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 正如百姓的调侃,一口气服两个国丧。边关不稳,内朝动荡。国库空虚。 所有人默认不要花费太大的精力去给景棠举办凶礼。 再加上景棠年少,身体孱弱,没有后妃,也没有子嗣,免去了许多繁杂的流程,是以景棠的凶礼不算隆重。 礼部给他选定的谥号为“哀”。 早孤短折曰哀,遭难已甚曰哀。 一个平谥,不算好,也不算坏。 出殡当天,皇贵太妃哭得不能自抑,八公主一直跟在她身边给她擦泪,自己也哭。 对于八公主来说,景棠一直是疼爱她的皇兄,骤然死了,不伤心是假的。 顾玉面无表情,若有人凑近了看,会发现她大多时候是失神的。 白色的灵幡在空中飘浮,随着梓宫被抬往皇陵,那个表面温良的少年,结束了他并不圆满的一生。 因为大长公主是哀帝的长辈,只是象征性地服了三日的丧,而后宫廷便开始筹备大长公主的登基仪式了。 由于玉玺丢失,难免在朝野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质疑声源源不断涌入宫门,正如顾玉所想,当日在哀帝寝宫,听到哀帝遗言的朝廷重臣纷纷站出来,竭尽全力维护大长公主,并解释玉玺是哀帝在临终前,神志不清的状态下给弄丢的。 这种说法虽是真的,可的确蹩脚,那些重臣不愿背上罪名,也只有襄助大长公主登基这一条路能走。 哪怕在重臣拥护,端亲王鼎力支持,释行法师刻意回避的情况下,依然有无数人反对女皇。 先是有人见端亲王闭门不出,释行法师一心礼佛,便搬出三代之前的皇室宗亲子弟,让其跪在哀帝出殡的路上。 当时顾玉在送灵的队伍上,直接命官吏以“惊扰帝灵,以下犯上”的罪名,将其统统下了狱。 紧接着有御史在哀帝出殡后,写了繁琐漫长的檄文,痛斥大长公主牝鸡司晨,颠倒阴阳。 甚至有酸儒于闹市中痛骂妇人窃国。 景婵就在这纷乱的舆论中登基。 礼部将给景婵准备的帝王衮冕呈到她面前,她竟然只是扫了一眼,便一把火把衮服点燃了。 她美目轻挑,质疑道:“吾为凤女,何必用龙?” 从衣服上,便将自己的身份和从前的男帝区分开来。 于是礼部和宫中的绣娘熬了几天几夜,终于在景婵登基前夜,绣出凤穿牡丹的图样。 不仅如此,宫中所有带有龙纹的样式,都被殿中省的宫人悄悄换了下去,换成了凤凰图案。 登基之前,天色暗沉,景婵已经早起梳妆打扮。 宫人想以浓妆艳抹突显她的美丽,被景婵拒绝了。 她是公主的时候,需要美丽来装饰自己,现在她即将成为女皇,美貌自然无足轻重了。 再说她生得国色天香,就是淡扫峨眉,凭借一身傲然的气度,便是风华绝代。 穿上凤袍后,她稍一转身,不怒而威,气派非凡。 太后眼中含着热泪,欣慰地看着她道:“玉蝉儿,我的好女儿。” 景婵抚摸着衣服上的绣着金丝银线的凤纹,感慨道:“我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说罢,景婵对太后跪下,庄重一拜。 若没有太后,她会在剌帝的猜忌中悔恨终生。 太后擦去了眼角的泪:“去吧。” 随着天空破晓,钟鼓齐奏,神鹰卫庄严开道,文武百官身着朝服进入皇宫。 随着璀璨的晨光降临人间,景婵身着一袭华丽的凤袍缓步走来,冕冠上的流苏随着她稳健的步伐微微颤动,流苏后是一张国色天香的面容。 她是大禹朝历史上第一个女帝,就算身上落了许多质疑,也分毫不掩她姿仪万千。 她一步步踏上阶梯,走到凤座前,就要广袖一挥坐下,接受群臣对她的跪拜。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一个御史摘下官帽,“义愤填膺”道: “妇人有三从之义,无专用之道。故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 “公主既已嫁做他人妇,乃为君景氏,又与平南将军诞有一子,何能染指皇位,令天下易姓?” “妇人窃国,天地不容,乃为国破家亡之迹。” “今日,臣愿以微末之躯,匡扶乾坤,以正天道。” 说完,他便在激愤之下,触柱自尽,鲜血四溅。 第785章 景泽 鲜血弥漫开来,御史静静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百官惊惧不已,偷偷用眼神瞟向景婵。 景婵始终平静,连冠冕上的流苏都未颤动多少。 她冷笑一声,在众目睽睽中坐在了凤座之上,身后金灿灿的凤凰展翅欲飞,更衬得景婵庄严肃穆。 坐下后,原该百官行五拜三叩首礼,高呼万岁,可大殿之中还有个触柱倒下的御史,礼节中断,让人们有些手足无措。 顾玉主动打破了朝堂上诡异的气氛,走出队列来到御史身边,然后蹲下去用手指放在他的鼻子下,朗声道:“回女帝,人没死。” 女帝看了一眼身边的神鹰卫:“把人弄醒。” 神鹰卫走上前去,在其穴位上按了几下,御史满脸鲜血醒来,看着殿中紧盯着他的众人,打算再次触柱。 他坚信运行了千百年男尊女卑的“真理”,也可以为“真理”而死。 可女帝笑了一声,众人被她的笑弄得一头雾水,这御史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和奚落,恨恨地看向女帝。 “君景氏?” 女帝反问一声,让人不由心头一颤。 御史钉在原地,梗着脖子道:“是,君景氏。景乃国姓,您早已嫁为人妇,冠以夫姓,自然不配继承皇位。” 女帝看着他道:“民间讲婚丧嫁娶,可朕身为凤女,地位尊崇,当年是招驸马,不是嫁人。正要论下来,当让君晋冠朕之姓,称为景君氏。” 那御史显然将“男尊女卑”奉为圭臬,痛斥出声:“古往今来,从来只有冠夫姓之说,哪儿有冠妻姓!大长公主此番乃是逆天而行!不怕遭天谴吗!” 御史今天过来,便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此时并不怕激怒景婵,甚至想说尽心里怨言,而后再触柱而亡,混一个青史留名。 女帝道:“很好,既然古往今来唯有女子冠夫姓,没有男子冠妻姓之说,那么从今天开始,就有了!” 不仅是御史,其他人都对女帝这句话弄得心头一跳。 而更让人心惊肉跳的话还在后面。 “来人,将君家族谱取来。” “朕招驸马之时,君家便以‘男入女不入,夫入妻不入’的名义,未将朕的名讳写入君家族谱,唯有景氏二字,缀在君晋之后。如今抹去倒也省事。” “另外,将朕之独子君泽的名讳从君家族谱剔除,迁入皇室玉牒,改为景泽。” 这一番话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唯有顾玉面色不动,似乎早有预料。 那御史更是吐出一口血,青筋暴起,怒目圆睁,指着女帝道:“子冠母姓,倒行逆施,天理不容!” 女帝厉声道:“朕为天子!朕说的话便是天理!” “你!” 御史浑身颤抖,手指女帝,似乎想说些什么,可被堵得一口气上不来,“你”了几次后,“砰”一声,直挺挺倒地。 顾玉再去探其鼻下,已然没了呼吸,竟是被女帝子冠母姓的行为活活气死。 女帝厌恶地看了那御史一眼:“拖出去!” 神鹰卫迅速将御史的尸体拖了出去,宫人紧接着上前,擦拭地面。 大殿死一般寂静,女帝缓缓吐出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当初她嫁给君晋,以为自己是地位尊崇的大公主,理应在君家族谱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可惜并没有,就凭女人姓名不入族谱的陈规惯例,让她一个天之娇女沦为泛黄纸张上平凡无奇的“君景氏”,只能屈居君晋之后。 她心有不满,但看在君晋的面子上并没有闹大,只是与君家日渐疏离,并且强制要求君晋和君泽留在长公主府,而不是回到君家。 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便埋下了隐患,以至于皇位争夺中,君家在君梦兰和她之间,倾向了君梦兰。 而“君景氏”也成为扎在她心底的一根刺,如今彻底拔了出来。 此番也是为君泽以后成为太子铺路。 她作为一个在御书房长大的参政公主,尚且被质疑江山易姓,而君泽姓君,势必会引起更猛烈的反对之声。 所以她顺势给君泽改姓,堵住悠悠众口。 女帝这种行为不出意外引起许多人的反对。 五拜三叩首礼还未施行,就有二十几个官员一起跪了下来,只不过有御史的惨状在前,他们言辞不敢过于激烈。 “子冠母姓,前所未有,还望女帝三思。” 文武百官立于朝堂之上,他们这一跪,瞬间黑压压一片塌陷。 女帝早就料到了。 这群男子,唯有踩着女人的时候,才会觉得自己是顶天立地大好男儿。 对她臣服,不过是因为贪生怕死,他们时刻蓄势待发,等着她露出破绽,而后再将她从皇位上狠狠拽下去。 现在生出勇气,是觉得法不责众。 女帝看着他们,眼中汹涌着杀气。 但她也知道,当今朝堂上除了顾玉,尽是男儿,她刚登基,连五拜三叩首之礼还未承受,与一人硬刚,还算以儆效尤,与众人硬刚,只会让内朝不稳。 急不得! 所以她长叹一声,放软了语气:“诸卿。” 她甚至从凤座上走了下去,搀扶起跪在最前面的一个大臣。 “诸卿何至于此啊!” 众臣松了口气,虽然法不责众,但女帝此时的示弱还是让他们稍稍安心。 “朕幼时听宫中嬷嬷戏言,闽地素有传统,入赘女家之人,逢年过节,门口所挂大灯不得书其姓氏,仅能书女家姓氏和郡望,是以赘婿被称作‘卖大灯’,此何尝不是夫冠妻姓,子冠母姓,又怎能说前所未有呢?” 有人想要反驳,可是女帝继续道: “当年朕与君家嫡长子君晋结亲,父皇明确说了是为朕招驸马,而非朕下嫁君家,成亲以来,君晋始终住在公主府,朕与他的独子泽儿,亦是由朕一手抚养长大,如此算来,君晋何尝不是入赘皇家?” 第786章 《讨君家妇窃国檄》 有个大臣说道:“臣乃闽地人士,亦听闻‘卖大灯’的说法,只是民间赘婿受人唾弃,平南将军出身世家,岂可一概而论?” 女帝反问道:“天下再大的世家能大得过皇家吗?” 所有人都不敢反驳。 女帝继续道:“诸卿口口声声跟朕讲男尊女卑,却忘了上尊下卑。朕的父皇,朕的兄弟,朕的侄儿,都没有因朕是女子,将朕放于男子之下。” “诸卿缘何因为朕是女子,就将朕放于卑位,认为朕非皇家公主,而是君家妇,缘何认为朕的独子,不当尊皇姓?” 一些有着七窍玲珑心的臣子大多猜得到女帝的想法,也早早认命了君泽会是太子,现在女帝提出让君泽改为景姓,也是在意料之中。 可还有许多迂腐不化之人,难以接受子随母姓,唯恐女子抬起头来。 好在有人站出来打圆场:“女帝,今日是您的登基大典,岂能因此等小事耽搁?还请您回去凤座,接受群臣朝拜。” 她从他们一张张傲慢的脸上扫过,刚刚跪下的臣子,也因她的搀扶陆陆续续站了起来。 给君泽改姓势在必行,只是今日不是时候,君家那边的态度未可知,君泽自己也没回来。 她顺势一提,算是让这些朝臣心里有个准备。 只是她在转身前,留下一句:“朕希望诸卿记住,朕的丈夫,死于收复南蛮,朕的独子,正在边关浴血奋战,九死一生。他们不是为功勋,不是为荣华富贵,也不是为朕,而是为大禹朝的万里河山。” 说完,她重新走上台阶,坐上凤座。 礼官唱道:“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整齐庄严的声音响彻宫闱,她是大禹朝第一个女帝,也是迟到了二十多年的女帝。 登基之后,女帝将顾玉召进宫,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才一个子冠母姓,就让他们如此过激,朝堂一片反对之声,若朕以后想要选用女子为官,岂非难上加难?” 顾玉道:“若女帝想在朝堂上任用女官,的确难上加难,可若是在勤政殿任用女官,便容易多了。” 女帝眼睛一亮:“细细说来。” 顾玉道:“您可以托辞不喜太监,从官宦人家挑选知书达理的女儿入宫,让其伴侍左右,您再酌情赐予其家门荣耀。当家中女儿与门庭荣辱与共时,反对声便会渐渐变小。” 顾玉又道:“最开始从官宦人家挑选女儿。到了后面,可以从民间选取读书识字的女儿。民间识字女子虽凤毛麟角,但用心找总能找得到。一女入宫,满门荣华,时日一长,民间不许女子读书识字的风气便会逐渐扭转。” “要让男人明白,女子读书,也可以光耀门楣。” “要让女子醒悟,唯有读书明智,才有出头之日。” 女帝激动不已,连说了三声“好”。 顾玉道:“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化解世人对您的排斥。” 女帝道:“朕这皇位来得名正言顺,可因为朕是女人,饱受质疑。哀帝临死前,朕让人将刘大人等反对者拔取舌头,又将民间宣扬妇人窃国的酸儒下狱,更是在奉天殿用子冠母姓气死了御史。的确在群臣间立了威,可惜他们都是面软心不服。” 顾玉道:“剌帝在初登基时,杀尽反对者,换得帝位稳固。可惜这种法子在您身上并不适用。” 女帝也看得明白:“宫变之后,世家官员多死于叛乱和最后的清算,科举还未重开,朝中官员青黄不接,万不可大开杀戒。” 顾玉道:“立威不行,那便施恩。” 女帝道:“增设恩科,大赦天下,减免徭役,施行仁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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