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子,跟着带队修士朝着山巅而去。 “——?!江荻你这不要脸的杂种——!”与他们来自同一宗门的掌门之子修为不济,见江荻越过自己,忍不住破口大骂,“你别忘了你答应了我父亲什么!” 副宗每三年向主宗举荐的名额有三人,不仅对修为、年龄、资质有十分严格的要求,举荐上去的人也不一定能通过主宗初步的筛选。 “要不是你这杂种跪在我父亲面前发下毒誓要辅佐于我,你和你那早夭之相的妹妹还想得到举荐的资格?!” “我没忘。”江荻冷冷地道,“助你登山便是了。” 江荻话音刚落,抬袖甩出一根绳索,那绳索犹如活蛇一样缠在了掌门之子的脚踝上,猛然收紧。 “江荻你个——!”那人的话没能骂出口,因为江荻拽着绳索向上跑去,拖拽的力量直接让他的下巴磕在了天梯上,发出好大一声响。 三声钟响结束,吊在队伍后头的江家兄妹也终于登上了山崖,连带着鼻青脸肿的掌门之子一起,直面了山顶之上所有人异样的目光。 江荻垂了垂眸,收回了缠在那人脚上的绳索,沉默地上前一步,拦在了江芒的身前。 江芒攥紧了兄长的衣袖,忍不住抬头朝着前方看去,与周遭风尘仆仆、形容狼狈的举荐弟子相比,那三名身穿云鹤道袍的少年男女称得上衣冠楚楚、仪表端方。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属站在左边的少年,矜淡凝眉,目染秋霜;而右边的少女容姿端丽,神色轻慢。 与这两人相比,站在最中间打头的少女在容貌上便有些相形见绌,一双半阖的凤眼,眸中无光,唇薄且色淡,不笑时便显得沉郁厌世,寡情刻薄。 但,另外两人却都拱卫在这少女的身旁,目光分寸不移,全心敬服的模样。 打头的少女面前凌空漂浮着一份冗长的卷轴,上面写满了蝇头小楷,似乎是所有人的名单。 她抬头朝着江芒的方向看了一眼,江芒便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她隐隐觉得对方并无恶意,但其面相却显露出几分轻蔑不耐的情态,令人心生惶惶。 “投机取巧。”江芒听见少女冰冷的话语,她没来得及深思这四个字是在针对谁,耳边便听见一声惨叫。 被江荻拽上山巅的掌门之子瞬间被击飞了出去,姿态狼狈地滚下了天梯。 “不!不!我已经走过天梯了!你不能淘汰我!江荻——江荻你个杂种!你别忘了你发过道心毒誓,你是想遭受天谴吗?!”那人忍不住大喊。 他的确心焦,因为今年是他最后一次拜入天枢派的机会了,过了今年他就不符合年龄标准了。 那人扑了上来,声嘶力竭地叫喊,却被无形的结界隔绝在山巅之外。 江荻绷着一张脸,微微垂头,恨不得一剑把那吠个不停的狗给杀了。 “道心毒誓?”查看案宗的少女显然不是容易被糊弄过去的人,她微微抬眸,眼神恹恹,“哪个宗的?” “回前辈,是清屿宗的。”带队修士极有眼色,见她神情不渝,立时表明立场,“方才那位是清屿宗掌教之子,娇生惯养,溺爱非常,连修为都是丹药灌出来的。” “查。”少女甩出一张铭牌,那铭牌化作一只神骏的白鹤,温顺而又充满灵性地聆听着少女的话,“若是属实,便是徇私,触犯戒律者,革其掌门之职。” 白鹤长鸣一声,展翅朝着宗门内飞去,那带队修士听得额冒冷汗,委婉道:“这、这……副宗掌教也有金丹修为,是否要过问一下长老……?” 站在右边的少女闻言便笑了,她一笑,便露出了两颗小虎牙:“这点小事,掌教首徒还是做得了主的。” “!”带队修士闻言便是双目一瞠,连连低头作揖道,“竟是掌教真人唯一的弟子,失敬,失敬。” 那少女对他的诚惶诚恐充耳不闻,只是淡漠地提笔,划掉了案宗上属于清屿宗掌教之子的名字。 这一笔落下,江荻顿时呕出一口心头血,他半跪在地,眉目灰白,修为竟是硬生生跌落了三个境界。 “哥哥!”江芒连忙搀扶住他,一时间心如刀割,若不是因为她身体不争气,兄长也不会落人把柄,被迫立下那等恶毒的道心誓言。 “小惩大诫。”望凝青收起案宗,抬眼扫过因为这一事故而陷入死寂的山巅,对自己的下马威很是满意,“随我来。” 望凝青心想,自己上来就给了下马威,还毫不留情地让空涯掉落了三个境界,这梁子一定结下了。 不仅如此,素尘“恪守清规戒律,古板不知变通”的形象也一定立好了。 果然,只要能掌控局面,她还是可以的。 第85章 冰山女掌门 宗门大比如期而至。 但一切正如素荧所说的, 外门弟子之间的比斗实在没有多少看头,望凝青看了几局,单单掐错法诀、步法不正的就有三四个人, 并且他们还没意识到不对。 “这很正常,外门弟子跟内门弟子不同,外门百八十个弟子一起上课, 能学多少全看悟性, 就算走错道了,师长也不会费心去掰正。”素荧打了个哈欠。 “你很了解。”望凝青淡淡地道。 “呃, 一般, 一般。”素荧下意识地腰背一挺,不知为何莫名地心虚了起来, “我原本以为外门没有师长看护的话, 会是历练的好地方, 就去随便混了一年……” 素荧说着说着便耸了耸肩, 神情有些轻慢, 望凝青不必深思就知道,素荧会变成这般心高气傲的模样, 十有八九是在外门中意识到自己与普通人的区别了。 比起轻佻的素荧, 空逸就十分方正地坐在望凝青的身旁,认真地道:“那名叫江荻的弟子很是不错,剑法虽是野路子, 但已有道的痕迹。” 望凝青点点头, 她知道“空涯”的剑术不止于此,只是这人在刻意藏拙而已:“那他的妹妹如何呢?空逸。” “?”空逸愣了愣,师姐少有的唤了他的道号,却是问了这么一个古怪的问题, “……谁?” 望凝青皱了皱眉,她目光清冷地看向乖巧伫立一旁的“素心”。 即便身量矮小、头颅低垂,这个被天道气运所钟的少女站在人群中也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白得几乎会发光的皮肤,黑得近乎不详的墨发,淡如早樱般的唇,少女娴静而又端庄的站姿突显出那纤弱单薄的身躯,如河岸两旁的芒草一般,闪烁着微光。 与略带凄清之色的荻花不同,芒草纤细却极为柔韧,脆弱却暗藏锋芒,正如素心其人。 望凝青挪开视线,只看目前少女乖巧温柔的样子,真的难以想象三年后她会毫不犹豫地举起反战之旗,为了自己的信念与坚持叛出师门。 ——甚至,连从小与她相依为命的兄长都没能阻止。 “那个女孩。”望凝青轻啜了一口茶水,示意道,“显眼,又漂亮。” “女孩?”空逸茫茫然地朝着江芒投去一眼,又连忙转回头。 “师姐,他们年纪比我们还大。” ……嗯,这的确是个问题。望凝青冷静地想。 虽然名义上是首席,又是掌教的第一弟子,但其实不管是素心还是空涯,年纪都比素尘大。 更可笑的是,虽说“学无长幼,达者为先”,但素尘的实力明显不如空涯和素心,即便如此还是死死地霸占着“首席”和“师姐”的地位,实在贻笑大方,令人嗤鼻。 “而且,漂亮什么的……”空逸斟酌着语句,他偏头避开素荧滚烫如岩浆般扎人的视线,侧过身,朝着望凝青扬起自己的脸,“别人也说我漂亮。” “……”望凝青面无表情地看着空逸的脸。 在望凝青的注视下,少年白净如隆冬新雪般的皮肤逐渐发烫,最后化为了胭脂晕染一样浅淡的粉色。 他喃喃地缩了回去,像冲动后突然反应过来的鹌鹑一样:“我、我……” “……”望凝青抿了一口茶水,她明明是询问空逸如何看待素心,怎么会变成这种争宠一样的场景了呢。 “河边苇草。”望凝青思索了片刻,到底还是不能让空逸对素心产生敌意,随口安抚道,“……难敌洛神辉光。” “!” 完全没想到会得到性情冷淡的师姐的夸赞,因男生女相而在宗门内有“洛神”之美名的空逸呆呆地瞠大了眼眸。 随后他一跃而起,闪身避开砸向后脑勺的巨锤,并一道雷霆术诀轰在了素荧的脑袋上。 …… 跌落了三个境界,对于小门小派里挣扎出来的贫寒弟子而言,是一件堪比剜心刮骨的事。 那些手头资源不足、没有师门帮扶的弟子,在某种程度上还不如那些独来独往的散修,至少散修可以四处搜刮可用的资源,他们却连离开宗门都必须报备。 对于江荻而言,这自然也是令人惋惜的事,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不对此感到愤怒,反而有种郁结散尽的快意。 江荻拖着疲惫的身体结束了一场比试,他拭去滑落的汗水,接过妹妹递来的丝巾,目光不自觉地偏移了些许,看向一旁属于内门弟子的坐席。 ——脊梁笔挺、神情淡漠,坐在所有人前头的少女。 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那种冰冷而又刻薄的话语,他本该心生厌恶与憎恨的,但实际却没有。 大概是因为—— “好像对她而言,被迫立下道心毒誓也不是什么跨不过去的事……” “嗯?”江芒回过头,“哥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江荻看着妹妹苍白的脸,低语,“只是觉得,大宗门的弟子不愧是大宗门的弟子。” 名门正派的弟子跟小门小派出身的弟子是有明显不同的,这种不同不仅仅只是体现在修为上面,还体现在风骨以及气度之上。 江荻再次击败了一位对手,境界跌落后的气海明显影响了发挥,但对于几经生死的江荻来说,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他已经为自己和妹妹谋划了一切。 “你一定要进入决赛,这样我成为魁首后就可以拜师,只要说你是我的妹妹,师父也会考虑将你收入门下。” 江荻握着妹妹的手,低垂着眼帘,这般叮嘱着。 “记住,一定要拜入内门,只是在外门的话,是绝对出不了头的,所以,不要对对手容情。” “……我知道的,哥哥。”江芒抿唇,道,“但我不在乎什么内门弟子的身份,只要哥哥能好好的,只当外门弟子也没什么。” 江荻低头,掩盖住眼瞳深深,因为妹妹体弱,所以从小到大一直都被他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以至于养成了消极悲观、不争不抢的天性。 但不行,这不行,这种世道不争不抢,哪里能活得下去? “你一定要进入决赛。”江荻撒了谎,“我境界跌落,恐怕拼进决赛便已力竭,这时再对敌的话一定会落于下风,阿芒,只有你能帮哥哥。” “……我知道了。”江芒看着兄长决然的眼神,只能按捺下不安,咬牙道,“我会的。” 江芒知道兄长一定要出头的缘由——因为她天不假年的命格,若不拜入大宗门的内门的话,根本无法找到能够为她续命的药物。 是她拖累了兄长。江芒拼尽了全力,最终杀入了决赛,她站在擂台上,有些欣悦地思考着要如何不着痕迹地输给兄长,这样兄长才能被长老们看中…… “我认输。”江荻弃了剑,丢下自己的铭牌,抬头对上座的长老说道,“我的剑不会指向我誓言要守护的人。” 从来没有人敢在天枢派的宗门大比上如此大放厥词,江荻此话一出,全场霎时针落可闻。 丹芷长老敲了敲座椅的扶手,她和老好人性子的司膳长老坐在左边,掌门之位空悬,右边则坐了她最讨厌的大长老一脉的司典与司祭。 司典性情火爆,是不能好好讲理的人;司祭丹凝虽说是师妹,性情也相当沉静,但却是个神神道道不知在想什么的人。 “怜惜手足是好事。”丹芷长老开口道,“不知师弟怎么看?” “哼。”司典长老嗤声道,“当然是按规矩来办事,我跟某些不讲规矩的人可不同。” 虽然掌管“司仪”但其实并不遵循礼法的丹芷微微一笑,只当自己没听见这句指桑骂槐的话。 “规矩不能破坏,所以这位少年,你若弃权便只有你妹妹可以拜入内门,这样也没关系吗?” “不是还有别的办法吗?”江荻缓缓吐出一口气,“我要挑战内门弟子。” 该说狂妄,还是该说勇气可嘉呢?丹芷长老笑了笑,没说什么:“那么,筑基五层以上,金丹期以下的弟子都站出来吧。” 内门坐席上的弟子都安静了一瞬,很快,有几名神情不大情愿的弟子稀稀拉拉地站了起来。 要被外门弟子挑挑拣拣作为对手这种事,不管对哪位内门弟子来说都是很没面子的事。 望凝青跟素荧也相继站了起来,望凝青适时地在脸上表现出几分不耐,配上那张脸便十分容易招来恶意。 经历了天梯一事,江荻会选谁根本不作第二人想。 “她。”江荻没有多想,直接指向了站在最前方的女孩,“我想挑战她。” “……你确定?”丹芷长老看了望凝青一眼,她可没忘记七年前便敢剜下螭兽逆鳞的弟子,“素尘是筑基巅峰,你想顺利进入内门,最好找个境界比你低的。” “不,我就选她。”江荻并没有动摇,“请。” “我不跟残烛之人动手。”望凝青高傲地抬头,看向丹芷长老,“就算胜了,别人也会说我胜之不武。” “有道理,这的确不太公平。”丹芷长老笑盈盈地道,“那就给你们三天时间准备,三天后再战吧。” 望凝青点了点头,甚至没有多看江荻一眼,转身便走。 “尊上?”灵猫诧异道,原命轨中可没有这一段。 “别急,美酒开坛前总需要时间酝酿。”望凝青平静地解释着,“我在内门的声望不如原命轨那般败坏,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让空涯和素心在外门打听一下。” 灵猫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为了弥补资质的漏洞,尊上缺少了七年塑造形象的时光。 内门与外门不同,内门规矩森严,每个人的言行举止都代表了自己所在山峰的脸面,为了不落人口实,众弟子绝不会轻易搬弄是非。 而外门鱼龙混杂,加上白灵以及那些曾经一同前往沧国的弟子传播流言,素尘在外门的名声可想而知。 三天的准备时间,江家兄妹二人一定会趁此机会好好打听素尘的为人,从而在脑海中留下一个固有的印象。 “原来如此。”灵猫甩了甩尾巴,有些乐呵地想,如果不遭遇命运的毒打的话,尊上真的是特别靠谱的人啊。 “但是与照先不会劝阻那些流言吗?”灵猫歪头问道。 “人多嘴杂,他又总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亲切有余,威严不足,怎么可能管得住?”望凝青摇了摇头。 “登天梯时我对江荻毫不留情,挑战时江荻又不顾劝阻选了我,在某些人看来我和江荻就是结了死仇,与他交谈也必定会朝着负面的方向走。” 江荻明显有胜出宗门大比、拜入内门的实力,想要讨好他或者认定掌教首徒嫉贤妒能、排除异己的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说起来,白灵好像在比试中输给了江芒吧? “还有三年。” 下一次恶潮,就在三年之后。 “在那之前,必须突破金丹。” 第86章 冰山女掌门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素荧一手托腮, 看着身负剑匣的师姐走上了擂台,而在她对面,是穿着一身外门弟子服饰、身量颀长的少年。 和生来病弱的妹妹不同, 江荻的五官眉眼虽然和江芒十分相似,但看上去却并不柔弱,只显得过分精致俊气, 好似容颜有光。 素荧撇了撇嘴, 这名叫“江荻”的外门弟子与身旁男生女相的空逸不同,他的俊气是属于男子的俊气, 最能虏获少女的芳心。 他不言不语站在那里, 就仿佛自成一个世界,一身如河畔荻花般孤孑凄清的气质, 垂下的眼睫间跃动着细碎的光斑, 仿若洒满黄昏暮光的湖溪。 三天前的江荻风尘仆仆, 因境界跌落而面有灰白之色, 乍一眼看过去并不显眼, 但如今拾掇了一番,看上去便好似拭去沙尘的美玉。 “啧。”素荧已经听见了其他内门弟子小声交谈的声音, 其中还夹杂着几名女弟子兴奋的低叫, 实在败坏她的心情。 师姐面生恶相,她是清楚的,但每次听见这些人说些以貌取人的不敬之语, 她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气。 “空逸啊空逸。”素荧咬牙伸手想要拧一把空逸的腮帮子, 却被警醒的少年侧身避过,“你个没用的东西,你怎么就不能长得再好看点呢?” 有病。空逸默默地坐远了些许,不想去招惹这个喜怒无常的女人, 只是专心致志地看着擂台上的师姐。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师姐拔剑了。 记忆中师姐留给他最鲜明的画面,是那义无反顾朝着相反方向奔去的背影,以及被掌门的广袖遮盖住、自身体旁侧耷拉而下的半片手掌,二指残缺,鲜血淋漓。 真好啊。空逸心想,还能看见持剑的师姐,真好啊。 台下懵懂憧憬的视线并没有影响到台上的人,在裁判宣布开始的瞬间,两位筑基修士同时爆开了自身的气场。 无形的灵力彼此挤压冲撞,几乎要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江荻拇指一顶剑格,长剑刹那出鞘,那雪亮的剑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光弧,劈向敌人的颈项。 好快。空逸眨了眨眼,心想,看来是他先前看走眼了,没想到江荻在境界跌落后还会刻意藏拙,真是一个心性谨慎、轻易不露出底牌的人。 江荻展露出出人意料的剑技,但素尘也并不慌张,几乎是同一时间,少女一脚踏出,同样反手划出一道光弧。 一声刺耳无比的金属交接之声,江荻迅雷般的一剑竟是被格挡了下来,少女一手提剑,剑刃向下,稳稳地挡住了江荻砍向她脖颈的剑刃。 江荻显然也没觉得自己可以一击制敌,他正要继续追击,却忽而心中一凛,出生入死的直觉发出了尖哨,他几乎是下意识往后一仰—— 一点微弱的雪光擦着他的鼻尖而过,带起的剑风割断了他额前的碎发,几缕青丝在空中飞扬。 “双手剑!”场下几乎是瞬间陷入了骚乱,因为素尘在格挡了江荻攻击的同时反手攻击了他,用的是另一柄剑。 天枢派遍地剑修,但使用双手剑的修士终究是少,一来修士更依赖仙法,二来单手剑已经足够耗费心力,更别提需要“分心”的双手剑了。 江荻避开刺向眉心的一剑,飞快地抽身退开。调整好重心之后,他也没有去擦拭额头上被剑风刮擦而出的伤痕,而是再次发起了攻击。 素尘八风不动,步子甚至还保持着一脚踏出的样子,她双手自然地交错,摆出进可攻退可守的姿态,两柄冰雪铸就的银白细剑在天光焕发着光芒。 在江荻重整姿态再次冲上前来的瞬间,素尘踏出的那只脚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半圆,借着这一步的后撤,她双剑一抬,再次挡住了江荻的剑锋。 江荻反转剑刃,灵力砰然炸开,素尘双剑一绞,卡住江荻的剑往右边一倾,同时另一只脚划出四分之一圆,整个人重心往左一偏,恰好避开了灵力的冲击。 两人的交手几乎只是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众人只听得“叮叮当当”的刀剑相交之声,只觉得场上一人势如狂风,几欲撕裂一切;一人稳若磐石,踱步方寸之间。 “天。”素荧不自觉地呢喃着,“……八卦步居然能这么用?” 空逸怔怔地看着,心中很是赞同,这最简单的入门步法,真真正正地被师姐用出了真意和韵味,做到了制敌于方寸之间。 “这也、这也太漂亮了。”素荧觉得自己无法移开目光,那伫立在“狂风”中从容挪步的少雅得仿佛在起舞,“我回去也要这么练!” 你那大锤应该是没有什么机会了。空逸严肃地想着,目光却同样被那步法所吸引,半点都不愿移开。 台上两人的战斗逐渐升温,在经过了最初的试探之后,双方非常默契地提高了攻速,并开始寻找可以下手的破绽。 一直处于被动地位上的少女不满于自己的境遇,率先行动了起来。 素尘借着一个江荻退开的间隙,猛然上前一踏,如同高飞的燕子般腾空而起,腰肢向下一折,整个人瞬间倒挂于江荻的上空,双剑直夺江荻的咽喉。 “燕步!”台上少女轻盈灵动犹如柔软的燕子,看得素荧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了空逸的背上,兴奋道,“宗门内能将基础步伐练到这种地步的绝对不超过十人!” “……安静点。”空逸被她吵得不能专心,皱眉道,“但是,很奇怪啊……”师姐的优势明明在修为境界之上,为何舍弃了优势,非要跟江荻比拼剑法呢? 空逸不知道,望凝青也不想的。 虽然她并非偷渡客,司命星君的命书上也好好地写了“素尘”的生平,但望凝青只是站在擂台上的瞬间,就感觉自己被天道气机给锁定了。 如果是“素尘”那倒没什么,但如果是“晗光仙君”……那就别怪天道给她穿小鞋了。 面对迫近的双剑,江荻毫不犹豫地后仰下腰,闪身避过,两人在这交错的刹那短促地碰撞了目光。 一人眼中沉淀着淡然,一人写满了刻骨的冷静。 江荻一手撑地,旋身回转,借着素尘在空中无法借力的空隙,再次朝她刺出一剑。 望凝青毫不慌张,手腕稍一翻转,剑刃便翻转向上,借着下坠的冲力自下而上一撩,格挡住江荻剑刃的同时直刺而出,剑光耀耀,乃是一招极为漂亮的“逐阳”。 两人之间的距离刹那拉近,防守与格挡的瞬间目光再次交错,仿佛确认了什么一般,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开始了“拼刀”。 不用术法、不用灵力,只用剑刃来进攻或是防守,这时肉眼已经无法捕捉对方的剑势,凭借的只有自身的经验和战斗积累下来的“直觉”,没有余地可以思考。 提速、提速、再提速——两人的交手已经化为了残影,几乎是一眨眼的间隙便会刺出十数剑,台下的人早已看花了眼,只能奋力捕捉那金属交接之声来判断战况的凶险与否。 游刃有余啊。少年额头沁出了汗水,面上却不见焦虑之色,深邃的眼瞳中燃起了火光——在剑之一道上,他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过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刀光剑影之间,两人审视的目光不断在彼此的面容上梭巡,剑技的比斗考验的不仅是直觉、经验、灵敏,还有心境和耐性。 比起其他五花八门、花里胡哨的仙术仙法,素尘和江荻的战斗没有那么多华丽的光影,却有着令人胸腔不禁滚烫、最纯粹而又原始的力量之美。 平心而论,江荻的心性实在不像这个年龄阶段的少年郎,既不冲动,也不鲁莽,与其说是没有少年意气,倒不如说那份自尊早已被磋磨成了沧桑。 剑客的纯粹以及刚正不屈的傲骨,在江荻身上是看不到的。然而,他的剑有一种韧性,一种为了生存而坚持前行的砥砺。 ——谁又能说这不是另一种傲骨铮铮呢? 很缠人。望凝青再次挡住了江荻的剑刃。 她的意识和经验远在江荻之上,但灵敏与力量却要略逊三分。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望凝青淡漠地想着,已经极限了,这具破败的身体,能在七年内修炼到这种程度,已经是心力与无数资源堆砌出来的奇迹了。 你不可能赢的,天命是这么说的。 但修士要是认命了,那和凡人一样碌碌无为地渡过一生就是了,何必要为了大道长生而行登天之举呢? 望凝青催发灵力,一剑斩出,华彩熠熠的灵力随着剑势划出一道满月般的月弧,劈向江荻的左臂,被险之又险地避开后,在擂台上留下了深深的剑痕。 剑出,望凝青顿时感觉空气沉重了几许……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地朝她倾轧而来。 她似有所悟:“啊——” 江荻额冒冷汗地避开了那一剑,抿唇调整了姿态,一抬眼却见少女的云鹤道袍被风扬起,束发的白绸被激荡的剑气割断。 少女老气的发髻散开,长发如同被雨水打湿了一般淋漓而下,恍惚间一望,还以为那不是头发,而是一枕水墨凝成的云。 暗潮汹涌的过招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双方刺出的每一剑都倾尽了全力,气海内的灵力近乎疯狂地运转,脑海中噼里啪啦闪烁的都是雷鸣一样的火花——这种时候,一瞬的分神,或许就能分出高下。 诚然,江荻的确是剑术奇才。但天枢派身为天下第一宗,其底蕴之丰本就远超世人的想象,宗门的秘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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