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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大声道:“那天机如此,世人就没有逆天改命的可能了吗?” “……有。”准备离开的渺沧回头,眼神深邃了一瞬,“人之寿数原本只有百年,却依旧心慕长生。天道让人活百年,我等却不甘于此,这便是逆天而行。” “但抢夺气运不一样,你愿意接受天道的磨砺,那是逆天而行;夺人气运,却是伤天害理。” “谁要是这么做了,那便是天道的罪人,万劫不复、魂飞魄散,没有第二种可能。” 第318章 天道眷顾者 望凝青没有想过渺沧会帮自己说话, 她之所以不提这件事,一方面是不想影响安如意的心态以免别人说她胜之不武,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暗算玄微上人。 望凝青算不得什么坏人, 但也称不上是好人。她看得出玄微上人不知因为何故而在意安如意, 所以她打算利用这点。 听起来像个反角。望凝青唇角微微一勾, 不知怎的觉得有些愉快,她本不该感受到情绪的,但她就是感到愉快。 楚芙儿和柳真的比试很有看头,狂猛刚烈的大漠刀法对上道家真意的太极剑道,两者之间的碰撞便如寒水与烈火, 狂风与沧浪。 但是望凝青只看了一个开头,便预感到楚芙儿会败,因为柳真的太极剑道已经得了“圆融”之意, 攻守兼备,刚柔并济, 对付柳真, 必须要在一开始就打出压迫性的优势,才能阻止他的寒水连绵不绝、生生不息。但楚芙儿的修为境界比柳真低一些, 她的刚猛无法在一照面就破开柳真的命门,所以势必后继无力。 太极剑道最忌讳的便是消磨战, 因为他们是越战越强的类型。他们的调息、吐纳、步法甚至是每一寸筋骨血肉都经过特殊的磨炼, 自身损耗接近为零。 这一点,望凝青在开局前便提醒过楚芙儿, 但是哪怕提醒了, 效果也不大。因为楚芙儿无法劈开这面寒水, 狂风吹得再猛, 也只能掀起层层涟漪罢了。 楚芙儿心里也知道这一点, 所以在招式已老时只能无可奈何地收刀,朝着裁判举起手,十分体面地认输了。 柳真是个骨子里都写着文雅的人,楚芙儿认输,他也认真地收剑行礼,没流露出半分的喜悦或是得意。 “跟这人打真没劲儿。”楚芙儿下台后就来找望凝青抱怨,大概她也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不动如山的对手把,“砍他跟砍一湖死水似的,你要不退,他还能缠上来。” 楚芙儿想着四进二,最后安青瓷也是要对上柳真的,顿时忿忿道:“青瓷,帮我报仇吧,打到他哭!” 把柳真打哭的可能性不大,但把安如意打哭还是很容易的。 望凝青和安如意的对决依旧没有拔剑,别人见她不拔剑只会感谢她给人留点体面,但安如意见她不拔剑,只会觉得她看不起她。 被渺沧戳破了“盗人仙缘”的缪言之后,安如意再讨要玉佩就显得很不占理了。毕竟她母亲的遗物总归不止这块玉佩吧? 就算其他遗物都被当了,那为什么不去找其他遗物,非要跟安青瓷纠缠不休?说是只想要留点念想,那其他念想不行吗?非要这块玉佩? 要知道,当铺典当东西都是有账目记载的,就算是死当不赎也能查出东西被卖给了谁。朝着那个方向发力,可不比跟安青瓷纠缠不休来得容易吗? 再则,如果安青瓷还顶着那个“盗人仙缘”的污名,在外人看来就是她拿了好处,亏欠了安如意,那安如意就算后悔了想要赎回玉佩也是合情合理的。但现在没有这个名头,安如意就师出无名了。毕竟敞开天窗说亮话,两人毕竟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嫡出与庶出有着天然不可调和的矛盾。 如果安如意站在情分的立场上埋怨安青瓷是合乎常理的,那安青瓷站在名分的立场上不愿归还玉佩也是可以被谅解的。 毕竟是上一辈造的孽嘛,他们虽说是修士,但到底还没超脱尘俗,这具凡胎也还是父母授受的。既然如此,承担泥泞血肉带来的原罪,也是没有办法的。 换而言之,这次外门大比,其实是安如意最后一次讨要回玉佩的机会。 安如意对望凝青积怨已深,所以一上来便用了自己最强的剑招,她的剑风只扑望凝青的面门,显然是要逼她拔剑。 一旦望凝青拔剑了,这场战斗其实就算是她输了,毕竟金丹期修士对筑基期修士,安如意就算落败,那也是虽败犹荣。 感受着迎面袭来的剑风,望凝青有些诧异,这剑势中“罡风”的意向极其明显,如果没有人特意提点,是不可能自己悟到的。 看来玄微上人对安如意的重视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多一点,望凝青心想,这样的话,她的对敌策略也要进行相应的调整。 望凝青轻巧地闪避了安如意最为凌厉的三道攻击,这一下直接消耗了安如意大半的灵力。 意识到自己太过冒进,安如意冷静了下来,试图寻找破绽与可供转圜的余地。 但望凝青抬了抬眼,脚步一错,身影便瞬间逼近。她故技重施,又是横腿扫向对方的腰腹,这一击足以令对方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又不会留下永久的创伤。 然而,安如意已经看过望凝青的每一场比赛,她浑身紧绷,一直防备着她这一招。一见望凝青逼近,她便想也不想地抬手格挡。 砰地一声闷响,望凝青没有使用灵力,也没有发挥出金丹期修士该有的优势,但是单纯凭借自身的力道,就让安如意倒飞而出,险些跌出赛场。 因为强行抵御这份冲力,安如意当即便吐出了一口血,但她还是咬牙,反手将剑往擂台上一插,一阵刺耳至极的研磨声后,她险险停留在了赛场的边界上。 “很执着啊。”就在安如意在后怕中粗喘,想要调动心神应对下一波攻击时,一道清冷平和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安如意只觉得瞳孔一震,头皮一麻,下意识地提剑欲刺,却只感到手腕传来一股力道,同时一道柔风往她腰侧轻轻一拍。 腾空而起的瞬间,安如意尚且有些恍惚,她模糊的视野间看到了擂台的那条线,她想着自己绝对不能越过那条线,但那条线还是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世间的一切都变得十分缓慢,等到安如意回过神来,她已经跌坐在了擂台线外,浑浑噩噩,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 然而,旁观的人群中却是哗然一片,更有人直接出声道:“这不是柳真家传绝学的绵骨八卦掌吗?!” 道门中也有修行八卦掌的弟子,但外门目前能将八卦掌练得出神入化,绵劲化骨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修行太极道的柳真。 人群中的柳真看着这一幕,也微微有些怔住了,八卦掌并不足奇,奇的是那股子能将一个人轻松托起抛出的“绵劲”,没有对照的内功心法,是根本修炼不成的。 将安如意无伤地送出擂台之后,望凝青顶着众多炽热的视线从高台上走下。她熟读道门经学,早已将阴阳太虚之理铭刻进了骨子里,因此大部分的道门绝学她基本一看就会。毕竟道门术法的核心是相同的,只是表现形式不足而一,只要参透其中的理念,想要发挥出来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外门,安青瓷,胜——!”充当裁判的外门长老宣布了战果,两名医修弟子也急忙上来扶起低垂着头颅、看不清面色的安如意。 安如意并没有偷盗她的仙缘,而如今,接受玄微上人指点教导的她依旧不是安青瓷的一合之敌。接二连三的的打击,仿佛都在指向一个令人不愿承认的事实。 为什么?她的母亲明明是修士,安青瓷的母亲不过是一介凡女。安如意用力抠抓手边的砂砾,豆大的眼泪滚滚而落,在沙土上濡出几滴深色的泪迹。 安如意是骄傲的,这种骄傲的表现是内敛含蓄、不动声色的。哪怕世人指责她立身不正,但她其实一直都没将所谓的名分放在心上。凡人才会在意那些红尘的条条框框,超脱世俗的修士哪里会在意这些呢?比如母亲,她就是完全不在意的。 在人间煎熬的那几年,安如意是凭借着这一口气熬过来的。她坚信自己和安青瓷不一样,哪怕安青瓷生来便享有荣华富贵,她们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但是最终,母亲没能赢过南安王妃,她也没能赢过安青瓷吗? 安如意失魂落魄,然而望凝青并不在意她此时的心情。四进二,望凝青终于对上了除安青瓷之外的外门最强者,出身修真世家的太极剑士,柳真。 “我知道你不愿仰仗修为境界的差距占人便宜,所以一直没有拔剑。”两人站在擂台上两两相对之时,一直沉默地柳真突然开口说话了。 他气质文雅,谈吐斯文,此时仰头望来,一双清冽的眼眸写满了认真:“但我想好好跟你打一场。哪怕是输也没关系,我想知道自己的剑到底有什么破绽?” 太极剑道刚柔并济,攻守兼备,炼成后便得“圆融”之意境,是有上善若水之德行的君子剑。 自柳真剑意入道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遇见一个能够和他旗鼓相当的同龄对手了。 但哪怕柳真修行的是德行之剑,他也像天下间所有的剑修一样,渴望着一场酣畅淋漓、倾尽全力的战斗。 “就算会输得很难看了也没关系,安师姐。”外表年纪看上去比安青瓷还大两岁的柳真横剑而立,认真地说道,“请您指教。” 望凝青沉默,她看着柳真清澈明亮的眼眸,青年始终平静如水的眼瞳中似乎燃起了一丝不一样的热意。 不久后,众人便见安青瓷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斜指地面:“请多指教。” 第319章 天道眷顾者 在之前几次的对决中, 柳真向来都是等别人出手后再进行反击的人,他除了在和楚芙儿对战时拔剑以外,其余时候都是用八卦掌或者剑鞘来解决对手。 然而到了望凝青这里, 他却主动发起了攻势。太极剑势注重形意,得自然之大道, 所以柳真上手便是一击取自飞禽意向的“雪鹤穿云”。 那冷刃剑尖上的一点雪光瞬息而至, 剑刃却似乎分化出四道虚影, 这便是太极剑意中的“四分虚实”。 同样的剑法,由别人使来便显得绵软无力、木讷匠气,但从小修习太极剑道的柳真一招一式都在诠释着气力之美, 可谓是松沉自然,劲力顺达。 但是柳真的剑意骗不过望凝青,她几乎是瞬间就分辨出了虚影中的实剑, 剑刃自下而上撩起, 两柄剑刃在格挡相触的瞬间发出“铮”的一声轻鸣。 望凝青感受了一下剑上传来的力道, 正如楚芙儿所言, 柳真的剑并不强势,哪怕相撞也透着一股绵意, 似是将“缠”字诀发挥到了极致。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望凝青抽身后退,柳真果真立刻像一尾游鱼一般缠黏了过来。他的步法很漂亮, 是一套游身步, 可以时刻紧贴着对手,令其难以脱逃。 剑乃短兵之祖, 近搏之器, 只要能一直保持游走近身的优势, 基本就已经赢得了大半。 但是对于同样持剑的另一人来说, 这同样也是优势,这个时候拼的就只有随机应变的能力了。 望凝青剑术卓绝,但安青瓷这具身体却是体术和弓术更加优秀,否则也不能看了几场比赛,就将柳真的八卦掌学了个七七八八。 望凝青没有催动灵力,而是拔剑迎上了柳真的剑刃。他们之间虽然差了一个大境界,但在不使用任何灵力的情况下,身体素质却是旗鼓相当的。 “雪鹤穿云”没能击中目标,柳真也并不惶急,他眉眼淡然,却是转刺为缠,剑刃顺势下劈,便是一招“白鹭啄溪”。 “铮”地一声轻响,柳真的剑再次被望凝青别开,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柳真的应对依旧圆融如水,没有丝毫破绽。 他的所有剑招都是连贯的,仿佛用出这招的瞬间便已经想好了下一招要用什么,对手的招架也在预料之内,这种预判赋予了他的剑势连绵不绝、生生不息之感。 哪怕将柳真的剑击偏,他也会借着这股偏移的力道璇身而返,变换出其他剑势,而不会像别人一样出现错愕或者僵滞,这便是太极的意境,“圆融”。 “果然,如果不动用灵力的话,安青瓷也无法破开那面寒水吗?”台下观战的人窃窃私语,他们将安青瓷代换成自己,也鲜少有人能生出破其剑势的自信。 “烦死了!”在一片细碎的交谈与“观棋不语真君子”的矜持旁观中,楚芙儿不知怎么想的,爬上了演武场边的一棵树,大喊道,“青瓷!干掉他!你可以的!” “喂。”旁观的内门弟子简直惊呆了,“你快下来,长老们可还在看着呢!” 长老们的确在看着,外门大比上很难得才会出现如此精彩的对决,听见楚芙儿的助威呐喊,其中一位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这小姑娘真有活力,年轻就是好啊。” “她的刀法不错。”一位刚刚认真观看了楚芙儿比试的长老评论道,“岁岳,要考虑一下收徒吗?” 名为岁岳的长老想了想,很是心动:“看小姑娘的意思吧,我那里毕竟是大老爷们儿居多,一群糙娃子,怕是会让她受委屈。” “再委屈也不会比——”另一位长老非常疯狂地想要说些什么,但到底还是艰难地把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总之,你还是很会教徒弟的。” 没错没错。几位长老连连点头,比起某位知名不具以剑闻名的太上长老,他们可都太会教徒弟了。 “倒是这位金丹期的小友,就是那位触发冶剑场传承的天骄了吧?”长老们看着同样沉着应对柳真攻势的安青瓷,道,“似乎没见到她展示自己的剑术,莫非……” 长老们话音未落,也不知道安青瓷是不是听到了楚芙儿的喊话,顿时放弃了被动的格挡,开始转守为攻。 她剑刃横扫,带起一阵刺裂的刃风,柳真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有选择用剑去招架,而是猛然下腰避开这一剑,顺势后翻远离了安青瓷的攻击范围。 “咦?”本想说安青瓷莫非不精于剑术的长老突然坐直了身子,身体微微向前倾,“这是……?!” 只见安青瓷踏步上前,衣袖翻飞,她步伐如云,身如飞鹤,用的居然不是太虚道门记载的任何一种步法。 比起修士,她的步法更像一个侠客,但是让人感到意外的是,她的身法居然和太极游身步一样,都有一股子源于自然的“形意”。 “那是什么身法?我竟然从未见过。”书典长老奇道。听她这么一说,众长老们也觉得有些惊奇,因为书典长老虽然修为境界在一众长老中属于偏下游的层次,但她熟读百家经典,阅遍天下绝学,就没有她没见过的流派与术法。所以,书典长老说没见过,那就证明这种身法的确是从来都不曾在修真界中出现过。 “莫不是得了上古的机缘与奇遇?”有长老猜测道。 “上古的机缘,能留存于世的,大多都演变成了各派的典藏。”书典长老一口否决,“若是如此,我不可能认不出来。” 方才发话的长老表情讪讪,质疑谁都不要质疑书典长老的博闻广识,那可是一座会自主行走的典籍宝库。 “总不能是自创的吧……?”长老们转念一想,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然而下一秒,只见一身白衣的少女踏风而起,身形倒挂于空,剑刃猛然下劈,竟是斩出了一道清湛的月弧。 柳真见势不妙,立时催动灵力支起了一面屏障,然而他那宛如寒水的太极道义却无法化开这道月弧,只能任由月光洒在粼粼的湖面之上。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下一瞬,自空中落下的少女竟是接连斩出了十二道剑,一剑比一剑圆融,一剑比一剑强悍,剑风斩落在柳真的防御上,竟发出金石之响。 那层层递进的压迫与威势逼得人喘不过气来,直到最后一剑劈出,一轮澄黄皎皎的圆月竟随着那剑光显现,虚影一样在所有人的眼中停留了几息不散。 而随着最后一剑的斩出,柳真的屏障彻底破碎,他堪称狼狈地摔到了一边,若不是少女的剑在最后偏移了些许,他或许已经被切裂成了两半。 “明月。”书典长老微微一怔,“那是十二月相。” 一旁观战的弟子也看出了安青瓷的十二道剑幻化出的月相,直到少女的身影翩然落在擂台上,他们才回过神来。 感受到心肺间隐约传来的痛楚,众弟子这才发现自己刚才竟然紧张到忘记了呼吸,都沉浸在那十二剑迫人的威压之中。 胜负已分了吗?众人有些茫然地想到。 “不愧是安师姐。”柳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苦笑,“按理来说,我已经输了。但我还有一剑,想请安师姐赐教。” 望凝青神色不动,微微颔首。得了她的许可,柳真也深吸了一口气,二指抚于剑身,指尖亮起了灵光。 柳真将所有的灵力灌输在了剑刃上,一扫而出,整片擂台竟在这一瞬间被笼罩在一片粼粼的水波中。 “剑域!”有较为识货的弟子倒抽了一口冷气,“竟然已经修出了属于自己的剑域。” 这一届的外门弟子都是怪物吗?渺沧看着台上的对决,虽然柳真的剑域稍显稚嫩,但可以窥见他的道蕴。只要柳真道心不移,他未来的成就至少不低于合道期。 “这是我家族传承的六十四道剑诀,我是家族中唯一练成第六十四式的子弟。”柳真眉眼静如深水,那股子人淡如菊的宁和更显气质幽邃。 “上善若水诀第六十四式,万川归。” ——天下莫柔弱于水,水之道,广不可及,深不可测,长极无穷。而天下之水,莫大于海,万川归之,不知何时止而不盈。 你能斩开一面寒水,但你能斩开一片大海吗?柳真横剑直扫,他惯来柔和的剑势在这一刻化作了奔涌而来的浪涛,宏伟壮阔,竟有毁天灭地之威能。 然而,直面大海的少女依旧静谧如画,她不动如山,心却似乎沉浸在一种玄而又玄的境界中。 ——“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她的一生,那位云中仙的一生。 “随心而为,为无悔而拔剑。你怎知,那不是云出岫的逍遥之道?” 就在众人以为海浪即将把少女淹没的瞬间,望凝青终于动了。 她纵身飞起,如腾云之鹤,柳真的寒水剑域在她脚下寸寸崩毁,随即山川林立,飞鸟凌空。她行于山海之间,凌然九霄之上,如青云出岫。 她翻转手腕,一剑刺出,这一剑却不再有十二月相那般盛大而又辉煌的剑光,剑刃上的光芒被凝缩成极细的一线,比发丝还细。 然而,就是这一线细到极致的白光,却让柳真一阵心惊肉跳。仿佛剔除了所有的芜杂,只留下最纯粹也最直白的“切裂”之意。 那样纯粹的剑意,不像是安青瓷的剑啊。柳真心想。他不会知道,那是属于一位女子的一生,而那纯粹的“切割”之意,来源于她的知己。 云中仙将知己写进了自己的一生,望凝青将云中仙的一生写进了自己的剑。 “分水。” 那细如牛毛的白光如静谧的月华,却能将眼前阻碍的一切尽数切裂。宏伟的海浪,挡路的礁岩,那一丝细线,从千古写到了今天。 “叮当”,满身冷汗的柳真捂住自己的手臂,他的剑从剑尖自下,被整整齐齐地切裂成了两半,若不是他在最后关头松手,他的手臂恐怕也会被一并切裂。 “我输了。”柳真释然地呼出一口气,他话音刚落,众人便是一声惊呼。 负责裁判的外门长老低头望去,只因擂台竟分裂成了两段,中间是一条极细的分割线。 那切割面平整、光滑,仿佛本就是如此,恐怕连筑成擂台的石头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被分割成了两半。 外门长老惊出了一声冷汗,扬声道:“……外门,安青瓷,胜——” 第320章 天道眷顾者 望凝青胜出了比赛, 刚站在长老们的面前,就有一位长老迫不及待地问道:“方才所用的,是你自创的剑法?” 望凝青微微一愣, 抬头,便看见一位女性修士目光灼灼,仿佛要将她烧出个窟窿来:“是。” 此话一出, 众人哗然, 不管是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他们刚才还在激烈地讨论安青瓷的剑招是出自哪个流派,却万万没想到, 这竟是她自创的。 “这怎么可能呢?”某位长老显然无法相信, 用手指捏了一个米粒大小的间距,“你才那么小,莫不是生而知之的剑道奇才?” 他的质疑才刚出口,方才问话的书典长老已经不耐烦地把他推到了一遍,继续追问道:“你这套剑法包括了步法、剑式、剑域,取意应当是‘自然’。” “而你这套剑法中采用了许多自然的形意, 剑域为山林, 步法为飞鸟, 剑式为明月……”书典长老滔滔不绝地数了一遍,反问道, “对否?” 望凝青笑了笑, 书典长老说对了大半:“如您所言, 的确采用了许多自然的形意,但取意并非‘自然’, 而是‘逍遥’。” 虽然望凝青记不得大部分过去了, 但有些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不会被时光抹去, 它们铭刻在她灵魂的深处,在她出剑的瞬间如蝉鸣般鼓噪。 “逍遥?”书典长老想了想,觉得方才那套剑法的确有点韵味,但“逍遥”的真意可没有那么简单,“但在你的剑里,我只品到了‘出世’,尚且没有‘入世’之道。” “的确如此,瞒不过您的慧眼。”望凝青恭维了一句,道,“因为这套剑法还有最后一式。” “最后一式?”书典长老眼睛一亮,她是个彻彻底底的书痴,否则也做不到将各派经典绝学如数家珍的境界。 “正如您所言,这套剑法的步法为‘飞鸟渡’,十二道剑名为‘望月’,剑域为‘离世俗’。”望凝青并不介意将自己剑法的精髓告诉他人,“方才那一剑名为‘分水’,纪念一位心性纯粹、一心为剑的知己。而望月剑则来自一位长辈,人生悲欢离合一如阴晴圆缺,故名‘望月’。” “但是还有一式,剑平天下意,涤荡四海心,取自一位为天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故人,故名‘无悔’。” 望凝青也是在最后关头才模模糊糊地回忆起一些属于“云出岫”的记忆。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了,足够她在和柳真的对决过程中,完成这套剑法最后一式的誊写。 云出岫的一生,都在为无悔而拔剑。她是一朵流离人世的轻云,那些江湖中复杂的人心纠葛与情仇恩怨,与她而言都不过是过眼而不入心的云烟。 “原来如此,生于世外,终于红尘,然而此心依旧如同分水之剑,从来无悔。”书典长老眼神复杂地呢喃着,她有些难以想象,这竟是一位十八岁的少女悟出来的剑式,“灵魂不为生死所困,逍遥不为情愁而折。哪怕行于红尘,也如在远离世俗的山林间与飞鸟同渡。这的确是逍遥之剑。” 望凝青微笑,倒是没想到书典长老能读懂自己。 书典长老看着少女那张明丽秀致的脸,只觉得心里痒痒,忍不住出声道:“你可要拜我为师?” “师妹!”不等望凝青回答,其他长老已经惊叫出声,另外两名女长老也连忙伸手拉住冲动的书典长老,满脸“算了算了”,“师妹,别冲动,还没开始择捡呢!” 自家人知自家事,虽然剑尊隐居太虚道门的事情在修真界中只有少数大能知晓,但宗门内谁不知道那个特别不擅长教徒弟的太上长老指代的就是剑尊?虽说他们与剑尊的大弟子玄微上人以平辈相称,但他们的上一辈可不敢自诩是剑尊的同辈。抢剑尊一脉早已定下的弟子,这还想不想活了? “师妹,那孩子是天生的剑道之子,而你修的多是杂学。这、这,这道不同,不相为谋,岂不是误人子弟了吗?” 其余长老苦口婆心地劝着,但书典长老仍旧有些不甘心。 她虽然是个书痴,但本身却眼光极高,所以这么多年来都没收过徒弟,难得出现个有眼缘的,却偏生是玄微上人定下的弟子。 外门大比落下了帷幕,之后便是所有外门弟子都心心念念的收徒仪式,有些人运气好,会同时被好几名长老选中,运气不好,则进入内门的机会都没有。 而这一次的外门大比,表现优异的弟子可以直接进入内门,其中便有安青瓷、柳真、楚芙儿,以及从大比结束后就一直垂头沉默的安如意。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两名表现不错的炼气弟子也被选中,同样得以进入内门。但就算是内门弟子,有师父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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