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良连发价都要70元的羊毛大衣。 “哟,这大衣够好看的!” 邵光荣和康伟买的是卧铺票,车厢里挺暖和,邵光荣马上就把大衣给换上了。康伟自然也有一件,也是海军蓝,领口和袖子包括纽扣的细节不同,版型是相同的。 这衣服就适合个儿高的人穿,康伟要比周诚矮,邵光荣和他差不多高,两人都是175cm以上。 康伟美得想冒鼻涕泡儿,他现在又不缺钱,一件衣服买不起吗? 夏晓兰送的衣服,和买的衣服感觉不一样! 年纪比他和邵光荣小,到真的挺有未来大嫂的风范嘛。 “蓝凤凰”一炮而火。 这年头娱乐项目少,有个新鲜事大家都喜欢看热闹。 好像不去店里逛一逛,在单位说起八卦都低人一等。衣服挺好看的,店里的装修实在气派,把西一街那些卖便宜服装的个体户搞得心痒痒。那些老顾客真奇怪,有便宜的衣服不买,非得要去“蓝凤凰”挨宰。 这些服装店老板肯定不服,假装顾客来谈虚实,还没进门就嫉妒的要死。 别说啥装修效果和店里的客流量,就说这口岸,是西一街那些低矮的门店能比的吗? 二七路已经是商都的繁华地带,商都百货大楼就在二七路47号,“蓝凤凰”则是二七路45号中间不是隔着一个46号,而是隔着半个广场,空荡荡的就“蓝凤凰”那栋小楼耸立在那里。凡是到二七广场的人,一眼就能望到的位置! 他们是拿不到这样地方的,没夏晓兰敢想敢干,也刘勇能厚着脸皮讨好副厂长老父母的做派,没点关系,这样的门店拿下来能开得长久么? 夏晓兰却不惧这一点,剪彩那天袁洪刚不说,侯秘书也罢,就说杨局亲自来出席开业剪彩,附近派出所都要对夏晓兰的店上心。不是来找事儿,是平日里要多照看照看。城南派出所的人咋想?夏晓兰把丁爱珍和联防队的人都干翻了,这就是一尊惹不起的女菩萨! 羊城那边的货28号才发到,电汇的钱不知道陈锡良收到没有,能及时把货发回来也说明他和夏晓兰的信任度能值个几千块。当然,也有可能是潘三哥的面子值几千块,动不动就要把柯一雄弄死的猛人,小小的陈老板惹不起。明明才电汇了6000的货款,陈老板只怕发来了一万的衣服。 陈锡良的这批货算是及时雨,“蓝凤凰”连续热卖几天,店里的衣服都快被疯狂的商都女人们买空。 有的人不仅是买一件,夏晓兰搭配好的,她们直接就买一套。 羊城的货再不运来,她们无货可卖,年前就要提前关门了。幸好陈锡良以最快的速度把货弄上火车,紧赶慢赶在28号接到货,一番手忙脚乱,总算卖到了1月29号当晚。 夏晓兰带着一家人盘点完货款,仔细把门锁上,又拿出提前写好的红纸贴在门上:本店1月30号-2月5号期间歇业,2月6号(正月初五)恢复营业。 “钱是赚不完的,春节还是要休息一下。” 150:新出炉的万元户 不关门也没办法,她们实在没啥货好卖了。 比较厚的防寒服和鸭绒服是夏晓兰重点推荐的对象,一件存货都不会留到过年后,大衣没剩多少,店里的牛仔裤和毛衣倒不用担心,春装依旧可以接着卖。呢大衣过年后也能卖出去,不担心压货,不关门干嘛,真要守到大年三十才能关门么。 钱又赚不完,不休息几天,全家人都要倒下。 这几天李凤梅忙的连带孩子的时间都没有,幸好还有刘勇撑着。涛涛早就放了寒假,大人们都没空理他,之前还托胡永才老婆照看过几天。 累是累,想到赚的钱,精神上又十分满足。 第一天营业额6448元,第二天稍微降了点只有5000出头,后两天稳定在3000左右,今天是年前最后一天开门,店里剩下的衣服,加起来也就一千多点。之前陈锡良的货没有补发到的时候,店里好多款都卖断了,从前夏晓兰摆地摊时都有人敢交钱预订,这么大家店也不会说跑就跑,很是有些人先交了钱,等补货到了,再来拿货。 前后加起来两万多的衣服,只差200块,总营业额就达到了五万。 以十元一张的最大纸币面值来说,5万块放到一起,和后世的50万效果是一样的。1000元为一叠,那就是50叠,刘芬守着一堆钱晚上担心的睡不着觉……这还是拿去银行换成十元面值的,之前还有好多零票,钱的体积更有震撼力。 现在把钱都放在一起,除了夏晓兰,大家都有点傻眼。 明明是分红,搞得像做贼,盯着那钱半天不敢说话。 “这……这咋分啊!” 钱就摆在桌上,李凤梅觉得像做梦。 万元户就算有钱了,不小心就搞出了几个万元户? 还是夏晓兰见过大钱,也早有打算,把29800元给拨到一边:“这就是店里的流动资金。装修的钱,舅舅您也垫了一部分吧,要不是盘账,我也不知道。有两千元对不上数,我给您4000块。” 她没等刘勇拒绝,就解释道:“有2000块是您垫付的装修本钱,还有2000元则是您的辛苦费。您先别拒绝,我觉得装修这一行大有前途……商都这边可能没多少会装修自家的房子,但想开店的个体户,是不是要装一装店面?康伟的活儿您也能接下来,自己组建一个装修队。” 组建一支建筑队更好,装修赚钱,现在的家装观点还没深入人心,再说大家住的房子都是国家分配的,房子所有权属于国家,装那么好干嘛。 真正赚钱的是房地产开发,却也同样受限于政策,私人搞不到土地,也没有商品房的先例,刘勇暂时还干不了房地产包工头。 刘勇是个在家闲不住的人,生命不止折腾不熄,要是让他在家带孩子,靠李凤梅开服装店赚钱,刘勇估计会很难受。既然要折腾,为啥不往康庄大道上折腾啊。 现在的活儿少一点没关系,就当练手,有活儿就接,空闲时就干别的。先把队伍磨合好,在别人还没意识到这一行业的商机前,走在了他们的前面,积累了经验再往房地产跳过去! 国内第一的商品房小区其实已经在鹏城特区建成,不过谁也不敢提“房地产”,当地政府是打着“补偿贸易”的旗号,和香港的老板合作建房,房子修好后也是卖给港人。2000港币/㎡的房价,鹏城的当地人不可能承受,一套房子50-60㎡就要10万港币以上,当地人怎么买得起? 但这房价香港人买得起啊,要比香港便宜一半以上! 政府把地卖给香港老板搞商品房,财政收入的钱又拿去修干部宿舍,就是所谓的“补偿贸易”。 夏晓兰当然不可能把鹏城的一切发展都记得清清楚楚,消息是白珍珠说的,对方不懂啥“补偿贸易”,却知道香港人可以在鹏城买房子。一套房10万港币,把现在的白珍珠和夏晓兰按斤论两卖掉都凑不齐,夏晓兰让她继续留意有没有能卖给当地人的“福利房”,价格便宜很多,特区那边国企的胆子很大,这种事肯定有,就看白珍珠能不能把握住时机。 有这批福利房,就有了装修行业存活的市场。 夏晓兰把这些事都和刘勇掰扯一番,虽然不敢提前说以后会有“房改”,已经让刘勇的心思都活泛了。在商都找找机会练练手,然后去鹏城淘金。除了走私,就没有其他能赚钱的吗? “我觉得可以试试。” 夏晓兰很高兴,“你别担心,我看看能托人买点国外的杂志回来,国内没这方面的知识,在国外这行已经很成熟了。” 刘勇被她说服了,当然没拿多出来的2000元辛苦费。 “我拿啥辛苦费啊,咋装修都是你想的,等我下一单生意,再说赚钱!” “你下一单不是要给康伟装房子?他让人把我和晓兰从派出所捞出来,你还能管人家要辛苦费?” 李凤梅说的有道理,刘勇摸摸鼻子,老婆越来越有母老虎的风范,他也是毫无办法。 两万多的货款不动,剩下的两万就能分红。夏晓兰占60%的股,分12000元,李凤梅占了40%的股份分8000元。相较于两家投资的本钱,连本带利的都有,更别说还有一家现金流稳定的店面。 “日子咋就忽然过成了这样?” 送走舅舅一家子,夏晓兰听见她妈嘀咕。 “您是不敢信呢?摸摸桌上的钱,都是真的!” 刘芬的确不敢信啊,从前在夏家的时候根本就没见过钱,钱也特别难挣。后来跟着夏晓兰进城倒卖鸡蛋,发现一天能赚10元钱,已经觉得多的不行。再到夏晓兰收购黄鳝送到商都,一次能赚二三十,加上顺道载油渣回乡下卖,收入又涨了些。 等到夏晓兰把黄鳝生意收手,跑去羊城倒腾服装,卖油渣就由刘芬在干,她舍得吃苦,每天能跑几趟,商都附近的乡镇集市和四里八乡的村子,就没有她没到过的地方。一个月也赚不到上千啊,这么多钱,已经是刘芬做梦都不敢想的。 哪知夏晓兰才倒腾服装三个多月吧,赚到的钱已经要以“万”来论! “万元户”是前几年才兴起来的说法,有些人偷偷的经营小买卖,已经攒下了万元以上的存款。刘芬肯定不敢想能成为万元户,哪知道离开夏家几个月,她和女儿已经算万元户了。 她照着夏晓兰的话摸摸桌上的钱,夏晓兰笑嘻嘻: “都给您拿去存着,您就是我们家管钱的。” 151:衣锦还乡 存钱,必须要存钱。 不仅是一万二的分红,那两万多的店面流通资金也要存起来。她们既不可能把钱扔于奶奶家,又不能背回乡下,不存起来能咋办? 夏晓兰从白珍珠那里分的三千留在手里,其他钱都存到银行去她们才能放心回乡下过年。 去存钱的时候也挺搞笑,银行的人看了看夏晓兰和刘芬,问这是什么性质的存款。 “私人不能存钱了?” 夏晓兰理直气壮的,银行的人说私人咋能有这么多钱,问她们要单位的账户。 夏晓兰只差说神经病,怎么赚的钱她难道还要拿着高音喇叭喊的人尽皆知? 钱到底还是存了,就是银行的柜员看夏晓兰的眼神充满惋惜,口水都废了一箩筐,竟然有人不存定期,要存活期? “定期一年的利息是8.28%!” “同志,我们就存活期。” 活期存款的利息是4.32%,夏晓兰两人拿了整整4万来存,就是存一年定期,一年光利息都有3312元,相当于这柜员三年多的工资。她也是出于好心,才提醒夏晓兰要不要存定期。 可对夏晓兰来说,四万块钱放在手里一年,指不定能翻几倍。放在银行里吃利息才是浪费,有些人在八九十年代赚到钱,认为可以靠吃利息过下半辈子的,哪一个不是悔的想掐死曾经的自己? 90年代初,100万存银行,每个月利息都有几千块,下半辈子就能舒舒服服过。 结果呢,天真了吧,银行降息了啊!不降息那每个月几千块也没用,物价涨得那么快,存钱的人要是能活到2017年,100万的本钱也就够买两块稍微好点的墓地! 把店里的货款和个人的钱分两张存折,出了银行门她就把银行存单都交给刘芬。 “妈,您才是这家当家做主的。” 刘芬把存折牢牢捏着,反正她也是个女儿奴,钱让她管,也是夏晓兰要花钱才舍得。 夏晓兰庆幸的是刘芬虽然见识不多,却特别支持她的一切决定。从夏晓兰展现出本事,母女俩的生活越来越好,她才是家里一言九鼎的当家人,刘芬就是头老黄牛,夏晓兰说干啥就干啥。 也算是母女俩在齐心协力奔小康呢。 两人在买了些年货,等着和刘勇一家三口一起回七井村。 临走之前,刘芬给于奶奶包了点饺子,蒸了笼包子,还留了一些年货,让于奶奶过年是吃。 “大娘,我们初四就回来了。” 要过年了,于奶奶很给面子嗯了一声,居然没有阴阳怪气。 面子都是相互给的,夏晓兰见她态度好,也加了一句,“您要是有啥事要办的,就找胡永才大哥帮忙,我和他拜托过的。” 于奶奶忍住不耐烦挥手: “再不走天都要黑了,你们还想留在我家过年?” 等夏晓兰和刘芬真的带着大包小包离开,于奶奶又觉得院子里空荡荡的特别冷清。原来一个人住着也习惯了,这两人搬来才多久啊,离开几天她就不习惯了? 但这个年关,和去年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有包好的饺子,有蒸熟的包子,还有糕糕点点的年货。 去年她一个才不会准备过年的东西。 中午从商都坐上班车,先到安庆县,出了县城刚好遇见一辆拖拉机,载着几个人跑了一段路,下午四点过就到了七井村。 “勇子回来了?” “勇子这是在省城发大财了!” “勇哥,记得来我家喝酒……” 冬天没啥活儿干,要过年了也是家里的女人们忙,男人们揣着手在村里闲逛。有人在小卖部打牌,加上旁边看热闹的,也有二三十个人。 看见刘勇一家子大包小包回来,都纷纷打招呼。 刘勇拆了两包烟,挨个儿的递了烟: “回头再聊啊,到家还得收拾收拾,到处打扫下。” 有人起哄说大老爷们儿打扫啥卫生,刘勇家有三个女人,收拾屋子可是女人们的活儿。 刘勇摇头:“可不敢,就拿我外甥女来说,她那双手是要拿钢笔写字的,让她打扫啥卫生啊!” 刘勇也不好说家里虽然三个女同志,却个个都累坏了。 其他人陡然想起来,夏晓兰已经是准大学生了。 “厉害啊,陈庆说晓兰考了有五百多分,期末考试是年级第二?” “考上大学是一定的了!” “是不能让大学生干活儿……” 七嘴八舌的,大家也说的热闹,这种时候夏晓兰只需要礼貌笑笑就行。刘芬被大家夸得容光焕发,成为万元户固然很高兴,夏晓兰有出息,刘芬是骨子里都骄傲!她离婚后住在娘家,就怕被别人看轻,看轻刘家,看轻夏晓兰……现在证明离婚没有错,刘芬的腰杆也能挺直。 村里人和她搭话,她声音不大,却能高高兴兴没障碍回应。 刘勇几个人的变化都很大。 才到省城呆了几个月,真的就这么不同? 七井村的人看在眼里,一些人也被勾得心痒痒。 回了家,真的是全家人一起上阵收拾。抹灰扫地,院子里的枯叶,房檐下的蜘蛛网要拿长竹竿打掉。还得把之前收拾在柜子里的被褥和床单重新铺好,不满七岁的涛涛都要帮忙,其他人也不会闲着。 刘勇说第二天要请客,乡下过年讲究个热闹,喊亲近的亲朋好友喝酒吃饭,不仅是七井村的习惯。 全家的女人都得忙活起来。 李凤梅让夏晓兰明天啥都不用管,关上门在房间里看书就行。 提前一天,就要把一些食材给准备好,李凤梅和刘芬在厨房里炸酥肉,姑嫂二人时不时说说话,炸酥肉的香气顺着窗子缝往房间里飘,夏晓兰就算是神仙也坐不住。 刚好刘勇提着一些东西,趁着天暗了要往陈家去一趟,就叫夏晓兰一起。 甥舅两人到陈家快9点,陈旺达刚从镇上喝了酒回来,这几天到处都是请陈旺达吃饭的。 “听人说你们回来了,看样子混的不错。” 刘勇和夏晓兰都穿着新衣服,不说扎眼吧,在七井村这样的乡下也不低调。刘勇就不是锦衣夜行的人,赚到点钱该咋花就咋花,他不摆阔,也不稀罕装穷。 不过听到陈旺达调侃,刘勇还是摸了摸后脑勺。 夏晓兰把给陈旺达带的东西递过去,“陈爷爷,感谢您在旧的一年对我们的照顾,新的一年快到了,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陈旺达对夏晓兰就很和颜悦色: “你今年考一个好大学,比啥东西都好!对了,你和你妈的田已经划下来了,我问了一下村里人的意见,也同意把你舅家旁边的一块空地分给你们母女俩当宅基地。” 责任田和宅基地都分到手了? 刚才来陈家真该把她妈带上,刘芬肯定很高兴。 刘勇也高兴,“谢谢达叔,让您费心了!” 152:盖房养老? 人都应该有根。 后世挺多人做生意发了财,也没说把农村的几亩地和破房子丢掉。 衣锦还乡不仅是炫耀,更有华人民族的故土情怀。 有了根,人在外漂泊也不虚,混的再差,还有个回老家的退路。夏晓兰回家告诉刘芬这个消息,她果然很高兴,要不是时间太晚,真的会摸黑去看看分到的田。 刘芬兴奋的大半夜睡不着觉,问夏晓兰能不能在母女俩分到的宅基地上盖房子。 “妈将来就和你舅舅一起养老了。” 夏晓兰无语,“妈,您还不到40岁,说啥养老!” 夏晓兰重生前差不多就是刘芬的年纪,可怜她连个人婚姻大事都没机会解决,虽然赚到了一些钱,也不敢松懈,并不觉得手里的积蓄能无忧无虑过完后半辈子。同样的年纪,她还在拼命打拼,刘芬就说到养老了,夏晓兰也是很服气。 在她看来,刘芬还年轻呢,难道以后遇到合适的不再嫁? 和夏家没关系了,不可能还可笑的替夏大军守着吧! 刘芬的确很年轻,今年还不到40岁。皮肤虽然没有养白,脸颊上养出了肉,手上的小口子在坚持用蛤蜊油养护下消失,不用拿锄头下地,她的一双手已经挺能见人了。 刘芬不敢心疼蛤蜊油那点钱,几分几毛的算啥,她要帮忙理货,粗糙的手会把衣服的布料挂坏,听夏晓兰说冬天的衣服耐折腾,夏天会有真丝的裙子,挂出来一根丝,裙子就不好卖出去了。 刘芬私下底也咂舌,穿上这种裙子岂不是啥活儿都干不了?动一动,都要怕弄脏弄坏裙子。 李凤梅当时哈哈大笑,穿得起真丝裙子的女人,还干啥活啊。 夏晓兰对刘芬一向是半哄半骗,因为她妈想象不出来以后的日子会多好,总以为眼下就是最好的了,按“蓝凤凰”的情况,就算年后生意没有年前火爆,一个月两家咋说也要分到几千吧?一年就是几万,在乡下盖一栋自己的房子,可能还是刚刚兴起的二层小楼房……估计刘芬就是这样想的。 把更好的生活摆在刘芬面前,刘芬自然会改变主意。 夏晓兰本来想顺口把她妈糊弄过去,忽然又觉得不就是在乡下盖一栋房子吗? 也花不了多少钱,就当哄她妈高兴了! 不是每一笔钱,都要花在正确的投资上对吧?人生的意义不在于像滚雪球一样把资产增加再增加,赚的钱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和身边的人过得更好么。 “好好好,在宅基地上盖一栋小楼,不过得等我高考完,咱们娘俩儿好好合计下,看看舅舅家是不是也要一起盖新房子。” 母女俩讨论了半天房子要建成啥样,睡着时都后半夜,刘芬早上倒是准时起床,夏晓兰却起晚了。 刘子涛在窗户下捏着鼻子说“兰兰姐是大懒虫”,夏晓兰穿上衣服拉开门,就拧住了他的耳朵。 “我是大懒虫,你就是小懒虫!” 刘勇大早上的都把菜买回来了,此时正在屋檐下给一只鸡拔毛。把鸡割喉放血,脖子扭到翅膀下,再把热水从鸡身上淋下去,快速翻动一下鸡,再趁着热气拔鸡毛,轻轻一捋就能解决掉鸡身上的毛。 这样宰杀处理的家禽,可能没有沥青粘毛处理的干净,但家禽的毛孔里不会有沥青残留,吃下去对人体才没危害。不好拔的小绒毛和断掉的毛根子也不怕,最后在火上燎一下就行。 “舅舅,我来帮你。” 夏晓兰凑过去,刘勇把她赶走,“灶台下去烤烤火,你舅妈给你烤了个馒头,垫垫肚子,中午再吃好的。” 刘勇忙着呢,鸡毛拔掉,鸡的内脏还要清洗。 这只鸡要留着敬神,不会剁碎了烧,必须完完整整的下锅煮,鸡不切开,鸡小腹那里开一个小洞把所有内脏掏出来,鸡屁股上还要留着三根鸡毛不拔掉。选啥样的鸡也很有讲究,尾巴毛鲜亮漂亮的,鸡冠要又红又大的大公鸡。 夏晓兰走进厨房,刚才还叫她大懒虫的涛涛,已经把烤馒头给她拿来。 “舅舅去县城买的菜?” “可不是,天没亮就跑去农贸市场,干杂货我们昨天倒是从商都带了回家,这几天总要吃点新鲜的肉、菜、蛋,今天不买足,大过年的也没处买去!就这样,农贸市场还没买到鸡,你舅在村里买了一只。” 李凤梅嘴上不停,手上动作也没停。 她在煎鱼,这道菜是必上的,寓意着年年有余。 刘芬在那里擀面条,啥主食能有一盆羊肉烩面实在? 从前那是吃不起,今年刘家赚到钱了,也不缺这点羊肉钱。灶台上两口铁锅,大馒头就蒸在另一口锅蒸笼下闷着山药稀饭,蜂窝煤炉子上放着大砂锅,小火炖着猪肘子……中午的菜色可以预计有多丰盛。 夏晓兰馒头还没吃完,就有人上门。 原来是今天要来刘家吃饭的人家,家中女人提前上门帮忙张罗饭菜。 有她们来帮忙,夏晓兰就更派不上用场了。 其中还有陈庆他妈,陈大嫂瞧着夏晓兰,都不敢认。 夏晓兰随手拿来穿的是一件鸭绒服,下身牛仔裤,一双黑色的小皮靴,在陈大嫂眼里已经完完全全是城里人打扮。普通城里姑娘都不一定有夏晓兰洋气,她哪里还有刚来七井村时的落魄样? “晓兰回来了?陈庆在家看书复习呢,你俩是同学,有空多在一起讨论下学习。” 期末考试年级第二,在陈大嫂眼里,夏晓兰当然有资格和陈庆一起学习。相互帮助,才能相互进步嘛。陈大嫂是既没有放弃让夏晓兰当儿媳妇的想法,时不时又挑剔夏晓兰性格。如果长得没那么漂亮,也没这样能干,那可就真是太完美了。 夏晓兰内心坦荡,家里帮不上忙,她去看看陈庆也行。 “陈伯娘您不要担心,陈庆哥考大学肯定没问题……我这就去您家看看。” 几个婶子和大嫂眉眼间传递着信号,陈大嫂表现的太明显了,这是想把刘勇外甥女和陈庆凑成一堆啊。陈庆没考上大学前,陈家可是发过话不许谁介绍对象的,说是处对象让陈庆分心。现在陈大嫂态度转变的好快,不就是看中夏晓兰个人优秀有本事,舅舅刘勇眼瞅着也有了能耐。 夏晓兰从刚走到家门口,就和一个女人撞了满怀。 “哎哟!谁走路不长眼睛的?” 153:亲姨你都不认识 一个女人呼痛,夏晓兰的头也痛,她还以为又是谁家来帮忙的女人,抬头一看,却是一家子站在门口。 三十多岁的女人,有点眼熟,夏晓兰敢肯定自己没见过。 女人剪着齐耳短发,脸上还抹了粉,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呢大衣,不像是乡下妇女。夏晓兰张张嘴,到底没叫出声。 女人仔细一看夏晓兰,反而把她给认出来: “夏晓兰你傻啦,亲姨都不认识,你妈就这样教你的?” 夏晓兰总算把那怪异的熟悉感和眼前这女人给比配上,可不就是她那个嫁到临县去的小姨刘芳吗?“夏晓兰”记忆里,上次见这个小姨还是六七年前,一下子她愣是没给认出来。 刘芳都有好几年没回娘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嫁去了千里之外呢。 夏晓兰这一怔,刘芳已经挤过她走进屋。 小姨夫板着脸,看上去颇有威严……记忆中,小姨夫梁秉安是国家干部,几年没见,人家官儿或许更大了,有点架子也是应该的。 “姨父,您往里面请。” 梁秉安听见夏晓兰叫他,才点点头。 “你们表姐,快叫人。” 刘芳和梁秉安生了一女一子,女儿梁欢比夏晓兰小两岁,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少女。儿子梁宇今年才11岁,三四岁时见过夏晓兰,早对这个表姐没了印象。但夏晓兰简直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穿得也好看,比他姐梁欢都体面,梁宇毫不迟疑叫了“表姐”。 和梁宇一比,梁欢就不行了。 16岁算是大姑娘,梁欢自视甚高,没想到被几年不见的乡下表姐给比了下去,她把头扭到一边,跟着父亲梁秉安进了屋。 红花还要绿叶衬,夏晓兰显然就更喜欢有礼貌的梁宇。 梁宇缠着夏晓兰问为啥之前没见过表姐,夏晓兰说自己住在乡下,和梁宇家离的远。梁宇满脸不信,“表姐才不是乡下人,我妈说乡下人都又穷又脏。” 夏晓兰无语,小孩儿懂啥,还不是大人教的。 记忆中小姨刘芳的确是嫌贫爱富,都几年没和娘家走动了,不知道忽然回七井村干啥。 夏晓兰领着梁宇进屋,有亲戚上门,她肯定不能再去找陈庆。 先进屋的刘芳有点呆,倒没想到今天刘家有这么多人在。杀鸡宰鱼的,看来是要吃团年饭?她想起了自己上次回娘家,大哥刘勇去邻居家借了一只鸡回来待客,让她在丈夫梁秉安面前很没面子。那顿饭吃到一半,兄妹俩就吵了起来,两家人不欢而散,刘芳赌气连饭都没吃完就走,一晃好几年,和娘家的兄姐全断了来往。 这次回来,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杀鸡宰鱼的,还有这么多村里人来帮忙,看上去挺兴旺。 刘芳有点讪讪,叫了声“大哥”,刘勇把手里的鸡肠子扔下,原来不是看花眼睛,是他小妹刘芳回来了。 刘芬性格柔顺,刘芳却很泼辣,两姐妹间但凡有利益相争,吃亏的总是刘芬,刘勇对刘芬自然更偏爱。但好几年不见刘芳,别管当初兄妹俩吵得再厉害,刘芳主动回了娘家,刘勇肯定不能再计较。 “凤梅!阿芬,你俩快出来,小芳回来了。” 李凤梅早就在厨房里听见了,要说刘家所有人里,她从前就是和刘芬不亲近,可最讨厌的就是刘芳——刘芳上次回娘家吵翻天,就是李凤梅刚生儿子刘子涛的时候,好好的喜事,被刘芳搞得不欢而散,李凤梅烦死这个趾高气扬又嘴贱的小姑子。 不行,不能生气,大过年的,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李凤梅挤出一个笑脸,和刘芬一起放下手里的活。 “嫂子,二姐!” “小芳回来了呀。” 刘芬是真高兴,她也有好几年没见小妹,不想念才怪。 刘芳这次回娘家,大半原因就是为了二姐刘芬,看刘芬比记忆中老了些,精神头却还不错,又有外人在场,刘芳暂时忍下一肚子的话。 夏晓兰几人都忙着接待大稀客,把刘芳一家人招呼到堂屋里住。 夏晓兰给梁秉安泡了一杯茶,又抓出许多糖果瓜子让梁欢姐弟吃。梁秉安等夏晓兰转身去拿烤火的小炉子,把茶端起来闻了闻,“是上好的信阳毛尖,我看大哥家日子过得没你想象的差。” 刘芳没说话,梁欢看着发灰的农村土墙,“这还不差啊,连个电视机都没有,乡下一点都不好玩,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梁秉安把茶杯重重搁下,“梁欢,你在外面说话注意点,这是你舅舅家。” 梁欢噘着嘴。 刘芳忙帮女儿说话,“你吼她干啥,她也没说错。欢欢你忍一忍,我们吃完饭就走。你弟呢,转眼就不见人了?” “跟着舅舅家的孩子跑去玩儿了,梁宇一点都不讲究……” 梁欢嘴里的嫌弃一点都不掩饰。 夏晓兰提着炉子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算了,好歹是亲戚,大过年的别闹起来不愉快。她就当没听见,提高声音喊道:“小姨,我给你们拿炉子来了!” 刘芳一顿,不过她也没把夏晓兰放在眼里,听见了她们母女俩的话也啥,梁欢说的不是假话。 “拿进来吧,杵在门口干啥!” 夏晓兰深吸一口气,这个小姨妈的性格,真是毫不掩饰啊。 把炉子提进去,倒是姨夫梁秉安客客气气道谢,夏晓兰接受的任务就是陪刘芳一家。不喜欢归不喜欢,只把刘芳当成是难缠的客户,还是能应付下。 梁秉安和她说了几句话,发现夏晓兰有理有据,说话条理特别清晰,穿着打扮和气质都不像是乡下女孩儿。他还是几年前见过夏晓兰,那时候夏晓兰比梁宇现在大一点,已经有了掐尖要强的趋势,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虽然可以预见长大了会挺漂亮,粱秉安对她实在喜爱不起来。 没想到几年没见,夏晓兰不仅出落的比预期更漂亮,还把那讨人厌的性格改了。 这样谈吐不粗俗,漂亮到让人眼前一亮的年轻女孩儿,以后的前程远大着呢。只要刘芬稍微聪明点,不要把女儿嫁给乡下的后生,夏晓兰以后的日子差不了——女孩子长得漂亮本来就是种资本,就像当年刘芳能嫁进城,也是长得好看。 刘家人长得都不差,良好的基因让夏晓兰她们这一代也继承了,不过夏晓兰尤其会长,远比她小姨刘芳年轻时还漂亮,更胜过娇生惯养长得的表妹梁欢。 梁欢见爸爸和颜悦色和夏晓兰说话,特别不高兴: “表姐,听说我二姨和姨父离婚了,你现在和二姨就住在舅舅家?” 154:小姨回来干啥? 夏晓兰觉得自己上辈子没啥姐妹缘,这辈子也是。 上辈子表姨的女儿不喜欢她,这辈子夏家两个不用说,今天见面的表妹梁欢态度也挺醉人。 面对梁欢不怀好意的询问,夏晓兰很坦然,“是呀,我现在住舅舅家。谢谢舅舅能收留我和我妈。” 确认了夏晓兰真是寄人篱下,梁欢有欢喜,也生起新的疑问:寄人篱下还穿得这么好,是舅舅家太有钱了,还是这个表姐真的和传闻中一样作风有问题? 梁欢更倾向于后一个可能。 毕竟舅舅刘勇就是农村人,表姐也不是舅舅亲女儿,这个家一看就很穷,哪能供得起表姐穿衣打扮。 梁欢有点嫉妒夏晓兰的穿着,衣服和裤子不说,脚上踩着的肯定是真皮靴子。 一双冬天的皮靴子,咋说也要几十块钱! 梁家也能让梁欢穿得起这样的皮靴,但梁家是啥条件,乡下表姐凭啥能和她相比? “表姐,我听说……” “梁欢,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年纪不大,嘴这么碎,哪里有好女孩的教养?” 梁秉安一生气,梁欢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刘芳心疼的要命,搂着已经16岁的梁欢一直哄。 夏晓兰趁机找了借口,“姨父,我再给您端盘点心来。” 梁秉安正觉得女儿丢脸,看夏晓兰如此有眼色,也松了一口气,和颜悦色道:“你去帮忙吧,我看今天家里不少人吃饭,一会儿我叫你小姨也来帮忙。” 夏晓兰把堂屋的门带上。 哭啥哭啊,大过年的也不嫌晦气。再说还有村里人在呢,夏晓兰不想人家看热闹说闲话,懒得和小姑娘争吵,她和梁欢都六七年没见面,梁欢的恶意来得莫名其妙。 总不能姨父梁秉安多和自己说几句话,梁欢就要吃醋吧? 那夏晓兰只有离这家人远一点。 刘勇在屋檐下抽烟,他对刘芳也挂念,也兄妹俩单独相处总要吵架。妹夫梁秉安总是高人一等,刘勇这农民大舅哥很有眼色不去讨人嫌。 “你咋出来了?” 大过年的,夏晓兰不能叹气。 “我把小表妹给惹恼了,这些城里小姑娘真难哄。” “哄啥哄,你就比梁欢大两岁,她被你小姨惯坏了,不用理她。” 刘芳和一般人还不同,大部分人重男轻女,她是重女轻男。对儿子梁宇也心疼,却没有心疼梁欢多。刘芳还不像张翠和夏长征,心疼夏子毓是因为女儿能带来荣耀和利益,刘芳是觉得自己小时候啥都没有,嫁给梁秉安过上好日子,她就要给梁欢自己曾经没有的物质享受。 宠着惯着,梁欢从小就像个骄傲的小公主,刘勇就看不惯。 刘勇其实也挺偏心的,从前的“夏晓兰”也不懂事,他就不计较,到底还是梁欢难得见一次,夏晓兰这外甥女却是他看着长大的。 “也不晓得你小姨忽然回来干啥。” “我不知道,不过小姨对我妈离婚的事一点都不吃惊,他们一家应该是早知道了。” 刘勇点头,“也不奇怪,你小姨家就在临县,可能是从谁口里听到了消息。” 刘勇说着又挺生气。 和他不来往行,这几年刘芳都没回来给父母上坟扫墓,刘勇对这个小妹意见很大。梁宇跟着涛涛在外面疯跑,刘芳一家人,居然只有11岁的梁宇最接地气。 厨房里,陈大嫂也在对李凤梅说着同样的话: “刘芳咋又回来了?我还以为她真要和你们老死不相往来……瞧我这嘴,毕竟是亲兄妹,打断骨头连着筋,之前的不愉快就不要计较了。” 李凤梅心里有个疙瘩,却不能让外人看热闹,笑着说道: “那也是涛涛他爸之前挺混账,小芳和他吵架不算错,我早就惦记着这个小姑子,今天这顿团年饭有了她才算是团团圆圆。” 恰好刘芳被丈夫再三催促,不情不愿来厨房帮忙,听到大嫂的话,刘芳的心才算舒坦些。 “我那时候不是急吗,别人的娘家都红红火火,就我哥整天闲着不干正事……算了,从前的事不说了,嫂子,有我要帮忙的吗?“ 哟,这可是稀罕事。 刘芳从前回家都是娇客,别说帮忙做饭,连扫帚都不会摸一下的。 因为李凤梅是二婚身份嫁给刘勇,刘芳对她这个当嫂子的向来不太尊敬,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村里人打着圆场,李凤梅和刘芳也算“一笑泯恩仇”,都没提曾经的矛盾。 刘芬向来寡言少语,在哪里给土豆削皮,刘芳凑到她身边,“二姐,等吃了饭我们俩好好聊聊。” 她还挺可怜二姐的,嫁了个混账男人,整天在婆家受气。 不过原本还能对付着把日子过下去,现在却是和夏大军离婚,带着女儿住在娘家。刘芬和李凤梅今天要干活,厨房里油污那么脏,两人做饭都没穿新衣服,刘勇要杀鸡宰鱼的,也怕血溅身上,家里就只有夏晓兰和涛涛一身新,刘芳没瞧出来娘家兄姐日子过得不太一样了,对刘芬就有居高临下的同情。 她男人梁秉安非说舅兄家条件好了,刘芳不信。 可能日子过得比几年前好,不是说分田到户了嘛,农村日子肯定有改变。 不像前几年待客都要到邻居家借一只鸡来吃,今天的菜色还挺丰盛,别是打肿脸充胖子,攒点钱都花在了过年这一顿上吧? 厨房的桌子上堆满了做熟的菜。 几盘鱼,一大盆羊肉烩面,好几个大猪肘子,还有胡萝卜烧的牛肉。酥肉炸了一盆,用面粉裹着的小鱼炸了一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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