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肉饼和灌汤包,吃灌汤包的时候小心翼翼,皮薄肉汁多,轻轻提起,一吸一吃,鲜美得顾元白整整吃了两个。 他每样只吃了一两口尝尝味道,不敢多吃,生怕吃饱了就没法继续吃下去。还好薛远的胃口奇大无比,一路走过来,他解决了八成的吃食,还是一副不动声色,不见饱意的模样。 在吃了一个小得如婴儿手掌大小的四色馒头之后,顾元白甘拜下风地认输,“最后再来一个糍粑糕,我吃不下其他东西了。” 薛远的脸上不由露出几分遗憾神色,圣上这一饱,他就吃不到圣上尝过的东西了。 两人去买糍粑糕,站在摊子前往街尾一看,顾元白不禁咂舌,这一路走来也有半个小时的功夫,但看上去他们在这一条街上还未走过三分之一。 薛远接过两个糍粑糕,这一个糍粑糕也就一指的大小,如年糕一般柔软,糍粑中间还夹着一颗红彤彤的大枣,带着股清淡的甜味,不腻,倒是解了之前吃的那些东西的腻味儿。 顾元白慢慢地吃着,终于从小吃上腾出了眼睛,看了看路边的玩物。 但他的余光一瞥,却在前方不远处见到了褚议。那小童被人背在身上,面色红润,乖巧又兴奋地笑着,一口小米牙还有一个缺口,他正四处乱瞅着,突然眼睛一顿,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同顾元白对上了眼睛。 * “侄儿,”褚议不由拉拉身边人的衣袖,“侄儿!” 褚卫回头看他,眼中柔和:“怎么?” 褚议小声地不可置信道:“我看到了圣上啦!就在我们身后!” 褚卫心中一跳,下意识回头看去。 可万人来来往往,花灯挂了满天,重峦叠嶂之间,他没有看到圣上的影子。 * 黑暗的小巷,糍粑糕的香味在周身弥漫。 外头的街道喧闹无比,时不时还能听到宫里的人对薛远破口大骂的声响,可几步远的巷子里,安静、沉暗,只有呼吸声和水流潺潺。 顾元白只觉得转眼之间他就被薛远拽进了巷子里,薛远在他身前,嘘了一声:“圣上别去找褚大人。” 顾元白的声音里透着火气,“朕什么时候要去找他了?!” “消消气,”薛远低头,情不自禁靠近了顾元白的脖子,低声哄着,“吃饱了就生气,对身子不好。” 顾元白偏了偏脖子,黑暗之中只觉得脖颈一烫,有一只手摸上了顾元白的右耳,顾元白知道他在摸那个红色印子。 心里的火气又升了起来,顾元白踹他一脚,冷笑道:“早消了。” 薛远挨了这一下,顿了顿,“圣上知道是臣做的?” 顾元白眼皮一跳,“现在知道了。” 薛远不疑有他,也没有时间多想。他的满脑袋都是顾元白,从今日见到顾元白的第一眼起就再也移不开半分心神。 “消了印子了,现在补上好不好?”他呼吸逐渐粗重,热气打在顾元白的脖颈上,带起一片麻人的痒意,“这里没人,安安静静。” 顾元白扬起脖颈,也好似被他压抑住的欲望和喘息勾住了一般,呼吸跟着炙热了起来。 天上的繁星连成一片,分不清哪个比哪个要更亮上一些。这样的星空在现代已经很少见,顾元白曾经在前往北极的途中看到过这样的一次夜空,他躺在甲板上,随着海浪的翻滚起伏,看着那一颗颗好像大得能砸到他身上的星星。 手可摘星辰,看过这样星空的人,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个画面。 “……”顾元白的眼睛骤然睁大。 耳垂被吮了一下,有人在顾元白耳旁沙哑恳求,“圣上,臣想亲您。” 甲板上很凉,穿着冲锋衣也挡不住寒气。顾元白还记得那一夜的感受,身下的海浪让身体好像跟着飞了起来,失重的上上下下起起落落,星星一时近一时远,湿气浓重,像童话里的梦。 炙热的唇在脖颈耳侧落下一个又一个的吻,混着糍粑清甜的香味钻入了鼻子,顾元白喉咙动了动,吐出一个又短又狠的字眼:“滚!” 薛远在黑暗之中找到了他的唇,“顾敛,元白,白爷。” 他明明攥着顾元白的两只手腕,明明把人困在墙与自己的胸膛之间,却可怜巴巴地道:“白爷。” 白爷看了一眼天上亮闪闪的繁星,勾起一抹冷笑,“干就完事了,你怎么这么多废话。” 第115章 薛远干了,他亲上了。 如海浪波涛汹涌,神魂都要出窍,糍粑香味在舌尖上更是甜,甜得顾元白的舌头都好像要被薛远吃掉一般。 失重的感觉再次袭来,带着头皮发麻的酥意,起起伏伏,手脚无力。 顾元白闭上了眼,他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用舌头推着薛远的舌尖出去,可薛远还以为他是在回应,更加凶猛得扑了上来。 这家伙怎么连舌头都这么有力,他是吃什么长大的? 顾元白鼻息间炙热,稠黏的气息带着甜腻腻的味道,他用仅剩的力气踢了薛远一眼,薛远才依依不舍地退开,难耐哑声,“怎么了?” “爷够了,”顾元白大口呼吸一口含着冷意的空气,缓慢地眨着眼睛,“不亲了,太甜。我现在有些胸口发闷,手脚没力了。” 薛远暗藏得意:“我亲的?” 顾元白缓了几口气,才接着道:“心口发慌,不对劲。” 薛远瞬间清醒过来,他使劲掐了自己一把,随后抱起顾元白就从巷子深处飞奔离开,转眼到了飘满莲花灯的河边。薛远顺着河流飞一般的走出了闹市,直直撞上了候在这儿的脸拉得老长的田福生。 田福生瞧见薛远就是冷笑连连,“薛大人,你——” 薛远沉着脸撞开他,“让开!” 宫侍们这才看清薛大人怀里还抱着一个人,顿时人仰马翻,着急跟着薛远跑了起来。 顾元白抓紧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他尽力去感受自己现在的状态,心里慌乱,心跳加快,若说是因为与薛远接吻而变成这样,他不信。 这样的心慌明明是外在而引起的变化,顾元白脑子里都不由有些空白,他咬着牙撑住。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好像是撑过去了那个临界点,呼吸骤然一松,从心口漫上来一股反胃欲望。 他从薛远怀里挣脱,踉跄扶着门框俯身干呕。薛远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在他干呕完后立刻拿着衣袖擦净唇角和额旁汗意,心疼地顺着背,“圣上。” 田福生眼皮跳了好几下,连忙上前一步挡住旁人的视线,高声道:“薛大人,大夫来了,快让大夫给圣上把把脉!” 因为薛府离得近,所以薛远直接将顾元白给抱回了薛府。圣上被扶着坐下,大夫上手把脉,稍后,皱眉疑惑道:“只觉得圣上心口跳得快了些,脉搏紊乱了些,并没有看出什么。” 顾元白神色一暗。 良久,他挥退了旁人,只留下身边的宫侍和硬赖着不走的薛远,“田福生,朕近日走动得多了就会手脚无力,今日更是心口发慌。你日日跟在朕的跟前,朕问你,你会不会也如此?” 田福生没想过这事,此时细细回想起来,摇了摇头,“圣上,小的倒是没有这样过。但说来也是奇怪,小的往常跟在圣上跟前的时候还容易犯困,近些日子却不是如此,反而觉得有了些精神,晌午的时候愣是精神气儿十足,都能去跑上一圈。” 顾元白沉默了一瞬,又一个个问了平日里陪侍在身边的人。 这些人要么是没有感觉,要么就是觉得精神好了一些,没有一个有如顾元白这样的表现。但他们每一个人,无论男女,身子骨都要比顾元白的健康,比田福生的年轻。 顾元白原本觉得自己是遭人暗算了,问完一圈下来之后,又加了一个怀疑的选项,那便是他的身体开始衰败,寿命要走到头了。 他的脸色并不好看,看着他的薛远更是捏着椅背,手指发白,死死咬着牙。 死亡对薛远来说不是一个很可怕的东西。 但现在是了。 沉默的气氛蔓延。 突然,顾元白又攥紧了胸口处的衣衫,他脸上的表情痛苦,感受着重新升起的心慌和焦灼,这种感觉好像变成了真实的火焰,在体内毫不留情地烧着顾元白的五脏六腑。 额上的汗珠大颗大颗的滚落,顾元白心道,妈的。 草他妈的。 老子的命,老子保护了这么久的一条命,谁都别想这么轻易从他手中拿走。 * 还好这样的情况只来回反复了两次,顾元白挺过这找不到点的心慌意乱之后,他已经累得没有精力再回宫,“薛远,朕要安歇。” 薛远在他面前单膝跪下,宽阔后背正对着皇帝,“臣带您去安置。” 背着顾元白回卧房的路上,披着月色,星辰仍然繁盛,却没了之前的那些轻松心情。 顾元白看他一直沉默不语,突然懒懒地道:“薛九遥,你的舌头挺甜。” 薛九遥手臂一抖,差点把圣上从背后滑下去,稳住脚步,闷声:“嗯。” 顾元白撩起眼皮看了一眼他的后脑勺,头疼,“你怎么不该说话的时候废话这么多,该说话的时候又不说话了。” 薛远的心口一抽一抽得疼,抱着圣上的手还在抖着,“圣上,我心里疼得难受。” “……怎么就变成你心疼了,”顾元白轻声道,“我还没叫疼呢。” 他这句话说完,便察觉到了薛远的手一紧,就着月色低头一看,薛远脖颈上的青筋已经爆了出来,顾元白甚至能听到他牙齿碰撞的声音。 顾元白不说话了。 他甚至理不清他和薛远如今的关系,君不君臣不臣,既不是伴侣,又并非玩玩而已的床伴。 剪不断理还乱。 等到顾元白被薛远放在了床上,顾元白伸手勾着薛远的下巴,道:“朕夸你嘴甜,你就没点反应?” 薛远叹了口气,想要拨去他的手,“圣上,臣现在嘴里都是苦的。” 顾元白收回手,闭上眼躺在了床上。 他这幅样子,虽是刚刚难受过,但眉目之间还是充斥着活人的生气,薛远站着看了他半晌,抹了把脸,给顾元白脱去了鞋袜和外衣,搬来了一盆热水,沾湿巾帕给他擦着手脚。 薛远本来以为顾元白已经入睡了,但在他给顾元白擦着手指时,顾元白突然道:“薛九遥,朕身子不好。” 薛远顿了一下,继续擦着手,哑声,“我知道。” 顾元白的声音好像突然变得悠长了起来,又好像夹杂了许多的寒风,同薛远隔着一条长得看不见头的街市,走了再久,也好像只走了三分之一,“我不想死,但有些事却不是我说不想就可以。理智点来说,薛九遥,你最好对我点到即止。” 啪嗒。 巾帕掉在了地上。 薛远弯腰捡起巾帕扔在了水盆里,他沉默了半晌,才道:“什么叫做点到即止?” 顾元白闭着眼,好像没听见。 薛远心底的酸涩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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