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姜何是周家直系下属,这些年周父一直大力栽培他,在北方派系中的新生代里也算是后起之秀。这次他提交调动的申请是先斩后奏的,周父知道时组织部已经下批文件来不及阻止了。对此周家一系的有话语权的成员都非常失望,责备他感情用事,冲动不顾后果,并且明言他走的话,原来他的资源会分配给其他人,以后周家也不可能为他铺路了。 周父的反应反而很平淡,只问了句:“你想清楚了?” 姜何点头,手里拿着他运作了一整年才得来的调任文件,这次调去南方,以后他还回不回得来泉唐区都很难说了。 从长川的一个乡村走近泉塘区的权力中心,他花了整整十二年,现在他又掉头一意孤行地走向一条死胡同。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如果绝境的尽头是周洵美,那么他甘之如饴。 周父没有多言,还让他捎上些不适合邮寄的东西给周洵美。 周洵美的成长环境比较特殊,从小家里往来的客人、同一个机关大院的邻居、包括他自己的亲人,都是普通人一生只会在电视新闻或者官媒报纸上看到的面孔。 周父平日如果只在客厅接待来宾,常要两姐弟坐下来旁听。周其姝不耐烦听这些,总是偷跑掉,后来周父知道她意不在此,也不多勉强;而周洵美小时候就喜欢静静地窝在周父怀里听大人说话,再大些就能稳稳坐在沙发上,渐渐会从谈话中收集到零碎的信息,再提取出重点,提前察觉到一些走向。 周父曾私下和周母感慨过小儿子政治敏锐性惊人,天生是要走这条路子的。 早在当时收到那封家信时,周洵美就大概推测出姜何一年多来做了哪些小动作,现在才能站在自己面前。 周洵美心里冷静地又梳理了一遍分析,还是想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姜何像过去十二年每一个接他放学的傍晚,耐心地等在教室外,眼神轻轻笼着周洵美的身影。 来接你回家,他心想,但这条回家的路远比以前更漫长、更艰难。 姜何是个闷葫芦,什么事都喜欢默默做了,从来不提前夸口。就像当初他得知周洵美下乡去的地方时,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调来鹿城,但在站台上送周洵美的那刻他什么也没说。 现在他也只说:“来看你。” 周洵美抬手在他脸颊上用力一抹,调侃他:“首长,走了。” 温热的指腹擦过,一股微小的电流从喉间一路窜到心脏,姜何猛地直起身子。 周洵美没注意到他那么大反应,转身把椅子放回原位。 等他长腿一跨从窗户翻出来时,姜何还在原地发愣。 姜何本来就站在窗户边上,剩下的空隙恰恰好能站一个人,周洵美刚落地有些站不稳,姜何下意识伸出手去扶他,才发觉两人面对面离得太近。 一年没见,周洵美又长高了不少,离开家的时候刚刚好到他下巴,现在已经到他的嘴角边了。 柔软的发梢微微蹭到姜何紧抿的薄唇,他没忍住,握着周洵美小臂的手使了巧劲一扯,将人带进怀里。 周洵美突然被两只铁臂禁锢住,先是一怔,回过神来后也张开手,反抱回去。 察觉到回应,姜何抱得更紧了,明明周洵美攀在他后背上的手臂软软的没什么力道,但他却觉得仿佛深陷藤蔓网中,快被绞得窒息。 他低下头,一个吻悄无声息地落在周洵美的头发上。 第11章 周洵美回到知青点第一件事情是去洗手。 水池就挨着房屋,是从山上引下来的泉水,平时知青们生活用水都靠这个水源。 姜何打量着知青点,看见院子角落里意思意思扯两块布挂起来围成的简陋冲凉间,眉头皱起:“你们平时就这么洗澡?” “男同志也没什么好讲究的,就这么露天洗了;女同志害羞,一般拎了热水回屋洗。”周洵美回头看了眼,伸手拿起架子上的香皂洗手,漫不经心的声音夹杂着水流声:“过来拿钥匙,一会你开门,我手湿湿的。” 姜何走近:“钥匙在哪?” “裤袋里。” 周洵美冲掉手上的泡沫,感觉到姜何的嘴唇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他的耳廓,压低声音:“哪一边?” 他这么问,同时两只手都分别伸进两边的裤袋里。 男人掌心的温度烫得灼人,仿佛要融掉间隔的衣料,黏在皮肤上,他宽厚的手掌在周洵美大腿上摩挲,一边往深处探,一边大拇指微开,不知有意无意地擦过大腿内侧。 姜何在左边口袋摸到了一点金属的冰凉,五指拢起,错手捏了下纤浓有度的大腿,他感觉到手下大腿紧致的皮肉轻微陷下又弹起,心底一颤,拿着钥匙迅速将手抽了出来。 钥匙串摇晃碰撞着发出悦耳的响声。 周洵美动了动腿,往后退了半步,撞进他怀里,脊背贴上结实的胸膛。 姜何僵在原地。 周洵美稍稍侧过脸,吐息都喷在姜何的脖颈处:“你看镜子。” 水池上方的架子上摆了整排的洗漱用品,其中几面镜子,是女知青立在那方便整理仪容的。 姜何顺着周洵美的话,垂眸看向恰好能照到两人的那一面镜子,对上了塑料的红框边圆镜里周洵美的眼睛,含着狡黠的笑意。 他脸颊一道白色的痕迹,显然是眼前人刚刚在教室里蹭的那一下杰作。 “反侦察能力不行啊,首长。”周洵美抬起湿漉漉的手,擦掉他脸上的粉笔灰。 * 进屋后,姜何扫视了一遍房间,两张床摆在角落里,中间摆了两套书桌椅。 他摘下帽子,理了理头发:“双人间?” “我和邱二刚搬进来没多久,比四人间清静。”周洵美弯腰去拎书桌下热水瓶,沉甸甸的。邱钧每天早上出门前都烧水灌满热水瓶备着,省得周洵美渴了喝生水。 “喝水吗?”周洵美从自己桌上拿起干净的搪瓷杯。 姜何把帽子搁到桌面,接过热水瓶:“我来,你别烫着了。” “那这杯给你。”周洵美将自己的搪瓷杯推给他,又要伸手往对面桌子捞过邱钧的搪瓷杯。 姜何已经倒好热水了,空着的那只手拦下他拿杯子的动作:“我跟你用一个杯子就好。” 说完他就自顾自把热水瓶盖好,放回书桌底下。 姜何轻晃着搪瓷杯,向水面吹气,觉得凉了差不多了,才递给周洵美:“你先喝,小心烫。” 周洵美坐在椅子上,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喝。 姜何看向两张床,床单都是周家寄过来的花样,眼底微沉:“怎么两张床单看着眼熟,你睡哪张床?” “靠墙那张。”周洵美每个礼拜都要换一次床单,邱钧懒得每个礼拜都洗床单,就把他换下来的床单拿去睡,看着周洵美要没床单换了,才会去洗。 周洵美简单解释了下为什么两张床铺的都是他的床单。 姜何问:“你不嫌弃他睡你床单?” “我不是也没嫌弃你用我杯子?”周洵美歪着头看他,伸手递给他搪瓷杯:“喏,喝水。” 姜何接过杯子,没再说话。 他喝完水,又蹲下/身去开周洵美的箱子,准备帮他收拾收拾,结果箱子里衣服叠放整齐、东西都摆放得错落有致。 姜何有一瞬间的错愕,顿了顿才站起来,勉强道:“邱钧把你照顾的还行。” 周洵美望着他,唇角压不住地往上扬:“我很高兴你来。” 本来扎进姜何心里的那根刺,突然变成了种子,哗地一下开出花来。 他面上也跟着流露出笑意。人心情好时总会忍不住多说些话,姜何也不能免俗,他挑了些周洵美最想知道的东西讲,比如家里的近况、泉唐区的现状…… 两人坐在同一张长凳上,上句还在聊周家院子里的银杏树,下句就扯到某系换代接班准备大洗牌。 姜何这一年来心里始终空落落的某处缝隙慢慢地又重新被填满。 “等过两天我那边正式安顿下来了,就打报告把你调来兵团。” “不去。” “兵团条件肯定比不上家里,但总归比这边好的多……”姜何一顿,才反应过来被拒绝了,周洵美竟然不愿意跟他去兵团。 他想起离开泉唐区的时候,和周父最后一场不欢而散的谈话。 当时姜何只觉得周父到底更心疼女儿,太固守原则,连找点关系让周洵美留城都不愿意,对小儿子过于严苛了。从来对周父尊敬有加的他,第一次语气冒犯,话里话外都带出了点替周洵美不平的意思。 周父对此只道:“我自己的儿子,我了解。” 此刻,周洵美的语气和他父亲如出一辙的平淡,又不容置疑:“这不是我要走的路。” 气氛凝滞了。 半晌后,姜何扣上军帽,阴影盖下来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家里给你带的东西都还在我那,我下次给你带过来。” 周洵美送他出了门,就折回来走到靠窗的床边——这才是他的。他没想到姜何会在部队才来驻扎点的第一天就赶过来看他,枕头下还压着一包烟。 如果让姜何搜到了又要没收,还好邱钧一直换他的床单用。 他心里庆幸,打算点根烟,结果手伸到枕头下却摸了个空:“艹!” “姜何——”周洵美追出去,他就剩这么一包烟了。 姜何没有走远,听见叫他就停下了,转过身站在原地等他。 他穿军装,周洵美也不好拽他领口,就直接上手摸了:“烟呢?” “抽烟不好。”姜何任他摸。 周洵美摸遍了全身口袋都没摸到烟,反倒是摸得姜何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算了。”周洵美帮他整了整衣服,抚平褶皱,突然低声叫了句:“哥哥。” 从周洵美进入青春期后就很少再叫哥哥了,每次叫都是有所求,偏偏姜何被他这套吃得死死的,比如现在。 姜何下颌线条绷紧,不熟悉的人还以为他要发怒,但熟悉的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动摇了。 他低下头直视周洵美。 周洵美没继续说香烟的事:“之前其姝写信告诉我,圈里二代闲着没事干还开盘赌你以后回不去泉唐区了。我让她帮你下注,押你会回去,赔率高的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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