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鸢小说

纸鸢小说> 天龙殿 > 第298章

第298章

没再继续数落。 书瑶:“小厨房里还有一盘正在蒸的枣泥山药糕,是表姑娘平素最爱吃的,奴婢这便过去看看好了没。” 阮凝玉还没发话,转眼书瑶便一溜烟地跑没了踪影。 知道她的小心思,阮凝玉在心里嗤了一声,也没作态,只是拨弄着茗碗的盖子,等茶不再那么烫手了,便抿上一口。 眼见谢凌坐下来,手里还不忘拿着她织好的那副青色手套,阮凝玉手里的茗碗差点打翻。 她眼皮簌簌跳了好几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男人竟这般喜欢她做的护套不成?还不肯撒手…… 其实这护套早在三天前她便绣好了的,可是因竹林苑那事,她躲他躲得紧,直到拖到了最后一日才肯过来看看他。 想到谢凌明日便不在这谢府,待他从江南回来,想必自己早已筹划好了后路,早早地搬出了谢府,在外面有着自己的一片广阔天地才是。 这样想着,阮凝玉心情舒坦了许多,声音也微软,也愿意同他多说几句话。 “实不相瞒,我这次不仅是来看望表哥,还是为了另一事,表妹见表哥书房里藏了一幅杜公真迹的《松风万壑图》,表妹上回瞧见了,便一直念念不忘,眼见表哥马上要离开了,表妹今日过来,便厚着脸皮向表哥讨要,不知表哥可否割爱?” 阮凝玉袖中还藏着那纸条,这席话虽在心头早已练习了几回,但此刻她还是万分忐忑,怕他不同意。 男人声音清润冷冽,“这有何难。” 阮凝玉眸中雀跃。 “不过……”须臾,谢凌却敲了敲扶手。 阮凝玉不由紧张了起来,“不过什么?” 想来,谢凌还未发现那酸枝木盒中的纸条早已不见踪影,她若是不将假的调包上去,她心里难安。 谁知道谢凌走的时候,会不会打开簪盒来看她?她不敢赌。 谢凌沉吟片刻,目光平直望来,她本就心虚,此刻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阮凝玉怕他,不由攥紧扶手,缩了缩头,身子便往后躲去。 “不过杜公这《松风万壑图》千金难求,为兄也是偶然得来的,本来要在祖母生辰上献给祖母。表妹自从上回在皇宫梅林里同为兄拌嘴之后,便与为兄生疏了许多,之后不是躲着,便从来不以好颜色相待。” 阮凝玉抿唇,糟了,既是他之后要献给老太太的寿礼,那么这《松风万壑图》定不会轻易给她了才是,她心里暗怪自己寻的这个理由不好,看来谢凌是不会让她进出书房了,她得重新寻个由头出来…… 谢凌的长指在扶手上微顿,又忽地握紧。此刻他压住了嗓子,温煦又有厚度的音色从耳畔传来,极为沉定。 “若表妹此刻肯为为兄展颜一笑,我便将这幅《松风万壑图》赠予表妹,可好?” 不仅是冷秋,就连阮凝玉都吓了一跳。 对他笑一下? 竟就这么简单?他是在开玩笑不成? 阮凝玉错愕看向他,误以为他是在说笑,可那一刹那间她却望进了他那双乌黑清晰的凤目,寒津津的,眸中仿佛压抑着更深的情绪,可他眸光清正,不容作假,阮凝玉又一时想起,他从来言无粉饰,旁的世家公子对姑娘家油嘴滑舌惯了,说些花言巧语,可谢凌从来不会。 他是认真的。 眼见他放完这句承诺,便垂帘喝茶,不再看她,颇有些神秘矜贵。 阮凝玉并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她还是能屈能伸的,再者谢凌明日便要走了,她高兴,那么讨好他一下,又有何不可呢?她可巴不得他走呢。 于是她便抬头,双手撑在两人之间的小几上,对他果真露出个笑容。 “表哥,过去是我耍小性子,是我不对,表妹在梅林里说过的话,你千万别当真,表妹这下便跟表哥赔礼道歉,可好?” 谢凌那双漆黑的目近在咫尺地盯着她。 她双手撑在桌上,裙摆垂在交椅下方,如春水漫过,此刻用藕荷色帕子裹着手支住下巴,她又因年纪小,颇有几分天真烂漫的意味,整个人露水似的鲜活。 察觉他的目光从她的眉再落到她的琼鼻,阮凝玉笑容不变,弯起眼眸,依然对他浅浅地笑。她生得好看,这一笑分明便是犯规,宛若春花明媚。 谢凌看了很久,没有什么表情。 阮凝玉虽然心情不错,但见他依然冰冷着脸,迟迟没有反应,心里不由不悦起来,笑了都笑了,总不能嫌她笑得不够真吧?他还想怎么样? 阮凝玉心里冷笑,眼角眉梢的笑意都淡了去,她唇角一扯,便想面无表情地收起笑意。 她本来就别扭,这样一来,她的心思全没有了。 谁知,眼前谢凌却伸出手来,捏了一把她的脸颊肉。 可能连谢凌都没有意识到,但是便这么情不自禁地发生了。 冷秋倒吸了一口气,也不敢仔细看,忙将头低了下去,使劲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谢凌也被自己的举动给惊了一下,怎么不知不觉就…… 许是他看多了谢易书平日里去捏谢妙云脸蛋的画面,偏生表姑娘在眼前粉雕玉琢,软玉温香,等他反应过来手指底下的滑腻,已经来不及了。 阮凝玉吓得睫毛微颤,谢凌这是做什么? 他平日不是压抑内敛惯了么,今儿怎么会…… 谢凌怔了一下,下意识摩挲了自己的指腹,便淡然地收回了手。 阮凝玉小心翼翼地抬眼,却不料竟望进了他那双长目,他眼底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如洒了金,也似月色下悄然舒展的花瓣,飘逸出尘极了。 阮凝玉心头大惊,本来以为他会如以前一样,不太自然地垂下眼睛,可是,没有!他浸了清凉暖泉的墨眸正以一种温柔的方式要将她给吸摄住,他不求快,却要以另一种方式布下天罗地网,将她细嚼烂咽。 他如一位比较疼爱她些的兄长,神态自然,举止文雅,倒叫人未曾觉得他适才的行为有什么不妥的。 谢凌看向冷秋:“去将我书房中的《松风万壑图》给取来。” 这事,是妥了。 冷秋已经被屋里接二连三的意外砸得头晕目眩了,也难怪书瑶屡次三番地点醒她,今后要待表姑娘好些,务必讨好,这下她总算是明白了。 冷秋心里掀起万丈波澜,怎么也没想到,大公子竟随意地便将那《松风万壑图》赠与了表姑娘。 要知道,这幅画出自金陵首富顾明璋之手,轻易不肯示人,更遑论出售,大公子为得这一幅真迹,费了不少周折,更别说是花出去的大把雪花银…… 冷秋对阮凝玉的态度,瞬间变了好多,想着接下来定要在谢府里好好巴结表姑娘才是。 见冷秋要走,脸颊上男人留下来的微凉触感似乎还在,阮凝玉浑身不自在,心脏更是噗通噗通地乱跳,她也不知是怎么了,慌得很。 于是她起身,“表妹跟冷秋一起过去书房吧。” 说完,不等谢凌回应,她便跟着冷秋去了。 谢凌抬眼,便看到了她落荒而逃的背影。 阮凝玉知道他肯定看见了。 可她此刻慌得很,根本不敢回头去看他究竟是怎样的神情。 来到男人书房时,阮凝玉心跳这才逐渐平静下来。 眼见冷秋去取墙上的那幅《松风万壑图》,阮凝玉便来到博古架前,凭着记忆去找那酸枝木盒。 可无论她怎么找,几乎找遍了,都没有找到记忆中的盒子! ——坏了! 阮凝玉脸蛋煞白。 不见了!谁知道谢凌是已经打开发现了,还是叫丫鬟将它收在了别的地方,亦或者是用做了别的用途?一想到后者,便细思极恐起来。 她辛辛苦苦临摹而成的字迹,如今成了一张废纸! 阮凝玉如被一盆冷水浇下,她心里暗恼:早知自己近来便不应该躲着谢凌,如果自己早几日来,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她无比的悔恨。 冷秋将画取了回来,便见她站在博古架前面色难看,细眉紧蹙,于是问:“表姑娘,你怎么了?” 阮凝玉怔怔回神:“没事……” 她只能期盼着,是谢凌叫丫鬟将酸木枝盒收了起来。 就算往最坏的后果想——谢凌打开了盒子,可是时间过去了那么久,谢凌说不定早就忘记自己放了一写着她小名的纸条进去,可未可知…… 阮凝玉接过冷秋递来的画轴,心事重重地回了花厅,她一阵后怕,便将谢凌适才捏过她脸颊的事给抛在了九霄云外了。 眼见她回来之后,便没有了方才的灵动,坐在椅上,便垂眼盯着自己的撒花洋绉裙摆看。 谢凌察觉出了不对劲,拧眉,目光深深,“这幅画可是不合表妹的眼?” “没有的事……”阮凝玉支支吾吾半天,又怎么可能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他? 没找着那酸木枝盒,多了一个心病,阮凝玉也无心呆在这了,既然那墨竹护套也交给他了,寒暄的话也说完了,阮凝玉握着那画轴,便起身作势要走。 “既然表哥护套收下了,那表妹便回海棠院了。” 谢凌的身影忽然不动了。 书瑶刚从小厨房里端来一盘枣泥山药糕,便刚好撞见表姑娘说出了这句话,而后便要走。 见她迎面对着自己行礼,阮凝玉对着她颔了下首,便目不斜视地要离去。 书瑶端着糕点,下意识地看向座椅上的男人。 只见戴着抹额的男人竟是垂了眼皮下去,窗牖前日光黯淡,那张脸也隐在黑暗里,男人眉宇间一片清逸,书瑶忽然觉得大公子比起表姑娘过来前,那道修长的身影竟要寥寂了许多。 此时眉前垂落一缕乌发,谢凌唇角暗嘲微勾,抬手竟取下了额间的抹额,浓长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他侧过了脸,不再看向表姑娘。 书瑶见大公子嘴唇干裂的皮带着一丝血色,心忽然就被扎了一下,大公子明日便走了…… 书瑶咬牙,眸光坚定。 不能就这么让表姑娘离开。 第530章 表妹,等我回来 "表姑娘,大公子染了风寒,身子不爽。明日又便要启程离京,不免触景生情,舍不得府里的一众弟弟妹妹。还望表姑娘便好好心,多在庭兰居坐坐,陪陪大公子吧……" 阮凝玉的绣花鞋刚要踏过门槛,闻言身形一停。 她回过头去,便见谢凌坐在那乌木交椅上,她只能看到他那苍白发透的侧脸,肌肤惊心动魄的白,妥妥一病美人的姿态,他垂着眼,脸侧向一侧。 谢凌是她两世见过最过高傲的人,如同云巅上的雪,梅枝上的霜,永远立在玉阶上俯瞰众人,可这会儿阮凝玉却觉得他如同溺水之人,无所依靠,在风中摇摇欲坠,他那垂下来的长睫呈现孤高清绝的弧度,他坐在那,只剩下了一身清高的骨头。 他手边的桌几上,那缕云纹抹额顺着他玉白的手指蜿蜒下去…… 阮凝玉心脏快速跳动。 谢玄机……这是不想让她走? 书瑶帕子往袖口缩了缩,甚是紧张,大公子单相思太苦了,偏生还是个闷葫芦,讷口少言,有心事也绝不会说出来,仿佛说出一句便会丢了尊严似的,宁愿将感情烂在肚子里,就比如前世,表姑娘直到嫁人了,最后死在宫里头,表姑娘到死都不知道大公子对自己的情意…… 难不成,大公子又要跟梦中一样,眼看着表姑娘嫁人,自己娶妻不贤,到最后孤独终老么? 书瑶觉得再这样下去,大公子和表姑娘何时才能成事?若公子不肯开口的话,便让她来挽留表姑娘吧! 眼见表姑娘站在那不动,神色淡淡,书瑶颇有几分死心的意味。 还是不行么…… 阮凝玉却沉默地看着男人那道身影。 只见谢凌微闭着眼,对她们两个的会话毫无意动。 一丝熔金的日光落在他身上,那么黄澄澄的,可却一点也暖不到他,他白衣覆身,宛若冰雪,侧脸弧度的每一锋都如王羲之的字,男人坐在太阳底下更显苍白。 这样子的谢凌,像极了当初阮凝玉在文广堂推开他斋房的门时,见到他的一幕一样,当时的谢凌死气沉沉地躺在矮榻上,眸中全是自厌自弃,仿佛对这个世界没了半点念想似的,他在床榻上合眼,与世间隔绝,那是一个非常危险的状态。 而这样子的谢凌,又再度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阮凝玉锁眉,上辈子她可没听说谢凌得过抑郁症? 她忽然眼皮猛跳,一个念头如大掌将她给扼住,莫非是因为她? 她从来不知道谢凌对她的情意有多少,还是只是因为得不到她的执念罢了?可此刻瞧谢凌这样,阮凝玉攥住帕子。 就因为他们很快要分别了,谢凌便成了这样? 她暗自安慰自己,定是她多虑了,她怎么可能将谢凌影响成这样?她自个吓自己吧…… 可她却瞧见了书瑶忧虑的脸色。 “表姑娘……”丫鬟还在劝。 阮凝玉本想就这么离开的,可此刻瞧着谢凌这样,终究是有点不忍心。 再者,她对他的情意从来都是知道的,为此还装傻充愣,先前为了报复他还起了戏弄的心思,漫不经心地玩弄他的心,虽然后面便没有这样做过了,但也是伤害过他的。 他如今这样的状态,也有一些她的缘故在身上。 阮凝玉抿唇,想了想,罢了,反正谢凌明日便走,她便陪这一个下午,那又如何呢? 阮凝玉有点不想承认,她对谢凌其实是有点心软了,女人终究是感性的生物。 于是阮凝玉的脚步便这么收了回去。 “那我便留在这多陪表哥一会吧,表哥不要嫌表妹烦便好。” 书瑶诧异抬头,便看见了表姑娘脸上的笑容,眼波似浸了春潭水,漾着融融的光。 书瑶这便欢喜,恭恭敬敬地将她给请了进去,“表姑娘快些进来,尝尝这新制的枣泥山药糕,厨下刚蒸好端来的,还冒着热气呢。” 阮凝玉给她面子,尝了一块。 原本不抱希望的谢凌倏地睁开了眼,看向她。 男人似乎是惊讶的,眸子里墨色翻涌,仿佛枯干的地里下起了一场雨,谢凌呼吸沉沉,睫翼浓密如蒲扇,此时他沉静的神情和眸子如同镀上了一层暖色。他虽安静不说话,但阮凝玉却感受得出来他的情绪正在潜沉地剧烈起伏。 他什么都没说,一阵风从窗牖吹了进来,瓶中斜插的那支红梅轻轻晃了晃,落了两瓣花瓣在描金缠枝纹的桌布上。 阮凝玉被他的目光烫了一下。 书瑶见表姑娘到底是个心软的,她素日是个机灵的,捏准了表姑娘心软,便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了谢凌近来有多么不易,吃饭也吃得少。 书瑶:“表姑娘,你来了正好,你是大公子的表妹,说话最有分量,你也劝劝公子……” 阮凝玉虽不想管,但听了男人的饮食,但是蹙眉。 书瑶:“这些话原不该我多嘴,可实在瞧着揪心……” 到底是怜他的身子,阮凝玉又叹了一口气,竟主动地递过去一块山药糕。 她斟酌着语气:“表哥还是好生歇着吧,这般劳神,身子何时才能好,表哥也吃点东西。” 因他适才的状态,本以为要多费一番功夫劝着,没想到谢凌深深看了她一眼,便接过她手中的山药糕,看着她,品尝了一口。 阮凝玉愣了一下,赶紧移开眼神。 在心里暗自撇嘴道,果真是个闷葫芦。 见这情形

相关推荐: 新年快乐(1v1h)   林枫苏慕白天赋无敌的我一心只想苟活   家有甜妻:大叔的独家专宠   深宵(1V1 H)   我的风骚情人   女帝:夫君,你竟是魔教教主?   交流_御书屋   乡村透视仙医   荒野直播之独闯天涯   亮剑:傻子管炊事班,全成特种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