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长安_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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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很久之后才说：“在你爸爸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又要怎么开口求得原谅呢？” 顾今安一怔，她这话听着像是在问孩子，但是孩子又能给什么回答。她只是在问自己。他没再继续听：“走吧，回家。” 阮昱珩和顾昱承向她说了再见，回家路上顾今安接到了母亲程念华的电话。阮苏荷的事情被小孩子走漏了风声。 “今安，听昱珩说，阮苏荷已经找到你了？” 顾今安嗯了一声：“妈，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我已经不在乎了。” 程念华沉默半响，才开口说：“只要你没有心理负担就好，至于阮苏荷，见到昱珩和昱承两个人的反应是？” 自从见到阮苏荷之后，这两孩子都不怎么粘他了：“挺好的，所以我打算让他们多接触，也弥补两孩子没有母亲的遗憾。” “那就好。”程念华那边明显松了口气，语气轻快起来：“什么时候带着昱珩和昱承两个人回来看看？” 现在不用再躲着阮苏荷，他现在去哪都不用考虑了。 “好，等昱珩和昱承一放假，我就带着他们回去看您。” 他下了车，月落西山，清河暖风吹来一枚蒲公英种子。顾今安伸手把它握在手心，白白的绒毛细长，又吹来一阵微风，种子被吹走，连同着他的思绪也一同带回了那天。十二岁那年，他记得是晴天。天上挂着彩虹，刚下完小雨，连同空气都是清晰的。蒲公英的种子上沾着雨滴，轻轻拍拍，雨滴和绒毛都跟着一起回归了大自然。阮苏荷穿着一身黑，手里还拿着一把黑伞，在洁白的蒲公英花丛中格格不入。顾今安一瞧，第一句话就吐槽她：“都说了出来玩打扮的好看一点，怎么又穿这种衣服出来了？” 她并不觉得自己这一身有什么不妥，还当着他的面转了一圈说：“我可是专门选了这件，不好看吗？” 他倒没觉得这衣服不好看，只是觉得太过于正式：“算了，就这样也行。” 顾今安坐在花丛中，像被这片大地孕育出来的花朵，很嫩也很美。两人坐在这聊了很久的天，最后要分别的时候，阮苏荷告诉他：“我要出国了，今年暑假回来。” 一个暑假的时间，很长。那是小时候所人为的。因为她要走，他俩坐在这一度很久都没有说话。直到阮苏荷摘下一朵蒲公英，一手抓住他的手，把蒲公英的种子拔下来放在他的手心。说：“你吹起它，它会带着你的思念找到我，我会远赴千里之外来找你。” …… 可长大之后才知道，难怪阮苏荷没回来找他，也难怪思念永远得不到回应。因为传递思念还有一个前提，要相爱的两个人才行啊。回神时，余光瞥见一抹残影一闪而过。顾今安警惕回头，却见身旁空无一人。他想了想身形特征和衣着，就越觉得，刚刚的那个人是陈澈…… 第17章话说一半，顾今安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回复陈澈这句话。他直接牵着孩子，说：“那要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我们就先回去了。” 陈澈叫住他，问：“你不想知道阮律师现在的这个案件具体的情况吗？” 很可笑，如果他真的想知道，以顾家的实力，没有什么东西是查不到的。毕竟他对陈澈，没有什么好印象，陈澈倒没有之前那样讨人嫌，也没等到顾今安的回应就开始说这事情的经过。 “原告是自首的，自称是被家暴，但是身上的伤痕很淡，而且她还把她的丈夫杀死了，身上被捅了好几刀。” “因为痕迹很淡，又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被人家暴，这看起来是一个很难争取到无罪辩护的案子，但是阮律师是业界出了名的，一出庭从不败诉，有很多人就觉得，那个女人就是故意杀人，至于胜诉一定是花了一大笔钱，才换得无罪释放的机会。” 这些，听起来就知道已经足够详细了。顾今安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陈澈解释：“因为那个人就是我介绍给阮律师的。” “我知道阮律师一定能成功，所以……” 听到这他算是明白了，小弟弟为了帮助朋友最终把自己喜欢的人推向了风口浪尖。现在又找到了他。顾今安有时候真的想要劝劝阮苏荷，有时候真的不需要去管什么职业道德。风险太大的案子，明明可以拒接的。不过，他把视线移到陈澈身上，如果是为了喜欢的人，做这些应该也算不上冒险。他坐在长椅上，让孩子们再去多玩一会，等孩子走远后才问陈澈：“你确定你那个朋友真的被家暴了？” 陈澈点头，顾今安见他这样也不想在撒谎，继续问：“没有什么聊天记录，或者照片录音吗？好好想想。” 不过面对这个问题，他其实没有抱很大的希望。他现在能想到的，阮苏荷应该也都已经想到过了。果然，没过一会陈澈就摇头：“我找过他手机里的相册和聊天记录，什么都没有。” 这种没有办法在本人身上找到证据的，也就只能多花点时间和精力去在周围身上找线索了。阮苏荷最近应该就是在忙这件事。有时候啊，女人办事就是讲究亲力亲为。其实还不如利用网络来的快。事情的大概顾今安听陈澈讲了之后，就在网上适当的发布了一个动态。大概的意思是自己的朋友被家暴了，该怎么办，朋友和自己手上都没有照片。这种事情在网络上很快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才一个晚上，他的帖子下面就得到了好多人的回复。他一个人来筛选这些一定做不完，就安排了人陪他一起看。阮阮续续有几个是被害者的邻居和一些室友、同事。留一点心眼的的确拍下了当初被害者的照片和样子。还有些医院也有监控记录。但都不是阮苏荷负责的这个人。直到，半夜顾今安收到一个私信，那个人发来一条消息—— 「我这里有他的照片，但你要一个人过来。」第18章顾今安环顾四周，暂时没发现可疑的人。却还是留了个心眼，发消息向阮苏荷确认这件事：「陈澈呢？」阮苏荷面对他这个既没头又没脑的问题自然一时没缓过来，「对方输入中……」显示了很久。到最后她也就发过来了一个很简单、也很直白的：「？」后来顾今安想想这个问题确实有点莫名其妙了，又加了一句解释的话：「刚刚公寓外面好像看到一个和陈澈长的很像的人，我没看清正脸，就想问问你。」她这才解释：「我和他已经很久没联系了，暂时不知道他在哪。」「我会安排人去查附近的监控，要是有消息就告诉你。」阮苏荷做事，永远都是让人放心的。不过，很久没联系了，是真的还是假的？之后，顾今安出门都注意了一下来往的人群，虽然没发现什么，但觉得安心。只不过今天阮苏荷没来接昱珩和昱承，回了家他俩一瞧就有点小蔫。不过电视一打开，见到阮苏荷上电视又开始活蹦乱跳的。还纷纷抢着要手机说要把她的样子拍下来发幼儿园群里，说自己的妈妈上电视了。只有顾今安一个人注意到了这个电视播报的内容。是因为阮苏荷帮了一个「杀人犯」胜诉，引起了公愤。基本上都在骂她是「无良律师」、是「财奴」、是「共犯」。网上的那些人不了解阮苏荷，也不了解全部事情的经过。以他所知的阮苏荷，是不会为了钱就去包庇犯罪嫌疑人的。毕竟阮家也不是缺钱的主。多少事有点冤情在里面。顾今安以为这种事应该会解决的很快，但是时间越久，却好像一点也没有平息的预兆。一件事迟迟公众视野里暴露着，讨论度不断，多半是有第三者在那作妖。孩子们好几天σσψ都没见到阮苏荷了，都催促他打个电话。顾今安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如果现在打过去，保不准她在忙。奈何耐不住孩子的软磨硬泡，他还是打了阮苏荷的电话。 “喂，今安。” 声音有点沙哑，语气也透着疲惫。看来这几天的确忙的不开开交。 “这不像你以前的风格，这件事挂在网上一周了，怎么还没解决掉。” 半响，阮苏荷才回应：“有人在后面一直捣乱，解决了一个又来一个，很麻烦。” “这几天我没来看昱珩和昱承，下次见面我会好好补偿他们的。” 这让顾今安不由得想起阮家那几位还在世的叔叔，小时候就听阮苏荷说她们不满阮老爷子把家产给他父亲离开了阮家。现在阮老爷子身体不好，难道他们是想搞垮阮苏荷之后趁虚而入？所以这件事，就算阮苏荷有所察觉，她也肯定没有让阮家和阮老爷子牵扯进来。他告诉阮苏荷：“如果这件事阮家不方便出面，顾家可以。” 顾今安本还想说点什么，却被那头传来的声音打断了。紧接着阮苏荷也说：“我先去忙，晚点给你回电话。” 直到今晚照常在公园散步时，顾今安才确定那天那个人真的是陈澈。陈澈走过来，样子比之前成熟了很多，再次确认后，很是惊讶的看着他，瞧着阮昱珩和顾昱承瞪大了眼睛：“你连孩子都有了？” “我本来有件事要跟你解释一下，但是看到你这样，那就算了……” 第19章伴随着一起发过来的还有一个地址。她的头像是黑的，点进去个人资料看上去全是随便填的。出生地填的是意大利，年龄0岁。顾今安看她的空间里也没有发布过任何生活动态。一个人？这个人是真的有那个被害者的照片，还是发来这种消息骗他的？再回复私信之后，这个人也没再多说一句。彻底失联。他蹙着眉，搜索了一个这个地址的具体位置。离被害者所居住的小区有点距离，甚至说这两个地方的人不可能会有交集。顾今安在想，自己要不要去趟这次浑水。思考一晚上后，顾今安还是请了半天的假，开车到了小区内。车只能开在外面，这小区的路太窄了，阴暗且破旧，车根本就开不进来。他把手放在包里，握紧着防狼喷雾。顾今安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栋楼，楼梯上都破旧到张了青苔，一看就是长时间没有人打扫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