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前。 看来,她的运气很不好。 这场雪非但没有停,反而下得更大了。 数不清杖责了多少下。 顾玉已经疼得自己咬住了自己的胳膊。 福海公公冒雪前来,行刑的宫卫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福海朗声道:“顾小公爷,圣上问您,可知错了?” 顾玉缓了缓神,从施刑的长凳上跌了下来,而后直直跪了下去。 顾玉用尽力气大声道:“臣不敬先帝,罪该万死。” 里面的圣上听了这话眯起眼,将手里的十八子拍在案台上,发出“砰”的声音。 不轻不重,昭示着他心里的不甘。 福海公公正要转身。 只听顾玉再次大声道:“然,赏当贤,罚当暴。不杀无辜,不失有罪,臣在刑部一日,便信奉这条法则一日。案件既有疑点,臣无法当作不知。臣愿长跪不起,求圣上重审疑案。” 福海在心里佩服顾玉。 竟然能将圣上的心思拿捏得如此精准,连他这个跟了圣上十几年的老人都自叹不如。 福海公公在圣上身边跟了多年,对圣上的一切举动都能揣度一二。 虽然不知顾玉为何如此,但是圣上让他亲自前来问顾玉话,就证明了圣上并不想顾玉死。 甚至是圣上想促成顾玉说的这件事。 福海重新进入奉天殿,对圣上重复了顾玉的话。 实际上就算他不重复,满朝文武也都听得见。 圣上暗自松了口气,再次转动起手里的十八子。 奉天殿里,鸦雀无声。 都在等待圣上的行动。 居子石皱起眉头,他一生孤直,不懂顾玉跟圣上之间的弯弯绕绕,还以为顾玉是真的愿意为了所谓的疑案,而舍生取义之人。 可是居子石身为刑部尚书这么多年,竟然不知云嫔淫秽后宫一案究竟有哪些疑点。 怨不得连老怪为顾玉卜的卦象那么凶险。 有居子石这种想法的不在少数。 狄罗已经确定,引香夫人的事是顾玉从中作梗。 他停职离开了大理寺,那么顾玉重审案子的时候,他便无法给顾玉使绊子了。 只是圣上会允许顾玉重审此案吗? 所有人都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沉默了许久,圣上才缓缓道:“大禹朝以孝治天下,先帝的旨意,连朕都不敢多加置喙。” 说了这一句圣上再次陷入久久的沉默。 半晌后,圣上才怒道:“她要跪,便让她跪!朕倒要看看,是奉天殿前的宫砖硬,还是她的骨头硬!” 福海再次垂首,出了奉天殿给顾玉传话。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顾玉道:“劳福海公公转告圣上,非是顾玉的骨头硬,而是天理昭彰,公道最硬。” 福海擦擦额头的冷汗,将顾玉的话转达给圣上。 众文武大臣听了这话,皆是人心惶惶。 顾玉这是公开跟圣上叫板,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圣上看起来是被这话气到了。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可没人知道,圣上隐藏在心里的激动。 他想让顾玉帮他把身世洗白,但那是先帝定的案子。 子不言父过,皇家更是如此。 他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应下顾玉的请求,否则就是不孝。 唯有让顾玉苦一苦,他再做出无可奈何的样子,答应顾玉的请求,方可两全。 圣上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道:“继续议事。” 众人在殿内胆战心惊地继续议事。 顾玉在殿外淋着风雪,继续跪着。 有了顾玉的例子在前,众人都不敢再去触圣上的霉头。 一场朝会,有惊无险地度过。 众人纷纷散去,从奉天殿出来,大家一眼就看到跪在丹壁下、风雪中的顾玉。 她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鲜血凝固在脸上,眉宇间结了一层冰雪,嘴唇冻得发紫。 但是脊背依然挺拔。 众人下了台阶,路过她身边,无一人敢跟她搭话。 居子石想要凑近说些什么,被相熟的同僚一把拉住,暗中指了指背后的奉天殿,对他摇摇头。 顾玉看着一个又一个人从她身边路过,心里丝毫不起波澜。 直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她眼前。 第304章 跪久了,是会冻死人的 顾玉抬起头,微微张嘴,一股轻薄的热气从嘴里吐了出来,衬得君泽的面目有些模糊。 君泽手执一柄油纸伞,桃花眼里没有温度,只是略微扫了她一眼,便像旁人一样,径直离开了。 仿佛她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她挺拔的脊梁在君泽走过的那一刻佝偻下来。 在被圣上打破额头的时候,顾玉不觉得难受。 被宫卫拖出来打板子的时候,她不觉得难受。 带着满身伤,跪在凌冽的寒风里,她不觉得难受。 可是现在君泽从她身边经过,她觉得整个人的灵魂像是要抽离身体一般。 痛不欲生。 身上的伤和冷,在一瞬间齐齐袭来,让她险些跪不住。 她甚至想拉住君泽的衣角,挽留些什么。 可是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为她停留,他的伞不再为她倾斜。 又有什么好挽留的呢? 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她要冒的险也太多了。 有君泽在,势必会影响到她复仇的步伐。 便如今日。 假如她没有屡次三番伤害君泽,君泽一定会在她刚站出来时替她说话,那么她的一应筹备便都会功亏一篑。 可是她又不能把所有真相告诉君泽。 君泽跟她不一样。 他有长公主,有圣上,有君家,他的一切羁绊都是他的依靠。 生来便是天之骄子,受万千宠爱长大。 他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就算有,只要努力一把,便能得到。 他的人生太顺,唯一的顾虑还是圣上对其的宠信太过,要试着把握那个度。 所以君泽自信满满,认为只要自己凭借一腔纯粹的爱意,便能跨越无数沟壑,跟她在一起。 一次又一次朝她走来,一次又一次撞南墙。 可是她不能。 她女扮男装,她有只能困于后院的嫡母和姨娘,有举步维艰的阿姐,有性子娇弱的妹妹,有支离破碎的顾家军,还有对天下最有权势之人的深仇大恨。 她是她一切羁绊的依靠。 她无法不顾一切奔向君泽。 所以只能一次又一次拒绝他的爱意,甚至是伤害他的一腔真心。 君泽已经走远了,他留下的脚印被新雪掩埋。 就像是她们总要走向两个方向,过往种种,都将被掩埋,被遗忘。 她此生再也遇不到这样一个全心全意对她的人了。 顾玉眼里氤氲了泪水,又很快消失。 寒风将她的脸吹得生疼,身体上的伤正在一阵一阵袭击她的神经。 冷已经深入肺腑,连一颗跳动的心都结了冰。 顾玉悄悄从荷包里拿出一片姜片儿来,塞进嘴里。 火辣的感觉让她的舌头变得麻木,一股暖流稍稍从咽喉直至胃里,让寒意驱散了些。 苦涩也占据了她整个口腔。 她以为自己准备得已经够充分了,可还是忘了一件事。 荷包里没有给自己放块儿糖。 她的脊背重新挺直,刚刚的失神只是昙花一现。 另一边的君泽走出宫廷,已经收起伞,坐上马车, 君泽下意识摸向自己的大拇指,可那里的扳指早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缠绕在手掌的绷带。 还带着一点儿鲜红的血。 君泽闭上眼,靠在马车壁上。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顾玉要如此急功近利。 关言就要驾车离开,感受到车动的那一瞬间,君泽立刻拉开车帘,道:“停下。” 关言道:“不走吗?” 君泽看了一眼宫门,宫苑深深,他根本看不见顾玉的身影。 君泽道:“不走。” 关言闹不懂君泽想干什么,不过他不会多问,就将马车停在风雪之中。 宫里消息灵通,每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有自己的眼线。 此时的花锦城正在调教手底下新到的一批小太监。 其中有个叫麦子的小太监刚被家里人卖入宫,阉了命根子,可是一身的少年气还没有褪尽。 他性子耿直,不懂阿谀奉承,被打发到御兽苑这里来了。 此时因为花锦城无缘无故的刁难,眼里还带着不服气的恨意,冲着花锦城骂道:“丑货!夜叉!怪物!” 花锦城是够丑的,脸上大片的烧伤让他面目全非。 他认得清形势,认得清自己,所以并不因他的辱骂而生气。 花锦城对一旁按住麦子的德荣笑着道:“瞧瞧,跟你以前一模一样。” 德荣一言不发,只是用尽全力按住这个张牙舞爪的小太监。 小太监在愤恨之下,一口咬上德荣的手,下嘴狠厉,竟然咬出血来。 花锦城就静静看着,等待德荣的反应。 德荣把手从小太监嘴里拽出来,一巴掌,又一巴掌,不停地扇向他的脸,直打得他嘴里冒血。 在德荣的巴掌声里,花锦城幽幽道:“这人啊,就跟笼子里的畜生一样,非得挨了教训,才肯认命。” 一旁跪着观刑的小太监们都惶恐不已。 其中一个有眼色的小太监爬了过来,用手帮花锦城擦了擦鞋,道:“花爷爷,您的鞋脏了,奴才给您擦擦。” 花锦城勾唇一笑,直接将脚踩在了那个小太监头上。 那个小太监忙不迭道:“花爷爷,奴才的头踩得可还舒服?” 花锦城没有回答,而是对麦子道:“你在我这儿骂人不要紧,毕竟我这儿终日跟畜生打交道。” 麦子被打得很惨,也不肯低头,道:“你才是最大的畜生。” 花锦城低低笑了笑,继续道:“可要是出了御兽苑,遇到贵人,你再如此口无遮拦,可就不是一顿打这么容易了。”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炭盆。 德荣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夹子夹起一块儿烧热的炭来,示意其他人掰开麦子的嘴。 麦子这才感觉到害怕,不断摇头往后倒退。 可不知为何,还是不肯求饶。 德荣将炭火直接插入麦子嘴里。 热炭入嘴,寒冷的空气里瞬间散发出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烧焦味儿。 麦子痛得浑身抽搐,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因剧痛而狰狞的表情颇为可怖。 花锦城的线人就是在此时从外面匆匆走进来,在花锦城耳边把顾玉今日做的事情交代了。 花锦城收起脸上的笑意。 顾玉。 又是顾玉。 他看向那群跪在雪地里的小太监,想了想,忽然阴恻恻笑了一声,道: “这么冷的天儿,跪久了,是会冻死人的。” 第305章 她会被冻死在这里 顾不上调教剩下的人,花锦城踢了一脚刚刚给他当脚垫的太监,便走入屋去。 线人也跟着进屋,看着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药瓶。 花锦城道:“把这个交给皇后娘娘,就说是花锦城孝敬她的。” 线人显然是熟悉花锦城的,拿着药瓶迟疑道:“可这是给畜生吃的催产药。” 花锦城挑了挑眉毛,牵动了脸上的伤疤,看起来更加可怖。 花锦城道:“人也是畜生的一种。” 那个线人冷汗涔涔,道:“可要告诉皇后娘娘,这是催产药。” 花锦城道:“自然要告诉她,圣上的孩子,是到了出生的时候了。” 线人道:“可是...” 花锦城将食指比在自己唇边,嘘了一声,道:“你告诉她,今日是再好不过的日子了。” 线人硬着头皮答应下来,而后匆匆离开。 花锦城独自在屋内,发出了一声冷笑:“云嫔,呵。” 思雪从线人手里接过那个小药瓶,知道里面是催产药后,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走进去,对徐皇后道:“皇后娘娘,花公公遣人送来催产药。” 徐皇后看着那个药瓶,迟迟不肯动手。 徐皇后道:“他可还说了什么?” 思雪道:“花公公说,今日是再好不过的日子。” 徐皇后不明所以。 这时,又有一个宫人低头走了进来,道:“禀皇后娘娘,今日顾小公爷在朝堂上触怒了圣上,圣上命人将她杖责罚跪,顾小公爷在雪地里跪着,至今没叫起呢。” 徐皇后眼里忽然闪过一抹惊喜,道:“可有弄清楚她因何被罚?” 宫人道:“听说是提了先帝云嫔淫秽后宫一案。” 徐皇后忽然笑了一声。 这个顾玉自寻死路,提什么不好,偏偏提圣上的生母云嫔。 这可是圣上的大忌讳,曾经有个宫人议论,被圣上知道,圣上下旨将那个宫人凌迟处死。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顾玉自己找死,就别怪她从后面推一把。 徐皇后心头一阵激动,因为妊娠反应,烦忧不已的情绪瞬间少了许多。 徐皇后让那个宫人下去,手里紧紧握着那个药瓶。 思雪看得胆战心惊,一手按住徐皇后拿药瓶的手,道:“皇后娘娘,女子生产本就艰辛,若是催产不当,可是要人命的。” 徐皇后道:“再不生,圣上就会要我的命。花锦城说得没错,今日是再好不过的时候了。” 思雪缓缓把手移开,道:“是。” 徐皇后道:“去,告诉圣上,本宫用了昭贵妃送来的玉枕,见了红,让圣上调遣一队神鹰卫请来,封锁昭贵妃的宫殿。” 思雪应了一声,眼看着徐皇后将手里的药瓶打开,吃下里面的药丸,便匆匆离开宫殿。 昭贵妃听闻了顾玉的事情心下不定。 顾玉其实提前传来消息,让她遇见什么事情暂且放心,不要轻举妄动。 但是没想到顾玉会犯这么大的错,让她如何放心! 昭贵妃急得在屋子里打转,正在犹豫要不要去向圣上求情,可又怕弄巧成拙,扰乱顾玉的计划。 昭贵妃的眼皮直跳,纠结了几息,还是决定先想办法求见圣上。 可是刚踏出宫殿的大门,神鹰卫便封锁了她的景秀宫。 如今是昭贵妃掌管宫权,一般的宫人都要听她命令。 可现在手拿武器堵在门口的不是宫人,而是圣上的神鹰卫,她无权干涉。 而能命令神鹰卫的只有一个人——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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