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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她做好了准备,便再次俯身封住了她的唇。 “唰”地一声轻响,冷风灌入了屋舍,洒下一片清冷的月光。 月明星稀,辉光皎洁,但那来自天边的光芒却不及踏入房间的少年璀璨。 “……”看清屋舍内的情景,少年脚步微微一顿,他仿若天真地歪了歪头,吐出的字句却冷过窗外即将飞雪的神无之月。 “你们……在做什么?” 第134章 凄苦小孤女 几乎是在那个声音响起的瞬间, 久我莲便抱着竹内青子就地一滚。下一秒,一柄水做的利刃洞穿了久我莲原本所在的地方,寒光凛凛, 铮然轻响。 “放开她。”银发少年站在清冷皎洁的月光下, 如踏月而来的神明, 眼中有冰雨瓢泼而下,“放开我的新娘。” 久我莲没有答话, 他抱着竹内青子起身, 将竹内青子依靠在接近门的角落,点燃一张护身的结界符。 做完这一切,久我莲这才转身望向来人,说是人也有些不妥,眼前与他容貌一般无二的少年分明是只妖怪。 只见银发少年双脚离地, 悬停于空,身上纯白色的狩衣无风自动,如液态白银般的水流从祂的左脚攀附而起,一点点地覆盖住他的半身。 虽然眼前的少年极为陌生,但是“新娘”却不是陌生的字眼。久我莲沉吟道:“雾见川?”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跟竹内青子是什么关系?”久我莲猛一振袖,散发着莹莹蓝光的白符便从他的衣袖间飞出, 哗啦啦地环绕在他的身侧。 “她是我的新娘。”雾见川神情冰冷,他瞳孔中的光在黑暗中摇晃, 宛若流动的水银,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他语气中的憎恶与怒意是何等的明显?久我莲心知无法跟这妖怪讲道理,只能叹息着打开百鬼帐:“有许多问题欲待解答,但想来你是没这个耐心了。” 久我莲话音刚落,半身化作水流的少年便已抽刀。银白色的利刃转瞬而至, 带着一往无前的狠辣,直袭久我莲的面门。 雾见川下手毫不留情,久我莲的反应也不算慢,他虚空写下一个“守”字,一笔成型,那字立时在黑暗中爆开了金光。 只听得“砰”地一声响,久我莲的护盾应声而碎,雾见川的利刃被炸成了无数水花,淅淅沥沥地落在地面上。 曾经的雾见川不愿与久我莲打架,大阴阳师灵力之强横,即便是忘川之子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但如今,雾见川蚕食了许多人类以及妖怪,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尚且还是凡胎的久我莲面对雾见川凌厉疯狂的攻势,一时只能招架,落于下风。 “平安京多人失踪是你所为?”即便如此,久我莲依旧沉着稳静,手上画符不停,灵力的蓝光不断转化成金色的神力,如恢弘清圣的云气。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雾见川下手狠辣,大半边身子已经彻底化作了银色的流水,伸展出螳螂般的刀镰。 “平安京大部分贵族家中都有阴阳寮布下的驱魔结界,你身上的妖力又少得可怜。”久我莲淡淡一笑,“非人非鬼,非神非仙,你是即身佛,对吗?” 雾见川的攻势微微一缓,伫立的少年挪动着虚假的眼瞳,朝着久我莲投来一瞥:“你知道得还挺多,人类。”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将那些人带出结界的。” “是水。”雾见川举起一侧刀镰,银白色的水流再次汇聚、凝结,化作一柄足以斩首的镰刀,刀尖泛着一丝稠艳的红,“人有多渴望生,便会同样渴望着死。就像婴儿会渴望回归母亲的自宫一样,生者也会渴望回归死亡的怀抱。我只是尽我职责,引渡了他们而已。” “原来如此。”平安京贵族崇尚风雅,家家户户都有假山流水,而有流水的地方便可以成为忘川的入口,蛊惑着凡人淌入水流,寻求死亡的安宁。 雾见川并非人类,也非妖鬼,祂是即身佛。身为曾经流淌过平安京的河流的人柱,这片土地永远不会拒绝祂的进入,驱魔结界自然也无法阻挡祂的脚步。 “忘川之子,你不应该来到人世。”久我莲二指竖起,指尖夹着一张黄符,“生死的界限若被模糊,于常世彼世而言都是灾祸。” 蓝色的冰焰焚烧了黄符,久我莲轻轻吹出一口气,黄符的灰烬霎时化作一条金光熠熠的巨龙,将银发少年层层捆缚。 银白与金色的交织炫得人睁不开眼目,雾见川的刀镰如割麦般撕裂了金龙的躯体,那金龙却溢散成数道烟气,再次凝练成金色的枷锁。 这一瞬的僵滞,久我莲已是咬破了拇指,他的血是最好的附魔材料,神魔辟易,妖鬼不侵。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流畅而又晦涩的华夏语句自久我莲口中吐出,庄重而有力。 “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魔鬼,亡身灭形。”鲜血绘就的“散”已然成型,伴随着越发耀眼的金光,那些被雾见川撕碎的白符碎片都发出了鼓噪的嗡鸣。 久我莲一直屈居下风而不召唤式神是忧心战斗会波及他人,他选择以符咒迎战,最终以破碎的符纸结成了庞大的驱魔法阵。 “所在之处,万神奉迎。” 一句一句言灵自舌尖显现,每一句灵力的施压便要翻上一倍,灵力的涡流盘旋汇聚,酷烈的狂风刮擦着脸颊,伫立在庞大法阵中央的青年身后仿若万神林立。 “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句言灵出口,清圣的光芒以强横霸道之势横扫开去,纸质的门窗瞬间破裂,银白色的水流在金光中消融,化作丝丝缕缕的灰雾随风散去。 待到金光散去,竹内青子的房间已是一片狼藉,宅邸内有急促的脚步声四下而来,朝着这边方向汇聚。 倚靠在墙壁上的竹内青子大口大口地呼吸,她攥紧自己的衣襟,问道:“祂死了吗?” “忘川之子是河流,只要人世间的思念还在,祂就不会消亡,除非彻底堕落为‘恶’的存在。” 久我莲缓缓转身,眉眼轻淡地看向竹内青子。 他又变回了平日里从容优雅的大阴阳师,与方才强迫她“张嘴”的男子判若两人,垂眸敛眉的姿态有着最令人心醉神迷的温柔,看上去温吞而又无害。 然而,竹内青子不会再被他这副模样欺骗了,猛虎再温柔也是猛虎,不能因为野兽亲人便轻易放下警惕。 “祂受伤后总要调养一番才能打开常世之门,这段时间,祂不会再来找你。”仿佛没有听见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一般,久我莲在竹内青子身前蹲下,近乎爱怜地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即身佛虽然不算妖怪,但也并非人类,非人之物总对所有物有着超乎想象的执着,让祂们明白爱为何物并非一件好事。” 竹内青子气极反笑,她冷言冷语地讽刺道:“我难道有得选择?影子也好,新娘也好,谁问过我喜不喜欢?他们给过我选择吗?” 说着说着,少女的眼眶便微微泛红了起来,她是刀山血海走过也面不改色的姬君,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这个傲慢少女的预料之外。 那一个炽热而又滚烫的吻击碎了少女的心防,一些破败零碎如棉絮般的感情被从罗织得很好的网中揪扯了出来,散落一地,狼狈不堪。 “没有选择,我便给你选择。”久我莲静静地看着少女难以遏制的脆弱,她是如此擅于掩藏,习惯将真话藏在千万句谎言之后,仿佛不剖开她的血肉就无法窥见她真实的、淋漓的心脏。 “不用坚强也可以,想要坚强也可以,我会保护你,也可以教你如何保护自己,所以,不用怕。” 他像安抚孩童一般拍抚着她的脊梁。 久我莲是温柔和煦却无人能阻的风。 他知道少女的安全感不在于别人能给她多少,而在于她自己能握住多少。 比起被别人护在身后,她在面对那位道士时却选择了一把能杀鬼的刀。 久我莲感到有些为难,他本是打定主意要让她吃个教训的,但如今反倒是因为心疼而下不了手了。 他揽过少女因为愤怒而不住轻颤的肩膀,在她的眉心落下一个轻吻。 等她冷静下来了,苦橙花般清新淡雅的青年忽而一笑,他的食指抵在少女略有些红肿的唇上,轻声道:“惩罚就留到下次吧。” ——放过你了。 少女攥了攥拳,忍不住抄起手边翻倒的茶杯砸向他。青年不以为意,避开这恼羞成怒的一击后便转身走出了房间,迎上白川家众人的问询。 “已经没事了,大妖已经被驱散了。”竹内青子低垂着头颅坐在房间中,听见久我莲用清淡的言语这般说着。 “谢天谢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有人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昏暗的室内,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不知这大妖和青殿究竟是……?” 竹内青子讽刺地勾了勾唇角,卸下了贵女的假面,她的本性刻薄而又尖锐。如今,她竟有些不想掩饰了。 “青殿庭院中的井曾是祸源。”久我莲用真话说了一句“谎话”,“如今已是无碍了。” 大阴阳师的断言自然服众,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又转而抒发了对竹内青子的同情以及怜悯。 “我须得回阴阳寮一趟,改日再来拜访。” 他的声音隔着破败的门窗,不用深思都能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人垂眸浅笑的模样。 “我会保护青殿的,诸位无需担心——” 脚步声渐渐远去,久我莲保住了竹内青子的体面与自尊心。望凝青看了看外头明灭不定的灯火,好一会儿,心情才渐渐恢复了平静。 入戏的感觉就像燃烧的火,抽离了情绪却又淡去了那份触动,只剩下浅浅的喜悦以及动容。 师父当初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废弃无情道的呢?望凝青看着已经彻底化为艳红色的分魂,陷入了沉思。 还没有,还不够——她还没有感觉到那足以动摇山海的烈火。 第135章 凄苦小孤女 竹内青子被大妖袭击一事最终被轻轻揭过, 即便是白川家主也以为青子会遭此难是因为容貌与彩子相像的缘故。 他安抚了青子一通,还给了不少好东西以示安抚,其中就包括来自唐朝的胭脂水粉以及一些书籍。 白川家主大概是闭着眼睛瞎选的, 他虽然心慕盛唐文化但本身对汉字没有太多了解, 因此不知道《汉书》、《白氏文集》等读物中还掺了一本《道德经》。 望凝青借此机会给竹内青子打了一回补丁,对于人设千疮百孔这件事情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反正缝缝补补又一年,她可以,她能稳住。 “姬君。”望凝青正在翻看书籍之时,一个脸蛋圆圆的侍女拉开了纸门, 捧着托盘跪坐在地上,“有人给姬君来信了。” “信?”望凝青听到信这个字便想到了那些送给白川彩子的和歌俳句,数量庞大,言辞肉麻,“不是已经有专门的侍女给姐姐挑拣信笺了吗?” 望凝青以为又是写给白川彩子的信笺, 毕竟“竹内青子”在白川家内还是未能正名的人。 “您误会了。”侍女掩唇轻笑, 似乎也为她感到欢喜,“这不是送给大姬君的,是送给您的。” “给我的?”知道竹内青子存在的人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望凝青挑了挑眉,轻抬下巴, “拿过来吧。” 侍女将放在托盘上的信奉上,沧浪纹,烫金花, 平安京贵族最高规格的风雅,书信人还在信封上绘了一枝樱花。 “太风雅了,这位公子实在有心了。”侍女非常捧场, 赞美的话语雀跃得甚至有些浮夸,“这般风雅的公子一定很有才华,满腹诗书,笔下生花。” 竹内青子被她逗笑了,只因她知晓送信的人是谁:“别闹了,是说正事的。” 除了久我莲,还会有谁给竹内青子送信呢? 竹内青子裁开信封,果不其然,优美的文字用无比正式的语气阐述了大河寺的情报以及地质变化后的调查结果,并称此事已经上报了天皇。 让望凝青有些无言以对的是,原本咄咄逼人要求阴阳寮交出犯人的贵族世家听说族中子弟是投河于忘川之后,居然不约而同地撤回了诉讼,声称这很风雅。 望凝青:“……”不,我的确是不太能懂? 在这个物哀寂落的年代里,生死的观念变得如此浮薄,为了尊严以及脸面,自杀都被冠以了荣耀。 竹内青子的父母便是这么去的,这让她的心情变得有些糟糕,见过平民百姓不计一切手段都要活下去的强韧之后,她并不喜欢贵族轻言生死的做法。 死亡是父上反手捅进腹部的一刀,活着却是平民百姓刨出树根努力往下吞咽时通红的眼角。 久我莲的书信中说道,若要净化或者封印雾见川就必须找到他当初献祭所化的即身佛,但那即身佛很可能已经在河水断流时一同被填埋在土底下。 “未必,村民百姓对神佛有敬畏之心,河水干涸后看见佛像或许会将之搬走。”望凝青写下了自己的推断。 久我莲的来信基本都是在说雾见川的事,唯有结尾的一段话让人看不明白。 久我莲说自己去了一户贵族家,这户人家并没有附庸风雅种贵族们都喜爱的枝垂樱花,反而种了抗寒耐冻、色泽红艳的山樱花。 “闲坐茶禅中,嫣色入碧汤,笑言春光好,杯盏应为双。” 竹内青子皱了皱眉,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委婉的示爱,约她出去玩,甚至可能、大概还借樱花和茶汤调戏了她一下? 想清楚的瞬间,竹内青子便跟触电一样将信阖起,打发了殷殷切切的侍女,提笔用自己笨拙的语句反讽道。 “居于乱室中,残叶飞入窗,哪来春光好,劳形于案上。” 让侍女将信寄出后,望凝青便开始反思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虽说牵一发而动全身,对于命轨细微的变化她早有准备,但久我莲喜欢上竹内青子她是真的没想到。她倒是没想过久我莲玩弄感情的可能性,因为久我莲本身就是一个这个时代极为少有的、不花心滥情的人。 来自千年后的白川彩子会痴迷于他,也是因为他留下了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情专的传闻。 莫非是因为同情?还是说双生子之间真的有那样深刻难解的羁绊?因为雾见川纠缠着竹内青子,久我莲便也卷进了这情感的乱麻? 望凝青没空多想,因为很快便到了来年春季,又是一年樱见祭,平安京举办雅乐宴,这将是竹内青子与白川彩子决定胜负的一局。 这段时间,白川彩子游走于各种交际场合,经营出不低的声望,医术虽然还未展露锋芒,但寒冬已过,大瘟的到来已经不远了。 这一年的樱见祭,白川家主原是打算让竹内青子去献舞的,但白川彩子闹了一场,到底是自己的骨肉,白川家主还是答应了彩子,换下了青子。 竹内青子对此自然是感到嫉恨的,在白川彩子前来“炫耀”那一身华美的和服之时,她忍不住出言讽刺:“姐姐还是谨慎些为好,那可是要在陛下和大御所面前献舞呢。姐姐体弱多病又没经验,万一出了差错那可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这就不劳妹妹操心了。”白川彩子得意一笑,她刻意地撩起裙角,炫耀衣上的花纹,“这可是以日出为意向制作的和服,绘就了日轮与彩霞,名为‘昼’。父亲说,穿这一身在台上起舞,才对得起我‘晴雨姬’的名号。这点,身为影子的妹妹想来是用不上的。” 两人冷言冷语一番,最终不欢而散。 望凝青知晓,白川彩子根本就不是来炫耀和服的,她是故意让竹内青子看见这身和服,想牵引青子跌入陷阱的。 白川彩子准备了两套和服,一套是方才竹内青子见过的“昼”,另一套却是以特殊的花汁染就、更为鲜艳明丽甚至能引来蝴蝶的“夜”。 “昼夜”两套和服同样取色华美,“昼”以金黄霞红为色,“夜”以明黄深蓝为色,看似旗鼓相当,但“昼”这套和服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因为用色过于明亮大胆,所以“昼”十分压人,不仅无法衬托出穿着者的美貌,甚至在光线过于明亮的情况下会与环境融为一色,只适合穿着于室内。 而竹内青子并不知晓,这次的雅乐宴的举办时间恰好是黄昏至夜间。她若当真穿了“昼”上台献舞,最终只会泯然于蔼蔼暮色。 反观“夜”这套和服,用色深沉明艳,在夜色中还会反射出织物特有的奇光异彩,黄昏时身着此衣会让人眼前一亮,便是八分美貌都能提至十二分。 想要证明自己才是真正的“晴雨姬”,用美貌胜出是最有说服力的。 望凝青抿了一口茶,阖目。白川彩子这人有个优点,就是她虽然会钓鱼执法,但绝不会主动出手害人。 大概是觉得出手害人便与竹内青子这等小人一般无二了吧,她会设下陷阱请君入瓮,却不会主动做出栽赃陷害之事。 虽然对方如果没中计,她也会很失望就是了。 望凝青耐心地等待,梅见雪解之日,樱见祭的日期越来越近。她寻思这段时日足够雾见川恢复,也足够久我莲循着线索发现雾见川的真实身份。 面对这个与自己互为双生的黄泉子,久我莲可谓是五味参杂,当初大河寺抱走的若是久我莲而非雾见川,或许如今的不人不鬼的就是久我莲了。 为了解开身世之谜,久我莲入了奥御殿,查探已经被封锁的藤原中宫的居所,询问了奥御殿中的荼蘼花是谁种下的。 得出的答案让人有些意外,藤原中宫身边曾经有一位擅长侍弄花草的女房,在藤原中宫逝世后成了大御所的更衣,如今已是后宫中叫得出名号的妃子。 那名妃子年纪已经大了,然而她举手投足间颇有一番风韵,据说很像当年名满平安的藤原中宫,故而受到大御所的喜爱。 “荼蘼,意为‘末路之美’。”久我莲摇了摇头,藤原中宫的死另有蹊跷,“此花还有一名,‘佛见笑’。” 普渡众生的忘川河,说是常世之国的“佛”也不为过。 一些困扰着久我莲的问题也迎刃而解,为何忘川会拥有灵性?为何藤原中宫会怀上忘川之子?为何忘川会要求自己的子嗣去体悟爱与思念? “藤原中宫并非因忘川将逝感而有孕,而是被人献祭给了黄泉。” 一场非常隐蔽、无人知晓的献祭,有人将忘川喜爱的花种在藤原中宫的庭院里,将藤原中宫的发焚烧成灰掺在荼蘼花中捣成泥,并将之洒落在湖泊里。 荼蘼与彼岸花一般都是具有“魔性”的通灵之花,大抵是因为人世给它赋予了太过伤感的意义,让它比起“生”更接近“死”。 二十年前毙命死去的十几位女房便是召唤忘川的祭品,忘川吞噬祭品拥有了人形,循着湖水来到了奥御殿,见到了藤原中宫,并有了感情。 因为通灵之物是藤原中宫的头发,所以忘川对她的气息最为熟悉,祂留下了红蝶印记并将藤原中宫视作新娘,在他人看不见的地方,一点点拥有了形体。 然而对于神佛而言,拥有形体其实并非好事。如果只是作为“河流”的概念存在,祂们便不会受到伤害,但若拥有“人”的形体,那破坏形体便是破坏祂们的存在。 正如久我莲所说,非人之物都有着异于常人的执着,让祂们明白爱为何物,最终只会催生出畸形的怪物。 在久我莲的逼问之下,那位妃子埋藏多年的秘密被坦露在阳光下,面对震怒的大御所,她只能痛哭流涕地交代了荼蘼花种的由来。 当年,她钦慕当时年轻英俊的天皇,但天皇眼中除了藤原中宫便容不下他人的存在。妃子在嫉妒中一时糊涂被黑巫女引诱,从她手中得到了花种。 黑巫女只说那荼蘼花会让人精力不济、容色减淡,妃子哭诉说她只想让藤原中宫衰弱一些,颜色差点,好让天皇能看看藤原中宫身边的人。 她没想到之后会有那么多女房因此毙命,藤原中宫还因此疯魔,在闹出那等祸事之后,她早就后悔了。 久我莲不便参与后宫之事,没过问妃子的处置,但黑巫女的存在意味着忘川的衰弱以及更迭都并非自然之理,这背后还埋藏着更大的阴谋与陷阱。 “有人在尝试摧毁此世与常世的桥梁。”久我莲推断道,“雾见川的魔化或许也与此有关。” 那幕后之人大抵也没想过忘川会和藤原中宫诞下两名黄泉子,他本意只是想制造忘川的弱点,让忘川拥有形体从而将之击溃,却没想到这一举动为尘世带来了即身佛雾见川与大阴阳师久我莲。在久我莲出现之后,那人不得不蛰伏了起来,试图用另一种方式来污染忘川。 这样一来,久我莲反而不能封印雾见川,而是要净化祂并且帮助祂成为新的忘川。 但雾见川与忘川不同,忘川是由河化人,雾见川是由人化河,两者之间的转变是相逆的,对“爱与思念”的追求也有根本上的不同。 久我莲不知道这个转变的过程有何不同,但他本能察觉到了危险,继续这样下去,被视作“新娘”的女子恐怕不会有好的结果。 在忧思重重之中,浪漫而又多情的樱见祭到来了。 第136章 凄苦小孤女 樱见祭当日, 白川家一大早就忙得不可开交,侍女仆从迈着碎步在走廊下来来往往,端着托盘或是饰物, 神色皆有些紧张。 由大名贵族负责举办樱见祭,既是荣耀也是负担,虽然不至于说出事便等同于不敬皇室, 但在贵族中闹出笑话,来年都无法在朝廷上抬起头来也是必然。 白川夫人早逝,其余几位妾室都不是能掌家的料子,以往负责此事的都是白川分家的当家主母,今年负责此事的却是竹内青子。 “姐姐人呢?”竹内青子对此很是不满,询问身边的侍女,“掌家权我可不敢轻易过问, 这些怎么说都应该由大姬君负责吧?” “家主说, 让大姬君好好练习舞曲, 不要操心其他事。”侍女倒不觉得这是坏事,若是能成功操办一场樱见祭,那证明自家姬君是能当主母的料子。 “琐事都推给我, 出风头的却是姐姐,这可真不公平。”青子淡淡地说了一句,让侍女给自己整理仪容, “走吧, 随我去看看有没有人偷奸耍滑。” 天皇和大御所将要驾临的宴席自然没有人胆敢怠慢, 即便如此,竹内青子依旧审查了所有的账簿以及宴席食材的产地。 她目光毒辣,手段狠绝,一旦发现贪墨便立刻动用私刑, 拿捏在不会将人打死打残但是吃够教训的程度,并要求他们继续干活。 如果过错实在严重,体罚便分为几天,或是劳作加倍,或是克扣例钱,软硬兼施,磨得人生不如死。 有些家仆受不了了,又或许是觉得竹内青子一个外来的孤女没资格罚他们,竹内青子一罚,他们转头就跑去找白川彩子求情。 白川家的家仆都是陪伴着白川彩子长大的,感情不可谓不深厚。彩子一听说那位侍女因为家中有人病重才私拿了财物,顿时心生怜悯,特意打发了自己的贴身侍女过来叮嘱了一句,让竹内青子不要行事过火,得饶人处且饶人。 “既然是姐姐说的,我自然要给面子。毕竟我只是个外人,做这些得罪人的事也不过是为了姐姐能好好登台献舞,莫要在御前丢了白川家的脸面。” 青子温言软语地应了,转头便给了那侍女一巴掌,让人把她赶回去好好“侍奉”家人:“好啊,家主大人说了不许打扰姐姐练舞的,你是把家主大人的命令当耳边风了吗?姐姐宽宏大量,用自己的例钱给你这贼子把漏洞补上了,你还不赶快给姐姐磕头道谢。” 谁说要用自己的例钱补了?白川彩子听完差点没气得吐血,但“宽宏大量”这个高帽戴上来了便摘不下去。之后又有侍从哭天抢地地来找她求情,白川彩子连忙用了“练舞”作为借口避而不见。虽然给青子留下了恶毒刻薄的污点,但自己也吃了个不小的暗亏。 而那侍女被赶回了家,青子说这么大一笔钱都治不好定然是重疾,必须修养个一年半载,不好全不许回来。 这气运之子不太能打啊。望凝青心想,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听说今年樱见祭将由大阴阳师久我莲负责男方献舞,她一定是高兴坏了。 望凝青看着木匣中已经满满一沓的书信,觉得匪夷所思的同时也有些无言以对,这一世的两位气运之子都有些难以捉摸,特别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久我莲。 按理来说,他在看见毒蝴蝶的时候便应该意识到是谁对白川彩子下手,这跟望凝青以前翻船的经历不一样,青子是确确实实差点杀了人的。 想不明白,难道久我莲有渡坏人成佛、认为爱能化解一切的情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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