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 李平安对陈宫闵道长一直心存感激。 借着掌心琉璃镜看了眼天空中的云朵,李平安拿出此前准备好的弟子服,扎起道箍、蹬上布靴,将一根竹簪插过道箍,竹簪左右悬挂两条青色长带。 随后,李平安双手在脸上摸索了一阵,当着云上仙人的面,取下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恢复了自己原本的面容。 李平安心下琢磨: ‘那装作老妇的女修会变形术,这倒是个稀罕术法。’ ‘若她也是万云宗弟子,以后有机会可以问问变形术从哪学的。’ 他身形随山风飘起,让些许法力外溢,算作自己的身份标识。 陈宫闵道长已有百二十岁,依旧是中年的面貌,修为停在了炼虚境,距离合真境尚有一段距离,升仙渺茫。 陈道长是万云宗驻扎凡俗仙朝的外门弟子,主要职责就是照看宛安城及其周边城镇,若有妖魔为恶,能打过的就地消灭,打不过的上报门内。 如陈道长这般,驻扎各地的万云宗炼气士,在临正仙朝内能有两三千人,大多都是炼虚、合真之境,且多在大都与边境。 在临正仙朝经常发生冲突的边境区域,还会有万云宗的仙人驻扎。 没什么意外的话,陈道长后续数十年都会在此地修行,如果修为能突破至合真境,就可回门内熬一熬资历,有人提携的话,就能做个如原本微炎子那般的外门低阶执事。 当年观摩微炎子升仙时,李平安就产生了一个疑问。 他查阅大量典籍之后才发现,这个世界自古就没有天劫这个说法。 天道不显,秩序自生。 这个世界的天道,指的是‘天行之道’,而非‘天地意志的具现’,所谓的秩序,都是由生灵自身构筑。 这就让李平安有点无奈。 无论是想跟着天道老爷混,还是想骂一声贼老天,都是无稽之谈。 片刻后,自万云宗而来的年轻弟子,抵达道观门前。 李平安收摄心神,低头整理了下道袍外襟、捋顺身前发带,向前轻叩柴门。 咚、咚! 他挺胸抬头,有意在陈道长面前显摆一番,心底玩笑般念着: ‘咱这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正此时,道观外围起了白雾。 一层浅浅的法阵光壁亮起,将院落完全笼罩,阵门就是这观门。 ‘陈道长怎得这般奢侈了?’ 李平安先是一笑,随之又有些警惕。 在凡俗驻扎的门内炼气士,能搞到的修行资源本就不多;陈道长为了减少灵石损耗,往常只有在自身闭关时,才会打开此地阵法。 李平安后退两步,朗声道:“弟子平安,奉命来此送信,故友可在修行?” 他用了点法力,确保自己嗓音能传进去。 道观的阵壁抖动两三下,随之关闭。 李平安心底警戒性瞬间拉满。 阵法关闭的瞬间,他察觉到了一股陌生的气息和道韵,虽也是万云宗一脉,却与陈道长的气息差别较大。 李平安右手掌心立刻扣住了一个枣核大小的自制法器。 吱——哟—— 门轴发出了命不久矣的喟叹。 门内探出了一颗小巧的脑袋,两只粉色的发包颇为显眼。 双丸子头? 用变形术装作那老妇的女修,也是同款发型。 这年轻女修探头向外看,见到李平安后,就眨巴着一双水波荡漾的大眼,用那温温柔柔的嗓音小声道: “您找谁呀,我家师父出去了。” 李平安紧紧皱眉,表情也有些泛冷。 陈道长莫非是遭了这伙人的算计? 那女修瞧见此刻的李平安,道心也有些起伏不定。 倒不是被李平安之前说的火葬吓到了,反倒是…… ‘这是他本来面目?好俊呀。’ 温泠儿拉开两扇木门,继续扮演天真无害的少女,身上的短裙不过膝,一双白皙玉腿并无多余装饰。 与寻常女修装扮略微不同,她纤足穿着玉条编成的‘草鞋’,还加了明显的厚脚跟。 温泠儿那双杏眼亮晶晶地,柔声说着:“看您的气息,也是万云宗的弟子吗?” “我自万云宗而来,”李平安皱眉道,“陈道长是你师父?” “嗯呀!” “我与陈道长相交莫逆,而今不过别过三载,不曾想陈道长竟多了一位凝光境的弟子!” 李平安目光略有些逼人。 温泠儿不慌不忙地解释着: “您莫要误会,我只是最近两年方才拜师。 “此前我一直在东海之滨的坊镇修行,就在咱们万云宗的丹药铺子做事,得外门修行功法,修行数十年也仅得了这般道果。 “听闻家师有成仙之机,也是在山门中修行的,故而,我托了不少关系,才成了师父的弟子。 “只待师父回归门内,我就能跟着一同回门内、入仙册…… “不过是为了个前程罢了。” 言罢,温泠儿细眉低垂,小巧的身子微微颤抖,又低头轻叹。 李平安心念急转,表情逐渐缓和。 他道:“听你说这些倒也不像作伪,可有凭证?” “自是有的。” 温泠儿拿出了几样事物——万云宗某坊镇丹药铺子的几页账本、一些打了万云宗标记的空玉瓶、丹药铺的身份玉碟。 李平安决定探一下对方虚实,嘴角露出了几分笑容。 他道:“倒是我错怪了道友,不知陈道长去了何处,何时能回返?” 温泠儿忙道:“家师日前得了急信,说是有一伙邪修盯上了这附近的一座灵矿,那灵矿有过千凡人做差,却只有四位门内炼气士驻守,故请家师前去驰援……咱们别在这叙话了,若让师父知道,又要骂我不知礼了呢,您里面请。” “多谢。” 李平安灵识早已将道观里外探查数遍,拱了拱手,跟在这女子身后进了观门。 道观小院干净整洁,青石铺成的地面点缀着些许苔藓,院子居中是一口七尺见方的鱼池,十多条锦鲤在荷叶下清闲地游嬉。 李平安笑道:“这院子跟我上次来时,倒是没有任何变化。” 温泠儿快步去侧屋沏茶。 李平安熟门熟路地坐去了门前的石椅,扭头注视着温泠儿的背影。 她个头委实不高,胜在玲珑可爱,腿身的比例却是顶好的。 李平安突然问:“陈道长没对你提起过我吗?” 侍弄法器石炉的温泠儿动作并未停顿,笑道:“我刚拜师不久,师父很少对我提起他的好友呢,您该如何称呼?” “李平安,与道友一般,尚未拜入外门。” 李平安笑道: “而今我在做外门的试炼任务,运气不错,抽到的试炼任务十分简单,就是送一封信给陈道长。 “若能顺利通过,我也就算是万云宗的弟子了。” “当真令人羡慕呢。” 温泠儿端着茶盘款款而来,笑声寒暄: “我观道友年纪应该不大,已是有凝光境修为吗?道友施展了一些术法遮掩自身,我倒是看不清的。 “按理说,道友这般年少有为,应有仙人相中收徒才对,怎得也要这般过外门试炼?” 李平安目光微微闪烁:“此间内情颇为复杂,也算是被我父亲拖累。” “被令尊拖累?” 温泠儿欠身斟茶,奇道:“这话又是如何说的?” 李平安淡定地说道:“家父拜了门内开山祖师空鸣道人为师,辈分成了开山祖师弟子,我的辈分也被拉上去了。可能门内仙人们忌讳这些吧,想来也是我的机缘未到。” 言罢,他端起这杯茶水,径直朝嘴边送去。 温泠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开、开山祖师徒孙! 门内金仙老祖的徒孙! 自己现在要坑害的,是门内开山祖师的徒孙! 李平安作势要喝水。 “哎!大人!” 温泠儿抬手要去夺茶杯,动作又强行顿住,整个人像是哆嗦了下,那娇滴滴的嗓音也变得发颤: “道、道友!这茶是昨夜的!” “嗯?” 李平安抬头看了眼温泠儿,却只是将茶杯凑到鼻前,用另一只手轻轻呼扇。 他像是在嗅味道,实际上早已用法力封住了口鼻,笑吟吟地将茶杯放下,抬头看向温泠儿。 此刻,温泠儿感觉自己像是站在烈日之下,一颗道心都有些恍惚。 她这是,卷入了门内最高层的权斗? 李平安再问:“道友如何称呼?” “泠儿……我叫温泠儿。” 温泠儿应变倒也不错,虽被李平安扰乱了心神,此刻也立刻露出了几分微笑:“不曾想,您竟有这般出身。” “沾我父亲的光罢了。” 李平安道: “我来时也有些乐子事,遇到了一个自称是我万云宗门内弟子母亲的老妇。 “那老妇要自寻短见,说是子嗣不孝、不愿成活。 “我瞧着十分有趣,故意逗了逗她。 “那老妇以为自己伪装的不错,实际上却连最基本的细节都未做好,被我一眼识破。 “她一把年纪,若子嗣不孝,如何能面色如此红润、身形如此矫健,就连泡的茶都如此难闻。” 李平安抬头看向温泠儿:“道友觉得如何?” 温泠儿下意识后退半步,攥着粉拳、瞪着李平安,那张俊俏的小脸上多是纠结与茫然。 如果李平安此前没自报‘父德’,此刻温泠儿已是要暴起发难。 可现在,她不敢。 “温泠儿道友,不想与我说什么吗?” 李平安保持着温和的微笑,嗓音依旧不急不缓: “若道友在道观门外说的是实话,那道友已在人世间走过了数十年岁,应该明白何为审时度势。 “你说自己是来自东海之滨,东海之滨颇为狭长、有大小坊镇一千二百余,我万云宗有商铺数百,多聚集于东海之滨中段的数十坊镇内。 “你脚上的鞋履在东洲并不多见,倒是在海外仙山瀛洲颇为时兴,距离瀛洲最近的几座坊镇大城中,刚好有我万云宗与其他几家宗门共同掌控的大坊镇。 “若我所料不错,你就是在那修行?” 温泠儿挤了个僵硬的微笑:“您当真见多识广,身在门内修行,竟见万里之外。” “喜欢读些杂书罢了。” 李平安轻叹了声: “你既没有否认,我也就大概知晓,头顶这云上的仙人是谁了。 “那些商铺的执掌者为外门长老萧月前辈,她在门内有萧总管的称谓,师从门内金仙,并不怕得罪我父。 “想来,今日之事,八成是那些听信了流言蜚语、认为我父会成为下一任掌门的门内高人,请她出面来给我增加一点试炼难度。 “这外门试炼成功与否,对我来说影响并不大,最坏的结果,只是让我父丢点面子罢了。 “可你呢?温道友。” 温泠儿一张小脸变得煞白。 她下意识抬头看向空中,低声道:“道友似是在胡言乱语……我都、我都不知晓这些的。” 李平安突然问:“陈道长可无恙?” “无恙!肯定是无恙的!他就在灵矿处!” “那走吧。” 李平安站起身来,注视着温泠儿的双眼,突然又笑了声: “你也是我万云宗的门人,今日只是听命行事,倒是不必让你太过为难。 “你原本要引我去哪儿,现在就带我去哪。 “想来,这不过是萧长老想要考教一下我这个小弟子罢了。” 言罢,李平安将那枚玉符拿出来,摆在了面前桌子上。 “这是门内给我的信件,我放在此处就算交给了陈道长,若陈道长看不到它,我会请门内严查此事。” 温泠儿轻轻眨眼。 她突然缓过神来。 眼前这家伙绕了这么一大圈,似乎只是想保那陈宫闵平安无恙? 李平安抬头看向萧月躲藏的云朵,遥遥拱手,并未多言。 云上,萧月紧紧皱眉。 她竟被这李平安给识破了? 此子竟然主动抬出他父亲背后的金仙老祖,只用三言两语将她架住,让她一应算计都没了意义…… 萧月忽听传声,却是颜晟长老主动呼唤,邀她一同驾云观礼。 第19章 十步破阵 扁舟渡林海,长身立乾坤。 温泠儿驾着一条丈长的棕色木舟,载着李平安朝数百里外的灵矿赶去。 此刻的温泠儿自是叫苦不迭。 像她这般记名弟子,其实就是干活跑腿的杂役,自家师父没有上千也有数百,这次的差事眼看已是完不成了,也不知事后会被师父如何责罚。 ‘咱的伪装当真这么烂吗?’ 温泠儿突然有点想哭。 她在鱼龙混杂的坊镇混了这么多年,怎得面对一个刚修行几年的门内弟子,竟连两个回合都没能撑过…… 她大抵是废了。 温泠儿仔细回想与李平安前后两次接触的细节,很快就在心底颓然一叹。 自己的道行不够罢了。 这家伙从最开始就在戏弄她。 如此,师父稍后不管降下什么责罚,她也没什么能埋怨的,认罚就是。 温泠儿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眼站在船尾的李平安,见他视线扫来,又连忙扭头,并剑指、掐法诀,让这艘木舟走的更平稳一些。 李平安表面看似颇为放松,实际上一直保持灵识散布身周各处。 温泠儿随风飘动的每根头发丝,都在他监察之下。 无他,惜命尔。 他也在静静思索,想着稍后该如何‘请’那位萧总管现身。 如果趁着这次机会能接触一下萧月,不说拉拢到自家父亲这边,就算是结个善缘,对父亲未来的掌门之路也是极有助益。 现在,李平安必须想明白,该如何用最简单的方法引这位萧总管现身,又该如何让她对自己父亲印象转好…… 这事还真不好操作。 李平安心底暗叹。 任谁都知道,就算他的外门试炼失败了,门内也会让他留在山门修行,就当养个闲人罢了。 可他试炼之事如果牵连到了陈道长,甚至威胁到了陈道长安危,那他自不会善罢甘休。 一个时辰后,木舟行了大概三百余里,李平安灵识边缘已经发现那座被云雾环绕的灵矿。 看了眼掌心琉璃镜,李平安笑了声: “不顾风向的云,从两朵变成了一朵。” 温泠儿不明所以,老老实实地低头驾舟。 委屈巴巴,又不敢表达。 …… 李平安头顶的云上。 三位万云宗仙人齐聚,却并没有什么尴尬。 颜晟长老坐在居中的云凳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袋中飘出的烟雾略微提升着这朵白云的厚度。 微炎子含笑支了个方桌,摆上了仙酒佳酿,随后自己就躲在颜晟长老身边,不敢与眼前这位美艳的总管大人搭话。 倒不是因为微炎子觉得,他与萧月的修为差了太多,实在是微炎子知道这位萧总管的厉害。 萧月此刻表现的怡然自得。 她坐在方桌后,将纱裙的几层裙摆铺在云上,就宛若坐在一朵盛开的牡丹花中,手中拿着一枚记载了账目的玉符细细观摩,凤眼余光时不时瞟一眼颜晟长老。 唯一能让萧月在意的,仅是这位外门老长老的态度。 微炎子突然道:“木舟离着那座灵矿不过二十里了。” 萧月轻轻颔首,并不开口。 颜晟长老叩了叩旱烟杆,挤了个温和的笑容:“萧长老。” 萧月嘴角带出盈盈笑意:“颜长老,请您赐教。” “赐教不敢,你我都是同门修行,贫道只是虚长些年岁。” 颜晟长老叹道: “你观平安小友,是否能称可造之才?” 萧月轻轻颔首,白皙晶莹的肌肤映着日光,洁白的胸襟几欲崩裂,用柔软布带束起的纤腰又不堪一握。 这位满身成熟风韵的萧月,实际上并未有道侣,门内有几位真仙曾试图与她结成道侣,最后都是被她羞辱讥讽,面皮丢尽。 就听萧月笑道: “这小家伙倒也有趣,此前我还当他只是个迂腐愚笨的弟子,整日躲在流云观修行,门内让他去主峰他都不去,还说是要避嫌,着实引人发笑。 “这次接触了下,才发现他倒也有些城府,比他那只知道与人喝酒胡闹的父亲强了不少。 “只可惜,他资质始终是差了一点,不知能否抵达仙人之境。” 颜晟长老含笑点头,又道:“外门长老临时调整外门弟子的试炼,本无可厚非,但平安小友之父私下有请,让贫道护他一路平安,还请萧长老看在贫道的面子上,就免了他此次迷阵之苦,如何?” 萧月掩口轻笑:“瞧您说的如此郑重其事,您有训诫,月儿岂能不听?不过,这迷阵我摆都摆了,总不能就这般直接撤了。” 微炎子皱眉道:“萧长老的意思是?” “且让他入阵就是。” 萧月端起夜光杯,抿了口其内的仙酿,纤长手指根根如玉,轻轻敲打着手中的杯子。 “他两次戏弄我的记名弟子,也算是落了我的面皮,不让他吃吃苦头,我今后在门内怕是不好立足。 “这里只是迷阵,并无半点杀伐禁制。 “他若是能过了这迷阵,我后续自不会对他有任何留难,还会回门内为他美言几句。 “若他过不了这迷阵,让他在里面呆个三五日就将他捞出来,两位觉得如何?” 微炎子皱眉道:“这迷阵困仙人都困得,他不过是个凝光小修,走出来才有鬼了!” 颜晟长老瞄了眼这个门内新仙,微炎子摇摇头不再多说。 “萧长老既然想磨砺一下平安小友,自然也是平安小友的机缘。” 颜晟长老笑道: “只是还请萧长老备些奖赏,若他走出了迷阵,长老给他点奖赏如何?” “哦?” 萧月了解颜晟长老的脾性,听闻这位老仙人如此言语,目中多了几分好奇。 “难不成,他还有几分阵道造诣?” 颜晟长老吧嗒了口旱烟,只是道:“人人都知萧长老宝物众多,可不要让平安小友觉得前辈高人小气。” “瞧您说的,平安小友若是能走出这阵法,自是难得一见的阵道奇才,门内又多一奇人,我开心还来不及……嗯?” 萧月正自说着,手腕的手链突然轻轻震动,其上的玉片散发出淡淡波痕。 这手链是颇为珍贵的传声法宝,可万里传声,使用限制颇多,非紧急情形不可用。 微炎子好奇地问:“可是门内有什么急事?” “是坊镇那边传信,东海之滨有一处古迹出世。” 萧月笑道: “离着咱们万云宗坊镇驻扎之地倒也不算太远,离那里最近的几位同门已经赶过去了,不知能不能得些机缘。” 颜晟长老叹道:“古迹现世多杀劫,难是机缘。” 萧月正色道:“那里离着我们倒也不算太远,若稍后需要人手支援,咱们也需过去的。” “那当然,”微炎子笑道,“这是门内大事,不行就让平安小友在这里躲几日,咱们再回来护他回去。” “瞧,”颜晟长老道,“他入阵了。” 萧月与微炎子低头瞧去,果然看到李平安身形飘入了笼罩在灵矿附近的白雾中,带他来此地的少女静静地站在船头。 萧月嘴唇翕动,却是在对温泠儿传声: “随他进阵,无论他做什么一应记下。” 温泠儿怔了下,急匆匆地跳入迷阵,口中还不忘呼喊‘平安大哥’之名。 萧月素手拂过面前桌案,一缕云雾飘过,桌面上出现一幅由模糊逐渐清晰的画面。 她用云镜之术将阵内的情形完全照出。 李平安负手而立、静立不动,似乎是在感应什么。 温泠儿站在他身侧,小心翼翼地朝着左右观察各处浓雾。 微炎子纳闷道:“平安真会破阵啊?长老,我不说天天看着他,也算对他所学所会术法知晓个大概,平安擅炼丹我是知晓的,还有独创的炼丹技法……但阵法,我可真没见他施展过。” “他应当不擅布阵,却擅破阵,尤其是针对这般惑人六识的迷阵。” 颜晟长老笑道: “你不知此事也正常。 “大概一年多前,大志师叔找贫道喝酒,把贫道灌了个七荤八素,顺走了贫道生平最得意的《阵法详解图录》。 “贫道虽是酒后许诺,却也不能再将图录讨回来,只得认栽……不过,这毕竟是贫道半生心血,还是要看大志师叔有何用的。 “哪知大志师叔并非是自己要参悟,而是带去给了平安小友。 “自那后,贫道就对平安小友研究阵法之事上了心。” 萧月奇道:“他真是阵道奇才?他如今不过凝光之境,就能看懂那般玄妙的大阵变化?” “这个,”颜晟长老沉吟几声,“他看不懂阵法诸多变化……也不需看懂,他在琢磨另一条道。” 萧月的凤眼内更多疑惑。 颜晟长老叹道: “平安说,阵法应该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 分为表象,便是阵法执行它功用的部分,杀阵便是各类杀招、迷阵就是各类幻象,入阵者能接触到的部分称之为表象。 “第二部 分为阵法本身,由各类阵盘搭配不同阵基组成。 “第三部 分就是阵法的阵盘阵基,阵盘阵基是阵法的基础,阵就是运行在阵盘阵基之上的,所以阵盘阵基就是一切的基础,他称之为……硬件。 “此三者,由表至里,由灵气、灵力勾连。” 萧月笑道:“这听着也无甚高明之处。” “贫道本来也是这般觉得,但听平安小友继续说时,又有醍醐灌顶之感。 “这般划分,是他破阵之道的基础罢了。” 颜晟长老摇头苦笑: “他说……阵法中最棘手的就是杀阵,那是集大阵之力斩入阵者,只能躲避或者硬抗。 “迷阵、困阵却有些鸡肋。 “但凡阵法,必有阵基,阵基乃阵内灵力交汇的节点,只需想办法理清灵力运行的底层路线,就可寻到阵基埋藏之处。 “而阵法中,每个阵基的功用都是不同的,五行相属也是不同的,辨别阵基就可知自己在阵法中的乾坤位置……这不需接触阵基,只需判断阵基自身的特性就足够了。 “他背下贫道这大半生的阵法心得,就是为了研究阵基、记下各类阵基之特性。 “此外,平安小友还总结了阵基炼制的三十六般规律、三百余小变化,将各类阵法的阵基依据自身特性重新分门别类……” 微炎子突然道:“他开始走动了!” 颜晟、萧月两位长老低头看向桌面云镜,却见李平安在怀中取出了一只锦盒,在内拿出一只罗盘状的法器。 随之,李平安迈步前行,闲庭信步般向前走动。 一步、两步。 萧月见他朝迷阵深处走去,嘴角划过几分不屑的笑意。 三步、四步。 李平安突然停下前行,低头注视着眼前的草地。 温泠儿差些一头撞到他背上,被一股法力拦在三尺开外。 李平安莞尔,对着前方挥出一掌,云雾微微扰动,他手中的罗盘发出嗡嗡声响。 他转身朝来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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