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向一旁的女子, 问道:“蜜莉恩, 你怎么看?” 亚巴顿大公的语气是平静的,他从不会在下位者面前袒露自己真实的情绪, 因此揣测亚巴顿大公的立场与态度就成了每一位恶魔之子必须学会的事情。 “我没有什么看法,父亲。”蒙着黑纱、身穿紫黑色礼裙的女子看不清面容, 她嗓音低哑, 透着一丝常年被烟火熏染后特有的性感。 “费伦, 这点小事都敢拿来打扰父亲, 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说什么——?”费伦额角青筋暴跳,怒气冲冲地道,“安南可是差点用血魔法杀了我,‘无正当理由不可对血亲动手’,你偏袒安南也要有个理由!” “你这不是还没死吗?”女子语气温柔地宽慰着,沙哑的嗓音显露出几分性感的魔魅,“费伦,我要是你,我会将这件事瞒得死死的,更别提拿到父亲面前说。” 费伦只觉得后背一凉,一股莫名的冷意顺着脊椎骨蹿上头皮,让他唇齿发麻,说不出话。 “险些被七岁的弟弟杀了这种事情很值得拿出来说道吗?值得你像个尿裤子的三岁小孩一样跑来告状?”女子平静地道,“哦不,三岁的芬都比你有出息多了,至少她摔倒了都不会哭呢。” “你——!”费伦暴怒,还想说些什么,一抬头却看见父亲赞许的眼神,顿时像被浇了一盆凉水一样,冷得透彻。 在心底那团不停烧灼的火焰被浇熄之后,冷静下来的费伦终于明白过来自己犯了什么错,在迪蒙家族,“残忍”从来都不是罪过,“无能”才是。 “对不起父亲,是我冲动了。”费伦也是能屈能伸,飞快地低头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行了。”亚巴顿大公直到这时才露出了几分不耐,摆了摆手示意费伦退下,“你也该长大了,不要那么浮躁,也不要和底下的弟弟妹妹计较……” 亚巴顿大公训得费伦抬不起头来,但实际上能让亚巴顿大公教训那也是看在费伦母亲高贵的血统上了。 安南迈着平缓的步子渐渐走近,却没有施舍给费伦哪怕只是一个眼光,他安静地朝着父亲行了一礼,随即便快步走到黑纱女子的身边,抱住了她的腰。 戴着黑纱的女子抬起手,揉了揉安南的脑袋。她的动作温柔宠溺,眼神却并没有向下望,仿佛只是随意伸手,逗弄了一下蹭过来的小狗。 亚巴顿大公看到这一幕,虽然没有什么不满,却还是提醒道:“蜜莉恩,对待弟弟不要像养狗一样。” “怎么会呢?”女子轻笑着牵起了安南的手,“我很喜欢安南呢。” 安南顺势回握,并不只是牵手,他几乎是用双手抱住了女子的手臂,将软乎的脸蛋整个贴在了女子的手上,神情却依旧如精致的偶人般寡淡。 亚巴顿大公没把蜜莉恩的话放在心上,斯蒂恩与蜜莉恩是所有子嗣中与他最为相似的,斯蒂恩的残忍深可见骨,蜜莉恩的无情则浮于体表。 但是蜜莉恩就是有这样的魅力,即便无情也动人。 亚巴顿大公相信蜜莉恩对安南的喜爱只是出自于利用,但正是因为这份无情,蜜莉恩才是他为之骄傲的子嗣。 “那么,父亲,我先行告退了。”女子提裙行礼,牵着安南的手正准备往回走,亚巴顿大公却突然出声。 “莉莉。”他称呼女儿的小名,他总是喜欢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表现出对自己看中的子嗣的特殊之处,就像偶尔丢下一块肉引得群狼争夺的饲主。 “明天斯蒂恩回来,你们都来主殿一趟。”亚巴顿大公看了安南和费伦一眼,“所有的孩子都过来。” 安南将小脸埋在蜜莉恩的腰间,没有说话。没有接触核心势力的费伦不明所以,倒是蜜莉恩出声道:“父亲是要决定对神的羔羊的处置了吗?” “神的羔羊”——拥有母族势力的费伦很快回过神来,蜜莉恩说的应该是三个月前因为战败而被俘虏的教廷神子“以利亚.塞维尔.伊登”。 “不错,小羊骨头够硬,不吃教训。”亚巴顿大公嗤笑,“整整三个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想要拷问出神庭誓约的秘密果然没那么容易。” 费伦.迪蒙附和道:“光明堂皇的神子不会是在心底祈祷神的庇护吧?哈哈哈,在这个阳光都照不进来的无间地狱里?” “或许吧。”亚巴顿大公咧了咧唇角,“要不是因为神庭誓约,我倒要看看神子的血肉喂出来的魔兽与其他贱民喂出的有什么不同。” 神庭誓约——光辉之主赐予圣徒的福祉,同时也是神圣的庇佑。 传说,当一位虔诚的信徒因不公而死去,他毕生积攒下来的愿力将会在死去的瞬间爆发而出,令光辉之主的荣光短暂地降落于那片存在不公的土地。 荣光所笼罩的范围与净化的强度都取决于这位信徒信仰的厚度,在历史记载中,上纪年的“救济圣女”曾净化了一面国土,人们在圣骸之上建立了“坎迪斯”。 自那之后,再无人敢以卑劣的手段谋害光辉之主的信徒。即便是残虐喋血、无法无天的亚巴顿大公,也不得不掂量一下害死神子可能造成的后果。 要不是因为畏惧神庭誓约,普通战败的俘虏根本不可能活过三个月,更别提还是迪蒙家族最厌恶的神职人员。 而在神子被俘的这段时间,教廷与帝国都没有放弃援救的想法,费伦带着安南出去也是为了清理那些不断在城堡外徘徊的虫子。 “莉莉,虽然斯蒂恩在拷问一事上足够狠辣,但要论玩弄人心,还是你更胜一筹。”亚巴顿大公向来将罪恶视为荣耀,嘴里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夸奖。 蜜莉恩隔着黑纱,抬起了一双摄人心魄的、紫罗兰色的眼眸:“我不会辜负父亲的期望的。” 费伦与亚巴顿大公站在一起,被这双眼睛隔着黑纱轻轻一掠,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他连忙低头,心想,无怪乎蜜莉恩外出总要用黑纱蒙脸,城堡内到处传言她仅靠眼神便能让人欣然赴死,父亲也曾说过她的美貌足以成为武器。 迪蒙家族内最强大、最残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斯蒂恩.迪蒙都曾经说过:“蜜莉恩若是能将给予死人的温柔施舍出一分,你们这些排位靠后的都得成为她的狗。” 出身高贵的费伦自然无法认同斯蒂恩的说法,他绝不会舍弃骄傲成为别人的附庸,但偶尔,他也会忍不住想——那真的是人能拥有的美丽吗? …… 以炼狱作为布局的迪蒙城堡,俘虏与囚犯会被关押在地底的水牢,这一片区域称为“巨人井”,圣书中用以惩处罪大恶极之辈的地方。 圣书中罪人的囚牢,如今却将最为虔诚的信徒变为了笼中鸟,这无疑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就算义人在世,恐怕也会哭泣着惨笑。 年迈的马修腰背伛偻,满嘴络腮胡子,他身体比例古怪,总是穿着棕灰色的麻衣,手和脚比常人还要长出一倍。这让他看上去与其说是人,反而更像是侏儒。 “哑夫”马修端着干净的清水与黑面包走过阴冷潮湿的水牢,看似粗糙的食物,在这里却已经是难得的珍馐,没有生蛆也没有被污染。 水牢中流淌不息的水声掩盖了马修本就接近无声的脚步,他闷不吭声地低头前行,最终来到巨人井最深处的一处囚牢。 哗啦啦的水流散发着海水特有的腥臭,被关押在这里的犯人往往熬不过一周。因为冰冷咸涩的海水无时不刻不在折磨着皮开肉绽的伤口,难以入眠、忍受疼痛、伤口浸泡在咸涩的海水中,他们总是很快变成了一滩发臭的腐肉。 马修来到牢房前,勉力睁大了被茂盛的毛发遮盖住的眼睛。昏暗的牢房内只有挂在壁上的一盏油灯,因为黑暗也是酷刑的一种。 “……您还清醒吗?”马修开口,嗓音沙哑粗糙得如同刀刃与磨刀石互相砥砺时发出的噪音,每一个吐字都无比的艰涩,“您,吃点东西吧。” 黑暗的水牢内只有死寂一样的沉默,不知等了多久,马修才听见一声拉拽锁链的回声。 “您听我说……”马修艰难地挪动自己的舌头,他已经将近十年没说过话了,因为不能让迪蒙发现他烙印在舌头上的、属于教廷的神纹。 “明天,明天……他们就要决定您的处置方式了……守卫森严,我没有办法帮您逃出去,西安娜大人自从生下安南少爷后便卧床不起……” 马修话语仓促,恨不得将自己知道的一切掰碎后说给另一个人:“亚巴顿大公或许是决定让自己的子嗣接管‘拷问’一事……” “没有办法,我想不到办法了……我只能告诉您我所知道的……” “迪蒙公国流传着一句话——如果,实在……”马修没将最残忍的话语说出口,含糊道,“那,落在蜜莉恩小姐手里,比落在其他恶魔之子的手里要好些许。” “至少不会被和‘那个’的眷属缝在一起,活得生不如死;也不会在死后还遭受折辱,变成面目全非的怪物……” “据说,蜜莉恩小姐对将死之人非常温柔,她会给予他们两个选择,一是服下毒药,二是拔剑指向她……” “如果能割断她的一缕头发,就可以向蜜莉恩小姐提出一个愿望……” “所以,明天的血杯宴,仅存的一线生机,便是‘成为蜜莉恩小姐的东西’……” “这是唯一的机会。” 马修压低了声音,脊背弯曲更甚,仿佛畏惧着四周包拢过来的黑暗一样。 在他说完之后,不知又过了多久,水牢深处才再次传出闷闷的锁链声。 第215章 深庭恶之花 蜜莉恩, 或者说,望凝青牵着安南的手回到房间后,便喝退了侍女, 让人将门窗全部反锁。 “退下吧, 没有我的命令, 谁都不许进来。”望凝青语气冷淡地吩咐道,“若是要紧急状况, 就拉响银铃。” 望凝青说完,便拉着安南的手进了内间,看着她略显粗暴的举动,侍女们都在暗自祈祷,希望小姐不要鞭打可怜的安南少爷。 然而实际上, 望凝青牵着安南走进内间后便放松了力道,她打了一个响指, 屋内挂壁上的蜜蜡便“呼”地一声点亮。 望凝青检查了一遍蜡烛,确保每一根蜡烛都没有被移动过方位, 它们恰好形成一个魔法的矩阵, 将整个房间笼罩在缄默之内。 “好了。”直到做完这一切,望凝青这才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缄默结界可以完全杜绝“声音”,在这里就不会有无穷无尽的噩梦与絮语。 卧室内的魔法石一直提供着充沛的热量, 拂面而来的热风摩挲着安南冰冷的脸颊,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安南很乖,从记事开始便懂事得有些不像话,就连打喷嚏也是如此, 两只小手捂住口鼻, 用力地将尾音给吞了。 “安南, 过来。”望凝青在床沿坐下,拍了拍她身旁的位置。安南听见她的呼唤,立刻小跑着过去,乖巧温顺地坐在了她的身旁。 望凝青揉了揉安南的脑袋,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中抽出了一块木板与一张莎草纸,将莎草纸和一支钢笔递给了安南。 莎草纸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晦涩难懂的方块字,在这个家中、不,在整个帝国之中,或许只有望凝青与安南能理解这种文字。 安南习以为常地接过莎草纸便开始动笔,勾勾画画,一板一眼地写字。望凝青随手拿起一本书籍翻看,等待安南填写完手里的“卷子”。 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安南放下了钢笔。望凝青取回莎草纸,将安南写下的答案与木板上刻下的答案进行对比。 “没有太大的偏移。”望凝青记录了安南这一次“考试”的答案,抚了抚安南的额头,“原则性问题都没有出错,观念性问题的变化都在意料之内。” 安南安静地听完望凝青的分析,乖巧地点头。望凝青已经看完了手里的书,准备处理一下手头堆积的工作。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旁坐下,却见安南亦步亦趋地跟了过来。 “今天跟费伦出去,感觉还好吗?”望凝青没有忘记今天是安南第一次见血,但她其实并不担心安南会因此出现心理的创伤。 “嗯。”安南从望凝青的书架上选了一本书抱在怀里,靠着望凝青的小腿在暖绒绒的毛毯上坐下,背靠着椅子腿,“他想杀我。” 安南说着恐怖的话,神色却平静如常。他天生情感淡漠,并不会因为“费伦想杀我”这个事实而产生任何的负面情绪。 安南从小就是个奇怪的孩子,哪怕在残忍暴虐的迪蒙家族中,他也是格格不入的存在。 在外人看来,安南除去战斗以外,面对大部分事情都显得有些反应迟钝,很多时候他都没有属于自己的思考,只是单纯在发呆。 但是,只有望凝青知道,安南其实是一个天才。他是在没有任何人教导的情况下无师自通了魔法师的“冥想法”与“深度封闭”,以此来保护自己不受精神干扰。 魔法师的冥想法与深度封闭状态就类似于修士的“坐忘无我”境界,安南这个孩子却从还在襁褓中时便领悟了这个境界。 这个世界比现象中的还要危险。望凝青翻看着下属递交上来的情报,虽然无法离开城堡,但她依旧掌握了关于这片大陆的讯息。 这个世界没有太阳,只有三轮血月,弦月、弯月与圆月,弦月出现于上半月,弯月出现于下半月,而圆月只出现在每个月的十五日。 每个月的十五日,这个世界的人们将会迎来“魔力潮汐”,但是对于这个被外神入侵的世界而言,魔力潮汐只会增长灾厄的频率。 这个世界的魔力是带毒的,任何接触魔法的人都有失控与畸变的可能。越接近神秘,便越是接近疯狂。 而与艾什莉所在的世界较为相似的原点,就在于这个世界同样必须遵守“等价代换”的法则。 在这个世界中,获取魔法与知识需要与神相关的咒物、魔法材料、魔法阵与相匹配的基座咒语,而收集这些往往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而在完成这样苛刻的前提条件之后,魔法师所得到的魔法强度将与魔法师立下的“誓约” 对等,“誓约”所付出的代价越多,魔法的强度便会越高。 每个魔法师的“誓约”内容都是绝对的秘密,因为一旦泄露,旁人就可以轻易杀死这位魔法师,从而掠夺他的咒语。 比如,曾经有一位强大的魔法师,他的誓约是“不可对慈母撒谎”与“不食用羊羔肉”,而有人就利用了这一点,让一位患有侏儒症的母亲为他端上了羊羔肉。 魔法师拒绝了羊羔肉,在女子满脸惶恐地询问“是否有招待不周”时,因为不能暴露誓约的秘密,他随口扯了一句谎言。最终,他被自己的魔法反噬而死。 守护着自己的秘密,不与任何人亲近,承受着与力量等价的诅咒,一步步走向疯狂与失控——魔法师就是这样孤独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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