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家路上,她打给我,想要说声抱歉,做些弥补的举动。 可我的电话却迟迟无人接通,一连二十几个都是同样的结果。 她忍不住皱眉,结婚五年,这还是她第一次联系不到我。 苏锦年给我发消息,又发现了自己被拉黑的结果。 这一刻,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想起我这段时间的反常,她一下子心慌起来,将油门踩到了底。 回到家,苏锦年推开房门,却发现她的东西都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而我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苏锦年又马不停蹄的赶到新家,可一开门,里面空空如也,根本没有我的痕迹。 她心慌的几乎要跳出来了,头脑发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锦年又下意识的返回了旧家,到处找我。 直到她走进卧室,看到了桌面上的照片和相机,还有一纸文件。 这一刻,苏锦年松了口气。 还好,这部相机一直对我很重要,相机还在家,我又能去哪里呢? 苏锦年走近桌子,没顾上查看文件,先一步看到了我拍的那些照片。 她认出来,这些都是校园里的照片,她想看看我昨天一个人在学校都干了什么。 很快,苏锦年就发现了照片背后的字。 “苏锦年,我们学校的操场,熟悉吧?当初我就是在这里对你一见钟情,可鼓足勇气去要了你的联系方式,却被你拒绝了,那时候,我难过的好几天没胃口吃饭。” “苏锦年,记得食堂这个位置吗?这是我第一次对你表白的地方,你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悄悄告诉你,那天我是哭着睡着的。” “苏锦年,这趟公交车,你还记得吗?你回家时经常坐的,我就在最后一排的那个位置,偷偷陪了你四年。” 每一张照片,都是宝贵的回忆。 苏锦年没想到,我默默的在背后为她做了这么多。 看着看着,她红了眼眶,想起那个大学时总跟在她身后的霍云霆,嘴角渐渐浮现一抹笑容。 “傻子。” 苏锦年轻声呢喃,又满怀期待的打开了我的相机,想看看里面又有什么惊喜。 可摁下播放键后,画面中出现的却是我无比病态,几近垂死的一张脸。 苏锦年的心狠狠的揪了一下。 身为医生,她一眼就看出我可能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 “什么时候......” 她话没说完,视频里的我就开口了。 “苏锦年,如你所见,我得了绝症,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我曾经掰着手指头数了又数,你知道吗,不知不觉间,我对你的喜欢居然占据了我大半的人生。” “这是怎样的感情啊,现在回想起来,我还是觉得美好,仅凭着对你的喜欢,我多少次为你不顾一切,拼尽全力,我努力过了,可是我还是没办法走进你的心里。” “所以,我最终选择放弃,在我所剩无多的生命里,我还给你自由,成全你对林于皓的一片痴心,最后,我想告诉你,不用来找我,最后这几天时间,我想为自己而活。” 视频中的我不停呕血,咳嗽到摇摇欲坠,痛苦不堪。 但我还是坚持说出了那最后一句话。 “苏锦年,离婚快乐。” “一个月前,我签下了离婚协议,你也签了字的,今天是我们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现在我们的婚姻关系解除了,我希望你能和林于皓终成眷属。” “苏锦年,或许你不在乎我,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不要来找我,我没几天可活了,最后的日子里,我不想见到你。” 一字一句,像是一万根针一样刺进苏锦年的心里,疼的她无法呼吸。 不可置信。 “我什么时候签字了?” 苏锦年瞪大了眼睛,整个人被打击到呆滞。 很快,她手里的相机脱手砸到地上,响声惊动了苏锦年,她的目光终于流转到那份协议书上。 这一刻,苏锦年心底猛地颤抖! 这份协议书,她莫名眼熟,好像在哪里见到过。 打开一看,里面的开头赫然是“离婚协议”四个大字! 而最后一页的人名上,除了有“霍云霆”三个字,还有她的亲笔签名。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苏锦年彻底傻眼了,心里腾一下的落空。 离婚冷静期生效的第一天,不就是她请林于皓去看电影的那天吗? 那一天,她明明也在医院遇到了我的。 我确实递给她一份合同,只不过说的是房产合同...... 这一刻,苏锦年回忆起太多被她习惯性忽略的细节。 我在医院让她签字,却只给她看最后一页。 她受柳主任委托下楼给一名病患送财产放弃书和绝症病历,最终来的人却是我。 以及这三十天内,我愈发苍白虚弱的脸色...... “我早该发现的,早该发现的......” 苏锦年身子一软,瘫坐在床上,泪水止不住的夺眶而出,心像撕扯般疼痛! 她全都想明白了! 一个月的时间,我精心给她编织了一个谎言,骗她签字,最后再悄无声息的离开。 “霍云霆!” “你凭什么不告诉我!” 苏锦年崩溃大哭,心中的难过和愤怒一起喷涌。 但她还是很快就振作起来,飞快的冲出了家里,直奔医院,嘴里喃喃道:“那天,云霆是去看病的,是柳主任给他做的检查?” 到医院后,苏锦年不顾一切的冲进了柳主任的办公室,红着眼睛问他:“霍云霆的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霍云霆?” “确实是我的病人,我印象很深刻,他一直是一个人......怎么了?” 柳主任稍加回忆就想起我的身影。 他诧异的看向苏锦年,不明白一向温文尔雅的她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 这一刻,苏锦年心中的情绪达到了顶峰,愤怒的难以克制,不顾对方是顶头上司,嘶吼出声:“为什么连你也瞒着我?” “为什么他病的那么严重,你们没一个人告诉我!” 柳主任皱了皱眉头,更加疑惑。 “霍云霆的病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们认识?” 苏锦年表情痛苦,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喃喃道:“他......是我丈夫。” 闻言,柳主任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连忙打开医务系统调出了我的病历信息,跟苏锦年将上面的信息一一对应,全都得到了她的肯定。 柳主任顿时感到不可思议,当场失声。 “他真是你的丈夫?” “你不是还没结婚,你男朋友是哪天来跟我们团建那个?” 这一刻,苏锦年才幡然醒悟过来。 是啊,怪不得霍云霆病的都那么严重了,却始终没有一个人去告诉她这个妻子。 原来,结婚五年,她一直都维持着单身人设,她自己都快忘了! 想清楚事情缘由后,苏锦年也冷静下来,连忙给柳主任道了歉。 柳主任知道苏锦年当时正在气头上,便没跟她计较。 只不过,关于我和苏锦年的事情,他欲言又止。 “霍云霆的身体情况非常不好,他很抗拒治疗,而且好像在和妻子闹离婚......” “你们......” 苏锦年红着眼睛抬头,茫然又痛苦的摇头:“不,他什么都没告诉我,就这么悄悄的走了,我找不到他来了。” 柳主任想起那天在团建上和苏锦年举止亲密的男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不过看着苏锦年痛苦的模样,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安慰:“你先别着急,去找找吧,你作为他的妻子,总会有能联系上他的办法。” “没用的,电话微信,我与他的一切联系方式,他都把我拉黑了,我根本不知道他在那里。” 苏锦年仿佛一个做错事的小女孩,胆怯的摇头:“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柳主任看着苏锦年现在的样子,无奈叹息,好心提醒了她一句:“别着急,再沉下心仔细想想,他的病......他最后这段时间会去哪里?” 这一刻,苏锦年猛地抬起头,她想到了我老家的父母。 我很有可能在老家的父母身边度过生命最后的这段时光,这也是大多数绝症病人的选择。 人之将死,总希望有最亲密的人陪在自己身边。 可霍云霆却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她,不要她了...... 苏锦年眼泪止不住的流,心像撕扯般疼痛。 怎么会搞成这样呢? 明明霍云霆一直把她当成最亲密的人,最后怎么会变成这样...... 很快,她就想明白了原因。 因为她从来都没有真正在乎过霍云霆。 结婚五年,她现在回想起来,居然没有霍云霆任何一个朋友的联系方式,哪怕是他的父母,老家地址,苏锦年也从未在意过。 靠自己,她根本找不到霍云霆了。 苏锦年又求上柳主任。 “柳主任,您是我丈夫的主治医生,一定有他的联系方式,求你告诉我,我要去找他!” 面对苏锦年的恳求,柳主任叹息一声:“小苏,别让我为难,这不符合医院的规定。” 苏锦年当然明白医院的规定,可她已经毫无办法,又不肯放弃。 在医院苦苦哀求了柳主任半天时间,柳主任才答应帮苏锦年联系我试一试,至于我会不会回复,他就不敢保证了。 苏锦年欣喜若狂,小心斟酌着编辑了一大段话发给我,然后就回家等消息。 一直等到晚上,柳主任才来了消息。 “显示已读了,但没有回复。” 这一刻,苏锦年的心又一次抽痛起来,她不死心的又尝试添加了一次我的好友。 最后得到的结果却是查无此人! 我已经把微信号注销了。 苏锦年不敢置信,为了躲她,我居然能决绝到这个程度吗? 在断崖式的离婚后,苏锦年第一次有了心痛的感觉,她能感觉到,当初的那个男孩真的离她越来越远了。 另一边,我因为身体不适,没有选择飞机,而是坐着绿皮火车慢悠悠的往老家赶。 一路上风景不错,或许是因为解脱了的缘故,我的状态竟然稍有好转,至少没再吐血了。 到老家后,我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漫无目的的走在熟悉的街头,最后再看几眼我儿时生活的地方。 走到一家小时候常吃的卤味店,闻到熟悉的香味,我有些馋了,要了两个卤鸡脚吃着,心情难得愉悦。 正吃着,我的手机响了,新微信上没两个人,给我发消息的是我的主治大夫,柳主任。 “云霆,身体还好吗?我已经知道你和小苏的事情。” “我从没见过小苏着急哭成那个样子,不过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我没资格劝你什么,但小苏给你写了一段话,我希望你能看看。” 看到这条消息,我愣住了。 我预想到苏锦年会生气,可没想到她会哭,更没想到她还会给我洋洋洒洒的写一大段话。 随着手机叮叮响起,一连十条消息,密密麻麻的文字瞬间铺满了我整个屏幕。 这到底是写了多少啊? 微信一条消息最多不能超过六百字,我上下翻阅,足足有十七条满满当当的消息。 也就是说,苏锦年给我写了一万多字。 至于的嘛? 我不过是不告而别一次,苏锦年直接砸过来一万多字? 看着这么多字,我隐隐头痛,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苏锦年对我大发雷霆的控诉。 我不想破坏自己当下美好的心情,索性关掉手机,继续享用我的卤鸡脚。 一直在老家逛到了晚上,我才回家。 敲开父母的门,那一刻,他们是惊喜的。 为了苏锦年,结婚五年,我从未回来看过父母,没想到他们已经苍老到这种程度。 一时间,我鼻头发酸,坐在二老身边,好好的跟他们叙旧。 深夜,我才回到自己房间,打开手机给柳主任发过去一条消息。 苏锦年很快就收到了转发的截图。 听到手机叮咚的那一声,她惊喜的从床上弹起来,满怀期待的点开手机,发现是柳主任的消息,她更加高兴了。 可点开一看,她又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 截图里,我的回复很简单。 “太长,看着头疼。” “没看,前妻勿扰。”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苏锦年的心像是蹦极一般高高升起,又猛然落下。 她缓了一会儿,手指又飞快的在手机上敲击起来,不一会儿就又是长篇大论。 她有太多太多话将跟我说清楚。 可又太长了,苏锦年最终只能无奈又郁闷的疯狂点击删除键。 一来二去,苏锦年纠结到了极点,泄愤般的将手机扔到了一边,失去所有手段的瘫倒在床上。 她的脑海里止不住的回忆起她见我的最后一面,在相机里的那一幕幕。 很快,她又猛然坐起来,拿过来我的相机,将里面的视频一遍又一遍的看着。 看到我呕血咳嗽,她心疼的皱起眉头,手指触摸屏幕,想摸摸/我的脸。 可只有冰冷的触感。 苏锦年缩回了手,沉默着反复观看。 终于,她找到了我离开她的原因,我在录像里亲口苦笑着对她说,我成全她对林于皓的一片痴心。 难道我知道了她对林于皓的感情? 苏锦年紧张的屏住了呼吸,心慌到无法言喻。 可我到底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苏锦年慌乱的回忆,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过往回忆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 画面最终定格在她和我下楼散步,偶遇林于皓的那天。 就是那天,她去厨房泡茶,我和林于皓短暂的相处过几分钟。 可那天是离婚冷静期快结束的时候,即便是我在和林于皓的相处中得知了什么,也不可能提前预判啊。 苏锦年又将记忆回退到三十多天前,那天是我去医院复查病情,正巧碰见她,顺手骗她签了字。 可那天,我已经准备好离婚协议,这就证明我想要离开她的心在更早就已经坚定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 苏锦年一件件一天天的回忆着,和我的日子没什么特别的,唯独算是例外的那天,是我骗她签字的前一个月,她去跟林于皓喝酒,喝的烂醉如泥才回家。 难道是那天晚上,她喝醉后对我说漏嘴了什么话? 想到这里,苏锦年的心跳漏了两拍,脸色也瞬间苍白起来。 这一夜,她辗转反侧,脑子里将这些年的事都过了一遍。 人生的前二十年,她的世界里没有别人的名字,只有一个林于皓。 但自从林于皓结婚以后,她便强行将这份喜欢扼杀在心底,从此只把他当成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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