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时间,我心底竟然有些紧张。 “真的?” 苏锦年眯着眼睛,发现了我的局促。 她不愿相信,想要打开那份财产自愿放弃书一看究竟。 我内心苦笑,渐渐闭上了眼睛,没有去拦她。 可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苏锦年身边,十分自然的揽住了她的腰,亲昵道:“锦年姐,你怎么还不上去?大家都等急了。” 我睁开眼睛,不光看到了对她举止亲昵的林于皓,更看到了苏锦年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慌张。 “我......” 这一刻,苏锦年手足无措,下意识的想要解释,可她做不到当着林于皓的面承认与我的关系。 与她的艰难相比,我就淡定多了。 我的目光从林于皓脸上移开,伸手拿过了那份财产放弃书,平静道:“多谢苏医生,我还要给我朋友送回去,就不打扰了。” 回家的路上,我的心里像是堵了块石头。 脑海中不断闪过林于皓对苏锦年亲昵的举动,当时,她并没有反抗,反而心安理得的待在他的怀抱里。 看到这一幕,身为丈夫的我本该生气,可也许是因为被忽略了太多次,我竟然没什么悲伤的感觉,只是心底的石头愈发沉重,压得我上不来气。 曾经一厢情愿的五年,我没什么感觉,可如今这三十天的冷静期,却让我感到度日如年。 夜风呼啸,让我的眼睛里迷了沙子。 不知不觉间,我的脸上淌了两行泪水,鼻头发酸。 眼里的沙早就被泪水冲干净了,可我的身体却愈发感到不对劲,胃里最难受,隐约开始一阵阵的痉挛。 又来了。 痛苦在一瞬间爬满了我的脸,豆大的冷汗流了下来。 医生说的果然没错啊,胃是一个情绪器官。 可能是它也在替我难过吧。 我惨笑一声,拼尽全力想将车子停稳在路边,可却发现自己连把握方向盘的力气都没了。 最终,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车子撞上护栏。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我被车里弹出的安全气囊狠狠顶了一下胃,疼得我直接昏死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时,我人已经躺到了医院的病床上。 护士跟我说,是路过的交警把我送到了医院,还叮嘱等我清醒以后,叫家人去局里走一下手续,把车开走。 至于我,护士一边帮我换药,一边道:“车祸就让你受了点皮外伤,我已经给你处理好了,但你还是让家里人来一趟吧,医生有些话要跟他们说。” 我自然知道护士的言外之意,平静开口道:“我知道我的病,你跟我说就行。” “你知道?那你还敢独自出门,还开车?” 护士诧异过后,脸色严肃起来:“你的病已经非常严重了,还是把你的家人都叫过来照顾你,后面这段时间,你就不能出医院了。” 护士的话,我没当回事。 但车祸的事故还是要处理的,我现在离不开医院,父母又不在本地。 思来想去,我只能给苏锦年打去了电话。 可一连几十个电话,她都没有接通。 我无力的垂下了手,想来也是,此刻的她正带着她真正喜欢的男人和朋友同事把酒言欢,哪里顾得上我这个透明人? 护士注意到我的落寞,瞥了一眼我的手机,多嘴道:“你老婆联系不上吗?用不用我们医院帮你打电话?” 我平静的摇了摇头,拒绝道:“算了,已经在离婚冷静期了,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 护士没想到我这个答案,错愕道:“即便是要离婚了,可你现在的病情,她至少过来看一眼吧?” 看一眼? 如果苏锦年真的能每次都看我一眼,也许我就不会这么绝望了。 结婚五年,我为了靠近苏锦年耗尽了所有的心血,可却始终都没能得到她的一丝回应。 第一年时,我每天都在家里做好了晚饭等她,可次次都等到深夜,她回来后看都不看一眼,只说句加班就敷衍过去一切。 第二年时,她带病上班,我心疼她,特意请假一天做好了饭给她送到医院,可她却冷漠的打翻了饭盆,警告我不要越界。 第三年时,我攒了三个月的工资给她买了一款包包,满心欢喜的送给她,她却以为我扔了她的旧包,跟我大发雷霆,整整半年没跟我说一句话。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旧包是林于皓送给她的毕业礼物,她一直视若珍宝。 第四年,第五年...... 直到我的心血全部耗尽,苏锦年也没让我看到一丁点的希望。 这些年,全都是我在自相情愿的向她靠近。 可她却一次又一次的狠狠推开我。 我终于认命,苏锦年从来都不在乎我,更没有对我动过一丝感情。 今晚,她不会来的。 “如果看一眼那么简单,我不会连打了几十次都打不通她的电话,我们也不会离婚了。” 我苦笑着,扬了扬手机里满屏的红色记录。 见状,护士无奈叹息道:“那叫个朋友同事总有吧?你身边真的不能离人了。” 护士走后,我叫来了李枫,他是我在这座城市唯一的朋友。 我让他去帮我走完了事故手续,又来医院给我办理了出院手续。 几天后,我叫李枫陪我一起去修车,却不料在修理厂遇到了苏锦年。 她看到我车上严重碰撞的痕迹,十分诧异道:“你出车祸了?怎么没告诉我?” 我抬起头看她,想起那一页通红的未接电话,最终还是将解释的话咽进了肚子里。 “你平常那么忙,我人没事,所以就没告诉你。” 看着我平淡的模样,苏锦年心里没由来的愧疚,张嘴解释道:“对了,那天我和于皓只是刚巧碰见,没什么,你别多心。” “嗯,听说他离婚了?” 苏锦年没想到我会突然这么问,愣了会才回答道:“对,已经离婚有段时间了。” “那你应该很开心吧?” 我笑了笑,掩住自己颤抖的手,喃喃道:“很快,你就会更开心了。” “什么......意思?” 苏锦年皱了皱眉头,没懂我话里的意思,正想追问,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低头看了一眼后,苏锦年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走远接通了电话。 十分钟之后,等苏锦年挂断电话再回来时,我和李枫已经准备走了。 我们的车窗没关,隐约传出了我的声音。 “没关系,还有十来天,离婚冷静期就结束了,到时才是真的一刀两断。” 离婚冷静期? 苏锦年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控制不住的想起了那天我手上的财产放弃书。 她来到我车跟前,猛地扒住了车窗,颤声道:“什么离婚冷静期?你要跟我离婚?” 我没想到苏锦年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面对她审视的眼神,我下意识的回避,顺势将坐在我旁边的李枫推了出来。 “不是我,而是李枫。” “他最近要离婚了,那天晚上,我跟你说过的。” 我不漏痕迹的给李枫使了个眼色,他只能硬着头皮认下这件事。 “是,是我要离婚......” 原来是李枫。 不知为何,苏锦年忽然松了口气。 可想起那天看到的绝症晚期病历,她又深深的看了李枫几眼。 凭她多年医生的经验,李枫的气色怎么也不像是身患绝症晚期的样子。 她还在怀疑:“你的病?” “病......”李枫闻言瞥了我一眼,同样点头认了下来:“对,就是因为我的病,所以我才不想拖累家里,选择离婚。” 话已至此,苏锦年却还是微微蹙眉,眼神不信任。 我怕她看出破绽,立刻转移了话题:“别说了,你作为医生,应该能理解的。” “那天在医院碰见你,我就是去体检,顺便看他,结果你那么忙,我就没让他再找你。” 提起那天,苏锦年眼底闪过心虚,因为那天林于皓正好去找她,她也不清楚我是不是意有所指。 “噢噢,那你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可以直接来医院找我,千万别耽搁了。” 慌乱之下,苏锦年没有心思继续追问下去,随口敷衍一句就结束了话题。 虽然侥幸混了过去,但我并没有多庆幸。 因为我清楚苏锦年在想什么,她怕我发现她和林于皓不清不楚的关系罢了。 明明以她多年医生的经验,她只要再仔细一点就能看出来,我的气色比李枫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只可惜,一涉及到有关林于皓的问题,她就像是彻底失去了判断能力一样。 这是在乎一个人到极致才会有的体现,俗称恋爱脑。 看着苏锦年心不在焉,时不时看看手机的模样,我知道她马上又要抛下我离开了。 果不其然。 还没到一分钟时间,苏锦年就随口找了个借口:“医院急诊突然来了个病危患者,我要赶紧回去一趟。” “云霆,你刚出了车祸,最近就别自己开车了,什么时候再需要用车,你找我,我送你。” 或许是出于撒谎的心虚,苏锦年临走前补充了一句关心我的话。 “好啊,三天后,送我去一趟外地,公司出差。” “嗯?” 苏锦年身影一顿,似乎没想到我真的会要求她。 回过头,她对上我似笑非笑的表情,点头答应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三天后,我在家从白等到黑,苏锦年都没有出现。 我早就料到了这个结局,没有意外。 随手用小号点开苏锦年的朋友圈,滑动了两下后,她的朋友圈居然更新了。 没有文案,只是一个短视频。 视频里的场景是在海边,漫天烟火几乎要将黑夜照亮,而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林于皓。 我又用大号查看苏锦年的朋友圈,还是一片空白。 我意识到什么,给苏锦年打去电话,过了很久才接通。 苏锦年习惯性的跟我撒谎:“喂,云霆,我这几天被派去外地学习了,过两天就回去。” 她的声音伴随着烟火燃放的爆竹声,说明一切。 我心底一阵抽痛,懒得去揭穿这拙劣的谎言,平静道:“嗯,什么时候走的?” “大前天走的,怎么了?” “没什么。” 我没再继续追问下去,照例叮嘱了苏锦年两句话便挂断电话。 果然。 永远都是林于皓在首位。 而我,只不过是苏锦年用来逃避悲伤的工具罢了。 万幸,我及时醒悟,能在自己临死前将不爱的人推开。 打开手机日历,我细细数着离婚冷静期结束的日子。 还有最后一个星期。 苏锦年,一个星期后,我会永远还给你自由。 我惨笑着,忽然剧烈的咳嗽,下意识的伸手去捂嘴,再张开就是一手的鲜血。 快了。 我的生命也进入倒计时了...... 我倒是希望,老天爷能多给我两天时间,让我能在离开苏锦年之后,再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给自己选一出风水宝地,从此无人知晓的长眠。 人之将死,爱不爱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趁苏锦年没在家的这几天,我本想将东西彻底搬个干净。 可我的身体愈发虚弱,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无奈下,我找来搬家公司,将我的所有东西全部打包搬上车。 至于要送到哪里,我还没有想好。 难道要让这些物品与我在地下长眠吗? 隙蠰媼剜簪韭囇凐狄踝倽捍畉赆询硚 总之,不能在我死后还碍着苏锦年的眼就是了。 可我没想到,苏锦年居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看着房门大开,满屋的搬家工人和大包小包的行李,她十分诧异的问我:“云霆,这些人......你要干什么?” 我早就想好了说辞,开口道:“新房那边快装修好了,你不喜欢吵闹,那边私/密性更好,我陆续准备搬过去了。” 苏锦年回忆起当初在医院签下的房产合同,没有怀疑。 似乎是又联想到我那天是去体检,她随口说道:“对了,你那天的体检报告呢,给我看看吧,有没有需要注意的?” “搬家乱,体检报告不知道被我放在哪里了。” 我语气有些低沉,轻轻摇了摇头:“不过,没什么,都挺好的。” 苏锦年一愣,突然发现我的脸色出奇的苍白难堪,可她也没往那方面去想,只当我是搬家这两天累的。 “你脸色很差,这两天累坏了吧,注意休息。” 苏锦年和我一起待在客厅,时不时说些叮嘱我的话,我都一一微笑回应,不想被她看出什么破绽。 忽的,她发现工人搬得箱子里都是我的东西,忍不住问道:“怎么都是你的东西,我们不一起搬吗?” “先搬我的,你的东西,等你回来再决定。” 我笑了笑,自从两年前的旧包事件后,苏锦年已经不允许我私自碰她的东西了。 或许是意识到我还在介怀,苏锦年沉默了一会才转移话题:“呵呵,家里突然少了那么多东西,还挺不适应的。” “不过,倒是显得地方大了。” 我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勉强上扬,没再说话。 地方会越来越大的。 离婚后,我选择净身出户,两栋房子里都是你一个人的东西。 肯定大。 搬得一干二净后,我跟着工人下了楼,塞给司机一个地址。 那是我老家父母的地址。 我没准备回老家等死,只是想临死前再去看看他们。 但为人子,不能让老两口以后一点念想都没有,所以,东西还是寄回家吧。 目送搬家公司离开后,我一转身,苏锦年竟然就站在我的身后。 “你怎么下楼了?” “来看看,一起散散步吗?” 不知为何,苏锦年总感觉我有哪里不对劲,可她又说不上来,只能下意识的跟了过来。 可我挺意外的。 苏锦年居然要跟我散步? 难得她有这样的雅兴,我倒是无所谓。 可刚走了没两步,我们便迎头撞见了林于皓。 下一秒,苏锦年立刻反应过来,松开了我的手,还远离了我两步。 “你,你怎么来了?” 苏锦年语气有一丝慌乱,看了看我,又看向林于皓,实在没办法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 林于皓笑了笑:“跟朋友打听到你住在这里,毕业以后,我还没去过你家呢,就想着过来看看,顺便给你个惊喜。” 话是冲着苏锦年说的,可林于皓的目光却大多都落在我的身上。 “锦年姐,这位是?” 林于皓对我有些面熟,回想起来应该是见过两次了。 一次是在医院,一次是在饭店门口。 如今我又出现在苏锦年的小区里,直觉告诉他,我和苏锦年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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