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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居应提前准备生辰礼给谢凌才是。 可,阮凝玉瞧了半天,都不曾见到谢诚居提起这一茬来。 舅父好像忘记了。 谢凌虽性情孤冷,但他这时薄唇动了动,似乎是有什么事要告诉他的父亲。 谢诚居只说了那么一两句话,这时仆人却跑了过来,满头大汗,告诉他田大人还在屋中找他,似有要事。 “我还有事,待会让你二叔送你到城门,到了那给我写封家书报平安。” 离去前,谢诚居却瞥见他手里拿着的墨竹手套。 虽是男人款式,可谢诚居还是一眼就看出来像是个姑娘家的针脚,还是私底下单独给他绣的。 更叫他纳罕的是,这墨竹护套离得近的话,还能闻到上面熏着的泽兰香。要知道,他这长子不喜香料,用不惯有香气的东西,平日里他身上会沾着些香也是因为庭兰居常年熏着养神静气的檀香,柏子香这种文人香是他临帖写字时惯用的。 长子的这一点,倒是跟他很像。 故此,这副墨竹护套只能是姑娘家给他的东西。 谢诚居却不想过问关心自己长子的私事。 他便是这样,自从妻子离世后,他满眼只有江山社稷,连年幼的儿子都被他放在了另一边,交由嬷嬷看顾。 若不是他还有抱负,他早就丢子弃母,出家云游去了。 言罢,谢诚居便收回目光,面露正色,急冲冲得离开了。 谢凌眸里的光忽然便淡了下去,唇角微扯,便变作成了一条平直的线。 他早知如此,没有期盼,也没有失望,心情平静如不会波动的死水。 在旁人看来,那道弧度却似苍白的痕,淡淡地滑落在人的心上。 他孑然一人地站在那,身形不动,腰间坠着玉坠,不曾为这一幕而哗然,那如山挺拔的脊背没有一丝晃动。 那张脸平静得像是一幅工笔画,神色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 阮凝玉看了又看。 可看着他这样,她却感到难过。 因为他对着至亲没有一丝情绪了,她感到难过,这是不对的,这是件很可怕的事。 如果因为伯父的忽视和离开,谢凌会皱眉,会流露悲伤的话,她还不会这么同情他。 阮凝玉看了好一会,却又发觉自己盯着他太久了,恐被察觉,阮凝玉低下了脑袋。 阮凝玉现在有点高兴不起来。 前世再难捱,她都捱过去了。 她早已不是个容易对他人心生怜悯的人。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习惯。 阮凝玉垂目,思索了片刻。 须臾,她唇角浮现一抹冷笑。 她到底有什么好心疼谢凌的过去的?难不成自己,就过得比他还好么?她双亲皆去,还不是一样这么过来的? 再者,谢凌今后可是登内阁载入史册的首辅,年纪轻轻的他便能与一群阁老谈天论地,决议国家大事。 后面他又娶了门当户对的许清瑶,如愿以偿,缱绻羡爱,成为一对佳话,许清瑶还贤惠心慈,为他收获美名,这样玉女金童的婚姻史册上都难得一见。 故此,她心疼谢凌什么? 谢凌前世抱得美人归的时候,她还在未央宫的紫檀床上吊着最后一口气呢。 她还是心疼心疼自己吧。 这样一想,阮凝玉适才对谢凌难得的心疼瞬间烟消云散了。 前世姜贵妃替慕容深挡了一箭,那段日子慕容深对她极尽宠爱,昭德宫的用度甚至一度超过了未央宫。 那时正逢永乐去世,她整日将自己锁在未央宫,对慕容深是愈来愈厌烦,到后来甚至男人每次驾临,她皆披发未梳妆,这对于天子来说乃大不敬。 慕容深虽然没说什么,安抚了她。但这件事还是被传到了前堂,她被言官弹劾,慕容深屡次维护她,但次数一多,他也无从招架。 更有言官弹劾她身为皇后,却憎恶皇帝,此为中宫大忌! 那阵子,慕容深来她的未央宫的次数越来越少,又正逢姜贵妃护驾有功。 慕容深怜惜贵妃,将她两个在朝中当官的弟弟升迁到了三四品的位置。 那阵子,明知她未央宫拒客许久,姜贵妃还是特意来给她请安。 阮凝玉瘦了许多,在雕花檀木榻上闭目养神,旁边的丫鬟用一对美人拳给她捶腿。 姜贵妃则跪在了门外。 “臣妾特意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 知道姜贵妃便是来向她炫耀圣宠的,但阮凝玉早已对六宫这些争宠的把戏深恶痛绝,她阖着目,姜贵妃明目张胆的炫耀丝毫没有令她起一丝波澜。 直到,姜贵妃说了一句话—— “回禀皇后娘娘,臣妾腹中……已有了陛下的骨肉,是太医今早诊断出来的。” 给她捏肩捶腿的丫鬟瞬间咬牙,就知姜贵妃过来不安好心!姜贵妃明明知道皇后娘娘她…… 姜贵妃这个遭天谴的!就不怕因果报应么。! 宫女看向了阮皇后。 只见榻上的女人睁开了眼睛,眼睛空洞无光,她盯着窗户看了许久,浮现出泪光来。 阮凝玉只觉得难以呼吸,全身上下没有哪一处不疼的,像是有毒虫爬在她身上细细啃咬着,钻入了四肢百骸,明明温暖如春的宫殿,阮凝玉却觉得好冷,她冷得发抖。 宫女端来一碗参汤给她服用,宫人忙去驱赶姜贵妃。 阮凝玉深呼吸,耳边隐隐传来了姜贵妃临走前的一句话。 “娘娘可曾听过一句话,男人对女人最高的爱意便是心疼,如今陛下心疼臣妾,更爱护臣妾腹中的骨肉。” 换作女人,也同理。 想到前尘往事,阮凝玉不免痛心,她缓了好久,这才从过去的悲伤中脱身。 好在谢凌并不知道她适才用了一个女人看向男人的目光望他。 若他知道的话,应当不会平静才是。 眼见谢凌向他们走了回来,阮凝玉默默站在人群里。 而谢诚安受了大哥的嘱托,便过来了,将侄子给送到城门。 谢诚安对谢凌颔首道:“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吧?差不多便启程了,我一个时辰后还有个酒局。” 马车皆准备妥当,与他一起随行去江南的仆人都在边上候着。 谢凌看向他们。 几人之中,唯有谢易书对男人最是不舍。 眼见谢易书悄悄抹了抹眼角,谢妙云奇道:“二堂兄居然掉泪了!” 谢易书赶紧用指腹去摸眼角,他虽想承认,又觉得这样在妹妹们面前极没面子,故此故作老气横秋,板着脸否认。 他以为谢妙云最是顽皮,定会拿这件事好好取笑她一番。 谁知这事好像是会传染人一样,谢妙云见到他,本来想笑,却忽然间觉得鼻子酸酸的,笑得比哭还丑,只开口了一个字便溢出哭腔来。 转眼间,谢凌便见到了两双红肿的眼睛盯着自己。 谢凌:…… 谢宜温皱眉道:“我们原应该欢欢喜喜地送别,长兄本来便放不下我们,你们可是要让长兄路上不安稳?” 谢凌:“无碍。” “不必忧心,待办妥诸事,我自会尽早归家。” 眼见谢妙云眼睛最红,谢凌的手在她的头上轻轻拍了拍。 见状,文菁菁忙撞开阮凝玉,挤在了最前面。 “表哥,我也舍不得表哥,我会乖乖在府里等表哥回来的。” 谢凌没看她。 文菁菁倒是不觉得伤心,继续腆着脸站在前头,脸比墙厚。 “我该走了。” 谢凌看了他们一圈,最后目光却落在了阮凝玉的身上。 待没人看见的地方,他袖中的手,下意识地向她伸了过去。 他想去握她的手,但想到什么,他却忽然止住,硬生生蜷回了回去。 谢凌压抑住了念头,便侧过脸,“二叔,我们走吧。” 转眼,谢凌便同谢诚安上了同一辆马车。 谢凌是最后一个上去的,那欲放下帘子的手突然顿住,眼皮内收的长目朝着表姑娘看了过去。 谢凌忽然想问问她昨夜纸条的事情。 福财说,她当时的神色很是紧张。 他思来想去,总觉得冷秋和福财的话加在一起,细细复盘下,总觉得有些古怪之处。 谢凌顿住,方想叫表姑娘过来。 谁知阮凝玉余光触及到他清冷的目光,竟然低下头去,扭头去跟三堂妹说话去了。 谢凌放在车帘上的指尖微顿。 罢了,等他从江南回来之后再问她吧。 第536章 谢凌走了 谢凌临行前已对谢易书、谢宜温等人千叮万嘱。 谢易书心头如压重石,长兄此去山高水长,归期未定,自己既为堂中姐妹里的年长兄辈,便成了这宅内一众表妹的主心骨。可焉知堂兄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就连文菁菁谢凌都留下了一两句话。 文菁菁心跳很快,刚想得意忘形地露出一抹笑。 谁知刚抬头,却猝不及防对上了表哥那双极其冰冷的眼,他淡淡地扫了自己一眼,犹如窥探到她的心思般,文菁菁吓得脸色微白,悄然攥紧手。 先前她忌惮着谢凌在府中,迟迟不敢对阮凝玉动手,可她早就嫉妒阮凝玉很久了,嫉妒阮凝玉的美貌,嫉妒阮凝玉轻轻松松便可以得到表哥的青眼。 明明是她先来的谢府,谢家有她一个表小姐就够了!为什么后面还要再来一个阮凝玉! 最先遇到表哥的是自己!阮凝玉这个后来者,为什么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挤掉了自己在表哥身边的位置! 若不是阮凝玉出现害得表哥喜欢了她。表哥兴许还不会这么抗拒自己给他当妾室,让老太太出面,表哥向来最重孝道,说不定当初便同意了! 如果表哥没有动心的话,像他这种于七情六欲淡然处之的人,根本就不会在乎房中有没有多出一个照顾他的女人! 偏生,阮凝玉这个时候出现了! 这一直是文菁菁的心病。 本来一开始,老太太也是满意她的,想让她嫁给表哥!可自从表哥的态度一变,老太太的念头也跟着动摇了!都顺着孙子的想法去…… 文菁菁嫁入谢府的美梦,就这么破碎了。 这一切,全都是因为阮凝玉。 所以她才会这么恨她。 文菁菁更是嫉妒表哥藏着对阮表妹的感情,在暗中保护着表妹,怕表妹知道了之后对他避如蛇蝎,他不惜压抑自己对表妹的爱意,也要用兄长的名分,把表妹留在自己的身边。 倘或表哥利用家世权利,逼表妹就范,将表妹纳入自己房中当个姨娘的话,文菁菁兴许还没有像现在这般嫉妒。 可表哥他并不是选择这样做的…… 那只能说明,在表哥心里,绝不是将阮凝玉当做一个物件儿来看待的,这反而更有威胁,刺激到了文菁菁。 文菁菁在心里冷笑。 可表哥当真以为,他便这么不言不说,就能这样与表妹年年岁岁么? 做梦! 文菁菁气得不轻,恨不得想捅破这二人之间虚伪兄妹之情的纱窗纸! 天知道,她过来之前,发现了一个多么天大的秘密。 前些天,她看见阮凝玉闲来无事,便带着丫鬟带了针线篓子去了花园子里做刺绣。 文菁菁恰好路过,定睛一看,居然眼见阮凝玉在亭中做着一个男人用的护套!顿时激动得掐着自己的手,好啊!总算被她发现了阮凝玉的错处了! 她就知道,阮凝玉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怎么可能安分,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不!阮凝玉现在被她发现露出马脚了吧! 文菁菁躲在一棵树后面,激动地观察着一切。 若发现阮凝玉真的是给野男人绣东西,她定要去老太太面前告发阮凝玉! 这时,阮表妹身边的丫鬟春绿这时走了过来。 谁知,丫鬟下一句的话泼了她冷水。 春绿坐在表妹的身边看着绣出来的花样子,捂嘴微微一笑。 “大公子到时见了小姐给他绣的护套,大公子定会很开心的。” 眼见阮凝玉居然给表哥绣护套,文菁菁气得浑身发抖。 是她自己要绣的,还是表哥让她绣的?! 文菁菁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虽觉得跟表哥已经无望了,可是她心里还是咽不下那口气。 文菁菁躲在树林后面,继续瞪着眼睛观察着。 阮凝玉在亭中绣完了最后叶子,本来还可以绣得更好的,叶尖尚缺一抹石绿勾边,但是到了这里的时候,阮凝玉却停了下来。 春绿“哎”了一声,道可惜,“小姐这针脚都到妙处了,怎就停了?” 文菁菁看见阮凝玉在亭中,手抚摸了下护套。 她听见阮凝玉轻轻叹了一声。 “我给谢玄机绣护套,本就是为了让他离京时安心。妹妹给兄长绣物,中规中矩便好。” 阮凝玉指尖忽地顿住,轻蹙了黛眉。 “若绣得太精细……谢凌本就对我有情意,若我绣得太好,岂不是反而让他误会了?加深了感情,又如何是好?” 阮凝玉阖眼,她不会让自己的绣线捆住自己的归程。 这里僻静,是个绝佳幽处,主仆两在亭子里轻声细语地说完,也未曾察觉附近的草木里藏了一个人影。 文菁菁在树叶的缝隙里,目瞪口呆。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原还以为阮凝玉一直以来都不知道表哥的心思。 可没想到!阮凝玉自然是知道的!! 文菁菁仿佛被雷劈了一样,捂嘴的手都在颤抖,满眼不敢置信。 怪不得,怪不得……之前阮凝玉好端端的,却莫名找借口把去照顾盲眼时的表哥的机会让给她,让她得以机会去接近表哥。 那时候,文菁菁受了阮凝玉的好,还对阮凝玉还存了几分感激。 谁知,文菁菁靠近谢凌没几日,两人的计划竟很快就被谢凌给识破了。 那时她送给表哥的食盒被打翻在地,男人眉骨投下的阴影像把淬了冰的刀。 文菁菁害怕得很,另一方面却无法克制对表哥的迷恋,又怕又爱。 可她跟表哥两人,先前一直都认为阮凝玉是不知情的! 阮凝玉原来是知情的! 文菁菁瞳孔微缩,她发现了什么…… 阮凝玉疯了么!她好大的胆子!她怎么敢糊弄表哥?!她究竟知不知道表哥是个多可怕的人?! 要是被表哥知道了阮凝玉一直在骗她的话……文菁菁光是想想,都觉得后怕。 表哥虽惯来光风霁月,温厚淡然,可文菁菁经过那一次,才知男人皮囊底下却并不是这样的!那反差足以让她夜夜惊悸。 一想到表哥一旦知情的话,随之而来的可能是滔天怒火! 身份高贵的男人,哪一个不是气傲心高,表哥虽不至于目无下尘,但是贵族子弟骨子里该有的冷血,谢凌定是有的。 文菁菁又开始激动起来。 她咬唇,恨不得现在马上飞奔到表哥面前,揭穿阮凝玉伪装的面孔! 她就不信表哥不会雷霆大怒! 到时候,看阮凝玉还能不能承受表哥的怒火!事关男人的自尊,文菁菁就不信阮凝玉还能有个好结局! 文菁菁刚想拔腿就走。 忽然,她却停了下来,眸光微闪,重新回来的理智让她遍体生寒。 但谁又能知道,表哥会不会生气呢? 如果表哥并不是她预测中的反应,她这一揭穿阮凝玉,岂不是就成全了表哥和阮凝玉? 文菁菁顿住脚步,犹如当头棒喝,适才所有的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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