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错。 会不会有些过了?望凝青偶尔也会有这样的疑虑,但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想。彩子可是来自千年以后、连晗光仙君都未曾涉猎的世界,历史底蕴想必更加厚重。 日子过得顺心,脾气自然温和了些许,要说唯一不顺心的事,那大概就是赖着不走的雾见川了。 如果知道自己随口嘴贱会招来这么严重的后果,望凝青觉得自己当初或许会更加小心谨慎些许。 然而,竹内青子是个没有常性的人,她自私得理所当然,从不觉得自己有错。 在知道雾见川所谓的幻化本质上还是一滩水后,她又找到了新的借口:“本质上是水的话,男人该有的反应你根本不会有的吧?” 顶着久我莲模样的少年歪了歪头 ,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反应?” “脸红、亢奋、欣悦,这些感情,你根本不会有的吧?”她抬手摁住雾见川的心口,触感唯有一片清凉,“没有这些,就无法通过形体让你去感受爱。” “我不明白。”雾见川举起手转了一圈,困惑地扫视自己的大袖,“明明是一样的,为什么不可以呢?” 望凝青叹了一口气,她伸手轻轻一推,雾见川便毫无抗拒地被她推到了墙上去。 雾见川不可能抵挡不住竹内青子的力道,但他对竹内青子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很感兴趣,便也乖顺地配合她的举动。 正感到困惑之时,一股暖意突然接近,少女清丽的眉眼近在咫尺,褪去了平日里的伪装,她显得那么疲惫而又安静。 那股暖意覆在了被少女称之为“嘴唇”的地方,像蝴蝶的触角落于水面,一触即离。 雾见川瞳孔骤缩,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如水里蔓生的海藻般困住了自己。 那股暖意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又以此落在他的唇角、脸颊、眼帘、眉心……因为是较为清瘦的少年体型,少女只要踮起脚便能亲得毫不费劲。 “你看吧,你都不会因为我的接触而感到难为情。”望凝青捧着少年的脸,神情十分平静,“正常男人是会害羞的,因为人有‘欲望’这种东西。” 雾见川眼神有些懵懂,像幼生期的小兽一样舔了舔唇:“一定要有‘欲望’才能明白‘爱’吗?” “我不知道。”望凝青郑重地回答,“但是从‘欲望’去感受‘爱’是最直白也最简单的方法,因为爱与欲本身就分不开。没有欲望的人,也很难感受到爱。” ——比如她。 “你再好好想想吧,或许忘川为你选择的新娘才是正确的呢?她有不需要欲望也能教会你爱为何物的方法吧。”望凝青说完便转身离去。 徒留下少年一人站在原地,有些困惑地捂着自己的心口。 “好热。”他不自觉地呢喃出声,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面上掠过一丝无法克制的贪意,很快他便咬住了手指,强行克制自己,“好热……” 有一团拳头大小的血红色火焰,在他的胸腔内缓缓升起。 第130章 凄苦小孤女 雾见川开始变得很粘人。 就像好不容易尝到了甜味便从此欲罢不能的小孩一样, 他寸步不离地跟着望凝青,试图索取更多的肢体接触。 对此,望凝青烦不胜烦,她就像个玩弄少年人感情的人渣一般, 指使着雾见川为她做事, 偶尔心情好了便给个亲吻拥抱, 心情不好便把人撇在一旁。 到了晚上, 望凝青睡着睡着还会发现被子里长出了一只雾见川, 透着非人之美的少年抱着她的腰, 毫无防备地坠入梦乡。 按理来说黄泉险恶之地出来的大妖本不会如此懈怠, 怎奈何雾见川成为人柱时的年纪太小,往后的岁月中也没有人教导他人世常理, 故而心性懵懂。 换做寻常女子,要么基于雾见川悲惨的过去以及心性生出几分怜爱, 要么单纯畏惧他妖怪的身份而感到不安。 但望凝青不一样, 竹内青子也不一样。 前者是刀山血海都能不动如山的磐岩, 后者是毫无常性只顾自身喜乐的恶之花, 只要雾见川不越线,也都随祂去了。 但就像人的欲望没有上限一样,妖怪的贪婪也没有边界。 “如果拥有真正的嘴唇, 就能体会到比‘热’更美妙的触感吗?”雾见川开始思考。 他支着一条腿坐在长廊下, 开放的坐姿没有让他看上去洒脱帅气,源自久我莲的形貌让他即便做出这样的行为都显得格外高雅。 “人类的内脏、皮肤、牙齿,我都没有。”雾见川想,祂其实是感受过“热”和“痛”的,但那中感觉似乎和竹内青子亲吻他时的感觉不一样。 是因为幻化不够彻底吧,只要再找个人类来吃掉, 祂就能拥有那些祂没有的东西了。 雾见川不喜欢吃人,但如果有必要,祂也不会抗拒吃人。就像孩子不喜欢喝药,但生病了难受了,还是要乖乖喝下去的。 雾见川找到了一个目标,一个总是对青子看眼不是眼、看鼻子不是鼻子的女人。 随着白川彩子消失的时日渐长,竹内青子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到了今天,已经没有人再将竹内青子视作前来投奔亲戚的小孤女了。 望凝青优异的表现让白川家的仆从意识到,即便脱离了晴雨姬影子的身份,她依旧是一位尊贵美丽的姬君,是高不可攀的岭上梅花。 就连白川家主最近都生出了等彩子出嫁后便将竹内青子收为养女的想法,既然有晴雨姬,以后白川家再出个花见姬也完全不为过啊。 这样的情形下,竹内青子的待遇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但凡事总有例外,比如那个名叫“桂里”的女人。 只要雾见川愿意,他可以随意穿梭在白川家中而不被任何人察觉,他从侍女的口中得知桂里是白川彩子的乳母,自从白川彩子消失而竹内青子平安归来以后,这个女人的满腔忧虑都尽数化为了不甘与怒火朝着竹内青子倾泻。她的刻薄与尖锐几乎是与日俱增,到了连原本亲近她的人都看不下去的地步。 “这也太过分了,青殿做错了什么呢?只是平安从妖怪的手中逃回来了,就要被这样对待……” “桂里桑是真的有些不知分寸了呢,她再如何也只是姬君的女房,又不是姬君的母上,哪里能这样指责另一位姬君呢?” 类似这样的抱怨声充斥在宅子的每一个角落,年轻的侍女对年长的女房总有一些不满,毕竟谁没有被这样倚老卖老地挑过刺呢? 听上去真是个讨人厌的人啊,青子大概也不会喜欢她吧?雾见川心想。 雾见川选择了一个万籁俱寂的夜晚,身穿白色狩衣的少年化作灰色的雾河淌进了女房的居所,如悄无声息前来为死者送葬的死神。 他没有让那个女人走得太过痛苦,因为黄泉的妖怪说过死得很痛苦的人类味道也不会很好。 大河寺的老和尚们说过,人总是要对生养他们的天地怀有敬畏之心,因为仅仅只是存活,就必须要掠夺无数生灵的生命。 “所以,要爱惜生命。”他们如此教育忘川的孩子,祈祷祂成为人柱后还能保留佛的慈心,“人世走一遭,是多么的不容易。” “要踏过刀山火海,走过十八层地狱,煎熬过无数的量劫,才能清清白白地来到人间。” 雾见川见过浮屠炼狱,他比谁都更深刻地理解这句话。 “是的,我很感激。”他伸出手去,灰水内的女人便迅速苍老、衰竭、死去,最终化为森然的白骨,在灰水的包容中沉沉睡去。 灰水泛起了大量的气泡,晦涩的灰逐渐化为了璀璨的银。白色的尸骨沉浮其间,静谧、安详,一如死亡给人带来的感觉。 ——新生,受洗;死亡,受洗。 干干净净地来,干干净净地去。 浮坐在半空的少年神色平静,他放在腿上的双手朝向天空,指捏莲花印。 银白如星子的光芒指引着迷茫的灵魂顺着忘川淌回常世之国,从此不再因人世而苦。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少年如破茧之蝶般蜕变,雪一样无暇的纯白渐渐染上了俗世的色彩。 他的皮肤变得红润而又丰盈,淡淡的气血在指尖流转,隐有肉色的肌肤底下能窥见属于人类的青筋。 他长出了人类的牙齿、皮肤、头发以及眼睛,不再是水雾拙劣的模拟,而是真实灵动的形体以及五官。 银白色的长发垂直披散而下,轻柔地拢在少年的身旁,他的眼睫也是银白色的,这让他即便身处黑暗,也仿佛在发光。 雾见川缓缓睁开眼,群星陨落之地的流星都沉淀在他的眼底,春天飘零的樱花做了他的唇妆,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已经有了纹路的模样。 真像一棵刻满年轮的树啊,所谓的形体真是复杂,每一寸都像精心雕琢过的一般。雾见川心想。 他不停地打量着自己,抬手捂住了心口,胸腔内依旧是空荡荡的,只有一簇鲜红的火在燃烧。 望凝青晚上正睡着,忽而觉得唇上一暖,随后细密的暖意依次落在她的唇角、脸颊、眼帘等地方。 她睁开眼,便看见眉眼沉静的少年近乎虔诚地亲吻着她,有别于流水的冰凉,他的唇传递过来的是真实的皮肤与体温的触感。 很难形容眼前的场景到底是瑰丽还是可怕。 少年并没有察觉,他身上的非人之感并没有因为变得像人而淡去,反而混合糅杂成了一中更令人毛骨悚然的观感。 简直就像是……模仿成人的、什么东西。这中感觉。 “亲吻,拥抱,然后呢?”他支着头颅,银白的发如流水般蜿蜒在床褥上,“然后呢?” “然后该睡觉,以后没有允许不许碰我。”望凝青冷漠地回答。 雾见川定定地看着她,忽而弯唇一笑,他的笑容仍旧是天真的,淡淡的唇色像一瓣儿无意飘进房间的樱花。 “好哦。” 第二天一觉醒来,望凝青便听见桂里失踪的消息,联想到雾见川的异常,她大抵猜到桂里已经凶多吉少。 “你杀了她?”望凝青不带什么感情地询问。 “杀?”雾见川学着她的模样往杯子里倒茶,“没有,是吃掉了,完整的,干净的,吃掉了。” 得了,这回真的坐实了反角的身份,要跟气运之子不死不休了。 望凝青对此并没有太大感想,但竹内青子还是有些话要说的。 “对你来说,生命是什么?”竹内青子不喜欢桂里,但也不见得有多喜欢雾见川,“随便就能抹杀掉的东西吗?” “生命是——”雾见川斟酌了一下,“是跨过刀山血海、等待无数量劫才能拥有的存在。” “而生命最终的归宿,就是顺着流水,回归死亡。” 他说得平淡,对于他人而言,死亡或许是与人世永诀,但对于忘川而言,不过是回家。 桂里的死没有牵扯太大,毕竟这里有着“不为他人添麻烦”的文化,而物哀寂落也为此世平添了太多的感伤。 对于桂里的失踪,家主象征性的派人找了找,便推断她是因为白川彩子的失踪而想不开自尽了。 有侍女为她难过了一阵子,有人提起桂里便为她的忠心而不住喟叹。然而,时间是耐心而又温柔的手,总有一天,所有情绪的褶皱都会被抚平,变得齐整起来。 望凝青预感到,这一世的轮回快要结束了。 她像个平静等待死刑的犯人一样,等待着故事最后的篇章——久我莲与白川彩子会从常世之国归来,之后便是彩子与青子的对抗以及“断罪”事件了。 然而,虽然命书大体的方向没有改变,细节却似乎出现了许多微妙的变化。望凝青思考后却不觉得奇怪,毕竟天道被换走了一颗棋子,会有变数是很正常的。 ——此时她还未知晓,这变数带来了多大了风暴。 那年的秋天,寒风带着秋意的萧瑟与凉冷,刮过屋檐与树梢,预兆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席卷平安京的雪。 望凝青穿着华丽的和服,踩着木屐从府外归来,便听见侍女们兴奋的低喃。 久我莲与白川彩子,从黄泉归来了。 第131章 凄苦小孤女 白川彩子的归来有些不是时候。 因为不久前, 白川家主已经差不多放弃了白川彩子还存活于世的念想,让竹内青子顶替白川彩子的身份,入宫正式拜见了大御所。 正式见过大御所, 这便算是板上钉钉定下了“白川彩子”的身份, 万一以后被人挖出竹内青子只是影子而非真正的白川家公主, 一个不敬皇室的名号是躲不过的。 因着这个缘由,竹内青子在白川家的地位已经稳固到连家主都轻易动摇不得的地步, 愿意依附投诚于她的侍女也越来越多。 等到白川彩子归来时, 主动权已经彻底易于他人之手。 望凝青以扇掩唇, 站在二楼的窗边斜晲下方。白川彩子跟在久我莲身后,似有所觉地抬头,与她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本就病弱温吞的少女,在少彦名命的妙手回春之下已经寻回了健康, 但是多年病弱依旧让她看上去惨白纤弱,稍不注意就好似要被风拂倒。 与她相比,竹内青子美丽、健康,身穿锦衣华服,身旁跟着恭敬的侍女,正居高临下地与她对望。 一切都仿佛昨日重演, 但却已经主次颠倒。 看着这样的竹内青子,白川彩子隐约明白了什么, 她面上闪过一丝倔强,嘴唇无声开合, 道:这次, 我什么都不会让。 可笑。竹内青子恶意地弯了弯唇角,她掠起鬓边的一缕发,在指尖轻挑。她煞费苦心抢来的东西, 何曾是白川彩子相让的? “姐姐回来了,真是让人高兴。”望凝青转身面对侍女,面上仍旧微笑,“走吧,我们去看看姐姐。” 白川家的大堂,白川家主接见了久我莲,对他救出白川彩子一事表达了感激之情,同时也了解了他们这段时间的经历。 白川彩子身中的蝶毒并不常见,少彦名命也说过,培养毒蝴蝶的人根本没精心规划毒物的分量,更像是不通医学的外行人将自己一知半解的毒物分批次、小分量地喂给蝴蝶吃下,最后机缘巧合下混杂出一种棘手的毒。白川彩子没有被当场毒死,那是因为蝴蝶造成的创口太小,摄入的蝶毒有限。 “找到下毒的人了吗?”白川家主严肃地询问道。 “没有证据。”久我莲平静地道,“这件事我会解决的,在我找到证据前,请不要轻举妄动。” 白川彩子望着久我莲,满心满眼都是他,听他这么说也毫无疑议,反而从旁帮腔道:“父亲,我可以作证,莲君说的都是真的。” 白川家主当然知道久我莲说的都是真的,若说这平安京中必须选一个可以相信其品性的人,久我莲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然而,白川家主看着白川彩子的姿态,不由得在心中叹气。 他原本觉得白川彩子若是能拿捏得住久我莲也算得上是她的能耐,但眼下看来,沦陷的不是久我莲,而是白川彩子。 “回来就好。”这么想着,不免有些意兴阑珊,比起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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