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沉,当时起得有多急,现下平地就有多快。 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 才意识到。 似乎从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起,一切就开始慢慢失控了。 从目光不由自主越过人群看向她。 再到言语没有克制去维护她。 最后,到一向能把控的情绪,在她身上,一次又次失去控制。 霍慎之抬手抱住她,手臂,也不自觉地用力,让她的身躯,紧紧地贴合自己。 “你对霍临烨,没有半点情爱,或者同情?” 西洲太子问的时候,她并没有说。 他对人性了如指掌。 女子,都易心软。 也容易把怜悯,当成爱。 云姒仰头:“没有。你不信我。” 霍慎之将她抱起,放在桌案上。 笔墨纸砚哗哗啦啦地往下掉。 他捏着她的下颌,含住她的唇,厮磨缠绵间,告诉她:“信任与否,跟是否能容忍,是两码事。” “那以后有什么,你就跟我说,今天这样,我实在是吃不消。”云姒的手,抵着他的心口。 没良心的说,刚才云姒都在想,如果九爷不喜欢她了,到时候怎么和离比较好。 唉,她反正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霍慎之淡淡一笑:“说给你告诉你,让你照着我说的去做?这不是娶妻,而是给自己找了个同床共枕的女奴。” 他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此去西洲,你安心待在我身边。” 第637章 九爷:我们便圆房 男人修长的手指抚过云姒的面颊,不断往下,夕阳洒入窗,他的一举一动,温柔且克制。 “今晚留下来。” 云姒听着他喑哑的嗓音,带着一股低沉的蛊惑。 那手,最后落在了她的小腹,颇有一种暧昧的暗示。 云姒握住他的手,纤细的手指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与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交缠在一起。 这一双手,挽过强弓,降过烈马,也一直为她带来最好的,源源不断的一切。 他哄着她,手在她的身上不断抚弄。 云姒抬手,大大方方地攀住他的肩膀,一用力,就勾到他的身上:“留下来干嘛?” 便是明知故问,此时此刻,也是男女之间的情趣。 霍慎之握着她的双腿一转身,将她抵在墙上,让她下不去,也逃不开:“你与旁的某些人配合在一起,一唱一和的事,还不算完。” “霍慎之,别那么小气。”云姒勾着他的肩膀,松手在他心口戳了戳:“我跟他永无可能。” 可是却没有几个女人知道,在男人这个时候,应该用什么让他定心。 霍慎之回头看了一眼书房外的天,落日余晖,将庭院染得静谧美好。 回过头,就将云姒打横抱起。 “你胆子越发大了,如今已经敢直呼我的名讳。” “那叫你什么?”云姒看他抱着自己不是回房,而是直接朝院子后绕。 周遭的景物陌生又熟悉,好像是来过。 穿过重重假山,避开耳目,他带着她落在一片氤氲着热气的地方:“你说呢?” 云姒转头,就看见了一片雾气腾升的温泉池。 在落日的映照之下,水波泛起橙色的光。周遭的山石竹林,成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云姒抓着他的衣服:“天还没黑。” 霍慎之垂眸看她:“谁告诉你,泡个温泉需要等天黑。” 云姒死死抱住他,不敢再厉害了,此刻像是一只猫儿一样讨好地看着他:“王爷?律行,九哥!” 霍慎之淡淡嗤笑:“像是被逼急了,随口扯出来应付的称呼,换一个。别在你男人面前耍小聪明,除非你确定我想放过你时。” 这个人身上,带着刻骨的侵略感。 将云姒放下来,手便很自然地来到了她的衣带。 云姒伸出手去揽他的肩膀,踮起脚在他喉结上亲了亲,急切唤了一声:“夫君……” 橙色的光影之中,微风浮动树梢。 霍慎之未曾料到她会叫自己一声“夫君”。 喉结滚了滚,墨黑的眸子加深。 云姒似乎学到了一点,抓着这个称呼叫:“夫君,不要生气了,饶了我这一次吧,嗯?” 这样哄人的话,是个男人都爱听。 霍慎之单手扶着她的腰,压低嗓音在她耳边:“惯会哄人,狐狸成精一般。” “九王府里里外外,只有夫君眼前这个——爱你想你,日日都会惦记你,夜夜都能梦到你的我罢了。”云姒软软地依靠在他怀里。 抱着他劲瘦的腰,隔着衣服,已然能感觉到成熟的男人身体,紧绷结实,万分有安全感。 她轻轻地晃了晃头,声音娇俏:“哪来的狐狸精呢?” 霍慎之听不得她这样撒娇卖乖,扯下她的衣服,就将她抱起来,干脆直接地下温泉。 霍慎之的衣服湿了,沉沉地浸泡在温泉里。 他的手托起她的下颚,看着她有些惊讶的脸,声音喑哑:“把我魂我缠没了,你说呢?” 云姒没想到,还是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她的衣服,只剩下了一件中衣。 而在她身子故意往下沉之际,霍慎之拿出了一个药盒,当着云姒的面打开。 婴儿巴掌大的小盒子被蜡封住的,蜡没有来得及融化,也没有进水。 霍慎之将药送到她唇边:“之前是直接加在你的饮食里,吃了这么久,你习惯了药效,可以整粒吃。” 云姒已经咽下去了:“到底是什么?不是说是药膳吗,怎么还加了别的东西进去。” 霍慎之拔出她头上的簪子,将她的头发全部挽起:“是许多种温养滋补的药炼而成,吃了这些,能将你身子养得更好。” 他的目光与她相碰,声音低哑温和:“我亦是有私心的,这个药,也能调理女子的身子,便于……” 男人的薄唇,覆到她的耳边:“受孕。” 云姒身子一紧,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调理身子的药膳,她很久就开始吃了,好像那时候,她跟霍临烨都还没有和离。 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在想很长远的未来了? 云姒身子娇小,没有霍慎之扶着她,她又放松不动,能自己飘起来一些。 此刻她看着他侧身脱去身上的负累,便露出了肌理分明的身躯。 男人的身子管理得极好,又是领兵打仗的人。 宽肩细腰,英俊的脸上,有飞溅上的水珠。 从他英挺的轮廓,不断下滑,落到骨纹清晰的锁骨,再到结实坚硬的胸膛。 起伏攀援,滚落到分布均匀的腹肌上。 云姒这时候忽然想,其实……有点光亮来泡温泉,也行。 “看什么?” 霍慎之看她已经傻傻地飘了好几步远出去。 云姒定了神,看他:“什么?” 霍慎之朝着她抬手,手指朝着她一招:“过来摸,看能看出什么来。” 九爷今日,是大方的厉害。 许还有“那个人”的原因,他想要让云姒知道,他有多好。 方方面面,有多好。 水的阻力很大,云姒沿着边缘走过去,仰头看着他。 她脸上尽是水,霍慎之抬手给她擦了一把。 顺着她的脸下滑,抓住她的手:“云大夫喜欢么,可摸个够。” 腹肌是块块分明的,温热且硬朗。 云姒不好说“喜欢”,但是也不能违心地说“不喜欢”。 只赞:“只有尤其有毅力够自律,对自己狠得下心的,才能将身体管控得这样好。” 她的手太柔软,这样看下去,跟硬朗的肌理能成一种极其刺激的视觉冲击。 女儿家的温柔,亦是有力量的。 他眸光深沉如海,恍惚间,能够将她溺在其中。 低下头去,t?便在她耳边调弄。 明明已经在克制,情绪却收敛得极其好。 “阿姒,等从西洲回来,我们便圆房。” 他低头吻着她,一边哄着,一边跟她共沉沦。 第638章 九爷:咱们就要个孩子 浅浅的餍足后,云姒依靠在他的身上。 温泉池热得很,她分不清是汗还是水。 此刻,只昏昏沉沉地想睡觉。 霍慎之用衣服包裹着她,将她送回床上,又给她换了衣服。 折腾着,她已经醒来了。 唇边,还带着浅浅笑。 霍慎之躺下,撑起身在她唇边吻了吻:“做梦了?” 他的声音都温柔了,带着疼惜跟暖意。 云姒抿唇一笑,伸出手,抓住靠他那边的床幔绳子,荡荡悠悠地晃着:“嗯,梦到了我们在一起的日日夜夜,你教了我很多东西,我们长长久久厮守在一起,后来,我们还有了孩子。” 她转身拿过枕头,趴在枕头上歪头看他:“我知道,我们的现在,比梦里更好。我们会越来越好的,对不对?” 霍慎之将她拉入怀中,摸着她的发丝已经干了,才道:“嗯,等从西洲回来,咱们就要个孩子。你怀孕之后,我将你送去段氏山庄。” “然后呢?”云姒从他怀中探出头来,想要继续听他们未来的路。 霍慎之拥着她,徐徐缓缓地说来: “怀胎十月,加之你修养身子,便要在那里度过一年四季。春日里,我与你一起酿你爱喝的梅子酒。夏日,我便给你建一处纳凉的阁楼,你怕热,到时候为你存许多的冰块,给你用上。” “秋日,我为你移植寒梅。等冬日寒梅傲霜而开,那时,我们便能看见看飞雪漫天的段氏山庄,绽放耀目梅海。这四季之中,但凡孩子出生,那我们便带着孩子,一起看。” 他有了云姒,便是有了家。 家这种感觉,对于一个征战杀戮的男人,说不清楚。 云姒还惦记着药店。 她有一个“小小”的梦想。 在这里,建造属于自己的医院。 用她的本事,在这里站稳,扎根,生存。 可是医术不错的人,少且难寻,她没有来之前,一个风寒,都能要了人的命。 “到时,你若是身体好,也可以出面给人诊治。我会为你安排好,不叫你身份暴露。你也能在段氏山庄为人看病,筹谋你的所有。” 霍慎之握着她的手,似乎是在说一个承诺:“我会为你我的未来,扫清一切障碍。等孩子咿呀学语,我们的事情,便不必再隐瞒。” 云姒点点头,说:“好。” 霍慎之吻她的额头,温声道:“睡吧,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云姒有他,无比安心。 - 天色渐渐明朗。 霍慎之照例叫了云姒听军政做记录。 万铮他们感慨:都已经要回西洲做太子妃了,还要被九爷抓来做这些,九爷太不近人情了。 想归想,没人敢说。 云姒跟在霍慎之身边的这几天,已经学了不少东西。 各国之间的关系,军政,已经掌握得清晰。 “九哥,你为什么会愿意教给我这些?”云姒将记录递给霍慎之。 她如今,已经能点评上几句。 霍慎之接过一看,她写的关于她自己的认知,合情合理,一次比一次好。 “你不同于那些后宅女子,一心以夫为天,相夫教子。要紧的是,跟你说的你听得懂,教得你也学得会,你有这样的能力。” 霍慎之合起本子,淡淡一笑:“简单地说,本王惜才。” 这时,他们之间也不只是简单的情爱关系。 只是千里马遇伯乐的关系。 霍慎之,就是她的伯乐。 无关乎她的身份性别,单单看中她聪慧,一点即通,能举一反三。 而这些的台阶,是他喜欢她。 今日已经是第二日。 王府也开始收拾了起来。 外面闹哄哄的,云姒也得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安顿好韩仲景他们。 “我还会回来的,你们且在这里等着我。要把我们的药堂,越做越好。” 别的不说,云姒开这个药堂,是很赚钱的。 赚的都是权贵富商的银子。 加上“老韭菜天团”,百姓们也好奇皇宫里面太医的本事,来的也多。 在药堂外,一辆马车停靠在旁。 姬澈听着里面传来云姒断断续续的吩咐,笑着看向云江澈:“她是不是以为,这次回去,只是给云家的老祖母看看病?” 云江澈是皇商,把云家的产业做得那样大,便是行走在人心算计之上,多思多虑的人。 为人八面玲珑,只要一遇事,圆滑世故得很。 云江澈垂眸,声音恭敬:“这……也许是,不过臣不了解。” 姬澈颔首:“那她这一去,是还准备着回来?” 云江澈顿了顿,像是在思考的样子,随后才道:“臣也不太清楚,小妹忙的厉害,难有交心时。” 姬澈挑眉:“那你觉得,你这六妹妹,是什么意思?” 云江澈这次倒是回答的快:“臣倒是当真不知。” 要说云江澈答的随意,可是他是深思熟虑,有理有据。 要说他认真,他一问三不知。 姬澈到也没说什么。 看着云姒离开,只吩咐下面的人:“六小姐不会再回大周了,那些能带走的,要紧的,譬如她的那个银白色的医药箱,便带走。其余的人,医术也不过尔尔,就此散去。” “散去?”云江澈这会儿终于不是一问三不知了。 姬澈点了点下巴:“是,毕竟,他们纵然是跟着到西洲,难不成,还能在西洲那里,重新开一个药堂给西洲的百姓治病?皇家贵族,便是一般的王妃,也没有出去抛头露面的说法。你知道的,西洲跟大周不一样。” 云江澈脑海之中冒出三个字:不尊重? 依稀之间,似乎有云姒在耳边呱噪,说太子如何如何不尊重人,专断的很。 问也不问就自己做决定,把他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就是缺少挫折,缺少她这种“报应”跟“绊脚石”给他一而再再而三上几课。 “至于那些丫鬟仆从,也不必带走。西洲缺什么,都不缺仆从。至于那些金银……” 姬澈想到了当时明月带来的话。 云姒有院子打通了,专门放那些旁人送给她的东西。 “都是旁人送的,便不带了。等回到了西洲,孤自然会给她安排。你觉得呢?” 被点到的云江澈,心中微微有些抗拒。 或许是听云姒说的太多了。 导致他现在看着太子所作所为,就觉得能跟云姒那套“太子不把你我兄妹当人”的说法挂钩。 一问三不知—云江澈:“殿下,让臣去跟臣的六妹妹说说问问。” 第639章 云姒,你千万不能再回楚王身边! 看着马车走了,云江澈才去。 倒是没想到,九爷不知何时也在药堂后院,要处理姬澈弄的麻烦。 云江澈过去,就拉住了云姒的手腕到身边:“你干什么去?” 云姒理所应当:“太子让人过来吩咐,让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这些大夫,就地解散。九爷刚好从皇宫回来,特意过来帮我把人处理的。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当然不能看着不管。” 云江澈看她又要去,一把将她拉到身边:“管什么?这些事情,是他作为你的男人,应该做的,应该帮你应付的。你一个弱女子,怎么会做?难不成,还要放着你一个女子做这些?不准去!” 云江澈生怕云姒昏了头。 毕竟,他已经见过她吃过情爱上头的亏了。 云姒看着人陆陆续续地被安排,道:“九爷最近也是很忙的,而且他对我好,我对他好,我们这叫双向奔赴。” 云江澈看她越说越上头了,狠狠地捏了捏她的手腕:“不要心疼男人,男人扛不住事,你心疼倒霉的就是你自己。之前吃的亏,还不够你受的?今天我在这里,你不准去。” 他就直接当着霍慎之的面教云姒这些。 不管怎么样,九爷直接把她亲妹妹算了去,他心里始终有些不平整。 霍慎之倒也不动气,只过来,抬手揽过云姒:“人我带走了。” 心里不平整,也没有什么办法。 这一天忙碌得很,只因为明天就要起程出发去西洲。 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吩咐完。 “齐王的事情我也会放在心上,这里那些死囚我挨个看了,也没有能跟齐王对得上的眼球。到了西洲,我也会留心看着。” 深夜,吩咐了人带话过去之后,就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 韩仲景他们也会跟着去,但是不会跟云姒他们同行。 算起来,云姒这一行,基本上就是一整个跟阎王爷作对的“团伙”。 清晨时分,各路人马准备得齐全。 周皇后亲自来送了。 她拉着云姒到一旁,握着她的手,看了一眼远处的霍临烨,语重心长的道:“你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本宫倒希望你别回来,在那里,寻一个爱你的人过一辈子。” 周皇后的气色看起来很不好。 她从霍临烨的身上收回眼,叮嘱云姒:“你记住t?,不管楚王再怎么挽回你,你都不能回头。不要再走本宫的老路,当年本宫与陛下闹的时候,陛下也是千哄万哄。如今本宫坐着这个天下女子最高的位置,却是……” 生不如死。 云姒想着周皇后可能是有感而发,却也可怜她。 “皇后娘娘,我会回来的。给娘娘的药,娘娘一定要记得吃。吃完了,云姒回来了,娘娘的身体,就好了。” 云姒诚恳地看着周皇后。 这是她在大周最难的那段时间,给她温暖最多的女子。 周皇后摸了摸云姒的脸,多有不舍。 她心里清楚,云姒这一走,回来恐怕难比登天。 “云姒,本宫要是有你这样一个女儿,哪怕只是个女儿,那么本宫就这么去了,也都心满意足的。” 她眉眼之中,有几分沧桑。 像是一个老母亲,叮嘱远去的女儿,满是不舍:“男人可以换一个又一个的女人,可是女人不能,只能守着从前的回忆过日子。从前的回忆有多好,现实就有多诛心。不要再回到楚王身边了,不管他用什么办法。” 周皇后不清楚霍临烨现在变成了个什么人。 可是她从武宗帝的身上去看霍临烨。 只觉得,只要云姒跟霍临烨在一起,现在不管霍临烨多想挽回她,等到手之后,早晚,云姒会是下一个自己。 他们父子,都一样的朝三暮四。 当初霍临烨,不也爱苏韵柔爱得愿意舍去正妃之位吗? 云姒点点头:“娘娘,我都记得,你且放心。” 周皇后不知怎么,有许许多多的话,想要跟云姒说。 像是这次不说,就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可是看着西洲太子那边派人来催促,她又忍了下来。 “好丫头,本宫说不完了,不过,本宫的信件,也会带到你那里去。” 她红着眼,不舍地看着云姒。 将头上的一支象征着皇后身份的凤钗摘下来,放在她手心。 “拿着吧,当个念想。到了西洲,有人欺你辱你,这支大周皇后的凤凰金钗,也能震慑那些小人。让他们知道,你在大周,是何等的风光,你云姒,是大周的圣医国手。大周皇后,看重的人。” 云姒不是个喜欢哭的。 如今在周皇后面前,当真是忍不住红了眼:“娘娘,你把我给你的药吃完时,我就回来了。” 姬澈的人又来催。 周皇后像是想要说什么,可是终究没有再耽误他们。 只挥挥手,便让秋月搀扶着自己往回走。 她不知怎么,这么多人,就是舍不得云姒这一个。 或许是她太真诚。 又或许,是她承载了周皇后自己的许多勇气跟期盼。 看着云姒远去,没了踪迹,周皇后回头看着远处的飞檐卷翘的皇城。 皇宫是她的家,张着吃人不吐骨头的嘴。 武宗帝是她变了心的人,如同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 剐下痴心女子的血肉,叫人痛不欲生。 周皇后倒下去前,昏昏沉沉地念了一句:“云姒,本宫等你回来。好丫头……你还是别回来了。” 秋月上马车,就看见周皇后口中一片血:“回宫,回宫宣太医!” 宫苑深深。 下面的小太监来报:“陛下早早就带着那西疆进贡的几个美人,去温泉行宫了,如今不在这里。” 秋月急得跺脚。 “去追六小姐的马车,将六小姐的马车追回来!”她现在,谁也不信,就信云姒。 转身,她去翻找云姒留下的药。 却发现,云姒的那些药,全部被装在了一个盒子里。 “娘娘,那些药,奴婢给您,您竟一颗都没有吃过!” 周皇后已经昏迷了。 她病来已久,身上的病能治,心里的病,治不好了。 这时候,派出去追云姒的人,已经被行在最后的西洲人拦了下来。 “怎么,大周当真是没有一个体面的大夫了,还要靠我西洲的大夫过活?” 无人之时,姬澈面容冷漠,挥了挥手:“打发了,不用惊动前面,马车再走慢些,孤身体不适。” 第640章 薨逝,女儿终于解脱了 皇宫被笼罩在一团阴沉之中。 周皇后在刹那间忽然精神了起来,眼神清明,叫秋月姑姑将她扶起。 “陛下呢?”周皇后声音嘶哑地问。 秋月看着周皇后忽然回过了一些精神,急忙将药递到她的嘴边:“已经派人去请了,还有六小姐,奴婢也已经派人去请了。” 这时候,请武宗帝的人先来了。 “陛下……陛下陪着几个美人在温泉池,说是叫奴才们请太医给皇后娘娘诊治就行了。” 秋月姑姑怒容起,瞪了一眼那个不会说话的奴才。 “皇后娘娘您别着急,您跟陛下已经很久没有见了,陛下不知道您的身体,以为您的身体有六小姐照看,没有问题的。皇后娘娘赶紧把身体养好,到时候怀一个小皇子,生活就有希望了,您就有盼头,不用再守着一个人过日子了。” 周皇后伸出手,握了握秋月的手腕。 往日一双疲惫的眼睛,在此刻,亮的有些吓人:“去,拿纸笔来。” 今晨原本还晴朗的天,已经开始乌云密布,顷刻间,大雨倾盆,雷电交加。 凤仪宫之中点了烛火,显得越发阴沉。 周皇后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像是在出神,半晌,又笑了笑,闭上了眼。 这一生所经历的事情,像是走马灯一样的在眼前晃。 “那夜也是如此的天,先皇后手段毒辣,几次三番想要害死他,我知道了之后,纵马进宫。” 当时谁都知道,那是一杯毒酒。 武宗帝那时只是个不受宠的王爷,不敢违背先皇后。 直到周皇后到,周皇后笑容温婉,没有一丁点规矩地接过酒杯:“王爷身子不好,这杯酒,妾身替他饮下。” 当时的武宗帝装模作样地给了周皇后一耳光,怒斥她不懂规矩。 周皇后什么也没有说,配合着他把戏演得漂亮。 被打乱了计划的先皇后,只能放他们走。 秋月过来,刚好听见周皇后在说往事,不敢打扰。 周皇后闭着眼睛,唇边还有一丝幸福的笑意。 “回到皇子府,我身上的毒就开始发作,他发了狂地为我寻大夫。当时的国师还没死,他私底下说我是皇后命。我硬是被灌了好多药,第十五天,终于睁眼,只看见他熬红了的双眼。” 周皇后摸了摸右耳。 可是右耳因为毒药的作用,还是再也听不见了。 这个秘密,谁也不知道。 “那时候他爱我,说是我死,他绝不独活,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娶我的时候,他一个皇子,也是如此跪在我母亲坟前发誓的。说是今生今世,心中只爱我一个,绝不辜负。” 周皇后睁开眼,眼底的光烧得越发亮,越发妖异。 那殿中跳动的烛火,也不堪比她丝毫。 “秋月,我真羡慕那些十里红妆,凤冠霞帔的新娘。当年嫁给他,婚事却被先皇后派人搅黄了。他说会补偿我,册封我为皇后时,却是随口吩咐下面的人去办的。我这一生,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周皇后站起了身,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好。 秋月有些害怕,赶紧吩咐下面的人去请陛下,去把云姒找回来。 “娘娘,你先休息,不要动了。” 周皇后拂开她的手,眼底涌现痛苦,走到殿门前,忽然跪下,忍着哭流泪哽咽:“娘,他说过的,他在你坟前发过誓的,会一生一世对我好,爱我护我。” “他才当上了皇帝第一天,就纳妃,跟我说不得已。帝王纳妃,为的是稳固朝臣军心。” “娘,我每天都能看着他抱着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女人,嘴上却说着心里只有我。娘,女人家都有的凤冠霞帔我从没有穿过,嫁给他之后,我活得没有了自己……” 秋月去拉周皇后,就看见她口中又有血。 那眼底的光,迅速的开始熄灭。 散乱的发丝,竟叫她看起来潦倒无比。 一个女人,何故会过成现在这样? 嫁人,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太医,太医!” 秋月吓坏了。 周皇后却将口中的腥甜狠狠地咽下去,颤抖着浑浊的眼珠道:“把纸笔拿来,本宫要跟我的云丫头说的话,还没有说完。” 秋月之前不懂为什么这么多人,皇后娘娘怎么就非要喜欢一个胆大包天的云姒。 她现在懂了。 云姒承载了皇后娘娘的心愿。 云姒敢和离,敢争取,敢不靠男人活。 但她不敢。 她已经病态地把云姒当成了她的寄托,潜意识里希望自己是云姒。 提起笔,手一直在发抖,惨白的唇念念有词:“提醒她,一定要提醒那个好丫头……” 落笔的那一刻,周皇后猛地喷出一口血。 “娘娘!” 秋月凄厉的喊声,跟李太医他们慌张的脚步,充斥在了凤仪宫。 她等不到云姒,也等不到武宗帝了。 合眼的最后一刻,周皇后看着头顶明黄的帐幔无声地笑了。 ——娘,女儿终于得解脱了。 “娘娘!” 秋月的哭喊,跟太医们t?的慌乱,彻底淹没在了这一场大雨里。 大雨连绵,紫色的闪电蛰伏在黑色的云层之中,骤然掀起震耳之声。 霍慎之接到消息时,已经是入夜时分。 霍影站在他身后,声音混着外面连绵不绝的雨声道:“当时陛下正在温泉行宫,跟西疆那些美人颠鸾倒凤。皇后娘娘宫中的秋月姑姑派人去请了三次,都没有将陛下请回来。甚至第三次,连行宫殿门都没有能进去,被拦在了外面。” “拦在了外面?”霍慎之看着窗外的雨幕。 黑夜如同蛰伏的巨兽,只有紫色的雷电断断续续地照亮四野。 他看向京城的方向,眼底没有波澜。 霍影随之看了出去,道:“是,陛下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就有些不太待见皇后娘娘。因为不喜反复打扰,所以陛下吩咐人不见皇后娘娘宫里的人。” 霍慎之不知在想什么,看着京城的方向,有些入神。 “陛下知道之后连忙赶回宫中,下令将那几个美人绞杀。如今,皇宫一片死寂。陛下悲伤过度,一卧不起。” 霍影顿了顿:“对了主子,据说皇后娘娘晕倒之时,娘娘身边的人来请过云大夫回去,但是被在队伍最后的太子,挡了回去。” 第641章 九爷没跟你说,周皇后亡故? 水汽从窗外随着风刮了进来,安静的夜里,除了雨声,什么都没有。 霍慎之脸上没有什么情绪,这是一双眼底有说不尽的冷意,他开口,陈述般:“这样的消息,不必去告诉她了。一个字,都不用提。” 霍影不太懂:“周皇后跟云大夫很好,国母归天,这样的消息,云大夫早晚会知道。” 霍慎之的手在窗台边轻轻地敲打着,沾了些许的雨水,分外理智:“人已经去了,对生者来说,晚一些知道,便能少些死别的苦痛。” 霍影点点头,默默退了下去,准备车马。 曾经周皇后,对他们这些亲随暗卫之流,也是极其宽厚的。 这样好的人,没了。 也终于,没了。 第二天一早,朝阳照常升起,天地万物,没有丝毫变化。 云姒刚坐在驿站的桌前,跟陆鹤他们吃着朝饭。 云姒四处环顾了一眼:“九爷呢,霍影呢,怎么没有见到?” 陆鹤茫然不知内情,道:“昨晚上说是京城那边,皇帝出了点事情,九爷跟楚王都返程了,不过九爷把霍影留下来了。说是把事情处理好,就来追我们。” “别管旁人,好好用饭。这一路的奔波,有你受得。”云江澈端来了一碗新鲜煮好的羊奶,递给云姒。 他印象里,云姒还是那么娇弱。 这时候,楼梯被踩得乱响。 伺候太子的人赶紧到云姒眼前,慌张地道:“六小姐,太子殿下不舒服了。” 云姒吃着米饭,诧异地看着太子的人。 “请六小姐去照看吧!” 云江澈有些微的恼恨。 这段时间,在姬澈身边久了,他身边的人,就越发将那些本性暴露出来。 就因为云姒嫁过给霍临烨,又闹出了那些不堪的事。 这一个个的,都觉得云姒配他们太子,是他们太子委屈了,完全没有半点跟云姒说话的态度! “我是大夫,去看病人合情合理。可是你这口气,怎么搞得我像是你们太子的丫鬟?”云姒不紧不慢地吃着。 还照看? “六小姐不是大夫吗,又跟太子有口头的婚约。未来的太子妃,照顾太子,也合情合理,没有人会说什么。” 在他们眼中,云姒都能隐瞒自己身份去下嫁霍临烨,这会儿叫她照看太子,还是抬举。 云姒道:“我还没有嫁给你们太子,就要给你们太子当丫鬟使了了?陆鹤去吧,好好给太子治病。” 这男权天下,女人活得真是够可笑呢。 陆鹤当即起身,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带路。” 那人有些不信任陆鹤,但是碍于陆鹤是九爷的人,又是云姒的徒弟,没说什么。 姬澈身边的明月看见陆鹤,刚想要斥问:怎么是你来。 可是开口却显得好笑,她只能瞪了陆鹤一眼。 陆鹤什么身份? 抬手就将她推到一边,声音冷硬:“王孙贵族门前的狗,都比人贵重了。你舌头还是我帮你缝起来了,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恩人的?” 不说还好,一说,明月就更气了! 她这条命是保住了,有舌头,却再也不能好好说话了! 都怪云姒,都怪这个陆鹤! 陆鹤半点不在乎,走进去,看见姬澈已经醒过来了。 “云姒呢?”姬澈微微皱了皱眉。 陆鹤心里觉得好笑。 多新鲜啊,一面不想要人家行医,一面又要人家给他治。 这得利者,果然是把自私自利刻在了骨子里。 陆鹤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人。 “五公子这几日训斥了师父,说是师父不管男女都给看病,丝毫不知规矩,不懂男女有别。西洲不像大周对女子比较宽容,师父这几日悔悟,得知要给殿下看病,特地让我来,说是男女有别,我来也一样。” 姬澈敛眉看着眼前的陆鹤。 云姒是真蠢还是假蠢! “给旁的男子看病,跟给孤看病,一样么?”姬澈才说完,便重重地咳嗽了起来。 他实在是不习惯大周的水土,已经难受了好几天了。 此刻咳得停不下来。 明月在外面听见,立即跑下来找到了云姒。 “呃……”刚张口,明月怒红了脸。 那张口说出的话要多好笑,她丢不起这个人! 云姒诧异地看着明月:“什么事,你倒是开口啊。” 明月直接朝着云姒伸出手,想要将她带上去。 手还没有碰到云姒的衣服,就被十一掀翻在地:“我等受我家主子昏护,保护尿小姐!” 云姒:“……” 能不能把‘六小姐’咬清楚点? 明月气得眼晕,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又不想像十一那样说话。 这时候,姬澈的声音在上响起:“云姒,孤都请不动你了?” 云江澈示意云姒起身。 人家毕竟是太子,若是因为她,回去给云家的人穿小鞋,那就不好了。 “殿下稍等。”云姒拿上药箱上去。 姬澈的面色也不太好:“六小姐是特意不来给孤治病的?” “男女有别,云姒这是遵守女德,殿下身份贵重,我自当尊敬,特地派了陆鹤来。” 眼下,陆鹤不在,这房中,就只有云姒跟姬澈两人。 姬澈勾唇笑了笑:“早不知女德晚不知女德,偏偏在孤病了你才记起来女德,这么巧?” 云姒:“这么想想,太子殿下病得还真的挺巧的。” 说罢,云姒拿了注射器转身:“殿下把裤子脱了,我将药打进殿下身上,好的快些。” 姬澈紧皱起眉,仿佛没有听清楚:“你叫孤脱……裤子?” 看着云姒平静且精致的面容,姬澈仿佛是想到了什么,问:“你在大周,给那些平民百姓,还有军营里面的男人,也是这么治病的?” 云姒诚恳道:“是的,医者眼中无男女。” “混账!” 姬澈的手,在床上狠狠一拍:“你这像什么话!九爷吩咐你做他的随行军医,就是这么糟践你的,你还浑然不知,听之任之,他还任由你发展?” 这要是传出去,他西洲的太子妃,在大周,看了不少男人的屁股,更是有肢体接触,那他的脸,还放在哪里! 而且,他还听说,云姒跟在九爷身边,做了不少记录书写的事。 这简直是自轻自贱! 可是一想到利益跟局势,他耐着性:“从今天开始,不准再给旁的男子如此医治。等九爷吊丧归来,孤也要与他算算!” 云姒一愣:“吊丧?吊唁谁?” 姬澈挑眉转身去,挑眉看向了云姒:“周皇后昨日急症薨逝,九王爷没跟你说?” 第642章 云姒,你得守女德 皇后娘娘薨了! ‘啪啦’的一声,云姒手中的针药掉在了地上。 她瞳孔放大,往后堪堪退后了一步:“周皇后,死了?” 姬澈“嗯”了一声:“那是大周的皇后,跟你又没有什么关系,你没必要……云姒,你上哪去?” 云姒转身,合起医药箱,提着就下楼。 “霍影?霍影!” 云姒站在楼梯口,几乎是一唤,霍影便来到她眼前。 霍影看她眼睛通红,情绪不对,急问:“云大夫,怎么了?” 云姒伸手抓住了霍影的胳膊:“皇后娘娘没了?是皇后娘娘,我知道的那个皇后娘娘?” 霍影愣了一瞬,朝着下面看去。 云江澈更是怕云姒难过,不可能现在就把这样的消息告诉云姒。 而烈风因为陆鹤的关系,根本就不在驿站住…… “是谁告诉云大夫的?”霍影余光看了一眼云姒抓着自己衣服的手,实话到此说不出口。 姬澈走出来,就看见这么一幅画面,这成何体统? “是孤提了一句。怎么,你们没人告诉她吗?” 姬澈脸上有零星的笑意,只在皮肉,不达眼底。 霍影看着云姒,点了点头:“是,皇后娘娘生病薨逝。主t?子吩咐不用告诉云大夫,毕竟,人已去了。” 云姒想起昨日,周皇后还有话都没有跟她说完。 她还说,会等着自己回来。 就这么……去了? “什么急症!没人来叫我为皇后娘娘返程吗?” 就算是周皇后生病,可是她一直给皇后药,让秋月叮嘱她吃的。 霍影沉默了一瞬,看向了姬澈:“昨日确实有人来请,连请了两次。可是西洲太子身子不适,随在后,将人给挡了回去。那些人回去时,皇后娘娘已经去了。” 他本意,是想要告诉云姒,就算是那时候云姒去,也来不及为皇后治病,不必自我为难伤心。 可云姒的面色,却在瞬间寒了下去。 姬澈道:“孤当时倒也没想到,周皇后的病这么重。如今人已经去了,正如霍影所说,你去也枉然。还是收拾好东西,早点起程回西洲。” 云姒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便是霍临烨,也没有这么让她觉得恨! “皇后娘娘派人来请我去治病,生死大事,太子你替我回绝了?你又凭什么做我自己的主?连问都没有派人来问我一声,一条人命就这么挡了去?” 姬澈的面色淡了下来:“云姒,你可注意你的言语。孤贵为西洲太子,你是西洲的臣民。君臣之道,难道孤还做不得你的主?还是你在大周待久了,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看来,回去孤还得让云家的人,好好教教你。” 一旁的霍影看了姬澈一眼,不知该怎么说云姒才听。 眼下主子又不在。 周皇后人也去了,再争执也没有用。 西洲太子身份尊贵,云姒跟他对着碰,吃亏。 “云大夫……”霍影才开口, 云姒就道:“殿下教训的是。” 她低下头:“殿下,方才云姒还未能给为殿下医治完,药也掉在了地上,实在是没有规矩。请殿下允准云姒,再为殿下医治。” 姬澈的面色总算是好了一些。 “嗯,你知不对,能改就好。随孤来,其余人准备起来,等会儿动身。” 云姒垂着眼眸,除了刚才,现在已经看不见脸上的情绪。 跟着进去了之后,门在众人的眼下关了起来。 云江澈问霍影:“九爷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是很能管得住这个妹妹,得需要个帮手。 霍影恭敬道:“十天之后,若是这边够快,十天足够出大周的领土,到西洲边境。” 云姒点了头,随着姬澈过去。 屋子里面,只有他们两人,姬澈的笑容,也不复存在,不用伪装。 “你的医术很不错。” 姬澈也是看重云姒的,看着云姒纤细的身姿,亮眼的气色,倒是比之前在云家养得好。 “今后若是实在想要治病救人,可以去皇宫里面,帮孤的母妃,或者其他妃嫔看看。除此之外,男子是一概不能再接触的。这,也是孤对你的宽容跟特许。云姒,你得守女德。” 云姒背对着姬澈,将药从瓶子里面抽出来。 原本是治疗姬澈的药。 而给了一个甜枣给云姒的姬澈,面色迅速地阴沉了下来,看着她的背影开始给巴掌: “不要因为你逞口舌之快,让你的家人也跟着遭殃!若是你再这么不听话,就不要怪孤拿你云家人开个刀给你看看了。” 他是觉得云姒挺不错,但是太不听话,他可没那么多耐心追求一个嫁过人的二手货。 此刻无人,敲打她,她当听得懂! 云姒眸子一敛,握紧了注射器。 太子双标,利己主义,专断独横,视人命如草芥,还利用贬损来控制人心,手段低劣。 诸如此类的下等手段,她跟在霍慎之身边,听说了不少。 如今,他居然开始用家人的性命来威胁她就范妥协! 所有的局面跟形式,还有姬澈的为人,在她脑海中过了一遍后,她缓缓放下手中的人用注射器,从医药箱之中取出了兽用的。 云姒冰冷的眼底,带着些许瘆人的寒意。 原先的那些药,全部弃之不用,换了一种。 “太子殿下真是被女人宠坏了呢。”云姒笑着转过身。 她不嫁太子,肯定结仇。 如果让姬澈登基,那云家,肯定首当其冲。 姬澈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云姒走着过去,让姬澈把肩膀露出来就好:“云姒说多谢太子殿下的宽容,云姒高兴坏了呢。” 品行低劣又自信的男人,不就是被一些脑子不清楚的女人惯出来捧出来的么? 像当初的原主捧着霍临烨。 也像眼前的西洲太子,是西洲所有多少贵女之家的目标。 “这几日,你便跟在孤身边,照顾孤的身体。等回去,你也是大功一件。” 冰凉的针头,被云姒毫无感情地扎入姬澈的肌肤。 云姒面色冷淡如同屠夫,见药液推着进去:“多谢太子殿下恩赐,云姒自然愿意为殿下一人看诊。” “孺子可教。” 姬澈疼的微微皱眉,看着半个婴儿手臂粗的管子逐渐空了,问:“是什么药?” “能治殿下病的药,殿下放心。” 云姒收起医药箱。 将要起程之际,云姒准备上姬澈的马车。 她一定会确保药物起作用。 云江澈此刻过来,将她带到一边,担忧地问:“你做了什么?可有给殿下好好医治。” 云姒面色冷淡的看着云江澈,声音平静:“五哥你是担心若是我治坏了太子,到时候太子登基,我云家倒霉是不是?你放心,他不会有登基的机会了。” “了”? 云江澈握住云姒的手腕,第一次慎重的看着自己这个妹妹。 她的胆子,当真一天比一天大! “你到底……做了什么?” 云姒勾了勾唇角:“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一劳……永逸。” 九爷教的。 第643章 想要圆房,有心无力 “忠诚”这两个字,是刻在每个臣子跟百姓骨血里面的。 就像是“男尊女卑”的理念,从有男女开始,就一直被洗脑传承。 而从有皇权开始,“忠诚”也如“男尊女卑”这个理念一样被贯彻。 敢像云姒这样突破常理的人,大约就是那些为数不多,敢谋逆又不怕被唾弃的反贼。 云江澈震惊地看了云姒好一会儿,一把拉着她往更加无人的方向走: “你疯了!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你敢这样?还是因为有九爷能为你撑腰?他再怎么有能耐,也是大周的人!” 斥责完了之后,云江澈四下看了看,问:“有没有人知道,会不会被查到你身上?” 他伸手握住云姒的肩膀,狠狠晃了晃:“你简直是个胆比天大的,你什么时候练出来的胆子!要是被查到,不但你完蛋,整个云家也会完蛋!” 云姒面容冷静:“五哥,你放心,我做事,不能说事事十拿九稳,但是这点小事,我是能完全拿捏的。” 小事? 废了太子的生育能力,这是小事? 太子可还没有子嗣! 云江澈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自己娇娇柔柔的六妹妹。 可他怕她走上歧路,好一会儿才道: “你身为医者,眼中只能是病人。就应该站在一个中立且公平的角度,不能带着任何个人私情去医治人。否则,医者的可信度在哪里?” “如果因为你仇恨某个人,就要利用你的医术致人死地,那你就不配做这个大夫。你手中握着的,是一支权衡公平的标尺,不能因为你的私情,往任何方向倾斜,你可明白?” 云姒自然是明白的。 可是她来到了这种没有律法,皇权至上的地方时,她就不是一个单纯的大夫了。 “风平浪静时,太子宽厚无比。跟利益挂钩,太子就是那恶鬼。他看重云家的权势,若是得不到,为了看着云家权势不落旁人的手,威胁自己地位,到时候,宁可毁掉云家。” 云姒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曾经救人的手,如今开始做算计人的事。 “太子若是骂我打我辱我,他生病,我本着一个大夫的原则,照样用心医治,只因为我是大夫。但是如今太子已经威胁到我的家人,我便要保护我的家族,保护站在我身后的每个人。” “五哥,我不能在这种时候做一个单纯的医者,这跟害人害己的圣母没两样。但是我能向你保证,绝不会做以权谋私的幼稚蠢事。今天的事情,不是因为他拦了皇后的求救我生气才这样的。” 医者救死扶伤,却被威胁到自人身安全跟家人安危。 身在这种环境里,已经不能用对错来评判一件事。 就好比将军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却提起屠刀要造反。 云江澈是能明白的,可是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这些人都不敢的事情,云姒敢,还做了。 云姒看着五哥紧蹙的眉头,缓缓道:“当权者不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只想牺牲别人谋取利益壮大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做圣人,无私为它奉献?” 云江澈静静地看着云姒,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姬澈的人来催,云姒才先离开。 河溪这时候也t?过来:“公子,怎么了?” 云江澈看着云姒的背影,依旧觉得震撼。 “是对的,医者要有仁爱之心,但是不能当圣母。在自己都保不住的时候,还想着要保住想要害自己的人。只是,她什么时候,也有这种见地,能说这样的话了?” 河溪不知是什么情况,只小声道:“跟在九爷身边的人,总归是有些不一样的。若是咱们六小姐跟在家那会儿一样,每天天真单纯,九爷也不会看得上她。” 云江澈面容一下冷下来:“天真单纯有什么不好?还非得让他看上了?” 一想起九爷把自己妹妹这么算计了去,他心里就不平整啊不平整! 一切准备就绪,在后面的烈风,看着云姒上了太子的马车,心中觉得不妙。 自家王爷要是再不来,只怕六小姐跟太子双宿双栖了! 这都开始照顾上了。 真急人啊真急人。 “烈风,你在写什么呢?” “风风,你这么努力你家王爷知道吗?” 就在趁着众人都起程之后,他快步回到了驿站,取来了笔墨,要写信给自己王爷。 还刚写了一个字,左右两边,就多出来两个脑袋。 陆鹤跟空青,齐齐地盯着烈风手里的笔。 “写啊,风风!”陆鹤努了努嘴,一副等着看的样子。 空青问:“我帮你磨墨?” 烈风面色顿时不好。 真是躲不掉,怎么都能遇到这两个脑子有问题的货。 “我给我家王爷报平安的信,你们也要看吗?” 陆鹤:“也行。” 烈风:“……”真是不要脸。 他在纸上画了一个圈,就叫掌柜的寄过去。 这是主仆之间独特的暗语。 其他人不知道。 此刻,行走的马车里。 姬澈这会儿觉得身子好受多了。 他看着坐在靠外的云姒。 她肤如凝雪,身子纤细,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顾盼生辉。若是再仔细打扮一下,可以轻松超过西洲第一美人。 医术不错,家境不错,模样也可人,作为他的太子妃,除了有嫁过人的这个污点,这些都没得挑。 只是……太难驾驭,不太听话。 “云姒,你的医术很不错。这些日子,你就好好照顾孤。虽然你是二嫁女,又闹得难堪,在大周还丝毫不顾男女之德,但回西洲,孤会为你在皇族宗亲面前言语,保你做上太子妃的位置,无人敢说。” 云姒点头一笑:“多谢太子殿下,云姒喜不自胜,一定尽心竭力照顾殿下,听殿下的话。” 没有男人不喜欢女人顺从的。 这话,听得姬澈舒服极了。 不知不觉之间,心中就有些异动…… 和离过的女人不值钱,可是毕竟他还没有跟云姒成婚,万一她说出去,云家那边做的功夫,就功亏一篑了。 明月伺候在姬澈身边时间长,是看出来了。 她出去,随意使了个人找个点事,就把云姒送到了另一辆马车。 姬澈看着上马车的明月,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 “来到大周,身子不舒服了这么些日子,孤冷落你了。” 明月想要说几句动听的话,可是因为舌头的原因,不能够。 若是女人在床笫之间,不能言语,那多无趣? 姬澈摸着明月的手,笑道:“放心,等回到西洲,孤叫云姒给你医治成原来的样子。” 说罢,明月就不敢再有其他。 只是…… 姬澈皱紧了眉,很快又道:“孤水土不服,这些日子又累得很。” 有心,但无力。 他顿了顿,这话不好说明白,只挥挥手:“罢了,你下去吧,叫云姒过来。” 第644章 云姒:她是云姒,抓她! 马车行进,这几日的医治一直不断。 姬澈也体会到了云姒医术的厉害之处。 只是慢慢的,觉得越发不对起来。 他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总是有心无力…… 云姒是个女子,又是他即将要娶的人,虽然是大夫,可是他也不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拿出来问他。 他们行路非常快,等到第十天晚上,已经到了西洲边界。 边界地势奇特,大周跟西洲,被十分广阔且一眼看不到边的杞鹭湖分隔开。 也是他们在明,有心人在暗,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谁都没有注意到异样。 “好了云姒,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到孤这里照看了。孤的病,好了。” 窗外的雨声很大。 云姒学得云江澈那装模作样的恭敬:“是,殿下。若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尽管派人来寻我,云姒定然用心医治。” 姬澈今日脸上的表情不太好,便是笑容也起不来一个。 看着云姒退下之后,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叫来了明月:“孤记得这里有个不错的大夫,带着孤去看看。” 明月愣了一下,艰难且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口:“她-治-的-不-好-吗?” 姬澈倒也不是急色之人。 可是有了欲望,也不会忍耐。 他一个天之骄子,没必要忍耐。 旁的随从是男子,他的随从是女人。 大半个原因,就是他觉得明月能干也能干。 烛火下,姬澈面容阴沉冷漠地看着眼前的老大夫,道: “我是西洲人,前些日子进大周开始,身上就不舒服,也提不起什么气力。在大周在了小半个月,生了两场病,更是没有气力。却不想,回来的途中,都已经恢复身体了,还是没有气力。” 老大夫看上去是个年纪颇大的,为姬澈把脉之后,抚着胡须问:“你说的没有气力,是在床笫之间的事情上,没有气力吧?脱了裤子,老夫给你看看。” 姬澈微微一愣。 他一个皇族,身份不凡,怎么可能这么随便? 姬澈道:“你只需说,应该怎么办?” 老大夫心里骂骂咧咧:不就是那两三寸的事情吗,有什么好难堪的? “床底之间力不从心的症状太多了,比方说——”老大夫见怪不怪地扒拉着手指: “不举~举而不坚~时间短……等等,症状太多了,你的症状是哪一种?” 这里没有旁人。 老大夫也是观鸟无数的。 见怪不怪。 但是在姬澈眼里,就不是这样了。 他隐忍着起身:“你只需要说,原先我还一切正常,自从踏足大周领土开始就不好了,是不是歇息些日子,就能缓过来?” 老大夫摇摇头:“不好说。” 姬澈的面色,彻底地寒了下去。 等姬澈走出来时,明月赶紧迎了上去。 他面色阴沉,朝着明月抬了一下下巴。 明月立即明白。 药庐之中,没有一丝声响,只能看见血飞溅在窗户油纸上。 昏暗的天色下,姬澈撑着伞,一点点地转过头,看着前面的路:“没用的人,留着做什么?” 明月出来之后,才又一个字一个字的道:“不如找她看?” 这件事太大了。 姬澈躁得连老大夫都杀了,又怎么会告诉云姒来看,若是云家的人知道了,还怎么会把女儿嫁给他? “不必。”姬澈阴沉着脸,对这件事情,担忧得很。 “若是一时的也就罢了,养养就好了。” “若是一辈子的事,太子府没有子嗣……” 他后嗣无人了,那就不会有朝臣党徒愿意为他卖命。 拼死拼活,到时候一场空。 这也是太监做不成皇帝的原因。 明月犹豫了一下,道:“殿虾放西……” “闭嘴!”姬澈恼怒得很,还要听明月那大舌头的声音,更是火上加火,一巴掌就打得她别过脸去。 明月是第一次被打。 捂着脸跟在后面,心中恨的,全是云姒。 要不是云姒,她也不会这样! 还有那个陆鹤! - 此时,云姒趴在窗户边,看着不远处因暴雨而湍急的湖水。 听着身后的五哥絮絮地说着:“祖母又病重了,她老人家虽然比较偏心二房三房,比较重视孙子,但是……” 这时候,霍影进来,脸上有一瞬的喜色:“天亮之前,主子就能到这里。” 云姒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皇后娘娘。 看着她的哀思,云江澈道:“九爷延迟告诉你,是对的。你当时若是知道,难免会想要去,可是太子不会允许,祖母的病又在眼前。到时候不知道顾哪头不说,你心中还有愧疚折磨。” “且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倘若真的去得了,武宗帝肯定要把罪过怪在你身上。怪你为什么不能早点到,皇后都是被你耽误死的。 这听起来可笑,可是世人,遇到事情都不会去自我反思,只会把过错加到旁人身上,自己向着自己,让自身舒坦。这是人性,九爷看的也算透彻。” 霍影在一旁,听的精神。 自从云江澈知道了主子跟云姒的事情,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给主子说好话! 云姒并没有误会的意思。 只是她心疼周皇后…… “砰!” 就在这安静的夜里,一阵巨响,惊动的众人全部站了起来。 霍影是第一个察觉到血腥气的。 可是在这样的雨夜里,也有些晚了。 云江澈几乎是马上将云姒拉推到了霍影他们那边:“你们先带着她走,我来垫后!” 在滂沱的雨夜里,他们t?被逼的节节后退。 身后,只剩下奔腾的水流。 那些刺客像是杀不绝一样,烈风跟霍影都被缠斗在了其中。 云姒紧紧的拉着空青,眼睛都难睁开的时刻,身后忽然一个力道,直接将她往后面的湍急的水流里推! “主子!”空青看着自家主子居然在这个时候松开了她的手。 刚转过头,就看见陆鹤身后的明月! “你——” “死!”明月眼中带着恨,一脚就将陆鹤踹了下去。 十一刚冲过来,就看见这么一幕。 万万没想到,自己眼前跟了这么狠毒的一个婆娘。 “啊——!”他发狠吼了一声,利用这样的混乱雨夜,冲过去像是要保护,却故意扯住姬澈,一起往下坠! 必死无疑了…… 入水的空青跟陆鹤都要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了! 突然间,两人的手,被一双纤细且有力的手,同时抓住! 第645章 九爷现身,杀无赦 “呜呜呜!主子!吓死我了!” 云姒才把这两个沉重的家伙救起来。 空青就跟一条小狗狗一样,直接把她扑在了地上。 大雨还在下,雷电一下子照亮了空青。 云姒看着她浑身湿透,张着嘴乱嗷嗷,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的女鬼。 “我掉下来的时候,不是把你推开了吗,你怎么还会下来?” 说罢,她也看向了陆鹤。 空青抽噎着,平复了一下刚才接近死亡所带来的恐惧情绪。 忽然之间,陆鹤跟空青一起凑到了云姒跟前同时开口:“我@#$%^&**&^%$@!~_!!!” “啊——!”空青忽然暴起,一下扑到了陆鹤的身上,捂住他的嘴:“你不要说让我说,我最惨!” 陆鹤的脑袋被按在了地上,完全懒得动弹。 云姒抬手示意两人稍安勿躁。 空青就忙道:“我看见明月过去把陆鹤给一脚踹下来了,刚说了个‘你’字,十一那个王八蛋不知道发什么疯,嗷嗷叫了一声朝着太子冲过去,那屁股一甩直接把我撞了下来! 主子,能把十一的屁股割了吗?” 云姒看着悲伤得快要哭出苦胆水的空青,道:“那十一的这个屁股还挺翘的!” “鹅鹅鹅鹅鹅鹅……”陆鹤忍着忍着,实在是忍不住了,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此刻,前面开始有浮水的声音。 云姒看过去。 黑色的夜空之中,朱厌嘴里扯着十一的衣服,将他叼着过来了。 再往前看,霍影手中抓着一条腿,上岸就将人拖着过来。 像是扔废品一样,扔到陆鹤跟前:“看看他还活着没有。” 云姒定睛一看:“烈风!” 云姒跟陆鹤一起爬起来,快速凑过去。 夜色下,陆鹤收敛了打闹的不正经嘴脸,开口道:“师父,我来给他做呼吸,你胸外按压!” 云姒这时候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这么配合,才几个回合,烈风就呕出一口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雨已经渐渐地停了。 四周只有青白的月光照射着,湍急的流水掩盖了不少的声音。 就在这时,河水“哗啦”了一声。 云姒他们看过去,就见到明月居然带着已经被淹得昏迷的姬澈,出了水面,上了岸边。 “主子,就是明月把你推下来的,她还把陆鹤也推了下来,我看得真切!”空青压着声音,将嘴巴凑到了云姒耳边。 霍影提醒:“这个时候,不适合追究责任,咱们先把自己的命保住。” 云姒也是这个想法。 前方不远处的明月,将姬澈拉上岸之后,就开始快速地给他按压胸口。 看着姬澈吐出水,她连忙冲到了云姒他们跟前,艰难开口:“救,太纸!” “不好!”这时,霍影突然喊了一声。 接连不断的黑衣人,齐刷刷的朝着他们冲了过来,直接将他们给包围。 “西洲太子是谁?”冲前的一批黑衣人冷声问起来。 “云家六小姐云姒是谁!”另一批再次涌现。 这些黑衣人多得令人害怕。 而且居然是有两批人,霍影他们杀了好些个,还有那么多。 今日的天气,天时地利占全,也不怪他们会被逼成了这样。 云姒空青还有陆鹤是三人相视一眼,齐齐地抬起手,指着明月,异口同声:“是她!” 明月猛然朝着身后的三人看去。 霍影反应极快,抬手,就将人给打晕,任由她倒在了地上。 陆鹤踢了一脚明月,跳起来指着前面:“那边那个是西洲太子,穿着都很不一般,不信你们去搜搜看看!” 云姒道:“方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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