打算报复你,你不用这样怕我,我要是想做点啥,你还能好好呆在鹏城卖盒饭吗?你仔细想想,那些我特别不喜欢的人,是不是都不能在我眼皮子下晃太久。” 夏红霞心里咯噔一下。 谁是夏晓兰特别不喜欢的? 大伯一家。 奶奶。 二叔。 夏晓兰这个妖精说得对,这些人个个都倒了霉……夏晓兰其实是故意吓她,夏红霞被自己的脑补出来的内容吓坏了,抖的更厉害,嘴里包着一大口米饭,这回是真噎了。 夏晓兰指了指旁边的水,夏红霞抓起来咕噜噜灌下去,噎得她直翻白眼! 遇到夏晓兰,就真的没有好事! 等等,夏晓兰说不报复她,那叫她来干啥啊? 夏红霞被夏晓兰笑盈盈看着,一股心虚和恼怒从脚底板升起来,她把盒饭丢下: “夏晓兰,你、你让人来试探我!肯定就是你的人,你要试试我……” 试她啥? 试她会不会和夏晓兰作对呗。 她和她妈要是答应了那个带话的人,夏晓兰就能找到借口把她从鹏城赶跑。 不,她才不要离开鹏城,盒饭生意这么好,在鹏城赚到的钱,回商都肯定赚不到,打死夏红霞都舍不得离开。 夏红霞既害怕又生气。 本来就只有半个屁股坐在椅子上,这一害怕,就从椅子上掉了下去。 夏红霞干脆就赖在地上不起来,拿眼睛瞪夏晓兰。 夏晓兰把脸上的笑一收,夏红霞忽然放声大哭:“我以前错了,我对不起你还不行吗?你现在过得好,我过得惨,你干啥还要和我过不去啊!!” 在大马路上摆摊,一脸都是灰,夏红霞嚎啕大哭,眼泪还把脸上的灰冲出了两条黑印子。 她太倒霉了! 明明是说二叔在鹏城发了财,全家人跑来沾光过好日子的。 可她沾啥光了啊! 到了羊城,就被柯一雄的人拿药给弄昏了,醒来就在小发廊里。 又饿又怕,还要担心小发廊的人逼她接客! 把她给饿怕了,她自己都考虑过要不干脆就接客,不就是陪男人睡觉吗,还能有比饿肚子更惨吗? 呸呸呸,她没接过客。 夏红霞坚决不承认自己当时的想法。 反正从小发廊被弄出来后,又因为没有介绍信被关了好长一段时间。 终于到了鹏城,也没过上两天好日子,二叔夏大军又不受老板待见了,她被丢去了柯一雄的工地干活……享福?吃香的喝辣的?她享啥福了啊! 夏红霞拿手掌拍地,还觉得自己委屈的要命。 夏晓兰看她嚎哭的鼻涕泡都出来了,忍不住摸了摸脸:我有这么吓人? 她都被夏红霞给气笑了,等夏红霞自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扔了点纸过去: “夏红霞,我发现就不能对你好好说话,我又没打你,你嚎个什么劲儿?赶紧把你脸给弄干净,自己坐好了说话!” 麻蛋,不知道的人听见这声音,还以为她在楼上杀猪呢! 夏红霞在地上赖了一会儿才爬起来。 用卫生纸擦鼻涕,还抽噎: “你干啥要和我过不去啊,我卖盒饭碍你眼了?” 夏晓兰瞅着她冷笑,“是啊,碍我眼了,那你打算咋办。” 那能咋办啊。 夏红霞迷茫,“……那我换个生意做?” 真特么怂! 说真的,碰上这样的滚刀肉,夏晓兰很无奈。 但她发现了,不能对夏红霞太客气。 夏红霞已经把她脑补成了心狠手辣的人,夏晓兰稍微态度客气好一点,夏红霞就更害怕了。 能有敬畏心,夏红霞这蠢货其实进步不小。 就算夏晓兰真记恨着过去那点口角恩怨,看见夏红霞像小丑一样在地上打滚,也该消气了。 夏晓兰啧啧两声: “夏红霞,我小看你了,你还真的长进不少。” 夏红霞低着头不说话。 夏晓兰敲敲桌子,“你放心,我还瞧不上你的盒饭生意,你可以在鹏城继续卖盒饭,但你要先告诉我,这两天有人找上你,到底是为什么?” “那不是你的——” 夏红霞一怔。 那不是夏晓兰派来的人,那就真是夏子毓在找人带话? 可夏晓兰这么快就知道了……夏红霞缩了缩脖子,夏晓兰居然一直在让人监视她家!夏红霞想质问又没胆子。 夏红霞都不知道自己一家还有监视的价值。 这反而证实了夏晓兰的“心狠手辣”。 夏红霞觉得,夏子毓多半还是搞不过夏晓兰,磕磕巴巴把事情一股脑倒出来。 “……真的,那个人说是夏子毓派来的,向我们打听二婶的过得咋样,还给我送钱,我不敢要。” 夏晓兰看着她没说话。 夏红霞赌咒发誓:“我真没要钱,是他自己把钱丢下就跑了,我追上去把钱还了!再说,我也不知道二婶过得咋样啊,我啥都没说!” 夏晓兰看了她半晌,夏红霞怕的又想哭,夏晓兰才点头: “你要是收了钱,现在肯定就不能好好坐在这里了,对方真说是夏子毓的人?” 夏红霞使劲点头。 夏晓兰想了想,“这样,等那人再找上门来,你就说自己同意了,他要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你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就来问我。” “我不行,我不敢——” “你是不是傻,我让你这样干,自然是有原因,你想要我详细向你解释?” 那当然是不敢的。 夏红霞怕死了夏晓兰。 不管她怎么在心里呐喊老天爷不公平,其实她潜意识里明白,夏晓兰除了长了一张会骗男人的女妖精脸,脑子也比她厉害,比绝大多数人都厉害,要不咋当省状元,考上华清大学……这也是夏红霞觉得夏子毓干不过夏晓兰的原因。 都是比脑子,夏子毓显然还差点。 要不,夏子毓就会考更高的分数,上更好的大学。 夏晓兰要干啥,不用向她解释,夏子毓都不是对手,她更不是搞不过夏晓兰。 夏红霞脑子像一团浆糊。 夏晓兰也不逼她,反而转了话题: “今年,市工商局会给一部分有固定门面的个体户核发‘经营许可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1765:不明觉厉,顺杆爬!(3更) 夏红霞听不懂。 咋又忽然说到了工商局啊。 一听到工商局,夏红霞就害怕。 因为她的盒饭摊位是违规经营,到处流窜,不管被谁抓到都要罚款。 其实84年的时候,鹏城进行市容、卫生、交通整顿,清理掉一大批不符合市政规划的个体经营场地,那时候,像夏红霞这种流窜摊位就是被清理的对象。 其他地方,被清理了也就清理了,在鹏城是特区,这边对待个体经济要宽容许多,工商局在征求市政规划部门同意后,利用一些非交通要道,搭建了一批整齐统一的钢梁结构的铁皮屋,安排给个体户租赁经营。 除了这些铁皮屋,包括人民桥小商品市场、向南药材市场,以及各大农贸市场都有了一批门店被允许租给个体户。 要不是这政策,第一家建材店的,也不可能在小商品市场开起来。 也就是此时夏晓兰和夏红霞所在的这栋房子。 但夏晓兰能找到这地方,甚至白珍珠也能找到,是因为她们当时已经不缺本钱,也有了手段关系。 夏红霞啥也没有,政策松动放出来的门店,一个萝卜一个坑,早就被人占完了。 就算现在有腾出来的,那也轮不到夏红霞去抢。 她是比从前聪明了一些,但和那些早早能拿到门面,在鹏城闯荡了好几年的老油子们比,夏红霞那点聪明又不算啥了。 就像二手贩子老段,一看《羊城早报》上的广告,就知道琤荣广场的档口会很抢手。 但同样把报纸拿给夏红霞看,她可能就和王金桂凑几句热闹,不知道机会都是稍纵即逝的。 这时候,夏晓兰给她讲政策,她同样是脑子转不过弯来。 夏晓兰叹气。 幸好她没把自己当夏家人,没把夏红霞当成亲堂妹。 这要是她嫡亲的堂妹如此愚钝,夏晓兰会连自己的智商都一块儿怀疑上! 和夏红霞说话,说的不详细,夏红霞听不懂—— “有了经营许可证,你才能安安心心在鹏城做生意,不管你是卖盒饭还是卖别的,再也没人来撵你,看见穿制服你可以不用害怕,其他个体户咋交费,你就咋交费。到时候你虽然是个外地人,在这里是堂堂正正的。” 夏晓兰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夏红霞总算听懂了。 市工商局要给个体户发证了? 有这啥许可证的就是亲儿子,可以放心在鹏城做生意,没证的就是半路捡的,家里不想养了随时都能扔掉! 夏红霞一个激灵: “可、可我没有固定门面……” 租一个门店? 如果钱出的够多,倒是能从别人手里转租过来。 但生意好的地方,别人为啥不自己做生意? 越是生意好的地方,门面越是贵,前两年可能就几百块、一两千块的门面,现在转租,租金已经是几千块、一两万。 夏红霞租不起,没那个魄力,也没攒下那么多钱。 夏晓兰似笑非笑看着她: “你看这小商品市场怎么样?要是在这里有一小间门面,就算只卖盒饭,肯定也能赚翻了。” 夏红霞舔了舔嘴唇。 那肯定赚翻了,人民桥小商品市场,每天在这里买卖东西的人太多了。 “你啥意思啊?” 夏红霞已经猜到了,就是有点不敢相信。 “就是你想的意思呗,还能啥意思,你自己好好想想,要不要按我说的做。” 夏红霞脑子开始冒汗: “你要让我当间谍,当特务,然后——” 然后给她弄铺子,让她办啥“经营许可证”? 夏晓兰能有这么好? 夏晓兰让她自己回去慢慢想,夏红霞挪到楼梯口就想明白了。 夏子毓让她帮忙,夏晓兰也让她帮忙,她要听谁的? 就算夏晓兰不给她好处……夏红霞也不敢站到夏子毓那边! 现在夏晓兰还愿意给她好处,夏红霞舔着脸挪回来:“晓兰姐,我都听你的,你说咋办,我就咋办。” ——谢谢,你还是叫我全名吧。 夏红霞还真是有长进。 不仅变聪明了一些,还懂得顺杆子爬了。 不过真要太笨,夏晓兰也不敢用。 她吩咐了夏红霞几句,让她把话都记牢,把人打发走。 自己坐在椅子上想夏红霞刚才透漏的信息。 第一,杜兆辉没能及时摁住夏子毓,这事儿真的有了后患,夏子毓都偷偷摸摸把手伸到了鹏城,而杜兆辉本人还不知道,杜兆辉最近真的是太飘了。 第二,夏子毓是靠自己把手伸到了鹏城,还是杜家有人在帮忙? 第三,夏子毓为啥要打听她妈! …… “不可能!” 夏晓兰每回主动找他,杜兆辉都高兴的很。 虽然都是为了公事,能多见一回就算一回嘛。 但夏晓兰带来的消息,让杜兆辉差点跳起来! “夏子毓在杜家,自身难保,要不是我在帮她,她能被刘可盈弄死,她要是能培养出自己的人手,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杜兆辉眼神阴狠。 夏晓兰翻个白眼,“杜狗子”倒过来写,难道要叫“狗杜子”? 就是叫狗肚子,也没办法改变事实。 “我早就说过,夏子毓那种人绝对不能给机会,现在事实就摆在面前,承认自己疏忽大意很难吗?” 唉,大少爷都要挨训,阿华不敢听下去。 大少爷不会对夏小姐怎么样,而他见了大少爷丢脸的样子,绝对没有好果子吃呀。 阿华想偷偷溜走,杜兆辉的眼神已经落在他身上。 阿华硬着头皮开口:“大少爷,她绝对不可能有本事往鹏城递消息,我们的人牢牢盯着她。” 杜琤荣派给夏子毓的司机,就是杜兆辉的人。 五姨太出门,怎么能步行? 夏子毓每天在干什么,阿华都能知道。 就算拿到了杜琤荣赠予的一些钱财,夏子毓也没机会用钱找人帮她办事。 夏子毓能见的,也就是—— “那情况就更糟糕,夏子毓是和杜家某些人联手了。” 夏晓兰接口。 杜兆辉低着头。 夏子毓和谁联手? 和二房,三房,甚至是表面上来看最恨她的四房? 被夏子毓摆了一道,杜兆辉现在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1766:从凯子升级到朋友了?(4更) 杜兆辉脸色变来变去,很是难看。 “那我就让她在杜家呆不下去,这颗棋子我用不上,谁也别想用!” 他现在已经用不上夏子毓了。 如今已是1月中旬,琤荣广场马上要放出第三批档口。 第三批档口还没正式认租,有意向的商户一直在给广场打电话咨询,这批档口只要一放出去,又是瞬间被抢光的趋势。 到了这时候,杜兆辉已经不需要夏子毓替他分化杜家那些人,就剩下这么短的时间,刘可盈和二姨太再联合起来,也不能再动摇他的赢面。 除了炒股,没有什么投资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见利! 夏晓兰提醒他的时候,他其实就想毁了夏子毓这颗棋子,但要把夏子毓从他家老头子身边弄走,也要找合适的机会,毕竟他答应过夏晓兰,要把夏子毓交给她处置—— 现在,杜兆辉也顾不上事情能不能办的漂亮,夏子毓不再能帮上忙了,还和杜家其他人搭上线,这女人再也不能留了。 杜兆辉已经下定决心要除掉夏子毓,这个除掉,不是把夏子毓抓回内地坐牢,而是制造个意外,彻底让夏子毓从这世上消失! 夏晓兰看出来了。 杜兆辉这人一直都是如此,目无法纪,从前最爱说的话就是把谁谁谁绑了沉海——说真的,夏晓兰一点都不想给谁当人生导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这种事她也不信。 但她和杜兆辉合作这一年里,杜兆辉一心扑在琤荣广场上,连茅康山都对这个骄纵的小开略有改观,夏晓兰也再没从他嘴里说过要绑人沉海之类的话。 杜兆辉好像从粗暴动手,走上了学会用脑子的一条路。 他嘴里骂杜兆基是扑街,生气杜家几个姨太合伙给杜兆基提供资金,到底也没说过要弄死谁,而是觉得他能靠比试把那些人赢了,把杜家的家产抢过来,让所有人都跪下叫爸爸——那现在,自己要不要管? 假装不懂杜兆辉的潜台词,任由杜兆辉把夏子毓除掉? 反正她也讨厌夏子毓,这祸害总是蹦跶,借由杜兆辉的手除掉,以后就一了百了,她也能清清静静。 至于杜兆辉会不会有什么风险,关她何事呢,只要这场比试结束,她和杜兆辉就结束了合作关系…… 默许吧! 都不用开口,只要假装听不懂。 夏子毓也不是什么好人,虽然没有亲手杀人,却也真的逼死了“夏晓兰”。 所以…… 夏晓兰一时没说话,让杜兆辉很紧张。 他有点怕这样的沉默。 夏晓兰看起来是个毫无底线的人,但实情并不是这样。 生意上的狡诈是一回事,内地的环境没有港岛险峻,夏家也不是杜家,在港岛弄死个人太寻常了……他好像嘴上没把门,把话说的太快,让夏晓兰给听出来了! “哈,我开个玩——” “杜兆辉。” 夏晓兰好似终于下了什么决心,杜兆辉顿时就紧张起来。 “嗯?你说,你说!” 夏晓兰深吸一口气: “不值当啊,你现在就搞起了这么大的摊子,将来没准儿事业做的比现在杜家还大,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你真的该换种办事方法了。” 唉,还是说了! 夏晓兰自己都想垮脸。 她也不想管杜兆辉,对方是好是坏,父母都管不上,与她何关? 可假装不懂的话—— 算了,这好歹也算在合作期内,杜兆辉目无法纪,难道她也要听之任之?万一将来事发,别人还以为是她和杜兆辉合伙弄死了夏子毓呢! 夏晓兰很快给自己找到了借口。 杜兆辉似乎已经听傻了,搞得夏晓兰非常尴尬。 “我不是想干涉你做事,我是想事情最坏已经是这样了,我们何不假装没有发现夏子毓的异常,看看她和杜家人搅合在一起到底想干什么。” “反过来迷惑住夏子毓。” “不管是杜家哪一房在和她合作……” “我觉得是二房的可能性更大,当然也说不好,没准儿是四姨太刘可盈呢,她能得宠那么多年,肯定心眼不小,可能是表面上仇视夏子毓,暗地里两个人早就有了默契。” “喂,杜兆辉你是不是傻了?” 夏晓兰说什么,杜兆辉都只知道点头。
相关推荐:
福尔摩斯在霍格沃茨
我有亿万天赋
玄门美人星际养崽指南
挚爱
漂亮大美人被腹黑校草叼走了
三岁半修仙,洗白系统早来五百年
私定男伴设计师 (NPH)
身娇肉贵惹人爱[快穿]
小寡妇的第二春
双凤求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