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有诚意,我记得你在外面有个小套一,你要不要也装修下?你还记得嫂子她舅吧,现在专门儿做这行,我那边已经开始装修了,趁着嫂子还在京城,让她也给设计一番。” 邵光荣平时都住家里,换女朋友比较频繁,就向单位要了个套一,有时候就住那房子里。 装修是没问题,但邵光荣不如康伟有钱啊。 他是有多少钱花多少钱的,来钱的路子少,年前刚买了辆摩托车,现在不说兜比脸干净吧,让他掏几千块出来还真没有。 康伟嫌弃他丢人,邵光荣也觉得没面子,为了把丢掉的里子捡回来,他搭着康伟的肩膀: “这钱你先替哥垫上,等我把摩托卖了还你。” 234:嫂子,我是装婚房 邵光荣啥都不喜欢,就是喜欢车。 折腾汽车吧没有钱到那份儿上,他折腾的是摩托车。看上新的款,就把之前的摩托卖掉,添点钱就买新的了。他现在正骑的拖斗摩托,骑着跑不了多快,用来泡妞可是利器。 康伟也知道是他的爱物,琢磨着也不能把这小子逼得太紧,那晓兰嫂子家还靠着邵光荣在商都的大伯照顾呢。 “行,钱我先给你垫上,摩托不用卖,你慢慢还吧!” 邵光荣嘿嘿笑。 “我知道你跟着诚哥赚钱了,我也不和你客气。” 邵光荣得了便宜又卖乖,气得康伟把他揍了一顿。不过俩人是打闹惯得,打完架邵光荣又跟着康伟回去看房子。康伟家该砸的墙都砸掉了,晚上八点了刘勇他们还没收工,这时候又没有装修时间限制,要不是怕吵到邻居,刘勇能带着人通宵干活。 龚洋一个拿画笔的也挽着袖子帮忙,刘勇看他干活认真,就说除了“设计费”也给他算工钱。 在乡下,泥瓦工的工价是大工一天5元,小工3元。商都要贵点,大工一天7元,小工5元。刘勇带到京城的这俩工人都是算的10元/天,这两人对工钱很满意,在哪里不是干活,包吃包住请他们来京城,前两天不用干活,可把京城给好好逛了个遍,回去能吹嘘半年。 刘勇就按小工给龚洋算的,小工一天8元。 龚洋都有点乐不思蜀,在京城干一周,能抵他两个月的生活补助,五六十块钱能买不少画画的颜料。就是那设计费他拿的亏心,房子要怎么装修,全是夏晓兰设计的,他就是熬夜画了两套方案,一共七八张效果图。 画海报他还设计过,一张海报连成本就要了10元。 这设计费该咋收? 龚洋觉得,把用的颜料和画纸钱给了也差不多。他心里的想法和俩工人类似,来一趟京城,有人包食宿,真是长见识啊。起码他是见过天安门了,等回去前还能去长城写写生。要让他一个穷学生自己来京城,来回的火车票他都舍不得。 而且,康伟还说了,装修完会请他画几幅作品挂在家里当装饰。 龚洋想到这些,就干劲十足。 康伟把邵光荣带回家,发现四个人还没收工,正在清理建渣,搞得满身是灰,大口罩蒙着脸,只剩俩个眼睛在转。 口罩是夏晓兰坚决要求的,只要有灰尘就必须带口罩。 “刘叔,您这还没收工呢?正好,我给您介绍一单新生意。” 康伟拖着邵光荣进来。 邵光荣看康伟家砸的乱七八糟,一点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儿。 康伟的装修得是多大动静? 刘勇取下口罩,“你把人家小邵硬拉来的吧?” 刘勇和邵光荣打过交道,他一开始真不知道咋称呼邵光荣,邵光荣大伯可是商都的大官,侯秘书那样的都是大人物,更大的官儿刘勇一个农民更没途径接触。邵光荣这样的人,按说刘勇得称呼“某少”,邵光荣想到这相当于周诚未来老丈人,哪有那狗胆。 在商都时就说好了,见面得叫他“小邵”。 小邵同志马上表忠心,“叔,是我自己想来的,我有套小房子,自己一个人住无所谓,这不将来预备在里面结婚嘛,就想把房子装修下。” 结婚? 那还真是正经大事。 刘勇不知道邵光荣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还兴致勃勃的建议。 康伟从龚洋哪里要了自己房子的装修效果图给邵光荣看,龚洋的画形很准,真像彩色照片拍的一样,这乱糟糟的屋子,装修完了像效果图一样? 康伟选了一套,邵光荣就指着另一套: “那我装修成这样呗,免得让嫂子又要辛苦。” 康伟现学现卖,“那不行,这设计是按我家的房型和大小来的,装修方案还要考虑到你有多少预算。” 邵光荣是没钱的,康伟的意思,邵光荣准备要借多少钱装房子。邵光荣把康伟拉到外面,清清嗓子: “你房子装修花了多少钱?” 康伟指着自己选的方案,“不算电器,给的预算是31500元。” 邵光荣咽了咽口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诚哥带你小子抢劫银行了是吧?” 房子是康伟说装的,肯定不可能问家里要钱。康伟上班多少钱一个月邵光荣能估算到,以为顶多拿几千块出来装修,没想到康伟装一套房子往里面扔三万?这还不算上家电,如果再买啥电视、洗衣机和电冰箱之类,全部配齐了,恐怕得4万块。 4万块,在京城买套院子都用不完。 邵光荣脑袋也发昏,康伟这特么是嫌钱多烫手,这样花? 仗义是一回事儿,不可能把所有钱都拿出来照顾刘勇的装修生意,康伟还有余钱借给他装修,邵光荣都估摸不到康伟的家底。 肯定是去抢钱了! 康伟气得又想打他,“你还想不想借钱,借钱要借多少?” 邵光荣想了想,“借1万?” 康伟没啥迟疑点头,邵光荣就知道了,康伟的家底果然厚实。 大团结谁不想要啊。 邵光荣也知道康伟和周诚关系更亲近,康伟在家里面受宠归受宠,却又因为亲爹早逝,位置十分尴尬。周诚就是看这样才第一个要拉康伟一把,邵光荣不嫉妒,他就是有点羡慕。 这一把是不是拉的太远了? 他也很缺钱啊,装房子都要向康伟借钱。 “你和诚哥那生意,还要不要人?” 夏晓兰没想到,头天晚上偶遇邵光荣,第二天早上,邵光荣就跑来招待所找她。 邵光荣请她去看房子,也想装修。 “你不用这样,装修是看个人需求的,康伟有那需求,你这是刻意照顾我舅舅生意吧?” 邵光荣拼命摇头,“我装的是婚房,早晚都要装,房子装好才能结婚嘛。” 夏晓兰还挺高兴,“你要结婚了?” “快了,快了!” 邵光荣牛皮吹得响,其实对象谈的不少,个个都没能长久。啥结婚啊,他根本没定性,觉得自己能再浪十年,三十出头再说结婚的事儿,娶一个媳妇就算对邵家香火有交待了。 夏晓兰和邵光荣没有深交,不知道他是个花花公子。 康伟也不能戳破邵光荣的谎言,憋着笑一起去看房子。 235:挑战小户型 康伟都是有正经单位的人,邵家也不可能叫家里的独苗苗放养。 邵光荣都是晚上出没,因为白天他要上班。 他的出勤率可比康伟要多,工作也比康伟认真,这套单身宿舍么,也算邵光荣凭本事分到的。小小的套一,卫生间和厨房有,一个大单间,并没有单独的客厅和饭厅。当然,邵光荣基本上也不在家里开火,要不是吃食堂,要不是回家,或者和朋友在外面聚餐。 龚洋拿着工具,没一会儿就把房间的尺寸量出来。 “厨房5㎡,卫生间6㎡,房间是21㎡,外面的阳台4㎡。” 除了没有客厅和饭厅,厨房和卫生间,以及房间的大小,其实都满足居住的条件。 单身狗不要客厅,回来也是往床上一趟就完事儿,结婚了小两口能这样吗?夏晓兰还是想给房子重新布局规划下。如果邵光荣对做饭要求不高,能不能把厨房搞成半开放式的,开阔空间,让房子多个饭厅? 这对抽油烟机的要求挺高。 84年国内肯定有抽油烟机了,国产的没有,进口的也有。但抽油烟机的效果如何,夏晓兰还得去考察下。邵光荣的房子预算不如康伟家多,好在面积也不大……当然,别管房子大小,厨卫都是同样花钱的地方。 “你喜欢什么样的风格,来挑一个?” 邵光荣连杂志都不翻,他不分啥风格,只要能用1万块装的好看就行。夏晓兰知道他预算没有那么充足,肯定也不能像康伟的房子一样挑贵的来。小户型是比较考功夫的,就算后世经验丰富的装修公司也是挑战。邵光荣的这个套一就是标准的小户型,算上阳台,实际使用面积才36㎡。 1万块多吗? 在84年肯定算多的,毕竟城镇职工普遍的工资也不高,物价上涨是85年以后的事。物价上涨才是工资上涨,85年以前的1万块肯定很多。但要说在装修上,1万块投入进去也掀不起太大的水花,普通的装修不过是刷刷墙贴贴地砖,买个现成的三门衣柜一百多块,衣柜如此,床又能有多贵? 夏晓兰要的装修更偏现代化。 大头就是各种电器的使用。 一万块,要让邵光荣满意,还能让刘勇赚到钱,那就得看她出的方案是否够好——夏晓兰一个半吊子水平的,都快被逼成专业的家装设计师。她不上没办法,其他人和她一比更业余。 这时候离国内最近的,可能就是香港才有干这行的。 那刘勇能请得起香港的设计师吗? 只能由夏晓兰先顶上,等刘勇那边培养出两个能接手的,她就能撤退了……夏晓兰有时候甚至想,自己考大学干脆学建筑? 让邵光荣打听清楚现在能不能买抽油烟机,她才开始设计方案。 也是巧合,国内自主研究的,适合国人烹饪习惯的抽油烟机今年才刚在沪市那边生产出来,第一批只有600多台。600多台自然是不够抢的,夏晓兰直接放弃了买国产的。第一代抽油烟机还想它能多小巧精美吗?邵光荣家的装修预算,必须预留出一部分来买进口抽油烟机。 夏晓兰又带着龚洋一起讨论方案。 龚洋还挺感叹:“你真的没学过美术?你要是学一学,根本就用不上我。” 夏晓兰哪有那闲工夫学美术。 加班加点熬了一天,同样是两套效果图给邵光荣看。 邵光荣有点呆。 他说装修房子,是自己心虚,是要给夏晓兰贡献生意。没想到设计图一出来,邵光荣还真的很心动。 “厨房打一个缺口,这是个桌子?” “是个吧台,反正你做饭的要求小,这个吧台能满足平时用餐,还能在朋友来的时候有个喝酒聊天的地方,台面下能储物,你能用来放酒。” 阳台夏晓兰不打算封起来,重新装修下,能把洗衣机放在阳台。 厨房一打通,房间的空间是真的变大,夏晓兰在原本21㎡的大开间里搞出了个小客厅。邵光荣对这些不懂,他就知道看起来好看。住上这样的房子,花一万块也值: “1万能装出来吗?” “尽量吧。” 邵光荣不如康伟有钱,夏晓兰就要尽量替客户节约钱。 两人的房子都有集中供暖,这方面倒不需要夏晓兰去投入。不过家里的插座要预留够,好些人家的装修都要用小十年,空调之类的电器,康伟和邵光荣家肯定会是第一批接触的时髦者,总不能到时候再凿开墙埋线安开关吧? 最好是首先就预留着,免得以后折腾。 问清楚抽油烟机的价钱后,刘勇给出的报价是9800元。 夏晓兰觉得会超出,不过两千以内,对邵光荣也不是难事儿。他要莫名其妙把自己的单身宿舍花上万块装修,邵家肯定不给钱,要是房子都装完大半了还差个两千,他家里能不结这账吗? 夏晓兰问要不要让他对象看看,毕竟是婚房。 单身的邵光荣呵呵笑,“她都听我的,我选的她都喜欢。” 反正他看着装修的效果图很满意,等房子装好了他就要搬出来自己单过。还没影儿的女朋友不需要为啥意见,要是不喜欢他家装修,他就换个女朋友,总有和他审美一样的嘛! 邵光荣这单拍在康伟家之后,夏晓兰没想到多在京城呆两天,就多了一桩生意。 刘勇当然也干劲十足。 龚洋也是莫名其妙。 刘勇带来的俩个工人听说还有活儿接着,他们也高兴啊,回商都也不是天天都有活儿。刘勇要监督者康伟家的水电改造,电的方面不能让他领着俩工人瞎搞,得有专业电工来。 康伟还能找不到专业电工么,咋说也在邮电部上班。邮电部是管邮政和电信的,闲职归闲职,他也是部委的人,找个电工并不麻烦。 周诚说让夏晓兰在招待所等,他要是能请到假就回来找她。 全单位都刚吃过夏晓兰送的羊,这个假能不批吗? 周诚也就只请半天,晚上熄灯前必须回单位报道。 夏晓兰在招待所复习,听见有人敲门,她就猜应该是周诚。拉开门一开,高个子投下一片阴影,可不就是周诚吗? 236:香艳滑冰 夏晓兰就笑。 “请到假啦?” “你怎么不问问就开门,万一是坏人呢?” 康伟单位的招待所,哪有那么多坏人。夏晓兰也说不好,她就是有个感觉,敲门的人就是周诚。 “我就知道是你,不可能是坏人。” 周诚关上门,没和夏晓兰争论。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两人呆一起的时间本来就少,哪能把时间都花在争论上。和和睦睦的陪着,比什么都强。 “你在看书?” 夏晓兰的课本儿还瘫在书桌上,小台灯也亮着。 她把书合拢,揉揉眼睛,“你来了我自然不看啦,我还等着你带我逛一逛京城。” 京城夏晓兰早来过。 上辈子出差不知道跑过多少趟。 但为工作和让男朋友陪着逛毕竟有不同的期待感。 俩人那天呆在密闭的空间里就发生了“初吻”事件,空气不流通的地方,荷尔蒙太浓烈,招待所又没有啥娱乐设施,当然要出去转一转。 一路走,夏晓兰一路讲,说邵光荣也来找她舅舅装修。 “我看你也挺久没见他了,就说晚上大家一起吃个饭,在商都派出所的事儿,不还要感谢他么。” 是要感谢下。 周诚当然想和夏晓兰单独相处,这些人情来往的交际,周诚不比夏晓兰差。 再好的感情都需要维系,邵光荣大嘴巴归大嘴巴,人是很仗义。 “他说在哪里吃饭?” “晚上六点,在京城饭店,你能赶上回单位吧?” 周诚点头,“有时间呢,别担心。” 约在京城饭店,邵光荣可真够舍得。对方可能在为上次说漏嘴的事赔罪,周诚没和夏晓兰细说。其实周诚并不介意邵光荣说漏嘴,他也不觉得夏晓兰的存在不能告知别人。 他自己时常为夏晓兰的优秀而惊叹,周诚骄傲着呢,巴不得拿着喇叭向全世界大喊,告诉别人夏晓兰是他对象。如果给人盖个章,那人就属于自己,这印上不管有多贵周诚都舍得买。 他不高兴的是周怡,提前在家里长辈面前透漏消息,这和周诚预想中,把夏晓兰带到家里长辈面前光明正大的场面不同。周怡一说,关慧蛾先入为主的就对夏晓兰印象不好,周诚能把这些话告诉夏晓兰吗? 那个饭店的小采购,叫朱放的,不也喜欢晓兰,就是因为家里的母亲不好处,太早的跳出来反对,搞得朱放连追求夏晓兰的机会都没有。 别人倒霉干蠢事,周诚高兴。 轮到他自己了,就是紧张。 他妈关慧蛾一开口,说啥“处对象随便,结婚不行”,把他媳妇儿给惹生气了,他到哪里去追? 特别是现在,夏晓兰马上要高考,被影响心情可就不好。 周诚是想等夏晓兰考上大学再带回去。他知道自己媳妇儿优秀,别人不知道,那就需要点光环来证明。何况夏晓兰考上京城的大学,未来四年都要在京城上学,就算想把他甩掉,可能性也小很多。 周诚握着夏晓兰的手微微用力: “晓兰同志,你那天都亲了我,你必须对我负责。” 又说负责! 说起那个吻,明明是蜻蜓点水,偏偏让人脸红心跳。 夏晓兰觉得脸颊发热,不想和周诚讨论“负责”的问题。她和周诚的立场颠倒了,明明一见面就是挺邪气挺痞的一个人,谁知道谈起恋爱来就是个粘人精。 周诚带着夏晓兰在京城玩了一圈。 逛了逛天安门,还去滑冰场玩。周诚滑的可好了,夏晓兰却不会,周诚好为人师,表示要把夏晓兰教会。夏晓兰穿着滑冰鞋下了场,很快明白了周诚的小心思。 她连滑雪都会,偏偏不会滑冰! 滑冰太考验人的平衡力,聪明的人不一定肢体协调性好,肢体协调性好的,那也要摔几下才能学会。夏晓兰倒是没摔跤,每次她要摔,周诚都眼明手快把她抱住。 看着就像主动投怀送抱,大庭广众之下,这场滑冰教学简直太香艳。 夏晓兰拿眼睛瞪他,周诚半点不心虚: “我保证,真的认真教!哦不,刚才我也是认真教的,我家晓兰最聪明,一定很快就能学会。” 大冷天的,夏晓兰折腾出一身汗。 气喘吁吁的样子,让她颜色越发娇艳。 轻轻在周诚身上拍了两下,周诚捉住她的手,终于开始认真教她滑冰。 “一只脚先出去,对,身体重心往下移……” 周诚扶着、护着,舍不得让夏晓兰摔一下。夏晓兰每一次滑动,他都比夏晓兰本人还紧张,不过他说话算话,还真的开始认真教学。 一个教,一个学。 很快夏晓兰就掌握了技巧。 脱离周诚的搀扶,夏晓兰独自滑了一段距离后,她知道自己掌握了一门新的技能。 她很高兴,主动抱了周诚,还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下。 等周诚反应过来后,反客为主,两人有了第二次接吻。 这里不是单位。 也不是其他地方。 是溜冰场,和电影院、公园一起并称为年轻人谈恋爱的三大圣地。到处都是小情侣,周诚顺着自己的心意就亲了。 亲了就亲了呗。 他搂着夏晓兰的腰,两人唇齿分开后,各自喘了半天才平缓呼吸。夏晓兰把脸埋在周诚胸口:“我没脸见人了……” 周围好多人在看啊,肯定都看见了吧? 夏晓兰羞涩的不是接吻,而是她大庭广众之下,丢掉了自控力。 这是爱情? 像飓风一样,把夏晓兰固有的经验冲击的荡然无存,一个吻,就能把她卷到半空中! 周诚用大衣将夏晓兰裹着,知道她是害羞了,他像哄小孩儿一样,“好好好,我们不学了,现在五点过,我们去饭店吃饭。” 周围哪有人嘲笑啊。 男的全部在羡慕周诚,女的就更忙了,一边嫉妒,一边还要严防死守,不要身边的男人去看夏晓兰。 呸,不要脸! 角落里,两个年轻女孩儿也看得下巴都要掉。 “那是周诚吧?” 肯定是周诚,这张脸长得多帅,她们还能认错吗? 周诚身边跟着个漂亮的女孩儿,他带着这女孩儿滑冰,还在溜冰场接吻——童大小姐知道了,只怕得疯! 237:在84年吃日料 “看,他们要走了!” “要不,咱跟上去?” 两个女孩儿站起来,手里的北冰洋汽水才喝到一半,匆匆塞给身边的男伴。 “唉!你们往哪儿去?” “有事先走,改天再约呗。” 几个年轻男人气得要死,又是请看电影,又是滑冰场玩,连个手都没摸到呢。一个男人有点急眼,被其他人死死拽住:“别冲动,改天再约,她们两个可和那些妞不一样,不能硬来。” 家世好呀,干部家庭的女儿。 泡上一个肯定是少奋斗好多年,但不能硬来。要不是为了她们的家世,谁耐烦装孙子伺候?要说让男人们喜欢的,还是像刚才溜冰场里穿绿衣服的那个,漂亮的小脸让人心痒痒。 周诚和夏晓兰换了鞋,就往京城饭店走。 周诚是搭便车到招待所的,他本人也没买车,和夏晓兰到处玩了一下午,两人要不就坐公交要不就走路。溜冰场是特意选的,离京城饭店并不远,这时间点一路走过去正好。 两人眼里都只有彼此,周诚也没了警觉性,没发现身后还有两个小尾巴远远跟着。 要是两个男人跟踪,周诚肯定有所察觉,他潜意识里不认为女的能带来威胁,自然没感觉。一路走,一路替夏晓兰擦汗理头发,周诚做的理所当然,后面跟着的两个都觉得自己见鬼。 周诚对女孩儿就没有和颜悦色过。 给女孩儿整理头发? 周诚念中学的时候,被外校的学姐告白,学姐长得挺好看,看上去楚楚可怜。 周诚轻轻一推,学姐就顺势往周诚怀里倒。 当时起码有百来号人围观,都以为周诚要保持起码的风度把学姐扶住。呵呵,周诚往旁边一闪,楚楚可怜的学姐当着百来号人,摔了个大马趴。 当时是冬天,融雪的天气,学姐摔了一身泥水。 周诚愣是扶都不扶一下。 这一个段子越传越远,大家都知道周诚长得好看,心却比冬天湖面的冰层还冷硬。怜香惜玉?根本就不存在的。可他越是这样,年轻的女孩儿越觉得他酷,觉得他笑起来痞痞坏坏的,特别招人喜欢,像飞蛾一样往周诚身上扑。 要不是周诚不常出现在圈子里,不知道要害的多少年轻女孩儿睡不着觉。 两人都不敢信,这特么哪里是周诚啊? “莉莉知道得哭死。” 童莉莉多喜欢周诚啊,围观了外校学姐给周诚告白被拒一幕,童莉莉简直疯狂迷恋着周诚。周诚酷,痞痞坏坏,童莉莉也把自己往那方向走。 结果周诚根本就不喜欢和他本人同一类型的?! 看周诚牵着手走的人,小小的尖脸,年纪不大,却挺妩媚,长得忒勾人。 原来周诚和大部分男人一样,喜欢的是狐狸精型的! 俗,周诚真他妈俗! 俗归俗,两人还是决定要通知童莉莉。不能让童莉莉被蒙在鼓里,那样太被动了。看着周诚和夏晓兰走进京城饭店,一个人在外面守着,另一个人通知人去了。 今晚肯定很热闹。 周诚既然在大庭广众下卿卿我我,肯定不介意把他女朋友带入圈子吧? 呵,倒是眼生的紧,不晓得是个啥来路。 京城饭店的历史很悠久,从1900年到今天,都已经有八十多年。 邵光荣要在这里请客,倒不是装逼。而是今年在京城饭店里开了个“五人百姓”餐厅,是华、日合资的兴办的,专营正宗的怀石料理。邵光荣还觉得康伟多事儿呢,全聚德和东来顺都吃过了,总不能让他请客吃卤煮吧? 日本料理好,听去过的人说,清清淡淡的招待年轻女同志正合适。 因为是年后新开的餐厅,邵光荣也没吃过。 价钱是真不便宜,菜单一送上来,邵光荣就血压飙升。 康伟十分同情拍拍他肩膀,“兜里的钱够不够?” 咋不够,康伟借了一万给他装修房子,今天琢磨着要请客,就往兜里装了一叠。 康伟翻翻菜单,“去年崇文门西大街开得那家马克西姆,墙上挂着的女人都不穿衣服,卖法国菜,一个人吃一顿都是两百多,你说都是什么人去吃的?” 邵光荣觉得自己的血止住了。 真要四个人去“马克西姆”吃一顿,他可能要把衣服脱光了才能走出去餐厅大门。 康伟就是要让邵光荣放放血,谁叫他小子大嘴巴完了还想跟着周诚赚钱?邵光荣的要求,康伟没办法答复,生意是周诚的,康伟咋能点头让外人参合?邵光荣见康伟赚钱了心动,康伟让邵光荣自己和诚子哥说,这才有了今天在京城饭店吃日本菜的饭局。 有求于人嘛,肯定要好好表现。 两人正翻着菜单,周诚牵着夏晓兰进来了。 “诚哥,嫂子,快坐下。” 邵光荣这狗腿子殷勤的要命。 康伟也不和他抢,他前两天才见过周诚,要献的殷勤都献完了。 夏晓兰还挺诧异,“怎么想起来吃日本料理?” 京城饭店档次很高啊,开国第一宴就是京城饭店承接的。要不是请客,康伟和邵光荣这样的大院子弟也不可能日常往京城饭店跑。现在的高干子弟们大部分很朴实,囊中羞涩,想要装逼都不行。夏晓兰琢磨着,这都84年啦,改革开放越演越烈,高干子弟们也朴实不了几年啦,越往后走,赚钱的路子越多。 周诚和康伟现在倒腾香烟算啥,以后别人都是空手套白狼,搞批文当掮客就能吃喝不愁。 夏晓兰吃过的日料不少,要说在国内吃日料,还得数沪市的好。 在座四个人,其实她最有经验。人有经验就有底气,一点都不怵场,邵光荣把菜单递给她,她也就点菜。日本料理很清淡,鱼生之类的东西可能并不适合时人的口味,油水不够的东西,得吃多少才能饱腹? 夏晓兰想到是邵光荣请客,就没点贵的,随便点了几个菜,大家主要还是说事儿。 菜上的倒是不慢,餐厅里音乐很轻缓,私密性也不错。 饭吃到一半,邵光荣正准确切入正题,门口哐当哐当搞出了动静。一群年轻人,男男女女的十几个,视线在餐厅里扫视,瞄准这边就杀过来。 为首的人一脸惊喜,“周诚,你也在这里吃饭?” 238:想快点带晓兰回周家 康伟拿眼睛瞪人,邵光荣一脸无辜。 这次真不是他,他可真的没有大嘴巴! 男男女女一群人,带头的就是周怡和童莉莉。周怡和堂弟打着招呼,演着巧遇的戏,夏晓兰还等着周诚介绍呢,十几个人打量的视线全落在她身上。 其中眼神最炙热的是一个穿皮夹克的年轻女孩儿,涂着亮晶晶的唇彩,浑身上下都很有“范儿”。 以时代的审美来说,很潮。 以夏晓兰的审美来说,想帮对方重新画画眼线,挺好看一双眼睛,干嘛要这样子折腾啊? 这眼神,太不善意,夏晓兰没说话。 周诚站起来,“姐,你也来吃饭?” 周怡点点头,目光始终在夏晓兰身上。周诚也就大大方方介绍:“这是我女朋友晓兰,晓兰,这是我堂姐周怡。” “姐姐好。” 周诚的堂姐嘛,夏晓兰肯定要打招呼。 至于其他人,周诚又没介绍,夏晓兰也就笑一笑。 她从哪里都挑不出毛病,和周诚并肩站着,个子也高,脸也漂亮,从气质上也看不出是传说中的农村丫头。周怡觉得吧,童莉莉今天来得太冲动,一时可能占不到啥便宜。 没啥弱点,想羞辱别人配不上周诚,总得拿点实锤出来吧。 童莉莉就像抓奸的大妇,她带着一群人来围观把周诚迷住的狐狸精,结果狐狸精真的好看的要命,童莉莉特别没面子。 如果夏晓兰穿得寒酸点,小家子气点,她一定会狠狠羞辱对方,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夏晓兰配不上周诚。 可夏晓兰穿得得体,在高档餐厅都不露怯,不晓得哪里来得底气,就那样笑着不说话,还大大方方叫周怡是“姐姐”……不是说外省农村丫头吗?凭啥不寒酸,身上穿着的,也是周诚给买的吧? 童莉莉总算是抓住了关键点。 童莉莉想说话,周怡怕她说话难听,抢在她前面开口: “周诚,你既然请到假了,怎么不回去看看爷爷奶奶,过年不见你,他们可想你了……女朋友来了京城,也可以顺便带回去给爷爷奶奶看看,对了,二叔和二婶见过晓兰没?” 周诚堂姐的话挑不出毛病,听着就是挺不对劲儿。 穿皮夹克的姑娘更搞笑,一脸来抓奸的表情,以为夏晓兰看不见。 一群人窃窃私语,好像都在对她指指点点。 或许因为忌惮周诚,他们说话的声音特别小,夏晓兰也听不清,但谁想被人像看猴一样围观? 周诚牵了夏晓兰的手,“我是临时请假出来的,晓兰要是想去家里,我随时都能带她去。怡姐你这么会说话,不如帮我劝劝晓兰,让她早点同意见家长,早点把我们的婚事定下了,我心才踏实。” 周诚这话,说的何其好! 三言两语,把夏晓兰放在了极高的位置上。 不是他不肯带夏晓兰回去见家长,是夏晓兰不同意,如果夏晓兰点头,周诚恨不得两人能早点结婚! 周怡都愣住了。 这还是她那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堂弟吗? 周诚不是不懂得怜香惜玉,只是以前追求他的女孩子,包括童莉莉在内,都不是让他学会怜香惜玉的对象啊。 周诚一定很喜欢这农村丫头。 周怡进退维谷,她继续帮助好姐妹,就得罪堂弟。 周诚在周家是啥地位,年轻有本事,周家的未来还得靠周诚。她嫉妒周诚,将来嫁人了却也要依靠周诚。周怡迟疑了,童莉莉却不管那么多。 “周诚,你是被狐狸精迷昏头了吧?你带她回周家?笑话,周家会让你娶一个外省的农村丫头?” 童莉莉是愤怒的,她喜欢周诚好几年了。 自诩两家是门当户对,她也不管女追男是否不够矜持,前年让周怡当介绍人,周诚却一下子拒绝了。 童莉莉没有死心。 这两年圈子里谁要流露出对周诚有好感,全是被她的执着给斗败了。 只有她才配当周诚的女人! 夏晓兰不说话,等着看周诚怎么处理。 周诚想干啥,他想打女人。 周怡是他堂姐,多管闲事他就忍过一次,童莉莉是啥玩意儿,周诚和对方一点都不熟。 “周家让我娶谁先不说……反正我不会娶你!” “周诚,你说话太没有礼貌了。” 周怡的天平还是偏向了好姐妹,童莉莉当着十几个人的面,被周诚这样说,哪里下的来台?捂着脸哭着跑开,却不是童莉莉的性格。她气得牙齿打颤,指着夏晓兰骂道:“这狐狸精要是能嫁你,我童莉莉把名字倒过来写!你要不娶我,就谁也不能娶!” 哗—— 童莉莉也够霸气的。 性格和周诚针锋相对,夏晓兰都想鼓掌了,围观群众也全部看呆掉。 拉住周诚,夏晓兰忍不住开口: “童莉莉是吧,你和周诚有婚约?” 周诚想起夏晓兰在两人确定关系前的问题,就像猫儿被踩住尾巴: “当然没有,我和她压根儿不熟!” 周诚想,童莉莉要是敢胡说八道,他非得捏死这女人。 童莉莉被周诚看着,有点气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说谎,童莉莉也拉不下那脸。圈子就这么大,谁和谁有没有婚约,那能骗过去啊? 童莉莉倔强的瞪眼,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 “哼!” 夏晓兰笑,“那就是没有啦。我再问一个,周诚说过喜欢你没有?” 周诚真是恨不得把一颗心头掏出来,让夏晓兰,让所有人看看,他心上只写了一个女人的名字,只有“夏晓兰”,一笔一划都刻着呢,再没有其他不相干的人! “晓兰——” “你先等一等,我是在问童莉莉呢!” 夏晓兰笑语盈盈,却很坚定打断了周诚的话。 在场的人心里啥感受啊,周怡觉得她堂弟真是中邪了,从小到大周诚就挺独断专行,在圈子里说一不二,小时候他的性格叫“独”,长大了变成了有魄力有决策力,反正周诚在单位里快速提干,晋升犹如坐了火箭后,他这性格就是优点。 周诚说话的时候,连周家老太爷都要仔细听听他的见解。 周家所有人都很重视周诚说的话……没有人会在周诚说话时出言打断,更别说让周诚不许说话。夏晓兰就这样干了,偏偏周诚一脸委屈,就是看不出生气! 周怡有点想撤,别管以后如何,现在她堂弟是迷这个小狐狸精迷的厉害。 周围寂静无声,只剩下童莉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一定是餐厅里的暖气太热,童莉莉涨红了脸,胸脯起伏,输人不肯输阵: “周诚早晚会喜欢我,我们门当户对,天造地设!” 239:咱俩不太配 这不是在搞笑吗? 再怎么笃定周诚未来会喜欢你,现在还没喜欢上嘛。 没有婚约,周诚也没告白过,哪里来得厚脸皮,一副正室来抓小三的嚣张样儿?夏晓兰不惹事,她也不怕事,前怕狼后怕虎,惯得这些人不晓得“要脸”两个字咋写,那她的软弱,是在给社会培养祸害呢! 夏晓兰似笑非笑的,神色说不出的轻蔑: “我嫁不嫁周诚,是我和周诚的事儿。周诚家里面有意见,那也轮不到童小姐出面,你既无资格也没立场在这里嚣张……说实话,童小姐让我挺失望的,和我想象中的干部子女不太一样。” 夏晓兰没有骂脏话,看上去是在说童莉莉,跟着童莉莉来“抓奸”看热闹的一群人,一时都有点窘。周怡的感触最深,夏晓兰分明是说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大院子弟的“气度”,跌份儿,丢人! “你!” “周诚你这对象嘴够损的啊!” “唉,你会不会说话?” 一群人被针扎疼了,也顾不上周诚在场,小声议论起来。 周诚想替他媳妇儿鼓掌叫好,觉得他媳妇儿说的太棒了,夏晓兰却轻轻挣脱他手,“今天这顿饭就吃到这里吧,看着这么多人我吃不下去。” 啊? 邵光荣恶狠狠的看着这些不速之客。 日本料理吃到一半,他要说的正事儿刚刚提个开口,这群傻逼就冲出来了。 “嫂子,你别和他们计较!” “嫂子,咱再换一个地方续摊去。” “晓兰?” 周诚心里有点慌,想把夏晓兰的手再牵住,夏晓兰却轻轻一躲,自己往餐厅门口走去。周诚晓得事情大了,他媳妇儿虽然在笑,虽然表现的无可挑剔,但就是生气了啊! “一群傻逼,我都记住你们了!” 周诚追着跑出去。 童莉莉气得想哭。 其他人有点心虚。周诚不是浑,他是能打还阴险,收拾别人时才不会讲啥江湖规矩。 所以,为啥要来看这个热闹啊? 狐狸精是看了,真的很狐狸精,把周诚迷得七荤八素,狐狸精不收拾他们,指使周诚出手,不也一样完蛋么! 康伟一本正经犯愁: “周怡姐,您看这事儿搞得……唉!” 周怡也想抓狂。 他们明明想的是先“巧遇”,掂量下狐狸精在周诚心头的份量,瞧瞧狐狸精的路数,然后再私下里羞辱威胁。份量是试出来了,夏晓兰根本没给她们羞辱威胁的机会。 一些招数,只能在桌子底下玩儿。 夏晓兰不按牌理出牌,直接把桌子掀掉,大家还怎么玩儿? 夏晓兰真生气了。 周诚也急,也生气。气得是周怡和童莉莉像唱大戏一样,带着人闹了这么一出。你说今天本来多完美呀,和夏晓兰逛了天安门,又去溜冰场滑冰,日本菜的味道也就那样,可要看和谁一起吃呀。 不容易的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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