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 怎么说得出口啊…… 想起那双看见自己就会亮起来的眼睛,想起今晚的约定,秦峫心口尖锐地疼了起来,他终究还是要对她失约了。 对不起啊,苏棠,答应了你那么多次,始终做不到…… “婚事……照旧。” 郑嬷嬷和苏罗氏对视一眼,眼底都是惊喜,笑意也再也遮掩不住,可不等笑意扩散,那双木然的眸子就落到了她们身上,“杨伯。” “是。” 杨伯连忙应声,秦峫看着郑嬷嬷,一字一顿道,“让人送她回去,告诉庄子上,她再敢离开一步,以逃奴罪论处,无需上报,就地打死。” 郑嬷嬷脸色瞬间一白,不敢置信地看着秦峫:“爷,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看着你长大的啊,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啊……” 杨伯没理会她的话,一个手刀劈晕了她,将人拖走了。 苏罗氏看着这一幕,心头狠狠一跳,正想开口求请,就见秦峫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她嘴边的话顿时噎住,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就算保住了苏玉卿的婚事,也不代表她没事了。 “子崮,姨母不是要逃脱罪责,但是你和卿卿就要成亲了,若是我入狱,那你们的两人的……” 她本想拿秦峫的名声说话,让他放过自己,可却一眼看见了他眼底的冷漠,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名声,自然更不会在乎苏玉卿的。 嘴边的话噎了下去,可很快她又想到了新的说辞:“我是苏家的嫡母,要是我出了事,苏家女儿的名声都会受影响,卿卿是正妻也就罢了,可苏棠是妾,本就低人一等的,若是再被我连累了名声,以后在人前更抬不起头来了。” 秦峫顿住,苏罗氏一看就知道有戏,连忙再次开口:“我去家庙修行,我给卿卿和苏棠祈福,我一辈子都不会出来了,子崮,你就当是为了苏棠,给我留些颜面吧。” 苏棠…… 秦峫紧紧攥住了指尖,生在一个院里,就是有这个弊端,哪怕苏棠才是受害者,可也仍旧会被苏罗氏连累,若是传出去,她这个庶女甚至会比苏罗氏更被人诟病。 先前他不在乎,因为有他护着苏棠,可现在他却不能不考虑这一点,因为他不能让苏棠做妾,更不能让她做外室,他已经连留下她的资格都没有了。 “就这么办吧。” 他抬脚出了若水居,仰头看着晦暗的天空,满心都是空茫。 苏棠…… 若是我完婚,你也应该不愿意再留下吧? 那就走吧,我不能送你去的北地,你自己去吧,好不好? 你走吧 “爷?” 苏棠茫然地唤了他一声,垂眼看了看秦峫那只滑下去的手,随即抬手紧紧握住,眼底有困惑,却没有怀疑,“是不是太突然了,所以有些难以相信?” 她善解人意的开口,“我有证据的,我问了药铺掌柜,他说那寒药会留下病根,擅妇人症的大夫都能看出来的,我们再请……” “苏棠。” 秦峫再次打断了她,他看着那只被苏棠抓住的手,心头万般不舍,却还是挣脱了出来,“你可能真的误会了,是她身边的月琴做的,和苏罗氏无关。” 苏棠一愣,看了眼自己空了的手,才又看向秦峫,她不太明白秦峫怎么会说出这种话来,月琴做得怎么会不关苏罗氏的事? 他这是要包庇苏罗氏吗? 不,不会的。 心里刚升起来的怀疑被她用力压了下去,这阵子秦峫为她做了那么多,她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怀疑他,他不信是人之常情,那毕竟是他的亲姨母。 “我没有别的意思的,”她小声开口,“我只是想让她和我娘道歉,再把我娘的身契交出来而已,我没想把她怎么样的……” 她再次抓住了秦峫的手,用尽力气紧紧握住,“你别紧张,我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如果出事你也会跟着丢人,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她期待地看着秦峫,“不需要宣扬的,也不用报官,甚至都不需要请动苏家的长辈,只要你替我警告她几句就好,要她以后不要再欺负我们,不难的,是不是?” 是啊,不难的。 可这么简单的事,男人迟迟没有回应,只用那种复杂又晦涩的眼神一直看着她。 心跳莫名乱了起来,苏棠手抖了一下,险些没能抓住秦峫的手,她慌忙避开了男人的视线,又加了几分力道去抓那他,仿佛那是她溺水中唯一的稻草。 然而那只手慢慢抽了出去,不管苏棠怎么用力,都没能让他多停留片刻。 “苏棠,我说了,这件事和苏罗氏无关,不要再攀扯她。” 掌心再次空了下去,苏棠茫然地呆在原地,不要再攀扯她……这话什么意思啊?她怎么好像听不懂…… 身后响起了苏玉卿欢喜的声音:“茂生哥哥,我就知道你会相信我娘的。” 她声音逐渐嘲讽,似是还走近了几分:“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我就知道我娘不会做那种事的,你非要污蔑她……” 她在喋喋不休,可苏棠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是看着秦峫,许久许久之后,才终于意识到了可悲的事实,这个口口声声说要她信他的男人,背叛了她。 “为什么?” 她哑声开口,指尖抖得厉害,却仍旧抓住了秦峫的衣襟,“为什么?” 秦峫无言以对,只能闭上了眼睛。 苏棠眼眶发红,她其实很习惯孤立无援的状态,十五年下来,她早就习惯了……可是眼前这个男人不一样啊,他一遍遍的告诉她,可以依靠他,他说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站在她这一边。 可话才说过去多久,为什么就食言了? “做不到为什么要许诺我?” 她声音抖了起来,“我信了啊,我真的信了啊!” “……对不起。” 秦峫心口生疼,他按捺不住地抬了抬手,他想去碰碰苏棠,他想把她像以往一样抱进怀里安慰,可那只手都抬了起来,却又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现在,连碰触苏棠的资格都没有。 “对不起……” 苏棠后退两步,抬手捂住了脸,对不起…… 她刚才来的路上那么笃定,她竟然那么笃定秦峫会站在她这一边,她还对着苏玉卿大放厥词……丢人,太丢人了。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苏棠……” 苏棠又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秦峫伸过来的手,心口还针扎似的疼,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再纵容自己继续难过下去,她狠狠咬了下舌尖,带着满嘴的血腥味开口:“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不劳烦爷插手了,我会自己来。” 她绕过秦峫就要进若水居,却被对方抓住了手腕。 “我会处置月琴,到此为止好吗?” 处置月琴…… “不好。” 苏棠用力甩了下他的手,那股狠劲竟仿佛这胳膊不是她的一样,秦峫不得不松了手,却后退一步拦住了她的去路,“苏棠,我和你保证,这件事罪魁祸首会得到惩戒……” “你明知道月琴不是主使!” 苏棠再也按捺不住,声嘶力竭的喊了出来,话音落下,她却泄了力似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明知道不是她……” 她滑坐在地上,巨大的无望包裹着她,让她几乎喘不上气来,这短短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忽然间秦峫就变成了这样……这是为什么…… “苏棠?” 秦峫蹲下来,担忧地看着她,衣襟却忽然再次被抓住,他垂眼看过去,就瞧见了苏棠那双素白中又遍布着伤痕的手:“爷,别这么对我好不好?你变回昨天的那个爷好不好?” 声音里满是哀求,听得秦峫心脏宛如针扎,控制不住的抬手紧紧抓住了她,可那封血书却诅咒一般压在他心里。 他深深吸了几口气,才颤声开口—— “……苏棠,我送你离开吧,让你带着你娘一起走,好不好?” 抓着他衣襟的手骤然一颤,苏棠抬眼看过来,嘴唇在这一瞬间没了血色:“你说什么?” 秦峫不敢去看她的眼睛,逃避似的扭开了头:“你先前不是说要去北地吗?我派人送你过去,离开京城就再也不用担心被人谋害,你就可以……” 苏棠终于听明白了,颤抖着打断了他:“你要撵我走?” 短短五个字,如同五把锥子扎进两人心口,他怎么会想要撵她走呢? 可这是他能想到的,对苏棠最好的路。 “苏棠,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你只是换个地方生活而已……” “为什么?” 苏棠再次问出了这三个字,眼底却没了之前的茫然,反而是大片的空洞,连带声音都模糊了起来,“就因为我刚才牵扯了你姨母吗?” “不是。” 秦峫连忙否认,可要解释的时候,却发现真相比这句话还要残酷,他看着苏棠,拳头一点点攥了起来,脸颊一片惨白,却还是哑声开了口—— “我不能退婚了。” 不能退了? 为什么呀? 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北地吗?你不是说要教我骑马吗?你还说我想做什么都可以的……那些都不算数了吗? 秦峫,你怎么能这么骗我呢? 眼泪不受控制地自眼角滑落,眼前迅速模糊起来,苏棠用力眨了下眼睛,慢慢松开了手,将那点救命稻草似的衣襟彻底放开了。 今晚就走 “不能退婚……你和我说了那么多话,只有这一句是真的,对吗?” 她轻声开口,声音淡的风一吹就要散,可每个字却都如锤子,重重砸在了秦峫心口,他要怎么和苏棠解释,他和苏棠说了那么多话,只有这一句,是真的违心。 “苏棠……” 他抖着指尖去抓苏棠那只手,恨不能用尽全身力气,可却连碰到都没有就被躲开了。 苏棠起身,慢慢又后退了一步。 “好,我去北地。” 她开口应允,干脆利落,听得秦峫心口瞬间一空,他以为苏棠会再说点什么的,可她就这么答应了。 “我们今晚就走。” 她转身要走,秦峫连忙拦住她,“天黑了,明天……” “我说,今晚就走。” 苏棠抬眼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重复,明明那张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可秦峫就是知道她心意已决,谁都拦不住 只是他还是想试试—— “城门都快下钥了,就算出了苏家也出不了城的……” “这些就不劳爷……” 苏棠猛地顿住,片刻后才再次开口,“是秦将军,我们母女的事,不敢劳秦将军费心。” 秦将军…… 秦峫指尖颤了颤,以往他竟从来没觉得这三个字如此刺耳。 可他还是再次拦住了苏棠,知道对方现在一定厌恶极了他,怕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让苏棠觉得刺耳至极,可他不能不说,他真的不放心。 “我派人送你们出城,不然你们出不去,还要在城里滞留……” 苏棠慢慢转身看过来,像是从这句话听出了什么别的意思,怔怔看他许久,眼底似是有水光闪动,最终只凝成了一片悲凉。 “好。” 秦峫心里一松,刚要开口喊杨伯,却在话出口前一瞬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自己方才那话,竟透着一股希望苏棠赶紧走的意思。 “苏棠,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想立刻赶你走……” “是我着急。” 苏棠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彻底拉开了和秦峫之间的距离,“我早就想离开这里了,是我迫不及待要走,多谢秦将军成全。” “还有件事,既然我能带我娘走,想来你也不介意多送我一个,我也要芝兰的身契。” 多一个人在她身边照顾总是好的,秦峫虽然满腔抗拒她走,却还是点了头。 苏玉卿却很不高兴,按捺不住开口嘲讽:“你别得寸进尺,今天你污蔑我娘不成,本该是送你去祠堂的,现在饶了你,你竟然还敢……” “卿卿!” 苏罗氏冲出来拦住了苏玉卿,这种时候只要苏棠肯走,不管她要什么,都得给她。 “芝兰也是照顾她长大的,她想带走就带走吧,你这个做长姐的,不是素来体谅她吗?今日也该大度些才是。” 苏玉卿有些惊讶,她不知道她娘这是怎么了,竟然对苏棠这般大方,可当着秦峫的面她也不敢再放肆,而且方才那句不退婚了,也让她心情极好,也就懒得再计较一个下人的去留。 “既然娘这么说了,那我这就让人去取她们的身契。” 她喊了刚才的丫头,让她去给管家传话。 见事情落定,苏棠也没多留:“身契送到,我们立刻就走。” 她转身朝着夜色深处走去,秦峫下意识抬脚追了上去,却一个字都不敢说,只不远不近地跟着苏棠,他没有刻意遮掩脚步,苏棠听得清清楚楚,却始终都没回一下头。 小院很快到了,里头还是很热闹,红杏正在和芝兰说话,两人相处的很融洽,仿佛下一瞬就要义结金兰,金姨娘也难得收了腼腆的性子,靠在门框上和若风打听她在将军府的事。 若风是个聪明丫头,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所以金姨娘满脸都是喜悦,抓着自己的银镯子硬要往若风手里塞,她应当是高兴极了,才会这么做…… 可她应该想不到,就这短短半天的功夫,她的女儿就被扫地出门了。 是她做错了,早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她就不该去骗她娘,让她误以为她真的过得很好,让她以为秦峫真的很喜欢她…… “姑娘回来了?” 若风率先看见她,小跑着凑了过来,“将军呢?饭都凉了,这就热一热,先用还是……呀,将军也回来了,原来还是一起回来的。” 她笑嘻嘻开口,话里都是善意的欢喜,“奴婢这就去热菜。” 她转身就要走,却被苏棠一把抓住:“不着急,等我们走了你再热也一样。” 若风愣住了,这话什么意思? 秦峫也忍不住上前一步:“你连这顿饭都不吃了吗?” 苏棠更紧地抓住了若风的手:“毫无瓜葛的人,就不占将军府的便宜了。” “苏棠……” 苏棠只当没听见,自顾自抬手摸了摸若风的发髻,“若风,你以后就去明德堂伺候吧,老夫人和善,会好生待你的。” 若风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要奴婢了吗?是不是奴婢做错了什么?你别赶奴婢走,奴婢会改的,你说出来奴婢一定会改的……” 她急得要往地上跪,却被苏棠紧紧拉住:“你没有做错,错的人是我。” 是这几天日子太好,让我忘了自己是谁,竟真的以为我这样的人也会遇见一个人,会护着我,偏爱我,给我撑腰…… 随口说说而已,她竟当真了…… “红杏姐姐,”她颤声开口,死死攥着拳才没让自己太过失态,“我就把若风托付给你了,老夫人那边我没时间过去了,劳饭你替我请个罪,说苏棠欠她的,还不上了。” 红杏连忙走了过来,似是要说什么,苏棠却什么都不想听了,她抬脚快步走到金姨娘面前,很想和以往无数次那样将头埋进她怀里,好好地被抱一抱。 可是不行,离开这里以后,就要靠她撑着了,她以后都不能再露出任何软弱来。 她硬生生逼着自己扯着嘴角笑起来:“娘,赶紧收拾一下东西,还有芝兰,你也跟我们一起走,我们现在就离开苏家,离开京城,永远都不回来了。” 芝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姑娘,你说什么?走?现在?怎么好端端地说起这件事了?” 金姨娘也从惊讶中回神,抓住了苏棠的手:“棠儿,不要胡闹,你和秦将军的日子这般好,怎么能走呢?他那般体贴爱护你,还知道心疼人,这样的男人不好找,棠儿,不要任性……” 一字一句飘过来,带着盐一般往人伤口里钻。 苏棠死死抠着掌心,可咽喉还是又涨又痛起来,金姨娘说的对,秦峫很好,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二个的那种好,可是这么好的人,不要她了啊…… 她都想过不去追逐她心心念念的自由了,就那么呆在他身边一辈子,可他还是不要她了啊…… 她们回不来了 “娘,你别忘了,他是大姐姐的未婚夫,不是我的。” 轻飘飘一句话,堵住了金姨娘和芝兰嘴边的所有话,是了,苏玉卿在,不管秦峫对她多好,她都不是名正言顺的那一个,可是…… “棠儿,你想清楚了吗?” 苏棠没再言语,只用力点了点头,金姨娘抬手摁了摁心口:“芝兰,去收拾东西吧。” “姨娘?” 金姨娘朝她摇了摇头,她素来没有计较,只知道过一日算一日,可她的女儿不一样,她那么小就被逼得为自己做打算,她这个当娘的没本事,没帮上她什么,可至少不能拖她后腿。 芝兰见她如此,也没再多言,转身就去屋子里收拾她和金姨娘的东西了。 红杏等人却懵了,这短短一小会儿都发生了什么?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若风哭得厉害:“姑娘,你真的要走吗?你不能带我走吗?” 苏棠轻轻捂住了她的嘴,她知道将军府的人不至于这样小气,可还是不想若风继续说错话,“你是将军府的下人,他们都是厚道人,会善待你的。” 若风哭得更凶。 “你若是想,我让人去取她的身契。” 秦峫轻声开口,多个人陪着苏棠也好。 然而苏棠拒绝的干脆利落,她带着芝兰是因为自己和金姨娘一旦离开,苏家母女就会将所有的仇恨都发泄在芝兰身上,她不能把这个亲人留在这种地方。 但若风不一样,将军府主子少,待下人也算宽厚,只要她不犯错,就会好好的。 而且,她娘也在京城。 “她留下比跟着我好。” 眼见苏棠态度坚决,若风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跟着她走了,抬手用力抹了把脸:“奴婢去给姑娘收拾东西……” 她抬脚要走,却被苏棠拦住:“不用了,我本也没什么东西,都是将军府置办的,就不带了。” “苏棠……” 秦峫声音嘶哑,“别这样……” 苏棠垂下眼睛:“秦将军别多想,我只是不想带着些旧物,徒添麻烦。” 原本红杏还当是两人闹了矛盾,琢磨着是不是不该插嘴,可现在一看这架势,当即急了,这哪里是要闹矛盾,这是要一刀两断啊。 她是特意被老夫人送来照顾苏棠的,若是把人照顾没了,她要怎么和老夫人交代? “爷,到底怎么回事?苏姑娘就要走呢?你怎么就看着,也不知道留人呢?这回头老夫人问起来,该怎么说呀?” 秦峫咽喉发堵,他也想留下苏棠,可他拿什么去留啊? 他现在只希望能尽力补偿苏棠。 “红杏,”他颤着嗓子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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