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的使徒们_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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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 姜母边吃着，想想又压低声道：“知衍，你要再劝劝雪漾，她爸昨儿被她这事气得一晚上没睡好。” 贺知衍还没回话，抬眼就看见姜雪漾过来。她显然将这话听了个正着，拧着眉头冷冷道：“妈，我决定的事，你让谁劝也没用。” 说完她连早饭都没吃，直接转身就走。屋里气氛顿时僵住。贺知衍将手在身上围裙擦了擦，勉强笑笑：“妈，雪漾不会考虑我的意见的。” 见状，姜母也说不下去，反而想着女儿女婿的关系问题，深深叹了口气。吃过早饭，贺知衍换上厂服去上工。自从结婚后，姜家就给贺知衍安排了份工作——在纺织厂做工人。但贺知衍知道，这厂子半个月后就要倒闭了。第一世厂子倒闭他没能找到新工，但不放在心上，觉得有姜雪漾在养家不怕，结果姜雪漾没多久就丢下他走了。第二世时，他还是没醒悟，失业后就光顾着纠缠姜雪漾了，导致姜雪漾提前走了。而现在贺知衍准备为自己筹谋。于是下工回家路上，他努力去找新厂子的工作，但别人一听他字都不识一个，很快拒绝，甚至还有人嘲讽。 “扫盲都扫了几十年了，怎么还有不识字的？” 嘲讽让贺知衍面色一白。他又想到了前世姜雪漾的轻视，心口一痛。一无所获回到家。收拾家里时，贺知衍看见了姜雪漾堆在房间角落里的课本。前两世，他总是敬畏这些书本，但想想，两世为人，他吃的不还是没读书的苦？晚上，姜雪漾回来后。贺知衍就找上她，指着那堆书小声问：“雪漾，我能不能借你那些书看看呀？” 从贺知衍口中听到‘书’这个字，姜雪漾新奇地瞅他一眼。 “可以，”姜雪漾随口同意，又露出狐疑神色，“你看得懂吗？” 贺知衍知道她看不起自己，也坦白摇头：“看不懂，随便看看。” 姜雪漾也是随口一说，没放在心上。 “拿去看吧，别弄坏了。” “不会的。” 姜雪漾走后，贺知衍翻开扉页，目光倏地顿了下。虽然他认得的字少，可‘姜雪漾’三个字他是认识的。然而这本书上的名字，却不是姜雪漾的。贺知衍对着字典一个字一个字对，读出来。 “纪洲白。” 霎时，他脸色变了。这是前世姜雪漾在深市那个男人的名字。贺知衍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许久，但最终苦笑一声，开始看书。是或不是，对他来说，还重要吗？姜雪漾回来时，撞见贺知衍居然真的在看书。她心底觉得稀奇，悄无声息走到贺知衍身后，这才看见他不知道从哪翻出了小截铅笔，正认真在旧报纸上写字，只是字一个个都歪七扭八的。看了一会儿，姜雪漾忍不住纠正：“写字笔顺错了。” 贺知衍被吓了一跳，脸顿时红了，就要把纸本藏起来。 “看好，是这样写。” 姜雪漾却从他手里抽过铅笔，一笔一划写给他看。没想到姜雪漾会教自己，贺知衍愣住了。半晌，他才磕磕绊绊地点头：“知、知道了，谢谢。” 姜雪漾看他又写了一遍，才转身上炕睡去了。接下来的日子，姜雪漾早出晚归。贺知衍知道她是在找货源，解决货源后，她就会直接去深市了。很快，两人应该就会是两个世界的人了。这天。姜雪漾回来得早，见她闲着，贺知衍才鼓起勇气上前：“雪漾，这个方程式的解法你可以教我一下吗？” 听他口中说出‘方程式’这个词来。姜雪漾又一次惊住了，上次他才字都不识几个，现在居然就知道方程式了！这可不是初学者能问的问题。姜雪漾看完题目，认真将解法跟他说了。 “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贺知衍一口惊喜应下，顺便还举一反三解出了其他几道题：“这题答案是3，这题是7，是这样吧？” 姜雪漾诧异点头，这时她还只是觉得贺知衍在数学这门课上比他其他课灵光多了。但隔天。姜雪漾送了贺知衍崭新的文具包，里面是一支仙鹤牌铅笔、一块橡皮、以及“学雷锋”拼音本和算数本。 “以后就用这个吧，比旧报纸好。” 贺知衍怔然接过道谢，心口却莫名酸苦得难受。前世，姜雪漾从没有主动给他东西过。原来只要他不奢求她爱人的位置，他们也能如此和谐相处…… 半个月后。贺知衍厂子跟前世一样宣布倒闭。回到姜家，提起这件事，姜家人不当回事。姜母更是说：“那你就安心在家待着，和雪漾好好努力，让我们姜家多个大胖小子！” 闻言，姜雪漾冷下脸直接回屋。姜母叫不住女儿，只好拉着贺知衍，给他塞了两张《庐山恋》电影重映票。 “明天晚上，你们两个记得去看。” 在姜母蕴含深意的笑里中，贺知衍捏着电影票跟上姜雪漾。看着冷着脸一言不发的姜雪漾，他斟酌开口：“妈刚刚说的话你别在意，我也不会当真的。” 但姜雪漾只是随意‘嗯’了一声，神色也冷淡得很。见状，贺知衍心情莫名低落不已。回到屋里。姜雪漾直接就上炕翻过身去：“睡了。” “……好。” 贺知衍心绪复杂，捏在手心里的电影票就怎么都送不出去了。到了第二天晚上。贺知衍盯着电影票很久。前两世他都没有去看过电影，没去过电影院，觉得电影院是文化人才去的场所。现在自己虽然识得几个字了，总归有怯，但…… 纠结半天，贺知衍最终还是决定去看。为此，他还特意穿了自己衣柜里唯一一件白衬衫。这还是姜家给他的结婚礼物。他本就是农村人，家里穷，和姜雪漾结婚时，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姜家给的。人民电影院门口人很多，售票窗口排了长队，都是年轻的男男女女。门口还有很多小摊，卖饮品的小零嘴的什么都有。贺知衍觉得新奇多看了几眼。就听见门口有人拿着喇叭喊：“上一场结束了啊，下一场要看庐山恋的同志们，拿着票来这里入场了！” 人群攒动，贺知衍也忙照样学样过去。结果才走两步，贺知衍目光突然定在大门出口。那里——姜雪漾正和身旁的男人相携而笑。那男人的脸，他几辈子都忘不了——正是纪洲白！对上眼神。姜雪漾一愣，就朝他走了过来。贺知衍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穿着跟纪洲白一模一样的白衬衫。两人站在一起，自己又黑又土，而纪洲白一头利落的短发，面容俊朗，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光彩亮人。他还没回神，便听姜雪漾皱起眉头问：“贺知衍，你怎么会在这里？” 贺知衍一下变得局促起来，他下意识就藏起了电影票，含糊道：“没什么，到处走走。” 这时，却听纪洲白面带疑惑地问。 “雪漾，这位大哥是谁？你们家请的帮工吗？” 轻柔一句话像一巴掌打在贺知衍脸上。他脸色一白，攥紧了衣摆。见姜雪漾脸色也不好看，贺知衍明白，她大概是也觉得他丢人了吧…… 低下头正要走，贺知衍却听见姜雪漾介绍自己：“洲白，这是跟你提过的，我的丈夫。” 贺知衍浑身一震，失了神。他怎么都没想到姜雪漾会这样介绍自己！她的丈夫——这句他活了两世，拼了命都想从姜雪漾嘴里听见的话，竟就在此刻轻易从她嘴里说出…… 心口像被人攥在手心揉捏，这一瞬，贺知衍竟有些想哭。是感动？还是难过？心中更多的东西，他却是无法表达的。贺知衍不说话，纪洲白则捂嘴大惊，听起来满怀歉疚：“原来是姐夫，真是不好意思，怪我怪我，我以前总觉得雪漾要嫁肯定是嫁一个高知青年，没想到您这么……质朴。” 贺知衍听着，勉强挤出笑来。 “是多亏了姜家不嫌弃，让我做他们家女婿。” 纪洲白脸色一僵。旁边的姜雪漾已经开口说：“洲白，那今天就这样吧，我们该回去了。” 随即便带着贺知衍离开。回到家。进了房间，不等贺知衍再说什么。姜雪漾张口第一句话就是：“以后不要穿这衬衫了。” 贺知衍一愣，揪紧了手：“……为什么？” 姜雪漾不在乎的直接开口：“你不适合。” 说完她就拿着脸盘澡巾出门了。贺知衍却脸色煞白地僵在原地，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丝枯黄毛躁，皮肤粗糙，白衬衫穿在他身上不伦不类。他突然明白，姜雪漾之所以带自己离开电影院，恐怕是不想他再继续丢她的脸。从窗缝挤入的风吹红了他的眼睛。贺知衍忍着胸口难以抑制的闷痛，狼狈换下了衬衫，把它压在了箱笼最底层。第二天。贺知衍出门赶集。回来路过一家废品站，看见老板在将一摞书随意扔到打包站的车上。他现在已经认识很多字，眼尖的看清最上方是本线装的《论语集注》。那一堆，几乎都是这样的老书。不忍看它们变成造纸厂的纸屑，贺知衍下意识上前问：“这些书能卖给我吗？” w兔}1兔SW故=z事]屋^8%提K取;本W文;U勿R私vwj自b搬/}运BZ< “都是些没人要的垃圾，你确定要吗？” “给我吧，多少钱？” “称重的，你全要的话给伍角吧！” 贺知衍直接给了，然后艰难抱着那大摞书走回家。刚走进院子，就被邻居徐桂花见了，她立即嚷嚷道：“贺知衍，你买这么多破烂书做什么？” 贺知衍拘谨一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