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光片羽_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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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事实，窒息感深深笼罩她。盛卓辰扶了扶荣甜手臂，这一刻，他似乎无论说什么都不能安慰到荣甜。荣甜手中揣着鉴定报告单，指尖不由自主颤抖。她不是荣家的人没关系，但她到底是谁？ “我……” 荣甜慌乱无助之际，抬眸看向盛卓辰，“我会不会……” 连跟她妈妈是不是都没有血缘关系？这话，荣甜一时已说不出口，可盛卓辰却全都懂。盛卓辰捧住她后脑勺，顺势把她带入怀里，“她那么爱你，就算隐瞒你，也一定有苦衷。” 荣甜心下揣着逼人的窒息感，全身机械无法动弹。可盛卓辰声音却极致温柔：“就算她不是妈妈，那又怎样，她爱你，从头至尾把你当成亲生女儿。” 其实，盛卓辰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为什么听入荣甜耳畔，她还是那么难受。尤其，荣国昌显然知道她不是亲生女儿，为什么还要隐瞒？这些事情让荣甜几乎耗尽力气，越来越无法喘息。这个既定的事情，她无从去改变了。从鉴定所离开后，回到盛家，荣甜整个人瘫软下来。幸好回到盛家时，盛夏睡了，否则，荣甜担心此时此刻她的模样会吓到夏夏。盛卓辰始终陪在她左右。但她不哭不闹，一脸的沉静，甚至安静得太过让人恐慌。以至于一直在荣甜身边陪伴的盛卓辰，也看不下去了，直接将她从地上捞起来。 “如果你真想找到答案，也许，那儿可能有你的答案。” 盛卓辰话语让荣甜满脸震惊，不知道盛卓辰究竟要做什么。可这问题并没有困扰荣甜太久。盛卓辰直接开车前往荣家以前的老宅。越是通往这条十分熟悉的路，荣甜就越发震惊，无法言语此刻复杂混乱的心情。 “为什么带我来这？”荣甜惊讶回头看向盛卓辰。难道不知道这栋老宅子，她已经卖给别人了？盛卓辰仅仅瞥她一眼，就能读懂荣甜全部心思。 “当初，你把老宅卖给姓温的，我就把它买回来了。”盛卓辰把车停在老宅门前，认真凝视荣甜：“现在它依然是你的。” 荣甜听闻，有些吃惊。 “那时候就买下来了？” 那时候，她正与盛卓辰斗得不可开交，两人彼此那样憎恨着。可在那样情况下，盛卓辰还是买下了这栋宅子…… 荣甜一时间就这样看盛卓辰，无法言语。 “先进去吧，或许，有你想要的答案，就算找不到答案也没有关系，你就是你，不需要被任何人，任何事影响。” “荣国昌也好，荣家也好，亦或是你妈妈也好，这些人，都不能左右你现在的生活。” 盛卓辰越看着荣甜出乎意料的冷静，越心疼不已。荣甜低垂着头，神色凝重。盛卓辰却轻轻抬起她下颚，低声呢喃：“你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永远是我盛卓辰的女人，我的女人，没有人可以欺负。” 看向盛卓辰眼底的认真，荣甜微微走神了。片刻后，她转身进去老宅。自从她当初把老宅卖给温先生后，就再没有来过这里。荣甜一步步走进去，步伐似乎有千千万万斤重，挪不开步子。而她脑海里依然还是很清晰记得她母亲吊死在宅子的一幕。顿时，荣甜手脚冰冷，仿佛整个身子都变得僵硬了。可她却那样想她母亲。荣甜直接走向方睿晴之前上吊离世的书房，这里因为盛卓辰之前有命人每周定期前来打扫，房间里依然是干干净净的。但书房里除了冰冷的书柜和家具外，空空荡荡，显得格外清冷，甚至凄凉，宛若阴气笼罩不散。 “妈，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到底是谁……” 尽管盛卓辰一再告诉她，她是谁不重要。荣甜也告诉自己，这的确不重要，甚至，她不是荣家人更好，她一点儿也不屑是荣家人。可她当真一点点都不介意吗？荣甜指尖拂过书桌，记忆中关于方睿晴在这工作过的模样，依然还是那样清楚，恍若发生在昨天，记忆犹新。 “妈妈，我想要知道答案，可是……” 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是谁，父亲是谁了。她已经没时间了。荣甜忽然双手撑住书桌一角，剧烈疼痛和晕眩感再次来袭，呼吸快停止似的，荣甜一口气提不上来。原本盛卓辰背对着她，本想给荣甜自己一人待会。盛卓辰回头之际，竟见到荣甜那般难受痛苦。 “甜甜。”盛卓辰声音聚满慌张，快步上前将她牢牢抱入怀里，“怎么回事，身体又不舒服？” 盛卓辰搂紧她的瞬间，才意识到荣甜身上十足冰冷。荣甜强打着精神，摇摇头，“我只是难过。” 可难过却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荣甜很清楚自己身体状况彻底不行了，她没时间消耗在这些事情上了。荣甜忽然转身圈紧盛卓辰脖颈。对她突然而来的亲密，盛卓辰有些措手不及，被动的只能任由荣甜抱牢。 “我不好奇，我以后绝对不会好奇我是谁，也不好奇我的父母亲究竟是谁。” 她不要做这些无用功了。荣甜那么认真看着盛卓辰。这张脸，她爱了那么多年，这次真的没办法再继续爱下去了。盛卓辰听闻，唇角微微掠起一抹舒心的笑，“这才对，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破事上，不过，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荣甜配合着他笑容，极力掩藏身体所有的痛苦。可这该死的痛，让她越来越无法在盛卓辰面前装不下去了…… 第100章已经糟糕到什么地步？荣甜此时无法言喻的痛苦，抱紧盛卓辰瞬间，眼前彻底漆黑看不见了。盛卓辰究竟在她耳畔说了什么，她根本听不清楚。 “我走不动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无比虚弱。盛卓辰耳旁绕着荣甜有气无力的语声，心底沉痛得无法呼吸。下一秒索性抱起她腰肢，将荣甜放到书桌上。荣甜猛然惊讶，甚至不确定盛卓辰究竟要做什么。她极力闭上双眼，又努力睁开，可眼前还是朦胧不清。盛卓辰则在她面前弓起背脊，“上来吧，我背你。” 这话，让荣甜震惊得无法动弹。以至于，荣甜好半会儿没有反应。盛卓辰以为她不好意思上来，回头看向她，索性握住荣甜双手： “现在还能背得动你，老了，可能就没这力气了。” 说这话时，盛卓辰唇角微微泛起笑容。他不由自主会想到他和荣甜的以后和未来。荣甜眼底一道酸涩疯狂涌现，只是，她永远都没这样机会了。盛卓辰轻松将她背起来，活像她没重量似的。 “我们回家吧。” 盛卓辰一句“回家”，更是触动荣甜心底。她似乎从头至尾就没有家…… 盛卓辰背脊上隐约觉察到荣甜在抽泣，他情不自禁拢紧了眉。虽知道荣甜很难过，可她这样强忍的难受，让盛卓辰担心。 “不是荣家人，又有什么关系，你父母是谁，其实，也并没有多大影响，因为你在我心里，你是你，跟其他任何事都没关系。” 盛卓辰极力安抚着，停顿片刻后，继续说： “你并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你有我，有夏夏，有身边那么多关心你爱护你的朋友，这样的人生，就算有遗憾，也依然美好。” 他如沐春风般的嗓音，似能轻易驱除人心的惊慌和凌乱。可荣甜反而哭得更凶，泪水止不住滑落。荣甜双臂愈发抱紧盛卓辰，像抓紧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如果有天，我不在夏夏身边，你能不能答应我……” “不能。” 盛卓辰不等她话说完，直接给出十分坚定的答案，语气相当硬朗。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荣甜眉心间紧攒着深浓焦虑。始终，她最担心的是盛夏，最放心不下的也是夏夏。 “不用听，我也不会答应你。”盛卓辰话语里多了坚决和沉重。顿时，两人陷入沉默，漫无止境的沉默。荣甜无力与他争执。她就那样稳稳趴在盛卓辰后背，乖乖巧巧的，不再抽泣流泪，但也不再开口说一句话。盛卓辰一路背着她从老宅走出来，明明离停车的地方并不远，可是，他们似乎走了很久很久。久到荣甜趴在他背后昏昏沉沉睡下，到最后她彻底没了意识。直到第二天醒来，荣甜视线有一丝丝光透过来，无形中好像牵引着她清醒。双眼睁开又阖上，如此反复几次后，好不容易她才打开双眸，确定原来她真的回到了盛家。幸好经过一夜的休息，她还能看见，只是视线还是模糊不清。正巧，这时纪明宇电话打过来，他声音里既是着急，又是生气，“你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隔着电话，荣甜都能听出纪明宇声音里的急切。 “我马上就去你医院。”荣甜语声有气无力。她即使想要把自己伪装得很好，可却力不从心了，她已经无法负荷这剧烈的痛，好像随时都会痛到死亡。纪明宇原本的火气因为她这虚弱声音灭了好几分，深知她的情况变得越来越恶化了。 “在哪，我去接你。”纪明宇极力隐忍所有的担心。 “小叔叔，一小时后医院见。”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以前在纪明宇面前，她当真是可以无话不谈的。可现在，荣甜根本无从说起。她的痛苦，她的难受，她倍感身上每处痛得快要让她毙命了，甚至她随时都会死。这些，她却说不出口，怕纪明宇担心，怕他比自己更难过。一小时后。荣甜停好车，准时出现在医院门口。而纪明宇似乎太着急，早早就在医院门口等候她。见到荣甜瞬间，急切迎上去，“脸色这么难看……” 纪明宇好像顿时全身冰冷。尤其，荣甜反而淡淡冲他一笑，故作没事，“好像也没那么糟糕吧。” 她摸摸自己的脸，其实心知肚明脸色有多虚弱，即使出门前化了个淡妆，但妆容依旧难掩她苍白无力。 “进去，我给你做个检查。” 纪明宇面色紧绷，握住荣甜的手。荣甜的手被包裹在纪明宇掌心里，她本能挣扎，有些话似乎难以启齿，“小叔叔……” 纪明宇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回头看她，眼神无比坚毅，“怎么，不想做检查？” 他一眼就看穿了荣甜心思。荣甜艰难地吞吞喉，始终不敢开口。纪明宇是医生，尤其无论是他的技术，还是经验都非常不错，在他面前，荣甜肯定是瞒不住的。 “我来，只是想让你给我多开点止痛药……” 她害怕做检查，尽管心知肚明情况肯定更加不好了，却不敢面对那张检查报告的结果。纪明宇心脏即刻紧缩，仿佛瞬间猜测到，“你是想说，一整瓶止痛片，你全吃完了？” 越质问，纪明宇心底越得到了肯定答案。荣甜低头，神色怯弱。纪明宇气得不由自主握紧了拳头，声音冷静却满载着慌乱，“也是，不吃完，你怎么会来找我。” “小叔叔，我……我答应你，我会去动手术，一切我都会听你安排。” 荣甜抬起头看向纪明宇，脸色写满紧张，“可能不能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我就想和夏夏多待一阵子，我怕我永远见不到她了。” 纪明宇听闻，眉梢间扬起渗人的冷肃，抓牢荣甜肩膀： “听好，你现在情况很不好，如果再拖下去，我也觉得你永远见不到夏夏了。” 上次荣甜从他这里拿走的止痛药剂，短短时间内，她全部吃完了，纪明宇可想而知，她的病情糟糕到什么地步了。第101章这样就不会有遗憾了！ “小叔叔，我求求你，一个月就好，一个月后，我一定听你安排马上动手术。” 荣甜眼底不知不觉浸满了泪水。她知道情况很糟糕，可病情越糟糕，就越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面对死亡。纪明宇这时悍然有力捞紧荣甜胳膊： “先做个检查，让我心底有数，我才能考虑到底能不能多给你几天时间留在夏夏身边。” 其实，纪明宇很清楚荣甜心思，不仅仅是想留在夏夏身边，她肯定是舍不得盛卓辰的。语毕，纪明宇已经不由分说，不容荣甜有任何反抗，便强行要求她做个脑部全套检查。一如纪明宇所猜测到的，荣甜情况十分不乐观。纪明宇看着她脑部CT扫描报告结果，眉头锁得紧紧。荣甜这时候倒是很听话，不敢出声，甚至都不敢询问纪明宇关于自己的病情。 “脑肿瘤有快速扩大的情况，短短几个月，从1.5厘米，增至2.1厘米，竟然以这么快速度增大，你必须马上接受手术了。” 纪明宇说话的声音连他自己都没觉察到颤抖恐慌。 “我不会给你一个月时间。”绝对不会。纪明宇看着荣甜，十分认真，“如果你想一个月后去国外，基本上已经无法动手术了。” “可是……” 荣甜始终不愿意就这样立马离开夏夏，甚至，她还有太多太多事情没有做完。可纪明宇前所未有的认真，食指轻覆在荣甜唇上，制止她：“没有可是。” “荣甜，不管你现在有多少事情要去做，你不可以再拿你生命开玩笑了。” “我知道你有很多理由，想夏夏，想盛卓辰，甚至，我听说了，你和荣国昌没有血缘关系。” 最后一句话，荣甜恍若猛然间震醒，抬眸看向纪明宇。纪明宇靠她那么近，深邃的瞳孔里全是担心。 “有血缘关系，没有血缘关系，这又有什么区别，现在任何事情都不能影响你，如果你坚持不动手术，以你现在恶化的程度来看，你活不过两个月。” 纪明宇万般认真，无论言辞还是神色，一点也不含糊。荣甜心底瞬间一窒，掌心不由自主抖瑟。她愣愣看向纪明宇，又慌乱无助埋低了脑袋，想跟纪明宇说些什么，却不知道如何说起。 “荣甜。” “小叔叔。” 他们两人同时开口，尤其四目对视瞬间，荣甜迫不及待先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