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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不得不环住她的身体,一手摁在了她印记蔓延开来的地方。 柔和清圣的光芒自以利亚的指尖溢散而出,那漆黑龟裂的纹路仿佛遇上了天敌,不得不收敛、溃退,顺着以利亚指尖的移动,一点点地退回蜜莉恩的眼眶。 以利亚散发着光晕的手掌缓缓地贴合在蜜莉恩的脸颊上,捂住她空洞洞的左半边眼眶,温暖却不刺眼的光芒一如曾经恩泽大地的初阳。 蜜莉恩怔怔地看着前方,前所未有的清明与舒适感将充满暴戾与浑噩的大脑点亮。 那无处不在的剧痛与絮语也在此时离她远去,仿佛被无形的玻璃隔绝在无法伤害到她的地方。 随时都准备吞噬她的阴影依旧是存在的,但天使庇佑的羽翼环住了她的肩膀。 眼球破裂还被不断恶意翻搅的恶心感消失了,那一直积压在理智之弦上的重物也被移开了,一生都在苦难中挣扎的大公女,第一次拥有了“活着”的真实感。 大公女是一柄锋利无匹的刀刃,烈火淬炼,寒霜洗血。仿佛不知伤痛、没有弱点的傀儡。 直到这柄刀刃被人珍而重之地放进刀鞘中的那天,她忽然便明白了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摧折人心的磨难,是不公、不义、不正常的。 她背负的那些,原本是不该由她背负的。 ——那不是她活该倒霉才必须经历的宿命,而是降临此世的最大、也最荒唐的不公。 蜜莉恩微微有些失神,直到视野变得朦胧而又模糊,以利亚的手指轻轻拭过她的眼角,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流泪了。 “我经历过死亡的恐惧,自然也明白生命的厚重。”以利亚动作轻柔地擦去那或许是世上最为昂贵的泪水,捧住了蜜莉恩的脸。 “我想要活着,比谁都更渴望活着。是你将我拽出了渴望死亡的漩涡,是你帮助我一点点地拾捡起了破碎的自我。” “……”望凝青从蜜莉恩的情绪中抽离,听见这番话,不由得心情有些诡异,一时间竟无法理解神子到底在说些什么。 “你或许不知道,但我全部都记得。”以利亚淡漠地垂眸,他眉眼间的情态有种难以言说的圣洁,仿佛天使在为人间的苦厄祈祷,“你是垂下泥潭的一根绳索。” 以利亚看着蜜莉恩困惑的眉眼,心中隐隐有些恍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蜜莉恩明明不曾对他报以与侍女艾薇相似的善意,可他却耿耿于怀,无法将她忘记。 身处炼狱中的人,有人为他垂泪、伤感他的际遇;也有人递来了刀刃,教导他如何苟延残喘地活下去。 如果不是蜜莉恩,以利亚也不会是以利亚,他会选择一条更为血腥残暴的不归路,最终变成面目全非的怪物。 “我想活下去,所以我不会选择死去。借你的仪式献祭,只是为了达成我的目的。”以利亚选择了蜜莉恩最能接受的说话方式,将理智刻进了每一个字里。 “信任是很动人的东西,但我们不是。”——我信任你,你也可以试着信任我。 “我们立场相对,是天命的宿敌。”——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至少我们的根基都是“人类”。 “即便你拦在我的面前,也无法阻止我想要完成的事情。”——相信我,蜜莉恩。相信我。 你去夺回人类应有天空,我向达瓦尔丁夺回你的自我。 去做我们应做的事,去尽我们应尽的职责。 “我——”以利亚淡淡一笑,他的身后,镇守在仪式旁的光明圣徒已经蓄势待发,教廷的标记如烟火般在迪蒙城堡的上空绽放,“我想成为神。” 以利亚一直在想,教廷供奉的“主”究竟是什么?他一直信仰的“神”,又是什么? 是某个具体存在的灵魂个体吗?是某个代表清廉正直的概念吗?还是说,所谓的“圣光”其实是人心中最深、也最难以舍弃的执着与信念呢? 于轮回中挣扎了上百次,直到以利亚看见了那凋零在地上的花朵,他突然就明白了——这个世界,并没有神。 将他封锁在轮回之中、一次又一次地重演着他的死亡、逼迫他不得不直面一切残酷真相的存在,是这个世界本身,并不是救苦救难的神。 一直在苦难中挣扎的人是蜜莉恩,一次次重演死亡的人是以利亚,那些奋不顾身与“祂”对抗的存在,一直都是弱小如尘埃般的普通人。 蚂蚁将尸体铺满了庭院,只为了暂缓那非人的存在跨出庭院的脚步。 既然如此,就由我来成为那个“神”吧——这不是傲慢,而是无奈。 “蜜莉恩,相信我。”以利亚看着十二座光柱,教廷终于凑够了最后的十二具尸体,死去的都有谁,他们是否无辜?以利亚终于不再去想那些无意义的事情了。 这并非善恶与正邪的对战,而是人类与神明的对抗。 他和蜜莉恩没有任何的不同,他们都做出了一样的选择,没有正义与卑劣之说。 所以,以利亚看着她,坚定执着地重复着:“蜜莉恩,相信我。” 蜜莉恩没有说话,没有人说话。血祭的仪式法阵已经被激活,等待着神的牧羊人走进他最后的坟场。 达瓦尔丁的虚影撕裂了天使的身躯,祂如一道鬼魅的阴风般朝着庭院席卷而下。终于,蜜莉恩和以利亚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十一月的守护天使,梅塔特隆(Metatron)。”蜜莉恩面色冰冷,没有回头看他,直接羽化了最后两位天使,“十二月的守护天使,爱尔麦蒂(Armaiti)。” 名为“契约”的天国副君与名为“虔敬”的“最高神的唯一女儿”。 背负三十六对羽翼的天国副君铺天盖地地展开了自己的翅膀,翅膀上无数的眼睛齐齐转向达瓦尔丁的方向。 具有能让大地丰收之伟力的守护之女一手怀抱法典,一手持剑自裁,这位由西安娜.塞伦羽化而来的天使,拥有安详而又美丽的姿态。 爱尔麦蒂振翅而飞,司“献身”的天使毫不犹豫地撞向了达瓦尔丁,被那狂暴邪性的黑暗之力撕扯成无数光辉的碎块。 然而,当血肉碾为粉尘,再如何强大的力量也无法让本就破碎的尘埃碎得更为彻底,无数光屑如飞扬的雪花,如游萤的浮火般黏连在达瓦尔丁的身上。 “昂——!!!”漆黑的神明发出了尖利的痛叫,祂身上泥泞的血肉不停地崩毁、溃败,这让祂彻底丧失了理智,不顾一切地扑向蜜莉恩所在的方向。 达瓦尔丁想要杀她,祂已经不再想要妄图弑神的“天使”了。 望着那朝着自己席卷而来的、庞大而又可怖的暗影,蜜莉恩冷静地举起了权杖。 “公女殿下!”缄默一生的太阳终于忍不住发出了悲鸣的怒吼,干涩的嗓音破裂一般的沙哑,他不顾一切地挡在蜜莉恩的面前,想成为她最后的屏障。 “够了。”形体破裂的瞬间,永不妥协的魂灵自残败的躯体中释放,“一切都结束了。” 蜜莉恩最后回头,与同样躯体溃散的以利亚对望,金发碧眼的青年虚浮地微笑着,眼中承载着世上最初的明光。 下一个瞬间,宏伟清圣的光芒洞穿苍穹,如一道斩裂天空、撕碎大地的无上剑光。 被留在原地的人们沉浸在世界末日将要到来的恐惧之中,绝望而又麻木地等待最后的审判,然而洒落在他们身上的,却是月蚀纪年前温暖的辉芒。 沐浴在那瞬间驱散灵魂暗影的光辉之中,人们抬头,却见天空不知被谁刺破了一个窟窿。 厚实的乌云散去,血月泯灭于长空。 ——一轮新日,高悬于苍穹。 第253章 番外.拂晓与圣光 ——[我来到世上, 乃是光。但凡信我的,不住在黑暗里(約翰福音 12:46)。] 坎迪斯帝国国都,人间圣城撒拉弗, 在这开满白蔷薇的城市之中, 光辉之主的教廷于此林立。 撒拉弗圣心教堂, 由纯白沙石构建而成的殿宇,金顶尖塔,钟楼长鸣。纷飞的白鸽与整齐的行道树, 这便是人们对撒拉弗之城的第一印象。 自从这个世界重新拥有了太阳, 光辉之主便成了这世上存在的唯一神。各国的贵族百姓不远万里而来, 只为进行一场朝圣, 亦或是悼念。 “你见过那位传说中的拂晓之女吗?” 西帝国而来的贵族客人询问着身旁英俊的青年,虽然对方穿着简便的服饰, 但仅看那一身出彩的风度, 就能轻易判断出对方是出身古老的蓝血贵族。 “听说,那位拂晓之女十分美丽,连光辉之主都无法抵挡她的魅力,是真的吗?” 前方引路的司祭闻言, 脚步一顿,转身露出严肃的神情:“阁下, 在光辉之主的教堂里说这些, 未免有失虔敬……” “啊,抱歉,抱歉。”贵族怔了怔, 连忙致歉, 在心中告罪后便打圆场地道, “不过, 那位也说过,美丽不应该是一种错误,不是吗?” “智识与人理不是错误,美丽与优雅自然也是如此。”一旁的青年接过了话茬,微笑道,“愿她时光不移,美丽如初。” “当”,正午十二点,教堂的金钟被守钟人敲响了。 驻留在圣城的人们下意识地抬头,浑厚庄重的钟声响彻整座撒拉弗之城,在碧蓝如洗的天空中悠远地回荡。 广场上被惊动的白鸽振翅而飞,划过长空的身姿就像一道代表光明美好的剪影,看得人心中一阵恍惚。 ……那不见天日般的灾难岁月,确实是过去了啊。众人安静地聆听完十二道钟声后,不约而同地萌生了这样的感想。 如果是在末世纪年之前,人们或许会对这日复一日的钟声感到厌烦,但对于月蚀纪年才过去十年的人们来说,这种安宁的岁月依旧是一种奢望。 只有听见圣城的钟声时,人们才会对眼下的生活拥有实感。甚至有被磋磨了太久的老人一直停留在圣城,每听一次钟声,都情不自禁地潸然泪下。 “十年了啊……”贵族仰望着天空,三轮血月凌空拂照大地的画面似乎还历历在目,直到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洞穿夜幕,夺回了曾经属于生灵们的晴空。 “是啊,十年了。”贵族身旁的青年低低一笑,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光辉之主的教堂之上,而是落在了更远的地方。 “……她都走了十年了。”他轻声呢喃。 ——[我观看你指头所造的天,并你所陈设的月亮星宿(诗834)。] 讲坛上的牧师捧着圣书,不厌其烦地讲述着日曜纪年前的历史,以及那场改变了整个世界与大陆命运的“圣战”。 “还是神子的光辉之主,在世上最深最黑的地狱中,与不愿堕落的拂晓之女相遇了……” “在相遇的那一刻,神子听见了命运的齿轮咬合转动的声响,他被法则停滞的时间,也终于重新开始了流淌……” 月蚀纪年204年,坎迪斯帝国军与教廷攻入迪蒙公国,反叛者亚巴顿大公因涉通敌外神、背叛人类之罪身死,迪蒙家族二十一位子嗣,仅剩三人生还。 除安南.迪蒙、哈里特.迪蒙以及年纪最小的芬.迪蒙之外,迪蒙家族成员全数埋葬于那座罪恶的城堡。 其中,年纪最小的芬.迪蒙被其生母家族带走,哈里特.迪蒙于战场上被坎迪斯帝国第一王子吉伯特.泰伦斯俘获,安南.迪蒙不知所踪。 “月蚀纪年204年冬,冲天而起的光柱与十二位羽化的圣天使宣告了外神“达瓦尔丁”的陨落,新神光辉之主,于恶魔结罗的茧中诞生了。” “拂晓之女沉疴日重的躯体重创粉碎,她那连恶魔与神明都垂涎三尺的不屈的灵魂化为了光,托举着世界,不断攀升。” “她的手掀起了厚重的夜幕,在世界即将沉沦的最后一刻,人们重新看见了月蚀纪年前尚未被黑暗遮蔽的天空。” “当第一缕阳光洒落在神子的身上,最后的献祭与羽化完成,圣人所经历的百次轮回之苦成就了无上的伟力与圣洁的灵魂。” “光辉之主的诞生宣告了外来邪神‘达瓦尔丁’的陨落,遵照誓言,光辉之主夺回了救世圣女的灵魂。” “她伟大的、不愿向黑暗屈服的灵落在光辉之主的掌中,幻化成无数白鸟,振动翅膀,飞向了自由与向往多时的晴空。” “神注视着她渐渐远去,注视着挣扎在苦难中的灵向远方飞去。我们无从得知,由人成神的光辉之主在那一刻思索了什么。” “这是两位圣贤缔造的无上伟业——沉沦于黑暗的神子与不愿堕落屈服的公女,这是曾经属于他们的故事。” “自那之后,月蚀纪年成为过去的历史,日曜开启了时代全新的篇章。” “今日,我们齐聚于此,缅怀十年前的今日,于绝境之处升起的第一抹初阳。” “谨记,人类敬献于世的最高品行,是团结、勇敢与永不屈服的为人底线。” “愿拂晓之圣光庇佑你我。”神父念道。 “愿拂晓之圣光庇佑你我。” 无数的朝圣者发出了同样的祈祷。 ——[便说,人算甚么,你竟顾念他,世人算甚么,你竟顾念他(诗8:34)。] 同一套说辞,同一套祷告,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聆听,却依旧让人感受到洗涤心灵的澄净。 “听说,拂晓之女不愿让世人信仰与供奉自己,在她离去之后,那些为她保守了一辈子秘密的守密人们去了远方,从此隐世不出,除非灾难再临。” “的确如此,迪蒙公国灭亡之后,城堡中的秘密与过往便向世人展开,难以想象在那样绝望的境遇里,她是如何坚守着人类最后的底线,直到黎明。” “我们拯救(Save),我们保护(Protect),我们反抗(Resist)。‘请记住,永远不要忘记身为人类应有的模样’。” “据说教廷派去的光明骑士与大神官们,在打开地道与门扉、看见这行字后,便当场伏跪于地,久久不起。” “即便是一生侍奉神明的信徒,也无法在人性至高无上的辉光中继续高昂头颅。” “光辉之主成神后,他所经历的一切都被写进了圣书里。有人考据过后发现,两位圣贤的人生轨迹宛如对照的光与暗影,唯一的相同之处,就是他们都在前进。” “奥比斯帝国依旧拒绝教廷的传教,因为他们信奉人类的智识以及真理。虽然拂晓之女不允许人类供奉于她,但奥比斯帝国依旧有人将她奉为神明。” “她一生都在恪守人类的底线,哪怕死亡,她也是以人类的身份转身离去。” ——[爱是永不止息。——《哥林多前书》] “奥比斯帝国的瓦奥莱特公爵,据说曾经是拂晓之女的未婚夫。不知道在她生前,他是否曾经触碰过她心中紧闭的门扉,拨动她不曾被人聆听过的心音?” “据说,拂晓之女唯一在意的亲人曾是银月剑士西安娜.塞伦的孩子,在拂晓之女远去之后,他随同守密人们一同离去。” “真想从这些真正见过圣贤的人们进行对话啊,他们一定亲眼目睹过绝境处开出的最美的花。” “您说是吧?”贵族询问身旁英俊的青年,语气饱含感慨。 “嗯。”戴着圆边眼镜的青年微微一笑,轻挑的眼尾带出春风般和煦的温柔,“是啊,那的确是很美、很动人的花。” 贵族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听您这么说,倒像是您亲眼所见似的。您不会是奥比斯帝国的瓦奥莱特公爵吧?” “谁知道呢?”青年也笑,将一束犹带露水的白蔷薇放在了拂晓之女的祭坛上,眼角的余光瞥见黑发灰眸的少年捧着蓝紫色的矢车菊远远而来。 “欸?”贵族看着黑发灰眸的少年旁若无人地走来、面无表情地放下的鲜花,有些惊奇地道,“这放什么的都有,矢车菊倒是少见啊。” “是吗?”青年淡去了笑容,食指轻轻挑动蔷薇的花瓣儿,低声道,“虽然白蔷薇挺常见的,但她当初就是塞给了我一朵白蔷薇啊。” “啊?”贵族没听清,反问道,“您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青年摇摇头,转移话题道,“五年前奥比斯帝国推出的治愈疾疫的药物'渡鸦'以及'白鸽'就是出自拂晓之女之手,还有‘苦河’。据说这些药剂原本是非常珍贵的炼金术产物,但经过拂晓之女的改良之后,剔除了药物中最珍贵的那部分魔法素材,这才有了如今物美价廉、就连平民都用得起的常规药物。” “对的,我的确听说过这个传闻。”贵族抚掌而叹,“还有缓解了大部分魔法师心病的‘理智升华药剂’,它有个很美的名字?” “‘星河’。”青年说道,“拂晓之女认为涉足神秘之人终将成为星星,她愿意成为世人的锚点,愿世人永远保有求知与探索之心。” “毕竟,追寻智识与文明,不应该是错误的。” ——[Warmness is luxury—which is reflected by deep cold and hurt. 温暖是奢侈的东西,奢侈到需要用很深的寒冷和疼痛才能体现。] 迪蒙公国旧址,初阳之地,仅剩废墟的堡垒。 一队探索队整装待发,经过严格的盘查以及审核,他们才被允许进入这座城堡。 “如果没有经历过月蚀纪年,怎会知道拥有太阳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呢?” 越是美好的事物,越是需要陪衬深沉的痛苦。 调查员高举提灯,警告着身后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喂,不要乱跑,这里虽然被光辉之主净化过,但很可能还残留着诅咒!” “不会的吧?”新手在废墟上蹦蹦跳跳,指着压在城门坍塌的一处碎石下方的空隙,“光辉之主怎么会容许拂晓之女长眠的地方还残存着达瓦尔丁的诅咒呢?” “队长,你快过来看啊,这下面好像有一幅破损的画。” “什么画?”队长穿着沉重的防护服,拖沓着脚步走来,嘴硬道,“这里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教廷当做圣物取走了,哪里还轮得到你捡漏?” “但是是真的啊,好像是施加过防护魔法的油画……”新手搬开了上方的碎石,用刷子小心翼翼地清除画布上的浮土,看着土石的掩盖下逐渐露出金红的颜色。 “队长,你看啊——!” 调查员们举着提灯靠近,看着废墟中一点点显露出来的画作,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惊叹的神情。 残存的半张油画隐隐还能窥见“人”的轮廓,灿烂明媚的天堂之境与地狱之像,构成了矛盾而又哀艳的绝美之作。 “这个画布的角落里好像有个名字……”调查员用刷子刷去了角落的脏污,眯着眼辨识道,“M...Lili...莉莉?是‘莉莉安’吗?” “蠢货!”队长给了新手调查员的后脑勺一巴掌,托着下巴愣愣地看着这幅画作,“是‘Miriam’!蜜莉恩!拂晓之女的名字!” “只有拂晓之女……哪怕身处炼狱,也在追求智识与美。” ——[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大地却永远长存。——《旧约.传道书》] “你说,光辉之主放走拂晓之女的魂灵时,他在想些什么呢?” “他明明可以收拢五指,将那白鸟握在自己的手中,他是神,他做得到,不是吗?” “谁知道呢,谁知道呢……?” ——[你本是尘土,仍要归于尘土。——《塔纳赫创世纪》] “或许啊,他只是不愿辜负对她的誓言以及承诺。毕竟他答应过,她拯救世界,而他会夺回她的自我。” “所以啊,光辉之主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将自由还给了拂晓之女。看着她飞向遥不可及的天空,化作一群自由的白鸽。” “他们信任彼此,不是因为感情,不是因为羁缚。而是因为他们都行走在同一条大道之上,坚守着不愿妥协的自我。” “所以,那时的他们才会说——” “你如果知道我,你便不该来。” “而我正是因为知道你,所以我来了。” 第254章 光明教教宗 “……” “……” 沉默, 窒息一样的沉默。 “说点什么吧,宝。这气氛尴尬得我脚趾抠地。你知道的,现在不管在晗光仙君身上发生什么意外, 我都不会再感到奇怪了。”司命星君叹息道。 “但、但是, 尊上没有做错啊!”灵猫两眼发直,抬起一只颤抖的爪子,“谁能想到尊上一走, 事情就急转直下, 局势崩得您都不认了呢?” “晗光仙君真的很努力。”司命星君看着水镜中映照出来的命轨, 不由得发出了更深沉的叹息, “努力到让我都觉得心痛的地步了。” 是的,蜜莉恩.迪蒙这一世,晗光仙君的确是认认真真地走完了全部命轨, 犯下了足以被称之为“大恶”的罪孽。 而在这个前提之上,晗光仙君甚至出色地完成了营救气运之子的任务, 没有让气运之子与其他平行世界中的那般彻底丧失理智,最终吞噬并取代了“达瓦尔丁”。 晗光仙君甚至促成了新神“光辉之主”的诞生,在这位神明诞生的瞬间, 所有平行世界的世界线都开始了收束, “达瓦尔丁”最终死于“光辉之主”之手。 无论怎么看都很优秀的任务进程,甚至于与气运之子的矛盾对立都不显突兀。 气运之子成功挫败反角血祭全城的计划, 牺牲自己杀死了邪神, 登上神座的同时也成为了拯救世界的英雄——即便写成话本故事,这也是无可挑剔的完美结局。 “对吧?”灵猫崩溃地摁住了自己的飞机耳, 不停地哈气道, “所以说, 这种血债高筑还意图血祭全城的疯子人设到底是怎么成为‘拂晓之女’的?” 这根本不合理啊?!总不能反角最后一刻幡然醒悟导致了好的结局, 她曾经做过的事情就能被一笔勾销了吧? 以前也听司命星君说过其他的行者完成任务的经过,同样的事情为什么别人做来就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晗光仙君做来就是“缔造了无上伟业”啊? 虽然说这一世晗光仙君真的很努力地坚持到离去都没翻车,可是晗光仙君一走,局势几乎是立刻就像雪崩一样塌方了啊? 首先是这位诞生的新神,初阳之神“光辉之主”,他诞生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的命运轨迹全部收束,瞬间便抹杀了所有世界线中名为“达瓦尔丁”的存在。 鉴于在一部分世界中,“达瓦尔丁”也就是“以利亚.塞维尔.伊登”,所以这位新神简直是狠起来连自己都杀。 不过这其实也不难理解,因为人与神是不同的,当一个人的灵魂质料发生彻底的改变时,他其实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 由人成神本质上也是一个灵魂升华的过程,就像外神无法理解蝼蚁的思维一样,某种程度上,过高的神性和精神污染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当“以利亚.塞维尔.伊登”羽化成为“光辉之主”,他便从一个拥有自我感情、独立思想的灵魂个体变成了某种概念,这个概念便是以初阳作为意向的“希望与光明”。 而每一位神明的概念立下后,从过去到未来,所有时间线中的他们都将被整合为独一无二的个体,既神明的“唯一性”。 因为初阳之神意指“绝境处的希望”,所以这位新生的神明其实是由代表绝望的“达瓦尔丁”以及代表希望的“光辉之主”两个概念共同组成的。 蜜莉恩.迪蒙追去艺术而画下的那副画最终成为了“光辉之主”的完整诠释——于地狱仰望天堂,于天堂俯瞰苦难。 世界上不可能出现两个完全相同的概念,因此“光辉之主”杀死“达瓦尔丁”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 而透过水镜,灵猫和司命星君都能看得到,羽化成为光辉之主的神子斩杀了达瓦尔丁,从“混乱之密语者”的手中夺回了蜜莉恩.迪蒙的灵魂契约。 然而,真正让人因为后怕而出了一身冷汗的,是光辉之主在握有晗光仙君的灵魂契约后,这位由光辉凝聚而成、没有面目的神明长久地凝视着掌心中的灵魂。 灵猫和司命星君毫不怀疑,这位新神在那一瞬间生出了将晗光仙君永远留在身边的想法与私心。 “如果祂真的那样做了……”灵猫咋舌不已。达瓦尔丁持有的灵魂契约是拥有效力的,这个世界太过危险,尊上也是堵上了自己的所有,这才闯出了一线生机。 如果光辉之主真的选择将晗光仙君永远留下,那尊上无疑只有羽化成神、与他一战的道路可走了。 但好在的是,光辉之主并没有辜负尊上的信任,大概是同为求道者的神明能理解另一位求道者的执着与不易,总之光辉之主选择将自由还给了她。 哪怕是见惯了无数大场面的灵猫与司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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