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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安南少爷,公女殿下让我来找神子!” “公女”的名号一出,血刃与弯刀便停在了半空,距离他们只有咫尺之距。艾薇睁大了眼睛看着安南的利刃,眼泪在眼眶中滴溜溜地打转,却始终不敢落下来。 而在这时以利亚才发现,艾薇手中紧紧地攥着那支鲜红玫瑰,十指都被玫瑰的花刺扎出了血。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十指越收越紧。 “公、公女殿下让神子今晚去、去她的房间……”艾薇害怕得语调都在颤抖,但还是很努力地把话说清楚,“之、之前,公女只说不让神子离开米舍里……” 只要不离开米舍里,就是被允许的。哪怕是以利亚以诡异的方式出现在苦痛之坑的内部,也没有违反公女殿下订立的“规矩”。 米舍里的下人们都知道,如果这世上有什么话语能阻止想要杀人的安南殿下,那“公女殿下”无疑就是唯一生效的言灵魔法。 果不其然,听见“公女的命令”后,男孩沉默了片刻,还是收起了自己的弯刀与血魔法。 安南收敛了一身凌厉,干干净净地站在原地,这时候的他看上去又像是与年龄相符的贵族少爷了。 他的目光落在艾薇手中的玫瑰上,整座城堡也只有蜜莉恩的花园有这么鲜艳美丽的玫瑰,就像这个颓丧疯狂的世界里,只有蜜莉恩钟情诗歌与文学。 “你违反了‘规则’。”安南语气平静,冷淡地陈述,“花要放在格瑞德宫殿的门口。而且不离开米舍里的仆从有另外的规则。” “我没有!”艾薇的眼泪终于奔涌而出,她仓皇地摇头,战战兢兢地用带血的手举起了那朵玫瑰,“我按照米舍里的规则去了格瑞德宫殿,但、但——” 她猛然捂住了耳朵,嗓音颤抖地道:“但花放下之后,笑声没有停……” 以利亚猛然抬头。 ——[如果违反了任意一条规则,并且耳边的笑声没有停止,请去米舍里的花园摘一朵白色的花。殿下不会责骂。] ——[请确保你手中拿着的是白色的花。] 染血的玫瑰鲜红得可怕。 隔着艾薇的发顶,以利亚的目光穿过安南的肩头,看见凌空的血月投射下凄艳的辉芒,一名身材高挑的女仆正静静地站在米舍里的走廊。 她站姿端庄,戴着遮挡了大半张脸的口罩,就这么远远地看着以利亚三人所在的方向。 但即便如此,以利亚依旧隔着厚重的口罩,看见了那人裂至耳根、狰狞淌血的嘴角。 ——[看见带着口罩的侍从或侍女,请不要与他们搭话。] ——[城堡内不允许仆从佩戴口罩。] …… 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之声打碎了房间内的平静,浓重到令人几近窒息的香水在空气中肆无忌惮地挥发。 尼尔森抬头,却见原本正在调配香水的蜜莉恩突然弯腰捂住了自己的左眼。她没有出声,但克制不住痉挛的身体却昭示着她正忍耐着剧烈的痛楚。 “蜜莉恩?!”尼尔森猛然推开桌案,朝着蜜莉恩跑去,情急之下他甚至忘记了使用敬语,但想来应该也没有人在乎了。 “你怎么了?”尼尔森将她拦腰抱起,远离了地上那些可能扎伤她的玻璃碎片,快走几步,将她放在了柔软的羽绒床上,“发生了什么事了?” 蜜莉恩没有说话,她只是蜷着身体,手指死死地扣着自己的左眼。尼尔森见她的指甲已经抓破了皮肤,害怕她伤害自己,只能把她的手用力拉下。 为了防止她继续伤害自己,尼尔森将五指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交。他用另一只手拨开了遮挡她左眼的长发,却忽而愣住了。 女子绝美且毫无瑕疵的容颜呈现在眼前,那仿佛被造物主所钟爱的脸上有一丝缺憾的破裂。 但此时,蜜莉恩原本空荡荡的眼眶里突然涌出了大量的鲜血,带着迷幻香气的血液从紧闭的眼缝中汩汩涌出,打湿了贴在眼睛处的金色蔷薇。 浓稠而又甜腻,馥郁而又充满了诱惑力,那充溢在鼻腔间的血香甚至盖过了房间内弥散的香水气息。 尼尔森浑身僵硬,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指尖星星点点的潮湿与黏腻,原以为那是蜜莉恩的汗水,但如今看来可能全是蜜莉恩左眼淌出的血水。 “尼尔森……”怀中的女人低弱地呼唤着他的名字,她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被抽离,“带我去花园。” “……祂离开了原有的轨迹,有人……违反了规矩……” 尼尔森到底不是寻常人,他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了下来,将蜜莉恩拦腰抱起,反问道:“跟你眼睛流血有关吗?” 如果有关,他当然会带她去,但如果没关系,她就应该在房间内好好休养身体。没有任何事值得她以这样的状态去继续操心。 “……带我去。”蜜莉恩艰难地点头,她紧紧地捂住左眼,却没法遏制不断淌出的血水,指缝都染上了殷红的痕迹,“摘一朵白色的花……” 尼尔森果断作出了反应,他迅速撞开门扉,抱着蜜莉恩朝着花园奔跑而去。走廊上空空荡荡,没有守卫的侍从,也没有等待传令的侍女。 蜜莉恩的鲜血越流越多,顺着下巴滑落,打湿了她的脖颈与礼裙。 尼尔森闯进了蜜莉恩的花园,不等他空出手来,被他抱着的蜜莉恩已经挣扎着起身,抓住了一支还沾染着露水的白蔷薇。 ……不是尼尔森的错觉,在蜜莉恩摘下白蔷薇的瞬间,空气仿佛都扭曲了一刹。 蜜莉恩的左眼不再淌血,她抬起头看着凌空的血月,神情却依旧不算明朗:“还不行……” 蜜莉恩示意尼尔森将自己放下,她挣扎着落在地上,将白蔷薇塞进了尼尔森的手中。 “帮我个忙,尼尔森,带着这支白蔷薇,去米舍里的宫殿外找红房子里的人。他们不会说话,也不会戴口罩,他们会知道怎么做。” “那你呢?”尼尔森攥紧了那支白蔷薇,“你现在这样,还想去哪?” “我会跟你解释的。”蜜莉恩折下一只红色的娜塔莉月季,提着裙摆转身,“记得,他们不会说话也不会戴口罩,如果不是,不要把花交给他们。” 蜜莉恩交代完,手持着那支鲜艳的月季,匆匆跑出了花园。 第226章 深庭恶之花 以利亚与那带着口罩的女仆对视的刹那, 在一瞬的眩晕后竟出乎意料地冷静了下来。 如果人的理智能够具现化为数值,那以利亚就可以发现自己本该呈现断崖式下跌的理智在岌岌可危之时突然回升,稳稳地回到了原有的位置。 冷静。以利亚攥拳, 心想,回想过往轮回收集到的情报吧, 一定可以找到破局的契机的。 以利亚尽可能自然地收回了视线,将目光重新聚在了安南的身上, 但一直注视着他的安南却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男孩平静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这时候也顾及不了其他了, 安南嘴唇微微一动,无声地询问道:你看见了? 以利亚眨了眨眼睛, 捏紧了汗湿的手心, 不等他回答,安南身后已经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了。 要怎么办?以利亚低头, 尽可能地不要去在意那逐渐靠近的身影, 目光落在艾薇手中紧握的红玫瑰上。 招惹到“祂”可从来都不是能够一笑而过的小事,要知道, 非人的怪物并不通情达理,杀人时也不会只针对犯错的人,自然也不会好心地绕过被牵连的无辜羔羊。 一旦他们轻举妄动,最终面对的或许是一场席卷整个米舍里的屠杀。 要怎么做的?线索还是太少。以利亚苍青色的眼眸沉淀了下来, 似有暗潮汹涌, 要他放弃挣扎就此认命, 那是绝无可能的。 红色的花与白色的花到底代表了什么?如果他能知道不同颜色所代表的含义,或许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以利亚看向安南, 试图从这位恶魔之子的面上得到更多的线索, 然而安南只是沉默了一瞬, 突然把刀横在了艾薇的脖颈上。 “站起来。”安南的声音透着一丝冷意,向下施压的刀刃浅浅地割开了艾薇的脖颈,“拿着你的花,站起来。” 艾薇满脸是泪,保持着举花的姿势不停地颤抖,瞳孔也失去了光彩。哪怕安南的刀刃持续下压,她也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只是怔怔地看着手里的玫瑰花。 这个侍女已经不行了。以利亚沉着脸,眼见那道人影越走越近,被月光拉长的阴影快要将三人笼罩时,以利亚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 他掰开了艾薇的手指,夺走了她手中的玫瑰。 安南皱了皱眉,却见以利亚拿着手中的红玫瑰,随手将艾薇推到了地上。 “她折走了公女殿下花园里的花。”以利亚用清朗正常的语调,自顾自地道,“少爷可以去询问一下侍女长应该给予怎样的惩罚。” 侍女长是米舍里宫殿中年岁最大的侍从,她应该知道要如何处理这种“意外情况”。 在过往的轮回中,以利亚用无数血泪的教训总结出了一个深刻的道理——当祂发现你时,永远也不要表现出“你也发现了祂”的异样。 [看见带着口罩的侍从或侍女,请不要与他们搭话。]——这个规则看似是一个警告,但仔细想想,它其实蕴含了一个很重要的提示。 ——“祂”的行动轨迹有一定的规律性,并且不会毫无理由地对出现在祂周围的人类出手。 只要遵守米舍里宫殿的法则,大部分时候,侍从们都是安全的。 这其实不难理解,要知道,迪蒙家族毕竟是“供奉”祂的家族,要是三天两头就死一批人,就算是国王也遭不住。 而红色的花与白色的花,在规则中与其说是意向倒不如说是某种魔法道具,白花的作用暂时还不明了,但红花似乎有“转移祂注意力”的作用。 如果他没有猜错,“笑声”应该就是“祂”出现在周围的标志。而规则似乎默认,只要将红花放在格瑞德宫殿的门口,就可以“继续工作”。 而遇见必须拿白花的,往往都是极端特殊的情况,要么是“违反了规则”,要么是“放下花后,笑声依旧没停”。 眼下,应该就是规则中提到的极端特殊的情况了,但很遗憾的是,遇见这种情况的侍女拿错了花。 不,也不一定是拿错。以利亚看着艾薇失魂落魄的模样,在她的认知里,她自己拿的或许真的是白花也说不定呢? 以利亚撇过头,无论如何,眼下再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了。侍女艾薇根本无法维持理性,更别提在祂的影响下表现出“没有发现祂”的模样。 与其指望别人,还不如想办法自救。以利亚决定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他不会在这里死去的。 将红玫瑰握在手中的瞬间,以利亚就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轻笑,而那带着口罩的侍女果然调转了方向,目光如泥地黏在了以利亚的身上。 ……该如何形容那种目光呢?粘稠而又泥泞,像散发着腥臭气息的海水。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连迈开脚步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格外艰涩了起来。 安南站在原地不动,只是垂头看着艾薇。以利亚保持着寻常的神色,一步步地朝着米舍里的走廊走去。 那已经来到三人跟前的侍女身体前倾,以利亚面不改色地与祂擦肩而过,眼角的余光却发现她前倾的姿势极为怪异,脊椎骨严重外突,仿佛要破皮而出。 以利亚走得很慢,他注意到“祂”在与自己错位的瞬间似乎有些错乱,但那粘稠的目光还是定在了以利亚手中的花上,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第一声脚步还是皮鞋落在地上的声响,第二声却突然变得沉重,一步,两步……随着以利亚的前行,后头的脚步声渐渐变得诡谲了起来。 像是一块有分量的肉在地上蠕动,又或是离水的鱼挣扎着拍动着鱼鳍,然后是裹满粘液的肉块掉落在地上的声响……以利亚努力忽视那些声音。 去花园。以利亚用尽全部的制止力让自己不要产生联想,耳边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仿佛那个怪物也在一步步地靠近自己。 以利亚只能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红玫瑰。这短暂却又被拉扯得无尽漫长的道路之上,他或许想了很多,也或许什么都没想。 如果当时候没有救下那个侍女,情况会不会有所不同呢?以利亚有些自嘲地想着。 他近乎讥诮地发现这具身体居然在经历了这么多次的背叛以及虐杀后仍旧保留着某种“善良”的本能,以至于当时几乎是什么都没想就救下了那个女仆。 如果当时的他拥有思考的时间,他一定不会那么做。让艾薇绊住安南的脚步,趁此机会脱身才是“最好的选择”。 更甚者,如果安南被艾薇牵连,最终都死于祂的手中,他的秘密不仅不会暴露,甚至还除掉了潜在的隐患与对手。 可惜没有如果,他的时间也不会再一次倒流。以利亚走过拐角,身后的墙壁传来剧烈的摩擦与龟裂的声响,烛灯投射下来的影子已经庞大到将他完全笼罩。 以利亚的瞳孔涣散了一瞬,他努力维持摇摇欲坠的理智,却突然发现走廊的尽头竟站着一个人。 “咣”地一声,是没有上栓的窗户被风刮动的响声。那人提着一盏灯,远远地朝着以利亚的方向望来。 一头仿佛被雨水打湿般的渐变色蓝发,颜色深到无限接近于黑色,但在烛光的映照下,她被风扬起的长发还是呈现出一种水流般柔润的光泽。 那只碎水晶般凄美的紫眸比以利亚见过的任何一种宝石还要璀璨明丽,那只眼睛就这么注视着以利亚,理智,并且沉静。 她一手提着煤油灯,一手持着一朵鲜红的月季,单薄的身影被风拂动,传来一阵迷幻而又醉人的香气。 以利亚静静地看着她,她也静静地看着以利亚。 ——深庭的恶之花,名为“蜜莉恩.迪蒙”的公女殿下。 凄清的血月投射下冰冷的辉光,以利亚沉默地看着她手中鲜红的月季,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蜜莉恩.迪蒙,如果我站在这里是因为我的“愚蠢”,那你又是为什么? 以利亚感到一种莫名的冲动,那种冲动驱使着他险些问出这一句话。 庞大的暗影笼罩了整座走廊,蜜莉恩手中提着的灯盏剧烈地摇晃,最后“砰”地一声,玻璃炸裂开来,盛放煤油的小罐砸落在地,泼在她的脚上。 火焰尚未来得及蔓延便毫无缘由地熄灭,蜜莉恩丢开手中残破的灯盏,看向了以利亚:“谁允许你随意走动的?” 她仿佛没有“看见”以利亚身后狰狞扭曲的暗影,就这么一步步地走向了他。 “教廷的神子阁下,您还有身为俘虏的自觉吗?”蜜莉恩一把拽住了以利亚的衣领,他看见她勾起一丝冷艳甜蜜的微笑。 她话音未落,却突然毫无预兆地将以利亚摁在了墙上,一手从裙袋中抽出烟管,深吸一口,仰头亲吻了过来。 以利亚瞳孔收缩了一刹,下一秒,剧烈的疼痛与刺骨的冷意同时袭上了脊梁,如果不是蜜莉恩咬住了他的嘴唇,他险些克制不住地发出声响。 好痛。以利亚下意识地咬牙,却不小心咬破了纠缠上来的舌尖。眼前的女子皱了皱眉,却还是跟没事人一样,将烟气连同血液一同渡给他。 剧烈的痛楚与冰冷过后,就是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以及敏感。 他的感官仿佛被突兀地放大了数倍,无论是女子细腻柔软的唇舌,还是萦绕在鼻尖的血香都变得清晰刻骨,紫色的眼瞳就在咫尺之距,冷冰冰的,却令人安然。 太糟糕了。以利亚摁住蜜莉恩的肩膀将她推开,女子也并没有做出任何的抵抗,任由他用手臂用力地擦拭着嘴唇,神情似笑非笑。 “我应该罚你去密语之间,小羊羔。”她哑哑地低笑。嗓音仿佛酝酿着情欲的迷蒙,可她的眼睛却没有在笑。 以利亚看着她,也扯了扯被她咬出血的唇角:“我知道了。” 第227章 深庭恶之花 尼尔森.瓦奥莱特, 奥比斯帝国的第一公爵,名门中的名门,权贵中的权贵。 身为一个年纪轻轻便独挑大梁、从已逝父母的手中接掌瓦奥莱特家族权利的少年贵族, 尼尔森自然不可能是一个不识时务的蠢货。 他并不是一个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人,他很明白, 在极端情况下还拉着人问东问西完全就是一件拖后腿的事情。 但是这种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只能被动遵循他人指挥的经历对于尼尔森来说也很陌生。在蜜莉恩离开后, 他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米舍里的宫殿。 尼尔森小心地将蜜莉恩摘下的白蔷薇护在心口, 他抬眼扫视米舍里的宫殿四周,很快便发现了漆红色的矮房。 说句实在话,那房子实在很显眼。在一众黑白灰的建筑物中,那唯一的红色就像一杆鲜艳的旗帜,如浑身沐血的骑士般沉默地伫立在峥嵘的大地上。 尼尔森放缓了脚步, 一点点地调整自己的呼吸, 直到举止恢复了从容,这才迈步朝着红矮房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用余光去打量, 红矮房前只有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影,他没有佩戴口罩。 这个发现让尼尔森多多少少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蜜莉恩为什么要那么叮嘱, 但如果真的撞见了异常, 无法将白蔷薇送达的尼尔森很难不为蜜莉恩感到心焦。 尼尔森朝着黑斗篷的人影走过去,将手中的白蔷薇递了过去。 他在靠得极近的情况下压低声音道:“公女殿下摘了一朵红月季离开了花园, 让我带着这朵白蔷薇来找红矮房下的黑斗篷。” 尼尔森推断红花与白花或许是某种约定俗成的暗语, 但他记得蜜莉恩提到了“违反规矩”, 如果不将情况交代清楚, 或许会导致事情发生偏移。 身穿黑斗篷的人低垂着头颅, 看不清脸,听见尼尔森说完,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却不接尼尔森手中的花。 只见他转身提起一盏油灯,示意尼尔森跟上。尼尔森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沉吟了片刻,还是遵从了斗篷人的指引。 两人走进了红矮房,穿过一间简陋的生活起居室,来到了储藏食物的地窖。斗篷人不知拉动了什么机关,尼尔森便看见地板竟缓缓裂开了一个向下的通道。 原来红矮房只是外部的伪装。尼尔森面不改色地跟在斗篷人的身后进入了隧道。隧道内部燃着油灯,看样子并没有密道常见的缺氧或是含有毒气的情况。 实际上,大部分贵族的城堡都拥有以供逃生的密道,但这往往是只有族长才知道的秘密。如今,迪蒙公国藏匿的暗影,终于显露出了冰山一角。 尼尔森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地道中的环境,虽然密道昏暗,但尼尔森的影子刻录过瓦奥莱特家族的血缘魔法,可以通过影子召唤死士,因此他并不慌张。 走了一段不算短暂的路程,尼尔森估计是为了避免外界的声音干扰,他们终于踏在了平缓的地面上。 尼尔森踏下最后一节台阶前,周围还是一片昏暗,在他踏下最后一节台阶后,“啪”地一声,四周突然变得敞亮。 尼尔森有些诧异地抬头,却发现这是一间干净整洁的圆桌会议室,而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四方座椅上居然坐满了同样身穿黑色斗篷的人。 这些人的斗篷与最开始的黑斗篷有明显的不同,鎏金的纹路似乎昭示着某种神秘的意向。然而尼尔森无心深究,他的目光被他正对着的壁画给吸引了。 一行端正冷肃的文字被刻画在穹顶的上方,会议室的四角摆放着四座雕像,分别是手持大剑的骑士、手持权杖的魔法师、手持天秤的女神与手捧书籍的学者。 [我们拯救(Save),我们保护(Protect),我们反抗(Resist)。] 而在这一行字的下方,又以较小的字迹铭刻了几段略显晦涩的法则,字迹被人镀以了金色,在烛光下反射出庄重的色泽: [1、缄默是守密人的美德。] [2、工作时请戴好你的斗篷,但不要佩戴口罩。] [3、红色是危险;白色是悼唁。持红花而来,是隐秘之敌;持白花而来,是告死之人。] [4、持红花者,前往苦痛之坑;持白花者,前往卢奇菲罗。] [5、归来者请以明镜映照自身,人类有且只有两只眼睛,可少不可多;人类有且只有一个鼻子,可少不可多;人类有且只有一张嘴巴,可少不可多。] [6、苦痛不会让人微笑,鲜血不能让人祈祷。] [勇敢与自我,求知与牺牲——隐秘为进化而舍弃所有,人类为黎明而奉献全部。] 语句仿佛暗语一般晦涩难懂,但粉饰太平的表象之下又好似潜藏着难以言喻的苦痛。 尼尔森微微眯起眼睛,这才发现法则的最底部还刻着一句话,就在距离最后一句话很近的位置。 这一行字没有被镀以金色,凌乱而又潦草,底色是已经泛黑的红色。若是仔细观察,周边甚至还有零星斑驳的圆点血迹,仿佛在极近的距离飞溅了上去。 就像是在回应“隐秘为进化而舍弃所有,人类为黎明而奉献全部”这句话一样,那个刻下这行字的人也是在极端混乱的情况下留下了驳斥之语。 尼尔森几乎能从那一行字中感受到凌厉的锋锐之气,他仿佛看到那个人在失去理智、彻底陷入疯狂的前夕,满怀不甘地留下这一行字,随后自尽。 ——[我们没有不同,我们可以不同。] …… 密语之间——迪蒙公国用来惩罚皇家子嗣的特殊禁闭室,如今尚且存活的恶魔之子,基本在成年前都去过这间特殊的禁闭室。 望凝青当然也去过,在她将排行第三的恶魔之子,也就是斯蒂恩.迪蒙的同胞妹妹给埋在花园之后,她被亚巴顿大公责罚,并独自一人在禁闭室内待了七天。 记忆中,密语之间的内部没有任何的光照,只有几个只能用于通气的管道口。但那管道口只有拳头大小,被关在其中的人也无法通过管道爬出。 密语之间的内部摆满了带血的、仿佛刚割下来的牛的头颅,满室都是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但是恶劣的生存环境、腹部的饥饿与刺骨的寒冷其实不是最痛苦的事情,最糟糕的或许是那时刻不停、在耳边回荡的絮语,而你却不能休息。 望凝青沉默无言地坐在密语之间的地面上,华丽的长裙与污浊的地板并不相配,她依靠在墙边,想起了一些非常久远的事情。 “如果你不想疯掉,最好拼命、拼命地睁开眼睛。”望凝青看着靠在自己对面墙壁上的以利亚,语气冷淡,不复方才在走廊上暧昧撩人的亲昵。 身穿侍从服饰的以利亚同样席地而坐,一只手放在膝盖上,微垂着头。他苍青色的眼眸蒙了一层薄薄的云翳,看不出多少情绪。 听见蜜莉恩的话语,他涣散的眼瞳这才轻微地转动了些许,看上去终于有了几分活人该有的生气。 “在这里,不能睡着。”望凝青闭了闭眼睛,呼出一口冷气,此时密语之间的温度低得有些吓人,就连吐息都变成了冰白的雾气。 望凝青也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沦落至此,早知道以利亚会接过了那朵红花,她也就不再多此一举了。 “在那两朵花彻底枯萎之前,我们不能出去。” 密闭的黑暗空间容易勾起人心中的恐惧,但想到那刚才在密语之间外止步的怪物,这恶劣的地方反而能让人暂时松缓一口气。 但是,这也不过是将短痛变成长痛了而已,两人最终到底能不能熬过去,望凝青心里也没有底。这个世界比她预期中还要更加危险,不逊曾经的浮屠地狱。 如今的情况也只能寄希望于尼尔森那边了,如果尼尔森不掉链子,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望凝青没有跟以利亚交谈的性质,好在以利亚也并不想与她交流。两人就这么沉默相对,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虽然彼此立场相驳,但望凝青对于气运之子还是有些信心的,能被法则与天道选中的气运之子无一不是意志坚定之人,想来以利亚也是如此。 望凝青料想得不错,但她却不知道以利亚的经历远比她所知道的要多得多,而他的那些过往,随便挑出一件都是会令人万劫不复的坎坷。 每一次轮回重来,每一次循环往复,实际都在以利亚的灵魂深处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口。以利亚不在意,但并不代表它们不存在。 他或许有所成长,但他其实还未能完全跨过那些摧毁了他人格的苦难。 当黑暗与寒冷降临,随之而来的便是灵魂上的伤疤被一点点地撕裂,那些结了痂的伤口,撕开后依旧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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