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帖子,见的确是公主府送出去的,才喊了个丫头来:“送这位姑娘去丙席。” 丙席? 苏玉卿心里纳闷,她从未听说过这种说法,可她自持身份,是不肯开口问的,只看了白荷一眼,白荷连忙上前和那引路的丫头套话:“这位姐姐,咱们初次来公主府,不知道这丙席是什么意思呀?” 那丫头瞥了她一眼却没说话,白荷反应过来,连忙摘下头上的簪子递过去:“劳烦姐姐了。” 丫头看了眼簪子,面露嫌弃,可还是开了口:“长公主请的客人可都是贵人,皇子公主,连太子殿下都来了,这皇家何等尊贵?总不能谁都往跟前凑吧?” 剩下的话没说完,可也不用说了,白荷胆战心惊地看着苏玉卿,她们谁都没想到进了公主府竟然还要分个三六九等,这么说来,她们很可能根本见不到太子侧妃。 “姑娘……” 她小心翼翼开口,却见苏玉卿双眼放光,直勾勾地盯着那丫头:“你方才说,太子殿下也来了?” 似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丫头面露鄙夷:“殿下的确是来了,可他是陪着侧妃来的,那侧妃娘娘可是专房之宠,你还是歇了那心思吧……呐,那就是丙席,你们过去吧。” 话音落下,丫头转身走了。 苏玉卿却站在原地没动,等丫头不见了影子,她才一把抓住白荷的手:“这是老天在帮我,竟然又给了我一次见到太子的机会,你去给我打听清楚,我今天就要见到太子。” “可我们不是要去见侧妃……” “你傻呀?”苏玉卿不耐烦地骂了一句,“能见太子谁还要见侧妃?先前只是权宜之计罢了,我迟早会把她踩在脚底下。” 道高一尺 苏棠跟着太子一路进了公主府的正厅,场面比她以为的要和睦的多,一进门顺平长公主就将她拉到身边坐了下来。 “先前进宫给太后请安,就听她提起了你,可惜太子藏得紧,今天总算是见到了,一瞧就是朵解语花。” “殿下谬赞,能伺候太子,是妾的福气。” 苏棠靠讨好人活了那么多年,自然知道这些长辈爱听什么,三言两语就将顺平长公主哄得眉开眼笑,摘了手上的镯子就要往她手上套。 苏棠不肯收,两人正推拒,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许是臣妇老眼昏花了,瞧着这侧妃娘娘怎的这般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众人都朝声音看去,入目的是一张眼熟的脸——崔氏,秦峫那个妾室扶正的继母。 她竟然也来了这里。 苏棠心口一提,她一直担心会在这里遇见苏家人,却没想到最先发难的会是崔氏。 当初他们曾在秦宅门口发生过冲突,对方还在她手上吃过暗亏,想必是十分记恨她才会选择在此时挑事。 “海棠与元娘颇有几分神似,”太子显然没听懂崔氏真正的意思,温声解释,“夫人瞧着眼熟也不稀奇。” 崔氏颔首,笑意越发明显:“殿下说的是,可惜臣妇并无荣幸见到先太子妃,觉得侧妃娘娘眼熟,是因为先前曾在子崮府中见过一个妾室……说来也奇怪,那妾室已经许久不曾露面了。” 她抬眸打量着苏棠,眼底都是审视。 苏棠维持着脸上的笑,没有露出半分端倪来,虽然和崔氏只接触过一次,可她了解对方的心思有多深沉,此时她只是开口试探,可但凡自己露出一丝不对,就会被她牢牢锁死。 她果然很记仇,得小心应对。 现在自己的处境不能再惹麻烦,她心思急转,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息事宁人,冷不丁有人先开了口。 “你还有脸说,”秦峫站了起来,声音又冷又沉,“若不是你们夫妇在祖母寿宴上闹事,将她生生打到小产,她何至于落下病根,现在还下不了床?” 场面顿时一静,崔氏脸色也僵硬起来,她没想到秦峫竟然毫不顾及脸面,当众就说这些。 可不过片刻她就缓过神来,立刻面露委屈,“当日的事实在是……罢了,若说成是我们的错你心里能好受些,便当是如此吧,子崮你莫气。” 这话一出口,瞬间便将众人谴责的眼神变成了怜悯。 “她毕竟是长辈,即便有错,上将军你也不能如此无礼,而且这说不得还有内情呢。” “就是,怎可当众对长辈这般无礼……” 几个年长的宗亲开口为崔氏说话,秦峫脸色阴沉,他也并不想和崔氏在这里起冲突,但比起将话题引到苏棠身上,他宁愿自己成为那个众矢之的。 不过是几句风凉话而已,他早就习惯了,根本不在乎。 “好了,几句闲话,莫要伤了和气。” 顺平长公主开口打了圆场,众人都不好再多说,秦峫也坐了回去。 崔氏的嘴角这才翘了起来,就算秦峫有理又如何? 根本不可能是她的对手,她不会允许这个人从她子女手里抢到国公府的东西。 她连忙起身道歉:“惊扰诸位了,真是对不住。” 苏棠将她方才的情绪变化收尽眼底,沉默片刻,忽然一笑:“夫人不必在意,只是恕我无知,还不知道夫人是哪一位?” 崔氏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正要开口顺平长公主就接了话茬:“你不怎么出来走动,不认得也正常,这是安国公府的夫人。” “原来是国公夫人,”苏棠面露恍然,“这堂堂一品诰命,怎么坐那么远?” 她说着就要让人给崔氏挪位置,太子却笑了出来:“别忙了,姑母还能失礼不成?这位夫人身上并没有诰命,是个庶人。” 苏棠再次朝崔氏看了过去:“原来是个庶人啊……” 她满脸无辜,声音柔软,仿佛是纯然的惊讶,可崔氏还是察觉到了其中暗藏着的不怀好意,身为国公夫人,却没有诰命,连苏罗氏都比不上,这是她最难以忍受的事,此时被当众挑破,她只觉脸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可她也不能当众翻脸,只能忍下这口气,这么多年她装柔弱,扮无辜,手段炉火纯青,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会栽在这些她用烂了的手段上。 “是不是我说错话了?夫人的脸色怎的这般吓人?” 苏棠却再次开口,往顺平长公主身边靠了靠,身体微微发颤,虽说在人前求助太子,对方一定会回护她,可未免太过做作,倒不如将顺平长公主拉出来,她毕竟也是长辈,看在太子的份上,也不会不理她。 长公主果然抬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目光也朝崔氏看了过去。 虽说对方一直在克制,可有了苏棠方才那句话,长公主已经先入为主,此时怎么看都觉得崔氏的脸色不好。 真是笑话,太子侧妃说她一个庶人几句,她竟然还甩上脸子了,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夫人看着确实脸色不好看,若是身体不适,就先回去吧。” 她语气仍旧平和,可却听得崔氏的脸色真正难看了起来,长公主这话看似是在关心她,可就是在逐客,她抬眼看向周遭的命妇,却无一人为她说话。 这些白眼狼,往日她给这些人出了多少主意,送了多少好处,此时却一个为她说话的都没有。 可她别无他法,只能起身道别:“多谢殿下体恤,那臣妇就先退下了。” 她转身往外走,还没等出门,正厅里就又热闹了起来,仿佛谁都不介意少了一个人。 她不自觉回头,隔着人群对上了苏棠的目光,平淡坚韧,没有半分畏惧。 崔氏眼底闪过一丝阴毒,却什么都没说,只转身走了。 苏棠一路看着她的身影消失,这才趁着众人不注意,朝秦峫看了过去,对方却也在看她。 她烫着似地扭开了头,随即又恼怒自己的躲闪,她有什么好躲避的?她又不是为了秦峫,只是看崔氏不顺眼罢了。 她侧头回去狠狠瞪了秦峫一眼,看什么看,我们没关系了,懂吗? 走水 秦峫识趣地收回了目光,可苏棠偶尔瞥过去的时候,却见他嘴角噙着笑,还有点骄傲。 为什么骄傲? 苏棠不自觉抿紧了嘴唇,有些想多了,秦峫是不是误会了,是不是觉得她这是在示好,是不是正从心里瞧不起她,觉得她都被舍弃过了,哄几句做点什么竟然就又心软了,很没底线,也没出息。 她刚才真的不该开口的。 她满心懊恼,垂下眼睛没再说话,恰好长公主说该赏灯了,她便跟着走了出去。 秦峫落后几步跟上,眼底闪过茫然,他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惹到了苏棠,为什么她忽然间就不高兴了。 他回忆了一番自己的作为,并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最多就是方才瞧见苏棠为难崔氏的时候,过于高兴了,可他也有些忍不住,刚才苏棠实在是很耀眼。 他不算个蠢人,也能洞悉人心,可懂归懂,想要反击却总是做不妥帖,但苏棠不一样,她看着绵绵软软,骨子里却有锋芒,自己对上崔氏处处被动,可她却总能让对方吃瘪。 那副场景,很难不让人为之骄傲。 但如果苏棠不喜欢,他会克制的。 他收敛了情绪,跟着众人出了正厅,前往赏灯席,因为他身份特殊,顺平长公主也有意拉进他和太子的关系,所以特意将他从乙席请到了甲席来。 只是众人刚进去,门外就传来了嘈杂声,听着像是什么人走错了位置,却非要进来。 这种事公主府见了不少,谁都没当回事,只是免不了有嗤笑声响起,想往上爬没问题,但今天选的不是时候,顺平长公主虽然爱热闹,却最讨厌别人借着她的场子闹事,今天这人是别想进来了。 长公主果然不悦地抬手,贴身丫头当即会意,转身走了出去。 苏玉卿见人出来,连忙上前一步,面露讨好:“这位姑娘,我想拜见一下长公主……” 丫头笑了一声:“殿下正忙着呢,回头得了闲若是想见姑娘,奴婢自然会去请。” 苏玉卿连忙将手里的镯子塞过去,“劳烦姑娘再去通秉一声。”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殿下当真不得闲。” 丫头毫不客气的将镯子推了回来,苏玉卿只当她是不好意思,又推了回去:“我都懂,你放心,我不会告诉长公主的,收下吧。” 两人几番推拒,丫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 她手上多了几分力道,苏玉卿一时没防备,镯子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你怎么回事?” 苏玉卿有些恼怒,丫头却比她更生气:“我怎么回事?是你怎么回事!” 她叉起腰:“我好声好气请你回去,你非给脸不要脸,还在这里纠缠,长公主是什么人?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请她回去。” 几个婆子走了过来,苏玉卿被唬住,没敢再开口,脸色却因为难堪火辣辣地烫了起来。 不过是个下人,竟然敢对她如此无礼……真是反了,反了! 可她看着虎视眈眈的婆子,心里再恼怒也没敢发作,只能抓着白荷的手,灰溜溜地走了。 “都给我看好了门,别再让这种人靠近了。” 丫头临进门前又吩咐了一声,虽然已经隔了一段距离,却仍旧听得苏玉卿浑身发抖,太瞧不起人了,太过分了! “姑娘,要不咱们走吧?” 白荷小心翼翼开口,以往她们只在苏家内宅里威风,现在出来了才知道外头如此广阔,那些天潢贵胄,尊贵的让人不敢直视,打从进了这长公主府,她的心跳就没有一刻平稳过。 这里随便一个主子,都能捏死她们。 “住口!” 那句话却激怒了苏玉卿,“你要我白白受这种委屈吗?若是我就这样回去,孙氏会如何欺辱我?你安的什么心?” “奴婢是想等着夫人回来再说……” “行了,”苏玉卿打断了白荷的解释,“来都来了,总得再试试。” 虽然苏金铭说父母只是应差出城,可她看孙姨娘的态度就知道,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她过不了这种被欺辱的日子了,也等不及母亲回来了,她必须为自己挣一个前程。 “你去做一件事……” 她朝白荷勾勾手指,见她靠近便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脸上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可白荷却听得浑身发抖:“姑娘,这要是被发现了……” “本就是灯会,灯烛爆了有什么稀奇的?快去!” 白荷不敢,在公主府纵火,这要是被抓住,别说她的命了,她一家子都得赔进去。 “姑娘,你三思……” “果然不是一起长大的,”苏玉卿冷冷打断了她,“若是白蓉白芷还在,别说拒绝了,这种法子都不用我提,她们自己就去做了。” 白荷被激得低下头,心里挣扎不已。 “还是不想去是吧?” 苏玉卿眼底闪过阴毒,却笑得和善,“没关系,我不勉强,就是不忠心的奴婢我不能要了,回头我就给你许个好人家,让你离开苏家,好好过日子去。” 白荷陡然想起刚才在门口时苏玉卿对她的威胁,她说要把她许给倒夜香的老鳏夫。 “奴婢去,奴婢这就去。” 她慌忙开口,苏玉卿面露满意,转身寻了个角落藏了起来,却没注意到白荷转身后眼底满满地愤恨。 花灯一样样被抬上来展示,看得人眼花缭乱。 苏棠从未见过这么多花样的灯,先前以为廉察使家的赏灯会已经足够别开生面,今天见了皇家人办的,她才知道自己太没见识了。 只是说也奇怪,不管这灯多稀奇,她脑海里竟都只记得当初那只并不值多少钱的小兔子。 “可有喜欢的?” 太子低声开口,“若是瞧中了哪个,孤便和姑母讨过来。” 苏棠连忙摇头,这么金贵的灯她可不敢要。 只是话还没出口,耳边忽然一声爆鸣,她抬眼就瞧见刚刚被推到长公主面前展示的花灯毫无预兆的爆裂开来,火星四处迸射,瞬间点燃了周遭垂着的纱幔,火势顷刻间就蔓延了起来。 不能让她得逞 人群慌乱起来,外头随侍的护卫宫人连忙冲上来想要护驾,混乱中苏棠被冲开,她下意识抬头,就看见秦峫正在离门口很近的地方,想出去比她容易的多。 她没再耽误时间,知道自己不是被保护的那个人,也没往太子跟前凑,顺势躲到了角落里,伏低身体贴着墙往门外跑,没想到竟顺利出了门。 贵人们却越来越混乱,灯会本就是图个热闹,这不算大的甲席里挤满了人,又到处都是灯烛,此时一乱起来,横冲直撞下灯烛被尽数撞翻,原本只是前面起火,现在却是整间屋子都着了起来。 苏棠心有余悸,后退了几步再次去找秦峫,却刚好瞧见几个宗亲为了谁先出去撕打了起来,他们堵在门口,外头救火的人进不去,里头想逃生的人也出不来。 她有些着急,下意识想喊,可话刚到嘴边,就发现窗户被踹开了,秦峫自里头钻了出来,一众贵人也跟在他身后逃了出来。 苏棠松了口气,见门口的人越来越多,连忙往后头退了几步,侍卫和下人呼喊着太子和长公主提着水桶冲了上来,苏棠这才注意到太子还在里头,她自秦峫踹开的窗户往里头看了一眼,就见太子被混乱的人群堵在了里头。 “殿下!殿下!” 福寿跳着脚在门外喊,苏棠下意识上前一步,可又迟疑着没再动,太子在里头一定会有人救他,可如果自己进去了,会有人救自己吗?而且她进去真的能救人吗? 可就这么看着似乎也太冷血了,太子帮她将苏金铭下狱了,还给了她那么多银子…… 她思绪混乱,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冷不丁竟瞧见一道眼熟的影子正混在救火的队伍里往里头冲。 苏玉卿? 她怎么会在这里? 苏棠睁大了眼睛,满心都是不可思议,更让她震惊的是苏玉卿为什么要往火里冲?她不要命了吗? 那天太子车架被拦住的事陡然跃入脑海,苏棠瞬间明白过来,苏玉卿这又是冲着太子来的。 经了上次的事,她难道还不明白东宫不是那么好进的吗?难道就一点都没意识到苏家那么讨好肃王之后,已经被东宫十分厌恶了吗?怎么还敢用这种手段? 就算她救了太子,东宫一党也不会允许她与太子扯上关系,这苦肉计根本就无济于事…… 可念头落下,她又有些不安,万一呢? 太子的性子那般良善,这可是救命之恩,若是苏玉卿再为他受点伤……到时候就算他忌惮肃王不会纳之为妃,可也不会再对苏家下手。 她不能让她得逞。 她抬脚就朝苏玉卿追了过去,斜刺里却被一只手牢牢抓住了手腕:“你去干什么?” 是秦峫。 苏棠看了眼几乎要消失在人群里的苏玉卿,顾不得和他解释,甩开他的手就冲了进去。 秦峫没想到苏棠明知道危险,还会去得那般决绝,手被甩开的时候愣了一下神,虽然时间很短,可等他再想去抓苏棠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了,衣角自他指尖划过,迅速远离。 他本能地跟了进去,却被进进出出的人阻住了去路,他只好开口:“里头危险,别去!” 可惜根本无济于事,苏棠头都没回,他眼睁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了浓烟里。 那么大的火,都逃出来了,为什么还要进去? 可他虽然有疑问,却根本来不及思考,跟在苏棠身后一头扎进了火海,灯楼里浓烟越发浓重,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海棠?海棠!” 他扯开嗓子嘶吼,可就算他嗓门比旁人都大,可周遭太混乱了,惊呼声,求救声,哭嚎声掺杂在一起,眨眼间就将他的声音压了下去,偏偏浓烟无孔不入。 他只喊了几声,就被烟呛的咳了好几声,声音瞬间哑了下去,先前苏棠失踪时咽喉曾留下旧伤此时也在隐隐作痛,他不得不抬手捂住口鼻,却仍旧逆着逃难的人群往里走。 “海棠……海棠你听见了吗?真的不能进去了……” 他尽力呼唤,却得不到半分回应,冷不丁一只手抓住了他,他心里一喜,还以为是苏棠听见声音找过来了,可身边响起的却是一道男人的声音—— “秦上将军,救我,快救我……” 这不是苏棠,而是先前为了崔氏开口教训他的一个宗亲,这时候对方倒是完全不记得之前的无礼了,死死抓着他的手,一副若是他不能出去,就把秦峫也留下的架势。 秦峫却根本没心思理他,一把就将人拽开,抬脚往火海深处去,宗亲却又追了上来,不依不饶的要他护送自己出去。 “你送我出去,我帮你升官,快送我出去,火越来越大了!” 秦峫再次拽开他,心里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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