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锋传_第323章_纸鸢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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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结局。只是又一杀手锏被毁，吕无为心中焦急。他抬起手，用傀儡线将玄月编钟层层包裹，试图阻止钟声溢出。镜尘元君一剑挥出，所有傀儡线都被切断。玄月编钟微微震颤，所有包裹它的傀儡线，都在这一震颤中化作虚无。悠扬的乐曲震得吕无为脑仁发疼，渐渐无法集中精神。他控制傀儡线的速度慢了一瞬，心中当即意识到不妙。这个念头还没散去，他便看到镜尘元君已经冲到面前，高举长剑。恢宏剑势从长剑之中迸发，吕无为飞快应对，用护体灵力将这股力量弹开。然而镜尘元君不顾自己受伤的风险，竟没有避开。他直直冲向吕无为，紧握长剑，一寸寸刺破他的护体灵气，击毁他的护命法宝。锋利剑刃刺入他胸膛，搅烂他心脏，震碎他的全身经脉。输了！吕无为震惊而不甘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准备得如此周全，居然还是输了。凌厉的剑气不断从镜尘元君的剑中溢出，疯狂地攻击他全身，仿佛要碾碎他的每一寸骨血。面对如此剧烈的攻击，这副身躯已然没了重生的可能。吕无为当机立断，舍弃肉身，神魂出逃。悬浮在空中的玄月编钟突然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犹如旱地惊雷，一锤定音。前所未有的疼痛覆盖吕无为的每一寸神魂，仿佛全身都要就地分解。吕无为半透明的神魂四分五裂，无数傀儡线从他神魂之内钻出，火速将他即将彻底分裂的神魂缝合在一起。裂缝消失，吕无为的神魂重新融合为一体。玄月编钟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响彻云霄，震耳欲聋。吕无为好不容易合在一起的神魂再次震荡，出现道道裂纹。镜尘元君一跃而起，提剑冲出，一剑贯穿他的眉心。吕无为的神魂哗啦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飞速朝四面八方涌去。只要能够逃出去一丁点神魂碎片，他就不算死。可镜尘元君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团精粹的凤凰火在他手中燃起。清脆软糯的凤鸣声下，凤凰火化做一只全身由火焰组成的微胖小凤凰。小凤凰亲昵地蹭了蹭镜尘元君的掌心，全身的火焰却没有伤到他。 “去吧。”镜尘元君温声道，手掌微微一抬。圆滚滚的小凤凰展翅而飞，以燎原之势席卷整个大阵，将里面除镜尘元君以外的一切都烧成灰烬。熊熊凤凰火中，只剩下吕无为怒吼而不甘地怒吼：“我不服！” “不服憋着！” 小凤凰发出盛汐的声音，语气嚣张得好似就是盛汐变得。她如炮弹一般扑向吕无为怒吼的那道神魂碎片，将他点燃烧尽。滔天巨火覆盖整个星相书院，火光冲天，甚至盖过了星辉的光芒。镜尘元君的神识一寸寸扫过大阵覆盖范围内的每一个角落，确定吕无为死透了，才抬手收火。这团凤凰火是盛汐送给镜尘元君的礼物，问心宗的每一个人与妖兽都有。漫天的凤凰火在镜尘元君的控制下，慢慢回拢到圆滚滚的小凤凰体内。小凤凰扑棱着小翅膀，围着镜尘元君转了一圈，落在不远处的地上。她衔起两枚镶嵌有极品宝石的须弥戒，放在镜尘元君掌心。那是吕无为的须弥戒。小凤凰豆大的眼睛满怀期待地望着镜尘元君，透着一股乖巧的狡黠。镜尘元君忍不住轻笑出声，轻轻揉了揉小凤凰燃着红白火焰的小脑袋。 “知道了，回去会给你分战利品的。” 都说物似主人形，小汐勤俭持家，连她的凤凰火都跟她一个德性。小凤凰发出满足的啾啾声，在镜尘元君掌心欢欣雀跃地蹦跶了两下，才慢慢化作琥珀般的凤凰火结晶。感受着凤凰火中的生命力重新陷入封印，镜尘元君眉头紧皱，惴惴不安地抬头望天。 “小汐，你要想办法平安回来。”他低声呢喃，站在原地竟显得有些无措。最后的战斗，即使是他们也无能为力，全看盛汐最后能做到何种地步。事到如今，盛汐要面对的敌人，不仅仅是天道，还有众生。就像溺水的人会本能地将救援之人拖入水中，陷入绝望的众生也会将承载众生意志的载体压垮。他于无路可退之时，用手段将众生拉上赌桌，为众生争取到一线生机，却不知道该如何让深陷漩涡正中的盛汐全身而退。第751章天道本体之内，原本微弱到趋近熄灭的凤凰火火星猝然亮起耀眼的火苗，将附近的恶念悉数烧尽。火焰陡然爆裂的声音不断传来，分布在这方空间中的凤凰火火星全都被重新点燃。令人心安的明媚光芒很快连成一片，照亮了盛汐微微透明的身影。来自魔界的众生意志中，善念高于恶念，一下便为盛汐驱散了天道本体中不断侵扰她的狰狞恶念。盛汐的身子亮起微弱的光芒，闪烁着微光，好似众生的心跳。 “颐！溟！”天道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两个字，气到骂不出更多的话语。魔界的众生意志中，包含有颐溟的意志。纵然盛汐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颐溟为何要杀伏霄，但冲颐溟留的这一手，盛汐就知道便宜哥哥不纯粹是狗蛋儿的狗。她骄傲一笑：“我哥哥厉害吧？” “闭嘴！”狗蛋儿怒斥，丝毫不想看见盛汐在这里跟他演什么兄友妹恭。祂现在只想杀了颐溟！感受到祂的狂暴，盛汐又笑了：“狗蛋儿，别这么快就跳墙嘛。狗急跳墙不好，会被人笑话的。” 因为大幅度与众生意志相融合，盛汐与天道之间的感应越来越强。她甚至能够清晰感受到现在天道又想让她闭嘴。盛汐偏不，小嘴叭叭个不停：“狗蛋儿，不要老是想着堵住别人的嘴。” “人与狗之间最重要的就是沟通。你看我对你多好，明知你是狗，听不懂人话，还在这里耐心跟你沟通。” 黑暗之中没有任何回应，但通过众生意志搭建起的勾连，让盛汐明明白白感受到狗蛋内心的暴怒。 “狗蛋，我给你念首诗吧。”盛汐说完也不等狗蛋同意，便摇头晃脑地念起了诗，“人生就像一场戏，生来何必就生气……” 她还没念完，汹涌天火从天而落，巨大的陨石夹杂着熊熊烈火遍朝盛汐冲去。盛汐反应飞快，一个闪现便从原地消失，出现在远处。她抬起双手一挥，笑容骄傲到挑衅：“嘿，你打不着我。” 这方空间内才平息的各种天灾卷土重来，不由分说地全都攻向盛汐，仿佛暗暗发誓一定要打死盛汐的狗蛋儿。因为与天道之间的联系大幅度加强，盛汐能够动用的众生之力也越来越多。她不再需要加速符，便能轻松躲避这些从天而落的天灾。她的身影不断在这片空间内闪现，天火、雷电等天灾便随着她的挪动不断转移攻击方向。直到好一会儿后，天道才停止攻击。盛汐好失望：“狗蛋儿，你怎么不打了？我就在这里，你来打我呀！” 头顶的天空隐隐有雷电与火光闪过，但却没有任何攻击落下。并非是因为天道服软了，而是祂意识到盛汐在利用自己的攻击消除这方空间内的恶念。这些恶念是祂的本体之源，若是全部被盛汐消灭，那就是祂的灭亡之日。狗蛋儿冷冷开口：“盛汐，你不用跟我耍嘴皮子，还是想想该怎么保住自己的命吧。” “你与我斗，无论输赢，都只有死路一条。” 若是输了，自不必说，盛汐只有魂飞魄散这一条路。若是赢了，成为天道，她会失去自我意识。她还活着，但她永远无法再成为她。盛汐的眼神暗淡了一瞬，并不气馁：“狗蛋儿，你知道吗？托你的福，对我来说，现在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白赚的。” 她本该在还是个凤凰蛋的时候，就死去了。她本来根本就没有机会看一眼这个世界。是师父父和爹爹不惜损及自身，不计后果地给了她一线生机。是娘亲重创天道，大幅度削弱了天道对她的感知，给她争取到了成长的空间。是姨姨在她体内日夜苦修，溢散出的修为大幅度提升了她的实力，才让她能够活到现在。是道衍仙尊、玄宁仙子等一系列先驱者拼死反抗，推演未来，才能让她预知未来，避开致命的危险。是师兄、归长老和章鱼哥他们都宠着她，才能让她一直都过得开开心心。她现在的命，是无数条人命换来的。若是需要用这条命再去换无数条命，盛汐不会吝啬。这些话盛汐没说，但通过彼此之间的勾连，天道能感应到她的想法。祂嘲讽至极：“你觉得你很伟大吗？他们让你活下来，是为了他们自己，不是为了你。你这样的牺牲不过是自我感动罢了。” “我不感动，我还有些难过呢。”盛汐说的是实话，想到这里，还吸了吸鼻子。 “可我总不能忘恩负义吧？更何况，但凡有的选，大家又怎么会这么做？” “狗蛋儿，你才是罪魁祸首。是你把所有人逼到这个地步的。” 盛汐逻辑清晰，让狗蛋儿再次沉默。对话间，盛汐的凤凰火已经烧尽大半恶念。积压在这方空间内的负面情绪随着恶念的消亡逐渐转弱，盛汐感觉呼吸都顺畅不少。力量变弱，天道还想从众生身上榨取更多的恶念。盛汐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用自己的感知拦住了天道想与众生建立联系的通道。计划失败，无法突破盛汐的封锁，天道暴怒：“你就这么着急去死吗？” 现在盛汐越是利用众生之力，就会越快融入众生意志之中。盛汐不在乎：“死是件无论怎么着急都不会错过的事，反过来说，死也是件怎么反抗都无法躲避的事。” “这种必然事件没必要多想，我只想活着的时候，做该做的事。” 话毕，空间震荡，头顶不断翻滚的火海与雷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盛汐的凤凰火。盛汐统御了这方空间，主宰了天道本体！权柄被夺，天道一下狂暴起来：“凤凰火杀不死我！” 空间内被凤凰火压制的恶念翻涌而起，疯狂反扑，撕咬着凤凰火，试图将其熄灭。原本已经被照亮大半的天道本体很快再次暗淡下去，成片的凤凰火被冲散，只剩下零星的火苗四散飘零。 “你赢不了我。”天道一字一顿说。盛汐笑了一下：“我本来也没打算用凤凰火烧死你。” 橙红色的光芒在盛汐身上亮起，一小簇与凤凰火看起来有些相似的橙红火焰从她心口窜出。这抹火焰中，充蓬勃生命力与巨大毁灭力并存。意识到这是什么，天道大骇：“不——” 第752章源源不断的橘红色火焰从盛汐心口跃出，覆盖在她身上，一点点侵蚀着她的力量与身躯。疼痛传来，盛汐忍着没有出声。 “住手！你若是在这里涅槃，绝无重生的机会！”天道怒吼，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死亡逼近。从盛汐体内迸出的橘红火焰是凤凰涅槃火，能够毁灭一切又创造重生的凤凰涅槃火。每只凤凰都至少有一次涅槃重生的机会，后续能否再次涅盘则看个人资质与修为。目前最高纪录是九次。凤三直到晋升大乘期都没有涅槃过一次，原本有望突破这一纪录。但为了换回女儿的生机，他放弃了自己体内的所有涅槃之力。如今盛汐也是不到涅槃的时机就强行激发体内涅槃火。见她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天道暴怒：“人心恶念不会断绝，善恶本就一体，你杀不死我！” “那你慌什么？”盛汐反问。天道没了声，四周只有恶念翻滚沸腾，源源不断地扑向盛汐，试图撕碎盛汐。恶念发出的刺耳长啸听得人耳膜发疼，心烦意乱，但对盛汐没有造成任何影响。涅槃火覆盖她的全身，盛汐的身影消失在火焰中，原地只剩下一团熊熊燃烧的涅槃真火。与人一般高的火球忽然溃散，化作无数飞散的火焰。这些火焰变作一只只小巧的凤凰，拍动翅膀朝前飞去，将所有靠近的恶念悉数消灭。随后，这些火焰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直硕大的火凤。火凤展翅高飞，橘红色的涅槃火在她身后拖出华丽的流火尾羽。纯粹由火焰组成的翅膀轻轻拍动，火凤往前飞去，直奔恶念汹涌之处。火凤所经之处，涅槃火就地而起。生机与毁灭并存的涅槃火接连不断燃起。恶念一旦触及，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火焰化作灰烬。涅槃火的势头太强，天道竭力反扑，也只不过是将更多的恶念送做涅槃火的燃料而已。祂狂暴怒吼：“就算你能烧尽这里所有的恶念又如何？” “千人千面，千人千恶。恶念不死！” “我即使消亡，也能再现！” “我终将再现！” 盛汐并不在乎祂的疯狂：“至少在你再现前，大家能过一段好日子。” “更何况再现的恶念天道，真的还是你吗？” 天道被问沉默了。本就势均力敌的双方，在盛汐觉醒凤凰之力，强行涅槃之后，局势一片倒。天道已无力回天。祂阻止盛汐的声音逐渐变得含糊起来，听不清具体的内容。渐渐的，这含糊的声音化作尖锐刺耳的长啸、化作凄厉可怖的嘶吼、化作痛彻长夜的哭嚎。仿佛有无数人在痛苦哀鸣，苦苦挣扎得不到拯救。随着恶念被不断烧尽，天道的意识一点点崩溃、一点点消亡，逐渐恢复成组成祂的最原始的负面情绪。嫉妒、恐惧、憎恨、痛苦、绝望…… 各种各样的情绪穿透涅槃火的力量涌向盛汐，钻入她的心中，想要在里面生根发芽。然而却扑了个空。它们落脚的这一处道心是空的，一无所有。盛汐嘿嘿一笑：“我有没有跟你们说过我是个缺心眼子？” 挑哪儿不好，非挑她缺掉的那块心眼子落脚。难道负面情绪也知道该找一个有勤奋心的人寄生，才能早日晋升为新一轮的恶念天道？盛汐胡思乱想着，脑海中逐渐出现许多奇奇怪怪的画面。资质奇高的女修被人掳走成为炉鼎，受尽折辱而死。天赋平平的少年自命不凡，见义勇为却被歹徒一刀捅死。温馨和睦的一家五口，一家四口被烧死在屋中，小孙女在屋外嘶声力竭地哭喊却一个人也救不了。青年勇闯兽穴，斩杀食人妖兽，从妖兽口中救下被献祭的新娘，被村民奉若神明，争相供奉。这位“神明”从此在村中好吃好喝，娶了一位又一位新娘，生了一个又一个孩子，招收了一名又一名“神使”。但凡有人敢对“神明”的话提出异议，便会被“神明”派遣“神使”杀他全家。徘徊在村中的吃人恶魔从未离去，只是从妖兽变成了“神明”。有因为天资太低而始终无法被大宗门录取的散修，也有因天资出众而被同门联手排挤的大宗弟子。有被家人规划好了一切，不愿人生不受自己掌控，最后不得不逃出家族的世家子弟；也有自幼失孤，渴求亲情不得而对世道心生怨恨之人。众生皆苦。盛汐的意识与众生意志进一步融合，各式各样的负面情绪涌入她的脑海。师父师兄爹娘姨姨和章鱼哥等人的模样渐渐在盛汐脑海中模糊，连想起他们都感到陌生。她身为盛汐的个人情感在飞速流逝。橘红色的涅槃火如烈火燎原，覆盖这方天地的每一个角落。天道本体之内的恶念被悉数消灭，只剩下一点点残念漂浮在空中，固执地不肯消散。盛汐纯白无暇的道心之上，却亮起一个又一个的黑点。那是众生意志中新的恶念。恶念堆积在她缺失的那一块道心之上，即使无法生根发芽，也迟迟不愿意离去。一团涅槃火凭空涌现，将这些恶念烧尽。涅槃火所到之处，恶念消散。涅槃火一走，恶念又重新出现。若是涅槃火迟迟不走，恶念便会在涅槃火中消失又出现，出现又消失，反复横跳。但无论出处于何种情况，恶念始终没有彻底消失。狗蛋儿的声音从残留的恶念残影中传来：“呵呵呵……我说过恶念永不消亡，你杀不死我。” 盛汐也意识到这点，不再执着去焚毁这些恶念。她转而专心致志地将不断朝自身奔涌而来的众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