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人她照样能接待! 跟着葛剑去琼岛考察了一圈,尤丽又干练了几分,胆子更大了! 夏晓兰把琐事交给别人处理,自己把茅康山和宋大娘送回家。 上了年纪的人,出国跑了一圈,长途飞机累人,她能坚持,二老却需要休息。 不过去这一趟不亏,亲眼看见夏晓兰赢了官司,茅康山又和老朋友见面,还游玩了纽约,宋大娘这几天的经历,在1987年又有多少老太太能办到? 出国的事,茅康山和宋大娘都没和儿女商议,还是出了国那些人才知道。 像茅国胜,就在羊城上班,能听不到风声? 听说他老婆郑淑琴知道了,在家里又哭又闹,嚷嚷着胸口痛——典型羡慕死了公婆能去美国,她却不能去,有便宜占不到,对有些人来说就是挖心挖肉的痛。 夏晓兰哪里会在意这些人的想法。 这些人对她来说,是懒得耗费心思的存在,每天那么忙,精力就那么多,小事小细节都要在意,要做到人人都满意她、喜欢她,岂不是累也累死了。 独自坐在车上时,夏晓兰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 这是她在美国买的。 她说过周诚每年过生日,她都会送他一块表,今年,她也没有忘记。 马上就是周诚的生日了呀。 那么问题来了,她是先去琼岛呢,还是先去商都呢? …… 鹏城。 人民桥小商品市场。 店铺小没关系,桌子不用摆太多,反正来店里吃饭的也不讲究,端着碗蹲在地上吃都行。 来人民桥进货的小商贩们,只求能填饱肚子,价格便宜,如果味道再稍微好一点,那才真叫人满意呢。 反正夏红霞在小商品市场的饭馆一开张,生意就好的不得了。 她还办下了执照,按时交管理费、卫生费啥的就行,虽然还是干个体户,那也是在工商挂过号的正规军啊,仿佛连腰杆都挺直了。 不用拖着所有炉子锅勺满城跑,这生意做的太叫人舒服了。 于是夏红霞在开业后又长胖10斤……所谓幸福肥不过如此。 她幸福,她也要让全家“幸福”,店里生意太好,只靠夏红霞和王金桂忙不过来,懒赌鬼夏红兵都被夏红霞吼来帮忙。 不帮没办法,现在除了夏红兵,家里其他人都听夏红霞的话。 夏红霞已经放话,如果夏红兵不帮忙,以后就不要指望她养老。夏红兵想要端起亲爹的架子教训夏红霞,体型又发福的夏红霞站在那里和他大眼瞪小眼也有不小威慑力。 似乎打不赢,夏红兵就怂了,乖乖来店里帮忙。 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至少也能缓解一部分压力,反正夏红霞是不会给他有任何摸钱的机会,若表现的好呢,还能在收摊后奖励他二两酒喝喝。 尊重? 一个废物,有啥好尊重的。 夏红霞越来越彪悍,先是收服了王金桂,又降服了夏红兵,现在家里谁和她说话都是低眉顺眼的。 夏红霞忙完了中午饭点,正用围裙擦汗,王金桂左顾右盼的塞给她一张报纸: “你瞅瞅,这是不是在说夏子毓?” 2014:小人物求放过啊!(1更) 夏红霞累的半死,什么夏子毓、夏晓兰她通通不想关注! 她就想找个凳子一屁股坐下去能踏踏实实休息半小时。是的,也只能休息半小时,可能半小时都不到,现在是把生意最忙碌的时间段过去了,并不代表夏红霞就能真正歇着,开门做生意的,只要顾客上门就得接待,人家愿意12点来吃午饭是对的时间,愿意下午3点来,也是顾客的自由。 人民桥小商品市场,从早到晚都挤满了来进货的、买东西的人,把正事干完了才会想起来吃饭,所以下午三、四点有生意,再正常不过。 夏红霞从早忙到晚,能挤出来休息的时间多宝贵啊,她每天累的腰都快断了。 这样宝贵的休息时间是她渴望的,是她独享的,王金桂偏偏要和她谈啥夏子毓。 看啥啊,她不想看! 没那心情。 夏子毓给港岛富豪当小老婆,之前报纸说怀孕又流产的,那种生活离夏红霞太远了,夏晓兰的生活同样如此。反正都是她接触不到的层面,每天还关注别人过得如何好,那不是给自己添堵? 早前还想嫁个港岛人呢,接连相亲不顺,她又长得越来越胖后,算是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 太忙了,不看不看,夏红霞摆着手。 王金桂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一定要让夏红霞看,不停把报纸往她手里塞,贼眉贼眼的,要不是店里还有几个捧着碗吃饭的人,夏红霞非得和王金桂吵起来不可。 到底还是看了报纸。 夏敏薇么,夏红霞就不认识。 但要说杜家五姨太,一定是夏子毓无疑。夏子毓不仅把自己脸换了,名字也是彻底换了,那和夏家就更关系了啊。 “她混的再风光和我们有啥关系啊,她的钱又不会拿给你用!你不会还在指望这个侄女吧?” 夏红霞看不懂啥投资公司,就是这报纸的繁体字她都看得脑壳痛,含糊猜的,大意就是说夏子毓现在混的很牛逼了,杜家那个老头子拿钱给夏子毓做生意。 王金桂滴溜着眼珠子: “我指望她干啥,她就是个没良心的东西,亲妈亲爸都不管,还会管我这个三婶?指望她,还不如指望我自己闺女……红霞,你别这样看妈,你那眼睛怪瘆人的,我也想指望你俩弟弟,他们还小嘛。” 夏红霞脸色稍微好点了,“晓得就好,大弟和二弟你都还指望不上,我爸也是,他不花我挣的钱就烧高香,更没钱拿给你!” 王金桂要是还敢说指望着夏子毓这个侄女,夏红霞能当场和她干架! 其实王金桂不是说这个,她是想说别的: “上回夏子毓让人找你的事还记得不?” 当然记得啊。 打听前二婶刘芬的消息,她可不敢帮夏子毓,还是倒向夏晓兰更靠谱,顺利从夏晓兰手里拿到了这间铺子的租赁权,现在有了稳定经营的小门面,夏红霞对眼下的生活状态满意极了。或者也是太忙了,让她无暇多想,没精力去嫉妒别人,这才不乐意听到夏子毓和夏晓兰两人的消息。 更多的好处想不想要? 想啊! 可再给她多弄一家店,她也管不过来啊。 别人是全家齐心协力,王金桂和夏红兵,是一个错眼都不行,只要离开夏红霞的约束,一个懒得像鬼,另一个不仅懒还赌……呵呵,都是扯后腿的。 夏红霞的火气又冒出来了:“你到底想说啥啊?” 王金桂压低声音笑,“红霞,你咋弄不懂呢。一个篱笆圈里养两只公鸡都要打架,夏子毓就一直要找夏晓兰麻烦,你不懂没干系,妈懂就行!夏子毓一风光,这两只公鸡都羽毛漂亮,肯定又要干起来……咱们不就是能从中捞点好处呀?” 两只公鸡? 那又不是两个公的,夏晓兰要知道自己被形容成公鸡,肯定——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夏红霞不敢捞啥好处啊,虽然给夏晓兰办事,夏晓兰很信守承诺,也愿意给她“报酬”,但这种事还是少点最好。电影里那些当特务的被抓到,肯定没有好结果,她又不傻! “你少管她们的事,要是闲的慌,帮我把碗洗了,我爸呢,又跑哪里去了?” 夏红霞扯过王金桂手里的报纸,扔到了铁皮桶改的蜂窝煤大炉子里。 王金桂哎哟两声,都没能及时抢回报纸。 “我给人借的呢,烧掉了要赔钱的!” 人民桥小商品市场充满各种“港货”,港岛的报纸和杂志自然能找到,王金桂也是从别人摊上借的,气得捶胸顿足。 夏红霞不为所动,烧掉了就烧掉呗,免得看了心烦。 夏红霞还以为自己躲过这些烂事了,哪知道两天后一大早她眼皮就跳的厉害。 老话说左眼跳灾、右眼跳财,她是两个眼皮轮流跳,跳的她切菜差点切到了手。 果然,半小时后,就有人找上门来。 “夏红霞小姐是吧?有人想见你,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还有夏红兵先生。” 夏红兵被安排晚上守铺子,平时就睡在门面后隔出来的小隔间里,踩一双拖鞋,哒吧哒吧走出来,眼角还带着眼屎……来人都不由皱眉: “你就是夏红兵先生?” “……” 他是叫夏红兵,但啥先生啊,夏红兵有点怵。他倒是在外面欠了赌债,可收债的找上门,说话也不可能这样客气。 收债的也不可能穿西装打领带。 夏红兵想了想,躲在了夏红霞身后不吱声,夏红霞就快气死了,这就是她爹,还特么是亲的! “谁想见我就见啊,我生意不要做的?” 来人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虽然不知道具体数字,但这应该够弥补你们关门一天的损失了。” 钱! 又是见面就掏钱! 这套路太熟悉了,以至于夏红霞汗毛都立起来。 她一百个拒绝,可对方哪会给她拒绝的机会,那种不容拒绝的派头,让夏红霞怂了。她和夏红兵被打包带上了车,王金桂厚着脸皮也挤上车,对方也没拒绝。 车子开啊开啊,也不知开到了哪里。 反正挺高档的一地方,夏红霞一家三口平时根本接触不到。 一个人就在那里等他们,王金桂脱口而出: “……子毓,你就不怕被抓啊?” 2015:资助贫困儿童?(2更) 这房间里,打扮的贵气非凡的女人,不正是夏子毓么。 整容后夏子毓,美艳精致,王金桂是有看杂志和花边小报的,就算夏子毓戴着墨镜,她也一下就认出来了好不好,看图识人小意思嘛。 看见夏子毓第一眼,王金桂就叫出了夏子毓的名字。 王金桂搞不懂HK身份的特殊处,她就知道夏子毓是犯了事儿跑的,这还敢回鹏城来啊,太让她震惊了。 夏红兵是一头雾水的。 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也不认识眼前的女人的是他侄女夏子毓。 还扯了扯王金桂的袖子。 “你疯了?别瞎说!” 虽然不晓得这样的人找他来干啥,夏红兵本能不敢得罪,畏手畏脚的。 “我哪里瞎说了,这就是子毓嘛,子毓,你和你小叔说个话。” 夏红霞想把这对拖后腿的亲爹亲妈都拖出去! 夏子毓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把脸上戴着的墨镜取下来,对夏红霞笑了笑: “这就是我为什么愿意和你亲近的原因,我们都有一对拖后腿的父母,不能成为我们的助力,只会拖我们的后腿。” 她是真的有感而发。 她和夏晓兰、夏红霞,都是一样的起点。 都是豫南省大河村人,都是最底层的农村女。 她有一对怎么帮扶都会坏事的父母,又笨又没用。 夏红霞亦是这样。 本来夏晓兰也是如此,偏偏刘芬有那个运气,一个有用的母亲,能带给女儿多大的帮助?如果她妈有刘芬那样的运气和本事,直接把她的身份抬高,她就算要嫁去HK,也是嫁年貌相当的阔少,而不是比她父亲年龄都大的杜琤荣……夏子毓很满意自己现在的身份地位,满意她得到的,但人都是贪心的,有了钱又想要更多! 别啊,别和我亲近,我怕。 夏红霞有点打哆嗦,“子毓姐,我——” 不管叫我干啥,我帮不上忙的,夏红霞想说这个。 夏子毓却看着她,“你认错了,我是HK杜家的人,我一见你就觉得很投缘,你若是愿意和我亲近,可以叫我敏薇姐。” 有差别吗? 不都是同一个人。 夏红霞也搞不懂,为啥一定要换个名字,她理解不了夏子毓现在的谨慎,哪怕今天见面的地方是夏子毓安排的,哪怕除了夏红霞一家三口,其他人全是夏子毓的,她都不可能当众承认她是“夏子毓”。 杜琤荣可以支持她在内地自由活动,但杜琤荣也警告过她,再也不能提‘夏子毓’这三个字。 任何场合,任何人,都不值得夏子毓完全信任。 夏红霞弄不懂这些花样。 夏红兵和王金桂更糊里糊涂,特别是王金桂,明明就是夏子毓嘛,非说自己不是。要真不是,这个经常上报纸的杜家五姨太,咋会跑来见她们这样开小饭馆的个体户啊! 上层人和底层人有啥好说的。 不过夏子毓显然懒得和他们解释。 以她现在的地位,和王金桂、夏红兵多说几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她直接开门见山: “我也想学别人做一做慈善,打算资助一些内地的贫穷儿童,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替我做事,当然,替我做事是有报酬的,这份资料,就是我想资助的第一个贫困儿童。” 夏子毓将一份文件放到桌上,夏红霞忍不住好奇心探头去看。 什么贫困儿童啊,不就是堂弟夏俊宝吗? 夏子毓肯管她弟弟了? 夏红霞好像明白点啥了,“夏子毓”这个名字不能提,只能用杜家五姨太的身份,绕着弯去照看夏俊宝。 懂倒是懂了,可为啥找上她啊? 杜家五姨太这么牛逼,报纸上说管着啥投资公司了,随便找个人去商都把夏俊宝接来,现在的二婶巴不得把夏俊宝甩掉呢—— 夏红兵夫虽然还是糊里糊涂,这下却相信了眼前打扮贵气的女人,就是他侄女夏子毓了。 长得是不太像。 可仔细看的话,又有几分影子。 就像把原来夏子毓的脸和夏晓兰的脸捏在一起,夏红兵多看两眼觉得好奇怪,赶紧又低下头。 到底是咋回事,为啥王金桂和红霞都知道,就他不晓得? 还把他当成一家之主不! 夏红兵想拍桌子,看着光彩照人的夏子毓和房间里站着的几个西装保镖,夏红兵又不敢,只能拿眼睛瞪王金桂。 王金桂哪有时间理他,王金桂看着桌上的资料,品一品夏子毓说的话,满眼放光——她说什么来着?两只公鸡要打架,她就能占便宜了! “子、敏薇啊,你说咋资助,我们就咋资助!” 不管叫啥名,还是夏子毓啊。 夏子毓想叫他们养着夏俊宝,不给好处咋行。 王金桂的算盘打得精呢。 夏子毓却不理她,只看夏红霞。 夏红霞看着又蠢又胖,做事却比王金桂和夏红兵靠谱,夏子毓得拿这件事试探下夏红霞。 离开了大河村,大家都在发生变化,连好吃懒做的夏红霞都能自己开个小店了。夏子毓不是信任夏红霞,也不是真的心疼弟弟夏俊宝,要给这些人过好日子。 是她在HK孤助无援,完全没有自己的人手。 女人发达了提携娘家为什么,因为靠她吃饭的娘家人,会帮她!什么脏活累活,她不能出面的事,都能丢给这些人干。 从古至今都是这个理,外戚的说法早就有了。包括想要弄死她的刘可盈,照样把娘家大哥推成了有话语权的存在,刘天全那个胖子,都有了和杜琤荣搞拉锯战的实力,没有乖乖接受惩罚,这些事,很是启发了夏子毓——杜兆辉没有帮手的时候,过得多惨,照样在杜家装孙子。 后来有了“帮手”,才得意洋洋了。 “具体的事,我的助理会和你们说,事情办好了,肯定不会亏待你们。” 夏子毓站起来,又把墨镜戴回了脸上,离开了房间。 之前那个去接夏红霞一家来的,就是夏子毓的助理。 他对夏红霞三人说了要求: 先去把杜太想资助的贫困儿童夏俊宝接到鹏城来,等他先在鹏城适应一段时间,杜太会带他去HK,HK才能接受更好的教育培养嘛。 “杜太现在是情绪影响,对一切贫困儿童充满爱心,这是在做慈善,对你们来说,还是有报酬的,懂吗?” 2016:烫手的钱不敢收(3更) 不懂。 不想懂! 夏红霞一百个不同意,可王金桂和夏红兵接过夏子毓助理给的信封,根本舍不得撒手。 就把夏俊宝从商都接到鹏城来,这么简单的事,夏子毓居然给了2万块! 王金桂和夏红兵见钱眼开,夏红霞又不能当着夏子毓助理的面问他们是不是忘了夏晓兰的可怕,为啥要淌这个浑水。 夏子毓刚才的态度则是不容拒绝。 可能没想过吧,夏红霞是想拒绝的…… 夏红霞几乎是被强迫着拿着2万块,回到了人民桥的店里。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在干什么? 这信封太特么烫手啊。 加上夏子毓之前让人给的2000块,歇一天门,就带回了2.2万华币。 去抢钱也不可能这么快。 难怪夏子毓要给港岛有钱老男人当小老婆,要是她漂亮点,她也去!呸呸呸,她在想啥呢,这钱敢花吗? 夏红霞一下把信封夺过来: “你们别被这点钱给骗了,帮夏子毓是啥后果,要想清楚!” “帮她有钱!那还真是子毓,这丫头咋大变样了,你俩要是不说,我还真不敢认……” 夏红兵有很多疑惑。 疑惑不重要啊,钱才是真的。攀上夏子毓来钱多快啊,谁还起早贪黑的开饭馆,又脏又累,油烟把整个人都泡起来,时间一久人都是腌入味儿的。 选了饭馆这一行,意味着和“体面”撇清了关系。穿贵的衣服干灶台的活,弄脏了多心疼? 夏红兵喜笑颜开。 王金桂稍微能压抑点激动: “那咋了,把夏俊宝送去给夏子毓养,他们亲姐弟团聚啊,这个夏晓兰都要管?” 有钱不赚,不是大傻子么! 要王金桂说,跑一趟商都也没啥,把夏俊宝接出来,在鹏城养一年都花不到2000块,剩下的2万块就全是她们的了。 红霞至少得分1万给她吧? 没有一万,八千也行……五千,五千不能再少了! 夏红霞懒得和他们说,自己把信封拿了,也不提到底去不去接夏俊宝,又是啥时候去接。 她这个小饭馆,一直在给‘安家建材’的老店送餐,也不仅是建材店,附近好多摊主都在她家订,送去建材店也不显眼。 夏红霞偷偷给建材店的人带话,要找夏晓兰,说夏子毓又找上门了。 过了半天,建材店的人来还碗筷,就给了夏红霞一个联系方式。 “夏总不在鹏城呢,你打这个电话。” 哈? 还要她自己打电话! 夏红霞梗着脖子,万一夏子毓派人监视她呢? 夏晓兰到底懂不懂当特务的要低调,不对,她啥时候还要给夏晓兰当特务了。 人家夏子毓还知道亲自来见她,给足了她面子。 夏红霞心里一个劲儿抱怨,嘴巴要比脑子诚实:“你们夏总去哪里了,我不方便给她打电话,我有点事要亲自告诉她,你能不能带话?” 建材店的人不敢带话。 这么神神秘秘,万一是商业机密呢,不是一个小员工该听的。 “夏总在商都。” “在……商都?” 这么巧。 夏红霞摆摆手,“赶紧走,别让人瞧见,你回去告诉你们夏总,让她在商都等我。” 难道她要跑一趟商都。 生意咋办啊,丢开不赚钱? 可不跑一趟,夏子毓还会找上门来的。夏子毓现在是有钱有势的,她一个开小饭馆的咋和夏子毓斗。那就去一趟商都吧,能解决所有问题。 要不要带回夏俊宝,她不决定,她让夏晓兰做决定。 不做决定,就不负责。 夏晓兰还得护着她,要不然以后谁敢替夏晓兰办事啊! 夏红霞美滋滋的。 她把王金桂和夏红兵都叫过来,宣布了她要去商都的决定。 夏红兵嚷嚷不同意,夏红霞喷他: “人家管你叫你三叔了?她根本没认你们,就认我!要想分钱,就和我妈把饭馆生意守好,少开一天门,就少赚一天钱。这样吧,我去商都的时候,饭馆每天赚的钱都归你俩,生意不能给我耽误,不能把人吃坏肚子,你俩要不要开门自己选!” 大钱没要出来,店里每天赚的钱都是他和王金桂的? 夏红兵心里盘算,这还挺合算呢,王金桂还敢和他分钱么,自然全是他的! 夏红霞不在,他还能晚上去玩玩牌,其实挺自由的。 王金桂刚好也是这样想的,夫妻俩为了赚到的钱怎么分跑一边吵嘴去了。 夏红霞收拾行李,自己坐上了回商都的火车。 夏子毓收到消息,还忍不住和助理感叹了一句: “没有谁会当一辈子的傻子,我这个堂……也变能干了。” 夏红霞那蠢猪,都能把王金桂和夏红兵管住,可不是变能干了吗? 更何况是她,吃一堑长一智,她再也不会干从前的蠢事。 “把报告书拿来,我再看看。” 她不会投资错了,她要让杜琤荣从喜爱她的脸蛋身材,变成相信她的能力,倚重她的能力。 原来钱能解决好多事,并不是任何事都要亲力亲为,只要能掌握大方向,就—— …… “夏子毓还不忘找夏红霞,到底想做什么?” 当了那啥CR投资的执行董事,不应该忙着找合适投资的项目么,却去找了夏红霞。 不过夏红霞也算学聪明了,知道这事儿要先问问她。 这绝对是夏红霞正确的选择。 夏子毓肯定允诺了给报酬,夏红霞没有被贪欲冲昏了脑子,可不就是学聪明了吗?她当然不是夸夏红霞品格高尚,称赞夏红霞聪明,是对方对于没把握拿下的好处,不敢碰。 夏晓兰此刻就在商都。 她决定亲自把要盖博物馆的地方考察一遍,好好逛一逛商都,对商都这座城市更了解一些,才开始做博物馆的设计。 设计不是复制,不是抄袭,不是把纽约大都会博物馆照着盖一座。 2000万华币的预算,也盖不了纽约大都会博物馆那么大规模。 设计,也不是把她上辈子有幸见过,如今还未现世的博物馆提前搞出来,那也是一种抄袭。 她需要抄袭吗? 不需要。 不是道德优越,抄袭来的博物馆,不一定是适合商都的。 建筑,要与众不同,又要契合一个地区的气质! 2017:是天才,亦是疯子!(4更) 商都有很多人在的。 夏晓兰的待遇,绝对是大牌建筑师了。 AIA派来的人,以弗兰克为首,在商都。 《Domus》的记者,以及直接赶到商都的日本《A+U》杂志的记者,这么多人守着她做博物馆的设计,要说她牌面小,也没人信啊。 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会,是华国新人建筑师国际扬名的好机会。 打赢了官司,让她在纽约火了。 但她真的搞好了博物馆这个设计,她能在整个国际建筑圈走红。 像一把剑,锐不可挡! 蒙德·道森也拦不住的超新星建筑师崛起。 蒙德可有得痛苦了,坑了夏晓兰一把没坑死,等夏晓兰走红,他就要时刻警惕来自夏晓兰的报复! 夏晓兰在二七广场考察现场。 徐仲易买下的地皮,盖博物馆的地方已经先清理出来了。 夏晓兰全靠自己的双脚,把土地的每一处角落都丈量了,这当然得不出什么准确的数据,她就是想亲自感受下,那些进入博物馆参观的市民,他们该如何走。 建筑是以人为本的,任何时候都要考虑到“人”的感受。 和做生意差不多,不把顾客当成上帝,全心全意为顾客着想,顾客凭什么选你的商品? 顾客是能引导的,能搞各种促销手段吸引来,但要如何留住顾客,还是靠商品质量,靠服务态度。 博物馆也是同样。 如果这个博物馆,能在商都耸立许多年,一定会有非常多的市民和游客参观过它。 他们能参观商都博物馆,也会参观其他博物馆。 夏晓兰不是要做最大最豪华的博物馆,却要做令人舒适、有特点的博物馆。不管人们一生中会走进多少博物馆,至少不会忘了商都的这座博物馆……这,就是建筑师应该做的,整合了自己的专业知识,设计出令人影响深刻,感觉到“美”的建筑,这是有成就的工作。 可能比开发了许多个住宅小区,更有意义吧。 听说夏晓兰来商都,又恰好在二七广场附近,诸遂洲来看她。 夏晓兰不甚热情。 杜兆基人恰巧在鹏城,上次不欢而散后,杜兆基还没放弃打造连锁亚细亚的想法。 杜兆基也来找夏晓兰。 夏晓兰同样不甚热情。 杜兆基的怒意在跳动,弗兰克拉住他: “你们不应该打扰她,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她的心思全在这件事上,她已经顾不上其他事了!嗨,先生,你懂吗,艺术的火花是一闪而过,你们的打搅,可能阻止了一个伟大作品的诞生!” 有没有这么夸张! 杜兆基嗤之以鼻。 夏晓兰是一个狡猾的,强势的商业对手,她这样的人,唯一感兴趣的“艺术”,不是搞建筑设计,而是在纸上画钞票的新版图案吧。 杜兆基不相信夏晓兰会全身心沉浸于建筑设计。 可弗兰克拦着他,《Domus》和《A+U》两本杂志的记者看着他,一群看上去就很穷的人对他怒目相视……至于吗?难道他找夏晓兰说生意上的事,真是十恶不赦的打搅? 夏晓兰神叨叨的蹲在地上,完全不在乎形象,也不顾及身份地位。 杜兆基一时语噎。 看样子,真是魔怔了! 杜兆基拂袖而去。 没有人挽留他。 这群人只关心夏晓兰最终会创作一个什么样的作品,“创作”是很私密的事,不管是同行还是普通人,能看到的是创作的结果,很少有人能旁观创作过程。 夏晓兰对AIA提出的申诉方式,是很新颖的。 杜兆基也不会知道,除了记者和AIA的人以外,围在这里的一群所谓“看上去就很穷”的人,都是一群搞建筑的。 最先跑来的是豫南省设计院的。 还有华国建筑学会的人也想来看看。 他们没有人有夏晓兰这样的机遇,如果他们遇到这样的机会,他们的成就可能也不仅局限于现在,不仅局限在华国。 这不是个人能决定的。 个人的天赋有一定因素,也是因为他们没有生在这样的好年代。 华国接触国际建筑圈的窗口打开了! 羡慕吗? 羡慕极了。 嫉妒不? 有点点嫉妒。 但嫉妒也不能捣乱啊,这是华国建筑师走向国际建筑圈,被主流和前沿认可的机会。 他们守在旁边,不打搅,不捣乱。 不能影响了夏晓兰的思路,如果夏晓兰有什么不懂的,他们也很愿意解答。 再怎么天才,夏晓兰年龄就限定着,总有些缺失的地方。 是的,夏晓兰没有助手。 她一个人,要完成整个团队的工作,设计一座博物馆!如此繁重的任务,虽然没有时间限制,但有外国期刊跟拍,自然也是越快完成越好。 这些人希望夏晓兰能手脚快点,让外国的记者们看看华国建筑师的本事。 又怕她年轻的肩膀不能承担这样的重担,压垮了她,怎么办,丢脸丢到国际上? 夏晓兰才不理会别人怎么想呢。 她知道诸遂洲来了,她也知道杜兆基来了,她没心思应酬。 这样的感觉很奇妙。 抛开一切,在全心全意感受商都这座城市。 她在现场逛,又在整个城市乱逛。 她随便找了店,坐下来喝胡辣汤。 她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一群人,他们看她和上了年纪的商都老人聊天,听老人们讲过去的事。看着她和年轻的商都人聊天,有男人,有女人,还有不懂事的小孩。 弗兰克是跟着夏晓兰,夏晓兰走到哪里,他就吃到哪里。 弗兰克嘴里吸溜着胡辣汤,用筷子和羊肉烩面艰难做斗争,嘴里含糊不清: “她在和这座城市对话……” 人怎么能和城市说话呢?城市是不能开口的死物啊。 不对。 城市不能开口说话,但人们生活的印记,就是那么清晰刻在城市的每个角落。 这里的建筑,这里的风土人情,这里的方言俚语,独具特色的美食,都是城市在讲述它的故事。有人聚居的地方,才叫城市。能为“人”提供各种功能的建筑,是好的建筑。 商都是中原地区的铁路枢纽。 夏晓兰沿着铁路边还走了两天,她看城市,亦看铁轨蔓延的地方,会有怎样的景致。 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顺着铁轨走,路过的火车可紧张了,生怕这群人是扒火车的,要出人命的啦,危险啊! 就这样,夏晓兰跑遍了整个商都。 一天中午吃饭时,她好像忽然惊醒,打破了那种魔怔的状态,然后她看着身边围着的一群饭友: “……怎么这么多人都跟着我吃饭,这两天谁付的饭钱啊?” 2018:你划好自己的底线就行(1更) 谁给的饭钱啊? 都是尤丽掏的钱呢。 要不怎么老板都需要一个得力秘书呀,老板顾及不到的事,就是秘书查漏补缺。 也没吃什么大餐,都是点小钱,小尤不动神色的就把账结了,就这样,那群被杜兆基定义为“看起来就很穷”的建筑从业者们还很不好意思。 哎,不是来看看能不能帮忙的吗,怎么还吃上饭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夏晓兰明显是从那种魔怔的状态里清醒了,也不知她这清醒是不是短时间的,有人赶紧抓住机会问她: “有想法了吗?灵感这种事不着急,没有就继续再转转。” 夏晓兰不认识说话的男同志,这些天,她对自己身边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全然无知觉,是知道的,就是不走心,隔着一层纱看电影般。 是豫南省设计院的同志吧? 夏晓兰笑着点头,“有点想法了,我要再整理一下。” 真好啊,都有想法了。 既觉得快,又似乎有点理所当然。 夏晓兰对商都真的不陌生,虽然她上辈子不是商都人,但从到省城卖衣服开始,摆地摊就是商都城里到处乱窜嘛。 不打游击不行的,会有人抓的。 她只是更沉浸、和这座城市的联系的更亲密。 不着急,想法有了,怎么整理捏合,她还需要再想想。 弗兰克怅然若失,继续吃吃喝喝多好啊。 夏晓兰不魔怔了,她步履轻松回到住处。 于奶奶家就是她的大本营,被她当成了在商都的工作室。 自从于奶奶和徐仲易父子相认后,房子再也没出租给别人,徐仲易让人整修了一下,格局变动不是特别大,住起来却更现代舒适。 至于弗兰克那些人,只能打发去住招待所啦。 夏晓兰魔怔,带着一群人在商都胡乱闲逛,夏红霞等的发慌。 夏红霞急啊,虽然把小饭馆暂时交给她父母打理,还用每天赚的钱归他们这个办法吊着两头懒驴,但她仍然会担心。 那是她辛辛苦苦做起来的生意,可不能这么黄掉。 口岸独特,夏红霞倒不怕味道有几天不咋好会对生意有大影响。 她怕王金桂和夏红兵不靠谱,把吃饭的人给毒翻了几个,那才是影响恶劣啊! 好不容易能和夏晓兰联系上了,夏红霞急哄哄的把事情说一通: “她让我们去接夏俊宝,我能去接?不行不行,夏子毓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对人好,一下给了两万,她肯定要坑死我……” 看吧,自己说的没错,夏红霞变聪明了! 社会教人成长嘛,这也不奇怪,在一个落后的农村,夏红霞的信息接收就是村里一群长舌妇,张家长李家短的,内容全是废话。离开农村,夏红霞一路也算磕磕绊绊,人不能总是在倒霉,吃的亏不少,多少有进步。到了人民桥小商品市场开饭馆,每天接触的又是各种小生意人,夏红霞估计没少受这些人影响。 看似脾气暴躁,却又小生意人的算盘。 这不,在试探夏晓兰呢。 夏晓兰忍不住发笑,“该接就接,钱你也拿着。现在你子毓姐发大财了,她的钱来的轻松,随手给你几万,也就是她买包买衣服的钱,但对你来说不一样,她减少了你积累原始资本的时间。” 夏红霞是不是做生意的料? 夏晓兰不能完全断定对方的前程。 小本生意嘛,除了要能吃苦,赚到钱后咋进行下一步也很有关系。同样是80年代开始当个体户,有的人是赚了钱就扩大生意规模,或者懵懵懂懂的置办些房子、铺面,身家慢慢就越来越厚,可能一直都和大生意、大老板无缘,却也家底殷实吃穿不愁。 有的人是赚了大钱,人就开始飘,手太散,钱也慢慢花掉,遇到个啥坎就一蹶不振。 从现在看来,夏红霞至少是个能做小生意的。 夏晓兰不会比着夏子毓那样,夏子毓给两万她就给三万,一定要用钱把夏红霞拉拢过来……帮夏子毓把夏俊宝接到鹏城,或者送去HK,都不算做坏事,大人的恩怨和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有啥关系? “夏俊宝你可以接走,也能照顾,这不是在做坏事。但夏子毓是什么人,你要心里有数,她给你的每一笔钱都会要求回报,她现在不叫你干坏事,等她叫你干坏事的时候,你能不能拒绝?你把自己的底线划好,啥事儿能替她办,啥事儿不能办,觉得自己能守住底线,你就能和她来往。” 夏红霞吃惊极了。 她还以为夏晓兰还会叫她当“特务”,没想到夏晓兰居然认真在和她分析利弊。 “你不怕她叫我——” 不怕夏子毓叫她做坏事吗? 她自己都怕死了。 有个屁底线啊,现在给她2万,她既觉得烫手,却也照样想要这钱,要不她试探夏晓兰干啥啊。 她想要夏晓兰替她做决定,夏晓兰的意思,她是自由的,可以自己做决定? 那啥才是底线啊。 夏红霞自己糊涂了。 夏晓兰也不催她,让她慢慢想。 夏晓兰是不会用钱给拉拢夏红霞的,夏红霞能起什么决定性作用? 和夏子毓的对决,根本不在夏红霞身上。 但这两次,夏红霞都表现出要靠拢她的态度,如果夏红霞不两面三刀的对付她,夏晓兰不能给对方钱,却会给对方指点下方向。不能小瞧指点方向的事儿,和比尔·盖茨、巴菲特等人吃顿饭都能拍出天价呢,有人愿意花那么多钱和大佬吃顿饭,并不是指望一顿饭就和大佬扯上关系,是一顿饭的功夫,能从大佬说的话里去提炼自己想要的。 夏晓兰和这些大佬还差得远。 对夏红霞来说,却比这些大佬还有用。 让比尔·盖茨去说开个小饭馆后如何继续扩张,盖茨都要愣一愣,人家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生意好不好= =! 夏红霞还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但有一件事能确定:夏晓兰同意她去接管夏俊宝。 夏晓兰好像不在乎这些事。 夏晓兰对夏子毓的态度也变了。 明明上次夏子毓让人打听刘芬,夏晓兰是比较生气的……为啥呢? 夏红霞当然想不明白,夏晓兰态度的改变,是因为知道了夏子毓也是“重生者”,对手的底牌被夏晓兰知道了,夏子毓很多奇怪的动作都有了解释。 夏红霞终于敢照着地址去接夏俊宝。 地址都是好不容易问来的,樊雨生怕夏红霞一家来占便宜,一副要和夏红霞一家断联的姿态。 2019:泼妇对阵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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