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在被窝里将最底下的那层被子对叠,整个人像钻进肠仔包,接着一张、两张、三张,厚厚的被子压在身上,她在里面调整位置,终于完成睡前工作。 左右翻身,例行打了几分钟的冷颤。 两道手抱着胸,天气湿冷又下了雪,偏偏临杭市地处南方,无法供暖。 可以前在州南也是南方,为什么她不觉得这么冷呢。 手脚因为洗了衣服碰冷水,此刻也是冷的,她指尖在被子里抓了抓,缓缓松开,房间朝向西北,一入冬如住冰窖,需要一个小时的入睡时间,就在她两只脚在被子里搓磨时,忽地想起—— 暖气机。 就放在客厅里,陆西岭让她拿进房间,她忘了! 如果有暖气机,就像在陆宅一样,常年二十五度四季如春,她现在是不是就不用如此打冷颤。 罢了,都已经从那个地方离开,想这些金钱烧出来的味道作何,前几年不也这么熬过来了。 池梦鲤打了个哈欠,眼眶因为冰冷的天气微微发疼,凝起的泪水自眼角滑落。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些陆西岭给的礼物,和命运一样,不仅会收走,还会要她支付昂贵的代价。 冬季的入睡和起床一样艰难,闹钟震醒的瞬间,天仿佛要裂开了。 池梦鲤在第三次关掉闹钟的时候,揉着眼眶,指尖触到眼睑,不知是露在被子外的脸皮冰,还是被窝里的手指冰,总之她打了个激灵。 想起陆西岭在家里。 就像养了个宠物一样,总得管他。 池梦鲤那点责任心让她从被窝里爬出来,先是套了条裤袜,然后是一条浅灰的罗纹直筒裤,都是用吹风机的热风挡仔细加热过,包括内衣、保暖衣、高领毛衣,接着是跟裤子成套的运动浅灰外套,这还不够,她从衣柜里又找到了暗红色格纹短款西装。 很正式,而且西装里还加了绒。 手里拎了条围巾,脚上踩绵绵鞋,刚要往浴室进去,忽然听到客厅的厨房传来声响。 她心头一震,眼神猫过去—— 天蓝色羊绒开衫背后系了两根围裙带。 陆西岭在厨房做实验。 听到开门的响动,男人眸光略侧了过来:“下次我把破壁机的静音罩揭了,你兴许能在第三个闹钟前醒来。” 一大早上,世界真、美、妙。 池梦鲤朝他微微一笑,目光又扫到客厅没有被她拿进去的暖气机,因为没有受嗟来之食,她骨气硬了一些,对他道:“你要是揭了静音罩,兴许我还没起来,楼上楼下已经来投诉了。” 陆西岭听了这番话,果然眉心微微一凝,陷入沉思:“隔音这么差?” 池梦鲤没管他,往浴室进去,脑子里在想,或许他住过一夜就知道“知难而退”四个字怎么写了。 别的不说,池梦鲤手里的粉饼对着脸蛋拍了拍,光是七层的步梯就够他爬的。 走出浴室,餐桌上摆了一杯燕麦奶,因为池梦鲤在陆家喝这个最多,小时候还是陆奶奶给她煮的,说这个对发育好,等后来去了陆父陆母家,佣人也是照着她的饮食单子花心思做。 只是此刻这一杯。 池梦鲤抿了一口,抬手揉一侧太阳穴。 陆西岭说:“我看你这工作被辞的理由不是违背领导命令,而是天天上班迟到。” 池梦鲤盯了他一眼,她这人有教养,只是站起身去厨房拿了个勺子,当着他的面舀那杯燕麦“羹”。 陆少爷云淡风轻,丝毫不认为自己厨艺有问题,虽然他自己并不吃自己做的。 他不用上班,池梦鲤还要保证能拿到本月工资和赔偿金,有口热的她也不嫌,“咽”完就要匆匆拿包出门,刚要走,看到男人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我没洁癖。” 他清冷的眼眸打量过她的唇角,说:“擦干净。” 池梦鲤指尖下意识去摸嘴巴,抿了抿,舌尖一舔,说:“我去漱口。” 他没再说什么,而是把那张纸巾在手里揉成了团,往垃圾桶扔。 “咚”的一声,恰好砸到旁边的暖气机,池梦鲤心头一震,“还没用过,你扔它干嘛!” 陆西岭眼神微转,他就倚坐在餐椅背上,平时看着温静,实则脾气非常差:“因为你不用。” 池梦鲤心里又骂了他一句神经病。 “我不冷。” “呵,吹风机吹了半个小时衣服。” “我说睡觉时不冷!” “是吗,以前说冷要抱着睡的是谁?” 池梦鲤在浴室里漱掉了唇角的粘渍,镜子里的脸蛋大约是天气干燥,加上陆西岭在客厅也装了暖气机,烘得她脸颊透红。 她从浴室出来,对他挺胸抬头道:“说明我现在长大了,不再需要别人的帮助!” 她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有自己的底气,就像此刻。 陆西岭神色恹恹:“看来我还得再住一段时间。” 池梦鲤眉心紧皱,男人已经在她唇角审视了一圈,说出来的话似乎颇 䧇璍 为她着想: “鲤鲤,你应该说,你忘了。” 第5夜 陆西岭的出身决定了他不需要去挤普通人上升的通道。 从小陆家就为他聘请了各项体育赛事的专业教练,以奖项特招进入名校,这些还是池梦鲤高中时候从同学的议论中听到的。 “陆家只在意他的体育成绩和英语水平,来我们学校念全科不过是体验一下公立学校的竞争罢了。” “所以班主任从来不管他其他课在不在,陆家也不管。” “也太自由了吧,真让人羡慕。” “而且他的体育项目都很强,但听说挑了个最容易的。” “什么?” “射箭。” “为此几个体育项目的教练还吵了好多次。” “……” 议论声在耳边响个不停,池梦鲤晃了下脑袋,办公室的噪音依然无法歇止—— “老总的办公室怎么回事,一大早就被人端了。” “什么端了,就是搜税务账本,估计是被查了。” “这无端端地为什么查到他头上,有人举报了?” 一时间大伙面面相觑,人人陷入怀疑与被怀疑的关系中,池梦鲤身正不怕影子斜,继续低头工作。 一上午的人心惶惶后,副总出来压住风声,只是简单交代了两句:“工作继续,小池,跟我进来。” 众人这下把目光都聚到了池梦鲤的身上,她最近提交辞呈,徐庆刚好被查,两相联系,怕不是—— “副总,您是要跟我谈辞职赔偿的事吗?” 管它怀不怀疑自己,借此谋取利益才对。 副总脸色微变,忙笑:“当然不是谈离职,我是想跟你聊聊转岗的事。” 池梦鲤一听便有些不高兴,不是赔钱啊。 这下大家也没了怀疑的兴致,都知道徐庆要她当主播,池梦鲤骨气硬,直接不干了,公司不想赔钱,只能找台阶下了。 池梦鲤可以挑自己喜欢的岗位,但跟副总在办公室聊了没多久,他言语有些暗示道:“刚才税务的人问我们机构有没有苛待员工,违背员工意愿的强制行为,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梦鲤,真不是你吧?” 笑面虎朝她意味深长地看来,池梦鲤也第一时间想到一个人,但—— 不可能。 “不可能。” 她脱口道。 不是相信陆西岭,而是她不止第一次替他掩饰过罪行。 ***偏航*** 第一次的时候,池梦鲤很紧张,手心都是汗,一双腿软软,她被叫去了英语老师的办公室,被问是不是给陆西岭抄过作业,她说没有,但老师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经常犯过去进行时和现在进行时的语法错误,这里他帮你一笔改过,然而在他的作业里,则出现了你的问题,两份确实写得不一样,但我了解你,也了解他。” 从办公室里出来,池梦鲤找到了箭术馆,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训练。 少年身姿劲薄修长,侧身立在禁止线前,拉起的双臂平且宽,属于他的武器听从他的号令,满弓,小臂线条道道贲张,勃发,直刺向红心。 池梦鲤第一次看人射箭,那仿佛是道静止的体育训练,可她依然在那声裂入靶心的声音里震颤。 再看向少年,他是天之骄子。 “陆西岭,你不用做这些。” 池梦鲤把他写在自己作业本里的修正指给他看。 他看着低头怯怯紧张的她,依然气定神闲地拉满弓道:“被人指出错误很不舒服?” “啪!” 又一箭中靶心。 池梦鲤摇摇头,幅度太大,晃得头有些晕,抿了抿唇:“你改你自己的就行,为什么给我改对了。” 他反手抽出了箭,继续架到弓上,修长的食指瞄准靶心,虎口托住利器,对她云淡风轻地说:“我没时间全给你把问题挑出来,记住,下次别让我抄错误答案。” 他无所谓目的利益,他行事只看心情,池梦鲤发现,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这样。 ***今夜*** 晚上回到出租屋,男人正在厨房做饭。 “陆西岭,你不用做这些。” 同样的话,她如今再次对他说,男人却道:“我也要吃饭。” 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拢紧:“我是说、我们公司被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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